第400章 世家豪門的二度來訪
第400章 世家豪門的二度來訪
小院裡的第三個人，一個看似儒雅的書生，淡淡道：「刺殺、起事，都是下策。我們要做的，是讓他『治不好』這江南。」
他鋪開一張紙，上面列著幾條：
「一，挑撥南北矛盾。北人南歸，與本地百姓難免有摩擦。誇大其詞，製造衝突，讓北人覺得受排擠，讓南人覺得被侵佔。」
「二，重建工程浩大，資金流動巨萬。從中樞到地方，只要有一個環節出問題，就能引發連鎖反應。錢啟強那種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三，議會的破綻。季達搞什麼『虛君共和』、『議會監督』，看似高明，實則漏洞百出。議員良莠不齊，有的為名，有的為利，有的根本不懂治國。在議會上製造紛爭，拖延關鍵法案，讓政務癱瘓。」
「四，最關鍵的是……」書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思想。季達的新政，標榜『平等』、『法治』、『富民』，這與千百年來『君君臣臣』、『士農工商』的秩序截然不同。我們可以利用那些舊士族、舊官僚的不滿，在輿論上攻擊他『悖逆禮法』、『敗壞綱常』。時間久了，根基自會鬆動。」
中年人點點頭：「這些事，要做得隱蔽，要借力打力。我們的人不要直接出面，要透過錢啟強那樣的商人、議員、還有那些失意的舊官僚去推動。」
疤臉漢子皺眉：「錢啟強、包善那些人，都是牆頭草，給錢就行。但那些舊士族……他們骨子裡瞧不起季達，齊國檢察院、情報部都暗中盯著他們，找茬呢，現在那些舊士族比起造反，更怕他。會出頭嗎？」
書生笑了：「不需要他們出頭。只需要他們『沉默』，或者在關鍵時候，說幾句看似公允、實則挑撥的話。比如，當南北衝突發生時，某個郡望之家的族長嘆一句『北人粗鄙，擾我鄉土』，就夠了。」
中年人最後總結：「此事不急。十年，二十年，我們等得起。季達若真能開創盛世，那是他的本事。若不能……這江南，遲早還是要回到它該有的『秩序』中。」
小院重歸寂靜。夕陽完全落下，暮色籠罩建康。
而在金陵宮，一處臨時開闢的議政殿中，季達正與許柳忠、杜衡、孫步橋、周瓊等核心重臣，商討著一份剛剛送到的緊急報告。
「青州、徐州、揚州三地，七日內發生十二起北歸南人與本地百姓衝突事件，其中三起致人重傷。」許柳忠臉色凝重，「雖然都是小事，但頻率太高，不像偶然。」
杜衡補充道：「更蹊蹺的是，有地方小報開始炒作『北人奪地』、『南人受欺』的話題，雖然尚未形成主流輿論，但苗頭不對。」
孫步橋從軍事角度分析：「會不會是殘餘勢力挑撥？侯景雖滅，但其黨羽未必肅清。東西兩魏和南梁舊臣，也未必甘心。」
季達沉默良久，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知道，有些事是遲早會來的。南北隔閡，地域矛盾，利益衝突……這是任何大一統王朝都要面對的難題。
但他季達，不是普通的皇帝。
「傳令。」季達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命各地官府，對南北衝突事件，公正處理，絕不偏袒。同時，加強調解，促進融合。」
「第二，令《全民公報》、《朝陽時報》等官方媒體，多報導南北融合、共建家園的正面事例。對那些煽動對立的小報，警告、整頓，必要時取締。」
「第三，」他看向杜衡，「財政部與工商部聯合出臺『江南工商業振興特別貸款』，向北歸者和本地百姓一視同仁提供低息貸款，鼓勵創業、置業。錢，是最好的融合劑。」
「第四，」季達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公安部與情報部聯手，嚴查背後挑撥勢力。不管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搞破壞，朕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天網恢恢』。」
眾人凜然應諾。
季達走到窗前，從金陵宮俯瞰外面，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挑戰還很多。但他更知道，自己手握的優勢！一個初步建立的法治框架，一個正在成長的人才體系，一套超越時代的制度設計，還有……那若隱若現的「主角光環」。
「重建江南，不僅是修房子、鋪路、分田地。」季達輕聲自語，「更是重建人心，重建一個新的秩序，重建一個屬於所有人的新天下。」
夜色漸深，建康城中，無數人懷著不同的心思，進入夢鄉。而這座千年古城的命運，一個新帝國的未來，就在這尋常與不尋常的交織中，緩緩鋪展。
時間很快過去了兩個月，來到了天啟六年，九月初。
沂州城，已經有了絲絲涼意。城外的沂水河面上，飄著幾片早凋的落葉，隨波緩緩東去。這座曾經的齊國臨時都城，隨著國都準備南遷建康的定議，已漸漸褪去幾分中樞的喧囂，多了幾分老成持重的沉穩。
季達七月底便從建康回到了沂州。一來，建康重建千頭萬緒，他留在那裡反而讓下面的人束手束腳。二來，江南新附之地，政務梳理、民情安撫、舊吏處置，都需要中樞遙控。三來……南北衝突依然存在，有時更是鬧出了大動靜，這不得不讓他回到北地中樞坐鎮。
這日午後，季達正在季府後園的書房裡批閱政務院送來的奏報。窗戶半開著，幾縷微涼的秋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的桂花香。張麗華伺候在旁，此時的張麗華還不到三十歲，雖然生了幾個孩子，但正是成熟有韻味的時候。美的不可方物，季達卻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公文上，讓伺候的僕從都覺得陛下有些不解風情。
「陛下，」萬福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稟報，「門外有......人求見。是博陵崔氏、趙郡李氏、琅琊王氏等幾家派來的使者，說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