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世家不切實地的想法


第404章 世家不切實地的想法   張麗華撫著肚子,她感覺自己似乎又有了...,柔聲道:「陛下推行新政,百姓擁戴。那些世家再厲害,也不過是無根之木。妾身覺得,他們翻不了天。」張麗華自跟了季達後,就對季達盲目的崇拜,只要季達認可的事,她也完全相信。   翠花往嘴裡塞了塊糕點,含糊道:「要我說,不聽話就打!打服了再說!咱家的火炮又不是擺著看的。」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連一向安靜的季婉兒也掩嘴輕笑。她早嫁了人,這兩天正好回來看母親。被馮小憐拉來和幾個月沒見面的哥哥一起吃飯。   季達笑著搖頭:「翠花啊,治國不是打仗,不能光靠火炮。不過你說對了一點。實力,確實就是硬道理。咱們有實力,所以他們才來求,而不是來戰。」   他看向幾個孩子:「你們記住。將來無論做什麼,都要把根基紮在百姓中間。得了民心,才有天下。失了民心,再大的家業也會垮。」   長子季安禾,點點頭:「父皇,兒子記住了。就像咱們齊國的學堂、醫院,百姓都說好。」   女兒季鹿鳴,兩眼亮晶晶的,彷彿又學會了什麼,眼中滿是對父親的崇拜:「阿爺,女兒明白了兩點,第一,拳頭硬了,講理才有人聽。第二,咱們的拳頭裡的骨架子是百姓,夠硬!」   季達和幾位夫人聽的哈哈大笑起來,季達對這個女兒有無奈,也有歡喜。更是期待她以後的成長。   次子季安麟,奶聲奶氣地說:「還有……還有不跪拜!先生說了,這叫『人生而平等』!」   三子季慕遠也跟著點頭:「對對,平等!」   看著孩子們稚嫩卻明亮的眼睛,季達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對自己作為父親,對孩子們的教育很是滿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見,也有自己的想法。這樣的他們才不會目光短淺的只盯著那個位置看。   世家?舊秩序?歷史的塵埃罷了。   幾日後,千裡之外的鄴城。   一間隱蔽的密室裡,得到崔叔溫等人傳回訊息的幾家核心人物,再次聚首。氣氛比在沂州的前廳時更加壓抑。   「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一點都沒有……」王澄之的父親,琅琊王氏現任家主王衍,臉色灰敗,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他甚至連假裝考慮一下都不願意。」滿臉都是絕望之色。   李孝先的兄長,趙郡李氏家主李虔,咬牙切齒:「欺人太甚!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鄭元禮的叔父,滎陽鄭氏主事鄭胤,長嘆道:「可我們……還有什麼路可走?繼續留在兩魏?高澄刻薄寡恩,宇文泰老奸巨猾,現在他對咱們有所依仗,還客氣點。但,要是到了放棄的時候,會把咱們當成肥羊一樣,吃肉!扒皮!或許連骨頭都剩不下!至於......投齊國?哼!世家子弟有幾個是乾淨的,尤其是從齊國跑出來的幾家,回到齊國最好的結果就是留個全屍!」   崔叔溫的堂弟,博陵崔氏代表崔昂,眼神陰鷙:「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   密室內一片死寂。   良久,王衍嘶聲道:「還有一個辦法……雖然風險極大,但……或許能搏一條生路。」   眾人看向他。   「派人去長安和鄴城,秘密聯絡宇文泰、高澄。」王衍壓低聲音,「告訴他,我們願意做內應,助他們……突襲沂州!我王家在齊國還有近八百死士、暗諜,想必你們的家族也都埋了不少暗樁吧。」   「什麼?!」幾人都驚得站起身。他們更驚訝於王衍的計謀,至於他說的死士、暗樁根本就沒當回事。   「瘋了!宇文泰、高澄對齊國,本就是自身難保,他們憑什麼能攻略齊國?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啊!」   「而且,你信不信,不管高澄、宇文泰再怎麼失敗,最後先死的一定會是咱們?!」   王衍神色瘋狂:「但至少,能打斷季達的勢頭!只要齊國亂起來,咱們就有機會重新談判!甚至……趁亂奪回一些東西!」   李虔皺眉:「可萬一失敗……」   「失敗了,也不過是一死。」王衍慘笑,「總比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家族千年基業,被季達一點點碾碎要強!」   密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十月的沂州,秋意正濃。收到情報部,將世家長老「禮送出門」的報告後,便又接到另一份報告,從嶺南押解來的可能是南梁最後一批「重量級」降臣,已抵達沂州城外。   這批人以蕭棟、陳霸先為首,還有徐文盛、王琳等幾十人,還有他們的親屬家眷幾百人。說「押解」其實並不準確,他們這一路上並未被鐐銬加身,也沒有被軍士呼來喝去,甚至一路上全程都有馬車可以坐。就這樣,在齊軍的「護送」下,輕車簡從地從嶺南一路北上。沒有嚴苛的關押,也沒有刻意的折辱,這反倒讓這些早已做好赴死準備的南梁舊臣,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但又多了一絲的希望。   從韶關到沂州,這一路近兩千裡,陳霸先等人彷彿穿越了四個不同的世界。   他們在剛離開嶺南,過了韶關時,沿途所見,多是戰火摧殘後的景象。村莊殘破,田園荒蕪,偶爾能看到百姓麻木地在廢墟中翻找著什麼,眼神空洞。那是侯景之亂與梁國內亂留下的創傷,雖然齊國已經開始重建,但有些傷痕,需要時間來撫平。   陳霸先坐在馬車裡,望著窗外,心中五味雜陳。他曾在交州平定叛亂,為的是保境安民,可轉眼間,自己效忠的王朝就崩塌了,連帶著這江南錦繡之地也滿目瘡痍。同車的徐文盛低聲嘆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