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真瘋還是假瘋以後可以參考高洋的行為
第454章 真瘋還是假瘋以後可以參考高洋的行為
而殺死崔李氏僅僅是個開始。高洋後宮，有位歌妓出身、容貌極為美豔的薛貴嬪，備受寵愛。高洋與其姊姊也有私情。一日在薛姊家中飲酒作樂，薛姊恃寵而驕，趁著酒意撒嬌，懇求高洋提拔其父做司徒（三公之一，極高榮譽官職）。
高洋一聽，勃然大怒，醉眼通紅地瞪著薛姊：「司徒是何等緊要的官職！關乎國家宰輔！豈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為父求取的？」怒從心頭起，竟然直接命人取來那把他常設在殿中的長鋸！是的，他用長鋸，親手將自己的寵妾之姊活活鋸死！慘叫哀嚎之聲，久久不散。
這還不夠。事後，他又無端懷疑薛貴嬪曾與自己的堂兄弟高嶽（任要職）有染。於是，在一次宮廷夜宴上，他突然想起了此事後，就是賜給高嶽一杯帶毒的酒，看其飲下後，起身徑直回到後宮，並將薛貴嬪召來，沒等她反應，就親手砍下了她的頭顱！
於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再次發生在了金鑾殿上，夜宴上大臣們還在舉杯歡慶，酒至半酣，高嶽突然七竅流血倒地抽搐不已，眼看就要死去，而突然回來的高洋，看都沒看一眼自己的堂兄，只是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側靠著扶手，看著高嶽在抽搐中死去。才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物，「嘭」地扔在宴會中央跳舞用的桌案上——正是薛貴嬪那血跡未乾的頭顱！滿座王公大臣、嬪妃命婦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連連，癱軟在地。高洋卻披著龍袍，袒露的身體哈哈大笑，狀若癲狂。
事後，他又下令將薛貴嬪的屍體肢解，竟取其腿骨做成一把琵琶！抱著這用人骨製成的樂器，他一面彈撥，一面用怪異的腔調嘶聲歌唱：「佳人難再得……佳人難再得……」其聲悽厲，聞者無不頭皮發麻。本來被皇帝處死的後宮嬪妃是沒辦法體面出殯的，但高洋卻以很高的規格為薛貴嬪出殯。而到了出殯時，他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站在宮門之上，眼看著靈柩就要出宮城了，他又瘋也似的追上去，跟在靈柩後面嚎啕大哭，聲震宮闈，其狀若瘋魔，無人敢近，直送出鄴城，才鑾駕回宮。此事在鄴城廣為流傳，每有人提起此事，都覺得背後一冷，而嚇的悄然噤聲。
而偌大北晉後宮，只有一個女人能在這位瘋魔皇帝身邊勉強保全，那就是皇后李祖娥（季達的小姨子）。高洋為太原公時娶她為正妻，稱帝後也立她為皇后。他對其他嬪妃喜怒無常，稍不如意便殺之而後快，唯獨對李祖娥，尚能維持基本的禮節和尊重。而李祖娥婚後，或許見識了高洋的瘋魔，嚇得再也未如年少時驕縱跋扈，又或是其在家族培養下，容貌才學俱佳，總之兩人還能相互尊重，平安無事。
然而，這微薄的尊重，僅限於李祖娥本人。對她的母家親人，高洋則是另一番嘴臉。
一日，他又酩酊大醉，策馬在鄴城狂奔，看到李家府邸就衝了進去，闖入了嶽母（李祖娥與李祖漪的母親，李希宗之妻）的後宅院。看到嶽母保養得宜、神態安然的模樣，一股無名邪火.....真的是無名邪火猛地竄起。他從隨從手中奪過弓箭，拉弓搭箭，竟一箭射中了嶽母的臉頰！
老太太慘叫倒地，血流如注。高洋卻獰笑著走上前，對著痛苦呻吟的嶽母說道：「朕連母后都打過，還沒打過你，這不公平。光射一箭不夠，還得打你一頓才公平！」說罷，竟真的命令手下侍衛，用馬鞭抽了這位年邁的國丈夫人整整一百鞭！直打得老太太皮開肉綻，昏死過去。
訊息傳到李祖娥耳中，她悲憤欲絕，卻又不敢多言，只能暗中流淚，精心照料母親。而這訊息透過秘密渠道傳到南方的建康，傳到季達的後宮時，李祖漪當場就氣得渾身發抖，險些暈厥過去。
「高洋！你這個瘋子！畜生！」李祖漪淚如雨下，心痛如絞。那是她的親生母親啊！竟遭如此毒手，毀容重傷，還受鞭撻之辱！她立刻找到季達，泣不成聲地懇求：「陛下！求陛下救救我父母！求陛下派人將他們接來齊國吧！再留在鄴城，我母親……還有我妹妹祖娥，還有趙郡的李家族人……怕是都沒活路了！」
季達聞訊也是眉頭緊鎖，心生怒意。高洋的瘋狂程度，遠超他的預估。安撫了李祖漪後，他找來內勤部的郭青山和外交部的官員商議。
郭青山聽完，卻面露難色：「陛下，娘娘，此事……極為棘手。李希宗大人如今雖只剩虛銜，仍是北晉名義上的大臣。李氏家族根基在趙郡（今河北趙縣一帶），族人眾多。若我等強行派人秘密接引李公夫婦南下，成功率不高，一旦被北晉察覺，必定激怒高洋。屆時，不僅李公夫婦性命堪憂，留在趙郡的李氏族人，以及在宮中的李皇后（祖娥），必遭血腥報復！高洋如今行事毫無理智可言，這種事他絕對做得出來。」
外交部官員也補充：「而且，此舉等同於公開幹涉北晉內政、策反其大臣，會給北晉和西魏以口實，影響目前微妙的局勢。陛下仁心，臣等明白，但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需慎之又慎。」
季達沉吟良久，最終嘆了口氣，對李祖漪道：「祖漪，朕知道你心如刀割。朕何嘗不想救嶽父母脫險？但郭卿他們所言有理。如今強行為之，恐適得其反，害了他們性命，也牽連更多無辜。高洋雖瘋，但畢竟是一國之主，李公身為臣子，若貿然叛逃，便是陷整個家族於不義和險地。此事，只能從長計議，等待時機。朕會命內勤部最得力的人手，潛伏鄴城，盡最大可能暗中保護和照拂嶽父母一家，若有危險，不惜代價也要傳遞訊息甚至設法營救。但目前，絕不能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