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金陵宮首個參訪日
第448章 金陵宮首個參訪日
參觀的隊伍又轉至改造後「皇家博物院」區域——這裡原為南梁大量閒置偏殿迴廊，如今被巧妙連通佈置成系列展廳。最吸引學子們的是「大齊製造與技術沿革館」。館內光線明亮，玻璃展櫃中整齊陳列著自最早潛龍谷生產的老式燧發火銃、繳獲改造的舊式投石機部件，直至如今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巨靈神」火炮系列模型——從第一代笨重粗糙需數十人搬運操作原型，到如今第十一代可馱馬牽引、射程精度俱佳的縮小比例精緻模型。旁配文字圖片詳解歷次改進緣由技術難點突破。
眾學子伸長脖子貼著玻璃往裡瞧個不停，好些男孩激動得臉蛋通紅壓低聲音嚷嚷：「我看見第十代了！」「老師說那個能打三裡開外！」「聽說陸將軍（斛律光）上月又在北邊用它嚇唬北晉人呢！」
旁邊還有個「飛天器械角」，停放著一架等比縮小的「雲頂」飛艇模型和最早熱氣球的復原品，甚至還有正在試驗中的，固定翼飛行器，同樣引得陣陣驚嘆。
緊接著是「帝國創業史記館」，用連環畫般生動圖畫與簡明文字講述季達如何從郯城起步、如何透過湯餅賺到第一桶金，又收芸娘萬石頭、懲貪官、滅山匪、聯姻馮氏、奪郯城、敗侯景、定江南……直至如今揮師南北、規劃金陵大業一路歷程。許多事連師長都是首次見到官方如此詳細直白披露，看得入神的同時也不免對那個高踞九五之位上年輕人更加感佩唏噓感慨無邊。季達此舉主要是希望所有人，不論身份都可以對未來充滿期待。
宮內導覽儘是溫文介紹，並未刻意煽情宣揚什麼，這種平實反而讓參觀者感受到真切厚重。「開放宮禁」首日參觀總體氛圍既輕鬆又肅穆。孩子們驚嘆歷史與奇蹟，師長們感慨時代變遷與帝王心胸。
不知不覺小半天過去，參觀線路最後繞回接近內廷界牆外的皇家園林區。臘月時節，花園中常綠樹木蒼色猶存，幾株早梅暗香浮動。導覽員笑著宣佈今日參觀到此結束，並贈每人一枚特製銅質紀念章（正面金陵宮輪廓，背面「天啟九年首訪留念」字樣）及一小袋由後宮娘你們，特意讓宮內御廚房特製的點心（牛奶餅乾與果脯）。學子雀躍接過，蹦跳著離開御園，歡聲笑語洋溢宮牆內外。
遠處，臨春閣高高飛簷之下，馮小憐與李祖漪裹著錦裘立在廊下憑欄望著外朝方向隱約傳來稚嫩喧嚷與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她們原先對於開放宮禁心中緊弦般的憂慮，此刻早已被這觀摩一日安然無事之狀盡數減退了。
李祖漪輕挽馮小憐手臂柔聲笑道：「姐姐你看，外面參觀區域離咱們這兒遠得很呢，又有好幾道牆門隔絕，哪裡能影響到我們。瞅著那些孩子歡快模樣，反倒覺得冷冷清清宮中添了些熱鬧生機趣味兒。」馮小憐頷首認同，望著外頭眼中流露欣慰：「夫君此策果然高明。帝王與百姓距離拉近，皇宮不再神秘莫測，皇家尊崇自然巍然樹立，這才是真正的『與民同在』王道吧。」頓了頓又說：「宮內前朝殿宇打造成博物院挺好，擺設那些物件既可彰顯我齊國軍威技術實力，也使學子百姓瞭解國度創業來之不易珍惜今日和平富足，實屬一舉多得。」
金陵宮的第一批參訪者漸漸遠去，僅剩二十來個「主人」的金陵宮剎那間又靜謐下來只剩風聲吹拂廊下銅鈴搖曳清響迴蕩。不過這短暫喧囂離去並未使她們感傷悵惘生出「人情散去」蕭條感，反倒是滿懷欣慰期待，因為參觀證明瞭季達規劃的開放之路切實可行。既可以民眾近距離接觸皇家莊嚴文明成果又不侵擾內廷私人生活安寧穩定，確實是「內外得兼」妙策。
冬月轉眼即逝，新年腳步迫近。依照原定計劃，季達攜家眷應於臘月底啟程返回沂州老京參加每年一度的新年慶典與年初眾議院大會。馮小憐與李祖漪提前幾日開始指揮宮人收拾行裝準備北還事宜。
日子忙碌充實，偶爾閒暇她們會漫步修復一新的御花園內，望著波光粼粼玄武湖水映照著鐘山黛影輪廓，偶爾也聊起北方局勢點綴話題。她們知道即便江南溫暖如春，北方草原寒冬卻從來不會平靜。
視線越過長江大河，投向蒼茫北方。當初西魏宇文泰煞費苦心拼湊起來的那個反齊聯盟，表面上靠「共享破城銃技術」這根脆弱的胡蘿蔔維繫著，實則內裡各懷鬼胎。尤其是得了些甜頭便容易膨脹的北方遊牧部族，更是聯盟中最不穩定的火藥桶。
柔然，這個曾經雄踞漠北、讓北魏頭疼不已的草原霸主，如今雖已不復當年勇武，但野心和貪婪卻一點也不少。天啟九年夏天，他們如願從西魏那裡得到了第一批「援助」——三十門粗笨的「破城銃」及近六百發配套彈藥（主要是實心鐵彈和少量粗糙霰彈）。東西到手，柔然可汗禿突佳（就是當年送妹妹嫁給高澄那位）和他手下幾個頭領頓時有點飄飄然了。
在他們有限的認知裡，當年東魏、西魏那些堅固的城寨，就是因為沒有這些叫火炮的東西才難以攻破。現在我們也有了！這東西在草原上放幾聲響，怕是能把南朝（他們依然習慣性對齊國以南稱呼）騎兵和馬群嚇破膽吧？
於是從秋天開始，柔然部落在與北晉接壤的代郡、朔方郡北部方向的草場遷徙和試探性南下活動陡然頻繁起來。他們甚至公然扣押、搶劫一些來自西魏、北晉或途經柔然領地前往西域商隊的財物，理由居然是可笑的「探查齊國奸細」，實則就是眼紅財物、順便挑釁試探。
訊息傳到長安，本就身體有些不好的宇文泰氣得差點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