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支教」邊疆


第443章 「支教」邊疆   隨著眾議院議會的結束,「南修運河,北種新糧,中架長橋,遍地鐘樓」成了齊國朝野上下津津樂道的話題,一股昂揚奮進、改天換地的豪情瀰漫全國。   當帝國的核心區轟轟烈烈進行著史詩級建設時,帝國的邊疆,也正在以一種更為溫和、卻也影響深遠的方式,發生著靜悄悄的變化。   南海方向,鄒六郎率領的齊國南海艦隊一部,在天啟九年便已進駐雷州、徐聞一帶,並多次派遣小股精銳和探險隊,渡海登上那座巨大的海島——崖州(海南島)。探查發現,島上此時以俚人(黎族先民)各部落為主,散居著少數早年移居的漢人,生產水平相對落後,但民風也相對淳樸。重要的是,他們對於中原文明普遍抱有敬畏和嚮往之情,對傳聞中「天朝上國」充滿好奇。   這讓鄒六郎有點撓頭。他一個五大三粗,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漢子,擅長的是劈波斬浪、炮擊敵艦或戰場衝鋒,對付這種「散裝」的、態度跟見了天爺似的土著部落,硬打硬殺顯然不合適,也違背陛下「王道懷柔、逐步同化」的方針。於是,他找手下機要秘書老老實實地寫了一份詳細的報告,連同島上風土人情的記錄,一起送回沂州,請求朝廷派遣專業團隊來處理。   政務院接到報告後非常重視。杜衡召集了民政部、外交部、教育部、衛生部的負責人,經過反覆研討,決定採納一種全新的「文治開拓」模式。他們從各部和地方州縣,抽調了一批思想開明、能力出眾、且對邊疆工作有熱情的官員,搭配上精通農墾、水利、建築、醫療的工匠和醫師,再加上一些自願前往的年輕教師,組成了一支近百人的「崖州宣撫與建設先遣團」。   這支隊伍堪稱「微型政府」,帶著足夠的補給、書籍、農具、藥品和「友誼的禮物」,在天啟九年秋,由鄒六郎的艦隊護送,浩浩蕩蕩登上了崖州島。他們沒有選擇武力徵服,而是選擇了島東北部條件相對較好、且有早期漢人聚居基礎的文昌一帶,作為登陸點和未來州治所在地。   先遣團登岸後,第一件事不是立界碑、建衙門,而是擺開攤位,免費為當地俚人看病送藥(瘧疾等熱帶病是重點),展示先進的農具和耕作技術,贈送食鹽和布匹。隨行的通譯耐心地向部落頭人解釋齊國的政策:尊重當地習俗,保護各部落權益,歡迎互通有無,傳授先進技術,共同開發寶島。同時,也明確表示,齊國將在此建立州郡,推行齊法,但會充分考慮當地實際情況,給予過渡期。   這種真誠、務實且帶著「實惠」的態度,很快贏得了大多數部落的好感。尤其當齊國的醫師用奎寧(雖然純度不高)治好了幾個困擾部落多年的瘧疾病人,當齊國的工匠幫助部落修好了漏雨的茅屋、傳授了更高效的捕魚方法後,信任開始建立。   先遣團在文昌站穩腳跟後,開始有計劃地修建簡易的碼頭、營房、倉庫和學堂兼診所,並邀請各部落頭人的子弟前來學習漢語和齊國文化。同時,也開始勘探島上資源,規劃未來的州縣治所、道路和港口。   崖州的懷柔政策在經過幾個月的驗證後,算的上成功,也給了政務院更多的邊地少數民族執政治理經驗。在機緣巧合之下,吹散了朝廷內部對於如何治理新附邊疆(主要是少數民族,因五胡亂華對華夏大地造成的傷害,讓華夏百姓對少數民族都有點害怕,之前東西晉,北魏更是將蠻夷宣傳成吃人肉,寢人皮的形象)的許多疑慮。政務院趁熱打鐵,迅速總結經驗,成立了專門的,高規格的「邊疆宣撫司(副部級)」,統管此類事務。   很快,多支類似的「宣教與建設先遣隊」被組建起來,派往了更西南的交趾(越南北部)、以及東海之上的夷州(臺灣)。他們的任務不再是簡單的軍事佔領或羈縻統治,而是以傳播文化、發展經濟、改善民生、建立有效行政管理為目標的長期「融合」行動。這些隊伍裡,有能言善辯的外交官,有技藝高超的工匠,有妙手回春的醫師,有誨人不倦的教師,甚至還有擅長調解糾紛的「和事佬」。   季達對此大加讚賞:「這就對了!王道之化,在於潤物細無聲。用我們的文化、制度和生活方式的優越性去吸引他們,讓他們自願靠攏,這比刀劍更持久,比金銀更牢固。把這些地方穩固下來,變成我們真正的後方和資源地,未來北伐中原,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天啟九年,就在這北方糧倉豐盈、運河開鑿、鐘錶嘀嗒、大橋奠基、邊疆融合的一片熱火朝天中,緩緩落下了帷幕。齊國這臺巨獸,經過多年的積累和沉澱,終於開始在各個維度上,爆發出讓整個世界、讓上帝、讓天神都為之側目的、質的飛躍。   站在天啟十年的門檻上,回望身後那片日新月異的土地,季達知道,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時代,正在加速到來。他將帶領一個超越歷史長河任何國度的大齊帝國,走向讓所有人動驚掉下巴的高度。而他的對手們,似乎還沉迷在打造「破城銃」和結盟的舊夢裡。   天啟九年的春天到夏天,建康這座千年古都、未來的大齊新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行著翻天覆地的巨變。金陵宮外圍的壯觀宮牆已初見輪廓,規劃中的官署區地基已經打好,寬闊得能並行十輛馬車的「金陵大街」正在鋪設石料、水泥,城外連通長江新港口的道路也在晝夜趕工。整座城市宛如一個巨大的、永不停歇的工地,空氣中瀰漫著新鮮的泥土、木料和石灰的味道,以及蒸汽機械的轟鳴和工匠勞作的號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