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江南新建貪腐案之中
第445章 江南新建貪腐案之中
於是，天啟九年四月，政務院常務副相吳謹，以陪同陛下建設新都（議會的那些議員老爺們，早對季達花大價錢建設建康有了不小意見，吵著讓政務院多勸勸，也給了吳謹南下的理由），率領一個規模不小的「政務巡視團」，大張旗鼓地南下，並在五天後抵達建康。他的到來，立刻吸引了江南官場和其他各界的全部目光。吳謹每日陪同大齊帝國百姓們最最敬愛的皇帝陛下視察工地，晚上還要聽取匯報，召開協調會，忙得不可開交，似乎真的只是為了監督皇帝，推動重建進度。讓很多暗中警惕起來的人，放鬆下了心神。
而就在吳謹抵達建康的幾乎同時，一位身著普通商賈服飾、只帶了兩三名精明幹練隨從的中年人，也悄然住進了建康城西一處由皇家開設的酒店。他便是檢察院特別巡查局局長——杜桑，與他一同到來的可不止這三人，陸陸續續近百人秘密來到了江南，並分散在了各地。杜桑手中的授權文書，不僅有檢察院院長張承的籤字，更有杜衡和吳謹的授權的政務院最高許可權調查令，賦予他在必要時調動地方警力、駐軍、查閱任何帳目、約談任何人員的權力。
杜桑與已暗中工作了一段時間的郭青山接上了頭。兩人在酒店密室中碰面，交換了各自掌握的情報。
大齊皇家洲際酒店，是大齊帝國新標準下最高階別的豪華客棧，因掛著皇家的名頭有，所以並不便宜，住在此處的非富即貴，又因有季達背書，所以在齊國境內沒有一個人敢在皇家酒店內搞事情，一個人都沒有的那種。這就為接頭，創造了不錯的條件。
「這是之前一年內勤部在外圍的所有調查結果，」郭青山鋪開一張名單，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人名和關係線，「核心是經貿發展會的幾個頭麵人物，以及他們在政務院、眾議院、工業部、建設部、財務部等關鍵部門中可能存在的『保護傘』和『共同受益人』。初步懷疑，現任眾議院副議長兼經貿發展會主席邱潤年、工業部副部長段興純、建設部副部長孫昌龍、財務部副部長上官令，這四人很可能是這個網路的核心。他們靠著前年成立經貿發展會勾連在了一起，並完成了內部意願整合。而他們身後，則是廣陵邱氏、吳郡四海豐號、會稽孫氏建設、彭城上官氏等幾個在江南重建中迅速膨脹的鉅商家族或商社。」
杜桑仔細看著名單和關係圖，冷靜分析：「動機很明顯，江南重建，尤其是建康新城、長沙、成都等城市重建，還有運河、港口、鐵路這些專案，投資以億計。誰拿到了專案，誰就握住了金山銀海。他們想透過壟斷江南、荊楚、嶺南等地的關鍵工程、材料供應、土地轉讓來攫取超額利潤。手段呢？」
「賄賂是最基礎的。」郭青山道，「多虧了陛下建立的這幾家銀行，讓咱們對各種異地資金流轉監控起來更加方便。我們已經監控到多筆可疑的大額資金流動，從幾家商會的秘密帳戶，流向一些官員親屬或白手套名下的產業。更隱蔽的是利益捆綁，比如讓官員或其親屬以『乾股』形式參與他們的公司，或者承諾在專案完成後給予巨額『顧問費』、『分紅』。還有更下作的，」郭青山語氣轉冷，「在競標過程中，利用黑惡勢力威脅、恐嚇競爭對手，甚至製造『意外』，逼人退出。目前我們已經掌握了幾起疑似由他們指使的傷人事件，還有至少兩起競爭對手負責人『突然瘋癲』或『意外身亡』的案子，疑點重重。」
「無法無天！」杜桑握緊了拳頭，「這是在挖國家的牆角，吸百姓的血！陛下、杜公、吳公知道這些嗎？」三十多歲的杜桑還是心中有不少意氣的。
「知道一部分，更詳細的就需要你們跟隨線索去取證調查了。」郭青山道，「我們現在需要更堅實的證據，尤其是帳目往來、具體的行賄受賄記錄、以及他們壟斷操縱市場的直接證據。」
調查在極度保密的狀態下緊張進行。杜桑和郭青山的人耐心的潛伏了下來，一點點收集著線索，固定著證據。他們悄悄化妝走訪受害者，查閱被篡改或隱藏的官方檔案，跟蹤可疑人員的行蹤，分析複雜的資金鍊條……
時間到了六月，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浮出水面，這個腐敗網路的輪廓已經基本清晰。其規模之大、涉及人員之多、手段之惡劣，遠超最初的估計。杜桑和郭青山都感到心驚，同時也意識到，收網的時機快到了。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經貿發展會作為齊國第二大黨派，且是當仁不讓的最有的錢的黨派，其情報網路同樣發達。當杜桑的調查觸角延伸到幾個關鍵人物、關鍵節點時，如建設部孫昌龍的一個心腹會計師時，風聲終於漏了出去。
訊息傳到邱潤年等人耳中時，他們先是震驚，繼而恐慌。檢察院（在近十年潛移默化的印象下，第一反應就是檢察院例行調查發現了他們的蛛絲馬跡，卻不會懷疑到政務院，可見當前季達構建的政治體制還有待完善）終於注意到了他們！在他們原來的計劃中，，可能還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會發現。屆時賺夠了的自己早就收手，屆時可能就連替罪羊都已經擺在了檢察院的屠刀之下。沒想到檢察院的動作這麼快，這麼隱蔽！更沒想到，吳謹的南下竟然也另有目的！
現在的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認罪伏法，而是如何自救。
沂州，皇家洲際酒店，一個由經貿發展會長期租賃的一個院子內。
「不能坐以待斃！」邱潤年臉色鐵青，「張承還在沂州，下去調查的人是誰？如果真查到了什麼，必然會對咱們動真格的！張承那瘋狗，也一定會咬死了不鬆口的！」
段興純急道：「那怎麼辦？！一旦查實，丟官罷職都是輕的，搞不好要掉腦袋！甚至牽連家族。」
孫昌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要不……我們想辦法讓調查進行不下去？或者，把早就準備好的替罪羊推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