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迷霧林的驚魂之旅
第59章 迷霧林的驚魂之旅
「覆巢」行動在經歷了初戰的鮮血洗禮後,並未停歇。輪換後的隊伍,在王敬和秦勇的率領下,再次悄無聲息地刺向郯城山野。
白沙河「水鬼幫」盤踞在一段河道曲折、蘆葦叢生的險灘處,慣於利用舟筏和水性作案。這次王敬率部抵達後,並未貿然強攻。他先令擅長水性的軍士摸清了匪徒泊船的位置及崗哨規律。次日拂曉,趁匪徒大多還在岸旁窩棚酣睡之際,以弩箭精準清除哨兵,大隊人馬突然殺出,水陸並進。匪徒猝不及防,多數在夢中便被擒獲,少數試圖駕船逃竄者,也被早已埋伏的鉤索和漁網兜個正著。戰鬥乾淨利落,斃傷頑抗者數人,生擒四十餘,己方僅兩人輕傷。
與此同時,秦勇對斷腸崖「禿鷲」部的進攻也採取了穩守戰術。此股匪徒兇悍,據險而守。秦勇未直接仰攻,而是佔了高點,面向匪窩以強弩日夜襲擾,一日後,匪徒士氣崩潰,試圖趁夜突圍,正好落入秦勇設下的口袋陣中。一場短促而激烈的伏擊戰後,「禿鷲」部主力被殲,頭目負傷被擒,餘眾皆降。此戰依託地利和計謀,以極小代價取得了全勝。
兩戰皆捷,王敬與秦勇回到黑風嶺基地,稍事休整,率領近兩百將士,撲向此次「覆巢」行動第一階段的最後一個目標——迷霧林「鬼影幫」。
迷霧林,地處一片低矮丘陵,林中多生怪木,枝杈虯結,終年霧氣瀰漫,陽光難入,陰冷潮溼。一條荒廢多年的樵採小徑,是通往林深處的唯一路徑。
隊伍沿著小徑謹慎前行。越往深處,光線昏暗,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腳下踩碎枯枝的輕微響動和甲葉摩擦的窸窣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行不及一裡,前方斥候突然發出警示!
眾人立刻戒備,刀出鞘,弩上弦。王敬和秦勇快步上前,只見小徑旁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多具屍體!死者衣衫統一,手持兵器,死狀悽慘,多為利刃劈砍所致,鮮血浸透了地面的腐葉,散發出濃重的血腥氣。
「是『鬼影幫』的人!」一名熟悉此地的探子顫聲道。
王敬與秦勇對視一眼,眉頭緊鎖。是誰搶先動了手?內訌?還是另有勢力插手?
下令加強警戒,隊伍繼續緩慢推進。又行約兩裡地,霧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瘋瘋癲癲的哭嚎聲!只見一個披頭散髮、滿身血汙的漢子,手舞足蹈地從林中衝出,看到軍隊,非但不逃,反而撲上來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地哭喊:「饒命!鬼!有鬼!紅衣女鬼!砍人!全都砍了!哈哈…死了…都死了…」
軍士將其按住,卻發現此人神智已徹底崩潰,問不出任何有用資訊。緊接著,又從霧中跌跌撞撞跑出兩個類似狀態的瘋子,情形一般無二。
氣氛愈發詭異。秦勇握緊了刀柄,沉聲道:「情況不對!全軍止步!結陣防禦!」
就在眾人神經緊繃到極點時,一陣銀鈴般的歡笑聲卻突兀地從迷霧深處傳來!
「嘻嘻…」
「快來看呀!這裡還有個大個子!」
「他的刀好醜哦!」
只見十多個五六歲、粉雕玉琢的小孩,穿著乾淨利落的短打衣衫,如同林間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從霧氣中鑽了出來,好奇地圍著緊張萬分的軍士們打轉,指指點點,臉上全無懼色,反而洋溢著春遊般的快樂。
軍中有人立刻認出:「咦?這不是山谷裡…跟著芸嬸學織布的那幾個娃嗎?」
「還有那邊幾個…是…是翠花姑娘新收的那些…」
王敬和秦勇頓時傻眼!這些本該在山谷安全地帶的孩子,怎麼會出現在這匪巢深處?!
