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兩大競選團體


第408章 兩大競選團體   出乎季達和許柳忠意料的是,真的有人對杜衡發起了挑戰。而挑戰他們的是徐州州長姜志祿,及其搭檔、青州州長張秋仰。   姜志祿,東海縣起家的商人出身,當年因獻城有功被季達重用,掌握東海縣及海軍港口,後一步步做到部長,天啟四年自請為徐州州長。此人長袖善舞,戰略眼光獨到,將徐州治理得工商繁榮、賦稅充盈,個人也早已積攢下驚人財富,是齊地數得著的大商賈。他背後,站著的是早期「共濟會」的商業勢力。那些曾跟著季達的共濟會賺的盆滿缽滿,但又被季達新政逐步剝奪了壟斷特權、最後又在新時代工商業浪潮中重新崛起的商號、工坊主們。他們眼光毒辣,也更懂、更會利用規則。卻也渴望一個「更懂商業」、「更能為他們說話」的首相,姜志祿正是他們找到的合適人選。有從政經驗,其家族也是一地商賈鉅富。最重要的是有民意基礎,這是那些悶頭賺錢的商號東家,工坊主們所欠缺的實力。   現在看來早在四年前,姜志祿就已經有意積累地方執政經驗,並將目光看向了宰輔之位。   張秋仰,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此人原是水蛟幫匪首,卻自幼熟讀聖賢書,被迫做了水賊,歸降郯城季達後,全力支援季達的事業,憑藉能力和忠心,從集市負責人,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封疆大吏的位置。在青州任上也頗有一番作為。他自詡儒家門徒,是傳統士人眼中儒家治國的典範,且在其治下並未如皇帝陛下一樣徹底放棄儒學治國,甚至也在律法允許之下破格啟用了不少儒家子弟。他背後,早已匯聚了一大批對季達「輕視儒學」、「不重禮法」心懷不滿的地方鄉賢、舊式讀書人、以及部分希望恢復「士農工商」舊秩序的保守勢力。   姜志祿與張秋仰的組合,看似古怪,實則互補。一個握有錢袋子,一個握有筆桿子。一個代表新興工商資本對更大政治話語權的渴求,一個代表傳統思想對「撥亂反正」的期待。兩人宣佈參選後,迅速吸引了大批支持者,各地為他們搖旗吶喊的「助選會」、「後援團」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已隱隱有形成固定「黨派」的趨勢。   政壇老手杜衡和吳謹,第一時間嗅到了風險。吳謹連夜找到杜衡,在書房裡密議。   「杜相,姜、張二人來勢洶洶啊。」吳謹攤開一份剛送來的情報,「徐州、青州自不必說,他們在揚州、荊州新建的工坊主群體裡也很有市場。張秋仰更是在濟南、淄川等文風較盛之地,拉攏了不少鄉紳和書院山長。若讓他們結成穩固同盟,票數不容小覷。」   杜衡習慣性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眼神銳利:「他們打的是『工商惠民』和『禮法歸正』的旗號,其核心是什麼?是錢和舊秩序。姜志祿背後那幫商人,想的是鬆綁管制、降低商稅、甚至恢復某些行業、職業的特權,讓商賈們有更大的話語權,和政治影響力,最讓他們擔心的是,在這些商賈眼中,沒有不可交易的東西。如果真讓他們掌權,在下覺得,不要多久兩魏、突厥就能使用上咱們的火炮!而張秋仰背後那幫夫子,想的是提高士人地位、恢復舊制、削弱新政學堂。這些東西,與陛下的治國根基背道而馳。」   「那我們……」吳謹試探道。   杜衡停下撥算盤的手,斬釘截鐵:「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他們搶工商、搶士林,我們可以去爭最大的基本盤,農民、僱工、匠戶,還有這些年在新政下受益的普通百姓!這些人數量最多,但聲音最雜,也最容易被忽視。我們要走到他們中間去,告訴他們會發生什麼。」   他鋪開一張巨大的齊國疆域圖:「立刻調整策略。我們的競選班子,分三路:一路,由你牽頭,重點跑新建的江南各州郡,那裡新政剛推行,百姓的心思還很活路,但每有新政感受也最深,舊思想也未洗脫,更需要中央承諾持續支援。一路,我親自帶隊,跑沂州、徐州、海州等老根據地,鞏固基本盤。然後咱們合併一處,深入西北方各州郡的鄉村、工坊、礦場,直接面對農戶和工人演講!」   吳謹精神一振,以拳擊掌:「對!我們要把競選口號變得實實在在!『保證最低糧價』、『完善工坊安全條例』、『擴大免費學堂覆蓋』、『建立普惠醫館』……這些才是百姓最關心的!」   「正是!」杜衡眼中閃著光,「另外,我們要充分利用《全民公報》和各地的『百姓宣講員』網路。姜志祿有錢,也可能會在各地報紙上發力。張秋仰有人,可以開詩會、辦講壇。但我們有遍佈城鄉的官方和半官方宣傳渠道,這是他們比不了的優勢。要把我們的政見,用最直白的話,送到每一個識字和不識字的百姓耳朵裡!」   一場關乎齊國未來道路的競選大戰,尚未正式鳴鑼,已暗潮洶湧。   就在兩派候選人摩拳擦掌之際,季達的態度,也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按理他應該支援杜衡、吳謹的組合。因為他們是齊國建國後政策的支持者和延續者。   但出乎不少人意料,季達並沒有公開支援任何一方,甚至有意避免與任何候選人單獨會面。但在各種公開場合,朝會、視察、甚至與民間代表的茶話會上,他反覆、明確地強調著同一件事:規則。   天啟七年二月初,年節剛過的一次政務會議上,季達當著與會所有官員的面,以罕見的嚴肅、冷漠的口吻說道:   「此次大選,是齊國自建國以來首次全民公選,是檢驗我朝新政『主權在民』理念成色的試金石。朕不希望看到任何骯髒、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