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黨派的合縱連橫
第413章 黨派的合縱連橫
還有比較特殊黨派社團的,如「四州聯合會」,發起人是去年因試炮受傷榮休的造船大匠陳楚。成員多是當年季達初佔四州時就追隨的老人或其子弟,在軍隊、皇家產業、地方政務中有不少影響力。其宗旨簡單而又純粹直接:「擁護陛下,執行詔令」。季達初聞時,覺得此黨頗有「皇家黨」意味,有些逾越,甚至感到些許「丟人」,想下旨取締。但被許柳忠、萬福等人勸住:「陛下,此黨雖直白,然其心可鑑,其眾皆忠貞之士。只要其活動合法合規,就沒有取締的理由。不妨留作民意之一種反映。且其存在,亦可對某些激進黨派形成無形制衡。」季達想了想,最終默許。
這些政黨社團,在檢察院、皇帝陛下的注視下,開始循規蹈矩、依照法規,在全國範圍內招募成員,設立支部,舉辦活動,宣講主張。到十一月政務院首相選舉正式啟動前,各黨註冊成員總數已相當可觀,雖未及全國人口三分之一,但已深入社會各階層,形成了初步的政治動員和組織能力。
隨著黨派格局初步明朗,大選前的合縱連橫也悄然展開。
「齊國革新黨」憑藉其執政背景、務實綱領和廣泛的基本盤(農民、工人、普通市民),無疑是最大熱門。杜衡和吳謹作為該黨推出的正副首相候選人,奔波於各地,演講愈發自信沉穩。
「經貿發展會」與「十五促進社」出於對抗「革新黨」的共同需求,迅速結成競選聯盟。姜志祿和張秋仰這一對「錢袋子+筆桿子」的組合,在工商業發達地區和文教傳統區域擁有穩固票倉。他們的競選集會往往聲勢浩大,贊助商的旗幟招展,擁護者的口號響亮。
「巾幗聯合會」雖然不直接推選首相,但因其獨特的性別視角和皇室女眷的隱性影響力,成為各方爭相拉攏的物件。芸娘作為黨魁,展現出驚人的政治智慧,她明確表態聯合會將在選舉中保持「關注女性權益議題」的獨立性,但其目前本質註定了與皇室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無法剪斷。也堅定了擁護皇帝陛下執政思路底子,這讓巾幗聯合會與「革新黨」更為親近。
「四州聯合會」則簡單得多,陳楚在第一次全體黨員大會上就拍了桌子:「咱們別的不管,就認準了陛下指的路!陛下的馬鞭指向哪裡,咱們就走向哪裡!我看杜相就很好!」這種「唯上」的作風雖然簡單,卻也在軍隊和基層官吏中凝聚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忠誠力量。
其他小型黨派或根據議題,或基於地域,紛紛選擇站隊或保持觀望。
然而,表面的黨派競爭之下,季達最關注的,依舊是那股被「八月風暴」重創但未必根絕的暗流。
情報部送來最新密報:「殘餘境外勢力及國內不滿分子,行動更加隱蔽。轉為以資助、影響合法黨派內部『激進派』或『失意者』為主,試圖從內部進行分化、引導,或製造議題矛盾。另,發現有個別新登記的小黨派,其綱領極具煽動性和排他性,雖尚未發現確鑿境外聯絡,但值得高度警惕。」
季達將密報燒掉,對侍立一旁的南木道:「告訴孫步橋和狄懷英,風暴過後,不是高枕無憂。要轉入深層監控,重點是各黨派內部的異常動向、激進言論,以及那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議題』。選舉可以激烈,但底線不能破。誰敢觸碰『分裂國家、勾結外敵、煽動暴力』這三條紅線,無論他披著哪黨的皮,立刻拿下!」
「臣明白。」周瓊肅然應道。
天啟七年十一月,第一場冬雪悄然降臨沂州。隨著選舉日正式臨近,各黨派最後的宣傳衝刺達到白熱化。報紙上滿是競選廣告和辯論專欄,街道上飄揚著各色黨旗,集市裡充斥著不同候選人的宣講聲。
季達望著這座在冬雪中依然生機勃勃的城市。黨派政治的大幕已經拉開,一場前所未有的民主實驗即將迎來第一次全民檢驗。暗流仍在冰面下湧動,但陽光下的競爭,已然成為這個新生帝國政治生活的主流。
他知道,無論選舉結果如何,一個由法治框架約束、由多元聲音參與、由全民選擇決定的新政治時代,已經到來了。而他,既是這場大戲的規則制定者與守護者,也即將成為第一位接受這種全新規則檢驗的「虛君」。
「有點意思。」季達輕聲一笑,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時間回到天啟七年的初秋,建黨結社潮席捲齊國。而在沂州皇城季府的一處偏殿暖閣內,幾個人的心情卻與外面的喧囂熱鬧截然不同。
芸娘、萬福、秦勇、孫步橋,以及秦小虎、萬石頭——這幾位從季達微末之時便跟隨左右,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元老級」人物,此刻正圍坐一爐,眉頭緊鎖,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他們手中是厚厚一摞各地報刊,上面連篇累牘報導著各黨派的競選宣言、互相攻訐的辯論、以及預測選情的分析文章。什麼「梁州建設黨」、「三吳聯合會」、「海州發展黨」,還有什麼「青膠發展黨」、「揚州促進會」……名頭五花八門,旗幟鮮明,吵得不亦樂乎。
「這叫什麼事!」秦勇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茶水都濺了出來,這位老將嗓門依舊洪亮,「擱在以前,哪個皇帝看見手下人拉幫結派、搞什麼『黨』,不都得龍顏大怒,視為結黨營私、圖謀不軌?恨不得立刻抓起來砍了!咱家這位陛下呢?好嘛,不僅不攔著,還出臺什麼《政黨法》,鼓勵大家「結黨營私」!這……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他越想越氣,「黨爭!外戚!宦官!哪朝哪代不是毀在這些事情上?遠的漢朝、近的……咱們親眼看著北魏是如何分裂的,南梁怎麼亂的?這才過了幾日的安生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