秦勇想到了什麼,蹲下身,拉住一個跑得最快的小男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娃兒,你們怎麼在這裡?誰帶你們來的?」
小男孩眨著大眼睛,笑嘻嘻地說:「是翠花姐姐帶我們來的呀!她說山裡春天可好看啦,帶我們出來踏青練膽子!」
王敬嘴角抽搐:「踏…踏青?!練膽子?!」
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搶著說:「是呀是呀!我們走著走著,就碰到好多拿刀的壞蛋,他們兇巴巴地圍過來要抓我們!」
「然後呢?」秦勇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然後翠花姐姐就好厲害呀!」小男孩興奮地比劃起來,小臉通紅,「她拿出兩把亮閃閃的、像大月牙一樣的彎刀,唰唰唰!就像砍西瓜一樣!噗嗤!噗嗤!那些壞蛋就飛起來啦!血噴得老高!可好看啦!」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補充著:
「是呀是呀!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有個壞蛋的胳膊飛到我腳邊了呢!」
「翠花姐姐還教我們怎麼躲血呢!」
孩子們用天真無邪的語調,描述著血腥無比的場景,聽得周圍一眾久經沙場的悍卒都脊背發涼,冷汗直流。這畫面實在太有衝擊力!
秦勇強忍著不適,繼續問:「那…後來呢?」
「後來翠花姐姐就帶我們往裡面走啦!」孩子們指向迷霧深處,「裡面有幾間破房子,翠花姐姐就站在門口喊:『裡面的烏龜王八蛋都給老孃滾出來!』然後就出來了好多人呢!」
「翠花姐姐指著裡面三四個人對我們說:『小豆丁們看好了!這幾個稍微能蹦躂兩下,姐姐教你們怎麼拆烏龜殼!』然後…」孩子們手舞足蹈地模仿著,「唰!咔嚓!噗通!…翠花姐姐就把他們全都打趴下啦!不過這次沒砍碎...」
正說著,迷霧中傳來清脆的哼歌聲。只見司徒翠花一身酒紅色(原本粉色的衣裙被血染的)的衣裙,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裡牽著四根粗麻繩,繩子的另一端,拴著四個面色慘白、斷臂處簡單包紮、失魂落魄的漢子,如同牽著四條死狗般,從濃霧中悠然走出。那四人眼神空洞,彷彿經歷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翠花看到嚴陣以待的大軍,故作驚訝地「哎呀」一聲,掩口笑道:「咦?王大哥,秦大叔?你們怎麼也來啦?是來幫人家打掃戰場的嗎?真貼心~」她笑容甜美,眼神清澈,與血染成深紅色的衣裙和手中牽著的「戰利品」形成了極度詭異的反差。
王敬和秦勇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半晌說不出話來。這司徒翠花…簡直是個…不敢說,不敢說
無奈之下,王敬只得下令軍士上前接管那四個僅存的「活口」,並派人仔細搜尋了整個迷霧林匪巢,果然再無一個完整的匪徒。他立刻修書一封,將此地發生的詭異戰事詳細寫明,派人火速送往郯城季達處。
季達在縣衙書房收到王敬的密信時,正在批閱公文。他起初看得一愣,隨即忍不住搖頭失笑,自語道:「這個翠花…還真是…別出心裁。」竟把剿匪當成帶娃踏青的實戰教學?虧她想得出來。
但笑過之後,他的眉頭漸漸蹙起。此舉太過駭人聽聞,讓那些稚齡孩童直面如此血腥場面…是不是...不太好?翠花的行事風格,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瘋狂和隨意性。
他沉吟片刻,提筆寫下命令:「迷霧林之事,切勿聲張。王敬、秦勇及所部,暫駐黑風嶺休整。讓翠花姑娘也在黑風嶺等候,不得外出。」
寫罷,他放下筆,對萬福道:「備車,去黑風嶺。」
黑風嶺基地內,翠花正無聊地逗弄著幾隻剛抓來的山雀,對於季達的命令,她撇撇嘴,卻也沒反抗。
次日,季達輕車簡從,抵達黑風嶺。他屏退左右,獨自將司徒翠花叫進了一間僻靜的石屋。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神色各異的臉龐。季達堆笑的看著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