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季達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第57章 季達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八天轉瞬即過。
郯城縣衙二堂已正式成為季達處理公務之所。這日，王敬帶著精心擬定的剿匪方略，前來稟報。
「大人，」王敬神色肅穆，帶著幾分將功補過的決心，「末將吸取前次教訓，此番謀劃，重在隱秘！計劃如下：其一，嚴密封鎖訊息，除末將與大人外，任何人不得預知行動細節；其二，以『春季操演』為名，將縣兵主力集結於城西大營，明面上日日操練，麻痺賊寇眼線；其三，待時機成熟，夜間突然開拔，以雷霆之勢，直撲各賊巢穴！力求一擊必殺，絕不撲空！」
季達接過文書，仔細翻閱。平心而論，王敬此策較之前穩妥不少，強調了保密和突襲。但季達看完，卻微微搖了搖頭。
恰在此時，書房門被推開，秦勇帶著兒子秦小虎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蹦蹦跳跳、嘴裡叼著根草莖的司徒翠花——她聽說有「大戲」要上演，就偷摸跟了回來。
「東家！」秦勇、秦小虎拱手行禮。翠花則嘻嘻一笑，也不等人招呼，輕巧地一躍，便躺到了房樑上，晃蕩著雙腿，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她剛把訓練中的小不點們安置在季府後宅，正好過來湊熱鬧。
季達示意王敬將方略也給秦勇看看，看後沉吟道：「王縣尉此策甚好！屬下願率『過山風』一部，配合行動，定將那些雜毛山賊碾為齏粉！」秦小虎也躍躍欲試。
王敬見得到肯定，精神稍振。
然而，季達的手指卻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王敬、秦勇和年輕的秦小虎，心中暗嘆：皆是勇將、幹才，衝鋒陷陣、執行命令無虞，然缺乏統籌全域性、靈活機變的帥才之能。此番剿匪，非簡單軍事行動，更需政治手腕和情報配合。
「計劃尚可，但還不夠。」季達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賊寇亦分三六九等，豈能一概剿之？當區分性質，或剿或撫，方為上策。」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郯城詳圖前：「此次行動，代號『覆巢』。旨在徹底肅清郯城縣境內所有匪患。具體部署如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連樑上的翠花也停止了晃腿，側耳傾聽。
「第一階段：首先明修棧道：王敬，你親率縣兵主力大張旗鼓進駐城西大營，日日操演，聲勢越大越好。小虎，你帶一隊機靈弟兄混在其中，任務是找出並盯死城中所有可能與山賊勾結、傳遞訊息的眼線！孫把頭的人會配合你。我要知道是誰，在哪，如何傳遞訊息。
其次暗度陳倉：秦勇，你即刻返回潛龍谷，從『過山風』及基地護衛中，選四百名最精銳者，前往黑風嶺基地集結！攜帶最好的裝備，由李槊先生優先供給新式弩箭和攻堅器械。」
第三、情報支撐也很重要：派人密切監控境內各匪患巢穴，保證他們的所有行動均在我們的監控下，如有異動你們需要立刻知道，並調整行動部署。」
季達喝了口茶道「第二階段：「待精銳集結完畢，情報到位，眼線監控無誤後，由王敬、秦勇分別帶隊，各率兩百精銳，先行掃蕩剿滅境內所有小股、頑劣、無收編價值的匪幫！行動務必迅猛、徹底，以震駭餘寇。特別注意：季達手指重點圈出地圖上幾處，「根據目前情報，境內有據可查的匪巢七處：
黑石峪『鑽山鼠』劉黑子部，約六十人，烏合之眾，兇殘嗜殺，劫掠商旅百姓，無惡不作，必剿。
老鴉嶺『坐地虎』部，約五十人，原為潰兵，紀律稍好，但勒索鄉裡，強搶民女，必剿。
白沙河『水鬼幫』，約四十人，盤踞河道，劫掠船運，手段殘忍，必剿。
野人溝『一陣風』，約八十人，流民聚集，雖劫掠但較少傷人命，頭目模糊，可視情況剿或驅。
斷腸崖『禿鷲』部，約百十人，傳聞與外地大股匪幫有聯絡，兇悍異常，必剿。
迷霧林『鬼影』部，約二十人，行蹤詭秘，疑似專做綁票勒索勾當，必剿。
落鷹澗『避役』部，約六十人…」說到此處，季達頓了頓。
孫把頭之前送來的情報顯示，這第七股勢力頗為特殊。其頭領報號「鐵面判官」，原名張承，乃鄰縣平陽縣刑房押司！此人性格剛直，因不肯配合平陽縣令與當地豪紳偽造證據、陷害良民，反被誣陷下獄，家產抄沒，妻離子散。後在押往州府途中被其昔日手下及幾位江湖朋友冒死救出，落草為寇。因其熟知官府套路，帶領手下多次挫敗平陽縣組織的圍剿，於去年秋末輾轉流竄至郯城落鷹澗一帶。其部下多為活不下去的貧苦鄉民和被冤枉的逃犯，紀律相對嚴明，主要目標為過往豪商巨賈以及為富不仁的大地主，對普通百姓和小商販秋毫無犯，甚至偶有接濟。
季達手指敲了敲「落鷹澗」：「此股勢力，與其他六股不同。頭目張承，乃被迫落草，心存俠義，部眾亦非大奸大惡之徒。對此部，以迫降、招安為主，非到萬不得已，不予剿滅。王敬、秦勇，行動時需格外注意區分，若遇抵抗，可圍而不攻，設法勸降。我會另派人與之接觸。」
「第三階段：待小股匪幫肅清，集中力量，合擊剩餘負隅頑抗之大股頑匪。剿匪過程中，所得錢糧，部分犒賞軍士，其餘補充至山谷庫房。願意歸降且背景清白者，經嚴格甄別，可吸納編入輔兵或送往山谷墾殖。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季達一番部署，條理清晰，虛實結合，剿撫並用，考慮周全，遠非單純軍事打擊可比。
王敬、秦勇聞言，茅塞頓開，心中佩服不已，齊聲領命：「謹遵大人（東家）號令！」
樑上的翠花想到：「嘖嘖，阿達哥哥殺個人前還要分好壞，真講究~」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王敬返回縣衙，依計行事，大張旗鼓調兵遣將，進駐城西大營，操練得熱火朝天。秦小虎帶著幾個機靈少年或混入軍中，或在營外隱蔽之處暗中觀察，很快便在孫把頭手下專業探子的配合下，鎖定了兩個與城外匪幫暗中勾連、傳遞訊息的胥吏和一個城門守卒。
秦勇則持季達令快馬返回潛龍谷，與萬福、李槊對接，抽調精銳，檢查裝備，然後分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黑風嶺的秘密小徑。
萬福和孫把頭的情報網路全力開動，一份份關於各路匪幫的詳細情報，被加密後源源不斷送往黑風嶺指揮部。
數日後，黑風嶺山寨內，四百精銳悄然集結完畢，盔明甲亮，弩箭森然。王敬與秦勇在此會師，攤開地圖，根據最新情報，開始細化最後的攻擊序列和路線。
與此同時，城西大營依舊喊殺震天，秦小虎偽裝成王敬帶著人在校場上揮汗如雨，成功地吸引了所有潛在窺探的目光。
「覆巢」行動的利刃，悄無聲息地對準了第一個目標——黑石峪「鑽山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