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江南新建貪腐案之始
第444章 江南新建貪腐案之始
季達帶著家眷,在這兩年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了建康。他就像是一位「積木愛好者」,或者說是一個城市的總設計師和監工,時常出現在各個關鍵工地,解決技術難題,調整規劃細節,也樂此不疲地向隨行官員和馮小憐、李祖漪等人描繪著未來城市的藍圖。他享受著這種親手塑造未來的過程,也刻意地與日常政務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他要實踐自己的治國理念:建立一個擁有強大「自驅力」和「免疫力」的官僚系統。皇帝不必,也不該事必躬親,而是制定規則、把握方向、監督執行。具體的問題,應該由專業且忠誠的官員們去發現和解決。
他相信,他一手搭建起來的政務院、檢察院、眾議院、大法院這套框架,經過數年的磨合和多次風波的淬鍊,應該具備了相當的自我淨化和應對危機的能力。
然而,陽光越盛,陰影也越深。當整個國家,尤其是江南重建這臺「超級印鈔機」全速運轉時,滋生在權力與金錢結合部的「腐菌」,也以驚人的速度和隱蔽性蔓延開來。
起初,只是內勤部(側重於皇帝陛下及家眷安全的,後來衍射出了收集官員情報的能力,由季達親自掌控的新成立的部門,類似明朝的錦衣衛、東廠)透過日常的信件審查、人員觀察,發現了一些異常苗頭。比如,某些派駐江南的地方官吏與當地豪商、新興工坊主之間往來過於密切。來自北方的一些大商號,在競標重建工程時,報價和條件出奇的「默契」。江南幾個重要港口和內陸樞紐城市的建設用地批覆,似乎總是集中在某幾家背景相似的商會手中……
這些零散的資訊,如同溪流般匯聚到內勤部的分析處。部長郭青山,是個經驗豐富的「獵犬」,他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他沒有急於上報,而是指示手下擴大監控範圍,重點盯著那些在「江南工商業振興計劃」和「建康新城建設」中異常活躍的商業團體,尤其是他們與各級官員,特別是主管審批、撥款、招標的關鍵崗位官員的接觸。
線索越挖越多,指向也越來越清晰。一個以「大齊工商貿易促進發展聯合會」(簡稱經貿發展會)為核心的巨大利益網路,逐漸浮出水面。這個由季達早年「共濟會」演變而來、在黨派成立過程發揮過重要影響力的,有執政野望的,在野黨派。如今,只兩年多已發展成一個盤根錯節、能量巨大的龐然大物。它吸納了全國近半數的有實力商號、工坊主,名義上配合各地政務廳與商會、商號做行業協調、政策建議、市場資訊交流,但實際上,在部分野心家的操弄下,已成為壟斷資源、影響政策、甚至腐蝕官員的工具。
郭青山感到事態嚴重,超出了內勤部的職權範圍(季達並未賦予內勤部執法權)。在得到季達默許後,他將一份初步的、標滿紅線的分析報告,秘密送到了政務院首相杜衡和常務副相吳謹的案頭。
此刻眾議院議長、前任首相許柳忠,以及檢察院院長張承都在杜衡的辦公室內。
幾人看完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張承更是拍案而起:「豈有此理!江南重建,乃國之大事,民心所繫!竟有人敢將此視為牟取暴利、中飽私囊之盛宴!此風不剎,新政危矣,國本危矣!」每當有貪腐官吏被揪出來,他總覺得是自己職責有失導致。此刻也是異常憤怒!
許柳忠擺了擺手安撫張承,並示意其不要太心急:「此時必須嚴查,不管是誰都不能姑息,但一定要隱秘,避免狗急跳牆。我大齊建國雖然已經十年,但新的體制總是讓老夫有些擔心,儘量在結果出來前不要引起百姓們的擔憂。」
吳謹思索片刻後,點點頭:「許公,所言有理,但事關重大,必須要秘密進行,且需要找個不讓任何人起疑的由頭才好。」
幾人立刻達成共識:此事必須嚴查!但如何查,是個問題。經貿發展會,作為齊國前三的大黨派,勢力龐大,成員眾多,且與各級政府、議會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動起來,容易打草驚蛇,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震蕩。而且,按照制度,具體的反腐調查,應由檢察院主導。
杜衡摸著兩撇小鬍子,沉吟道:「此事關係重大,非尋常案件可比。政務院在此表明態度,給予強力支援。我提議,政務院由吳公親自掛帥,以『政務院江南重建督導特使』名義,前往建康,巡視重建進度,配合皇帝陛下協調各方重建力量,實則坐鎮指揮,為調查提供最高階別的授權和掩護。」
吳謹點頭:「正合我意。我明日便動身南下。但明面上的巡視,終究無法徹底解決問題。還需要檢察院提供一些...便宜方可,比如...一把更鋒利、更隱蔽的『刀』。」
「檢察院......,」許柳忠建議道,「張承院長目標太大,一旦他南下,江南那邊必然警覺,要麼馬上就能知道自己東窗事發了,要麼短尾求生......。我記得檢察院下有個『特別巡查局』,局長杜桑是雲蒙山書院早期畢業生,早年因梁州案收到牽連,引咎辭職,有些可惜了,但此人能力一直有目共睹,完全可堪大任。讓他秘密南下,與郭青山的內勤部配合,暗中展開調查。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好!就這麼辦!」張承眼中閃過堅定。
此刻的吳謹則散發出陣陣殺氣,「我會在明面上製造足夠多的『噪音』,吸引注意力。暗地裡,讓杜桑和郭青山放手去查,務求證據確鑿,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