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奧斯卡影帝」


第64章 「奧斯卡影帝」   黑風嶺議事廳內,燭火通明。當秦勇派出的信使帶著一身泥濘與水汽,將虎頭寨大捷的詳細戰報呈到季達面前時,季達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終於稍稍鬆弛。然而,當他看到戰報末尾傷亡數字時,剛剛泛起的喜悅瞬間被陰霾所取代。   四十七人陣亡,過百人重傷…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或許也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   季達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冰冷的墨跡。他閉上眼,彷彿能聽到雨中震天的喊殺聲、刀劍碰撞的銳響、以及生命逝去前的悶哼。勝利的代價,從未如此具體而殘酷地呈現在他面前。   「萬福叔。」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老奴在。」萬福悄無聲息地近前。   「陣亡兄弟的遺體…務必全部尋回,一具不許遺漏!以香湯沐浴,換上最好的壽衣,以軍禮入殮。棺木要用厚實的松木或柏木。」季達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陣亡者,無論原本身份,一律追授『護寨忠勇』稱號。其家眷,撫卹金按最高標準發放,翻倍!子女由『山谷』撫養至成年,父母由『山谷』奉養終老。只要山谷在,他們就不怕長不大,不怕老去!家中若有困難,芸娘你要親自過問,一應生活所需,全力保障,絕不能讓英雄流血,家人再流淚!」   他轉向芸娘,語氣不容置疑。芸娘眼圈微紅,用力點頭:「東家放心!芸娘曉得輕重!定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   「重傷者,」季達繼續吩咐,「立刻組織人手,以擔架護送回潛龍谷基地!告訴公孫大娘和李槊,動用所有儲備的金瘡藥、止血散,不惜代價,用最好的藥!谷內所有懂醫術的,全部集中起來全力救治!需要什麼稀缺藥材,讓孫把頭想辦法,哪怕去鄴城、去南梁買!也要給我買回來!我要他們儘可能都活下來!」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萬福和芸娘深知此事重大,肅然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訊息傳回基地和山谷,原本因大勝而歡騰的氣氛中,悄然注入了一份肅穆與感動。當陣亡者的名單被鄭重宣讀,當豐厚的撫恤承諾和對於遺孤的安排公之於眾時,許多將士和流民都紅了眼眶。一種難以言喻的凝聚力,在悲傷與感激中悄然滋生。活著的人忽然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追隨這位年輕的東家,不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守護一份值得用生命去換取的、對未來的承諾與保障。   接下來的數日,季達的身影如同旋風般,穿梭於黑風嶺、潛龍谷和郯城軍營之間。   在黑風嶺,他親自為每一位輕傷員包紮傷口,儘管動作生疏,拍著他們的肩膀,叫著他們的名字或外號,說著「好樣的!」「兄弟受苦了!」。   在潛龍谷醫舍,他逐一探望重傷員,俯身傾聽他們的呻吟,緊握他們無力的手,反覆叮囑醫者「盡力!一定要盡力!」。看到因劇痛而面容扭曲計程車兵,他會背過身去,肩膀微微抖動,再轉回身時,眼中已布滿血絲,卻依舊帶著鼓勵的笑容。   在郯城軍營校場,他站在高臺上,望著底下經過休整、重新開始操練的將士們,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兄弟們!黑雲山一戰,打出了我們的威風!打掉了高隆之伸向郯城的爪子!這郯城的安寧,是你們用血換來的!百姓會記住你們!我季達,更會記住你們!今日犒賞三軍!酒肉管夠!但吃飽喝足,給老子繼續練!只有練得更強,才能讓死去的兄弟安息!才能讓活著的我們,更好地活下去!」   他的每一句話,似乎都說到士卒們的心坎裡。他的每一次出現,都能引發熱烈的歡呼和由衷的敬意。王敬跟在他身後,拿著個小本子瘋狂記錄,內心震撼無以復加:「我的娘咧…這收買人心的手段…這表情語氣…簡直…簡直是天生的梟雄胚子!俺老王這輩子是學不會了!記下來!都得記下來!」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司徒翠花,也難得地沒有搗亂,只是安靜地跟在季達身後不遠處,看著他或悲慟、或激昂、或誠懇的表演,小臉上滿是驚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嘖嘖嘖…」她小聲嘀咕著,只有自己能聽見,「阿達哥哥這眼淚…說下來就下來…這哽咽…這顫抖…比人家當年被師父逼著練的『梨花帶雨功』可厲害多了!關鍵是…他好像自己都信了?真有趣…」   她不得不承認,季達這種將真實情緒與表演藝術完美結合、渾然天成的「馭下之術」,她這輩子怕是拍馬也趕不上了。這已經不是演技,近乎於「道」了。   就在季達忙於撫慰內部、鞏固人心之際,雲蒙山另一側的烈火寨,卻因接連的異常而籠罩在疑雲之中。   烈火寨位於飛雲峰,寨主齊燁,江湖綽號「手撐天」,年約四旬,面容陰鷙,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其下還有三位當家:   二當家「鬼算盤」錢庸,瘦小精幹;三當家「碎顱錘」熊猛,身高九尺,膀大腰圓,性情暴烈,是寨中第一猛將。四當家「一陣風」韓影,輕功卓絕,擅長追蹤匿形,負責情報探查。   這日,聚義廳內,齊燁眉頭緊鎖,聽著韓影的匯報:「大哥,派往虎頭寨地界摸盤子的第三小隊,逾期三日,至今未歸,也未傳回任何訊號。怕是…折了。」   「折了?」熊猛甕聲甕氣地一拍桌子,「哪個不開眼的敢動咱們的人?是不是虎頭寨韓豹那龜孫?」   錢庸捻著鼠須,沉吟道:「韓豹?他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我看…未必是虎頭寨。」   正議論間,忽有哨探疾步進來:「報!寨主!派往黑風嶺方向的探子回來了!有急事稟報!」   一名渾身溼透、面帶驚惶的探子被帶上來,喘著粗氣道:「寨主!各位當家!小的…小的在黑風嶺外圍潛伏觀察多日,發現…發現那『過山風』絕非此前探查的區區五百人!其營寨調動頻繁,粗略估算,能戰之兵恐近兩千之眾!而且…而且前幾日似乎有大股人馬冒雨出動,方向…正是虎頭寨那邊!因其戒備極其森嚴,暗哨密佈,小的不敢抵近,只得先行回報!」   「兩千人?!」齊燁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之前不是說只有幾百流民山匪嗎?好個黑風嶺!藏得夠深!」   錢庸臉色一變:「大哥!此事蹊蹺!黑風嶺實力如此雄厚,又恰在此時動向不明…結合我們失蹤的探子…莫非,他們也想對虎頭寨下手?甚至…已經得手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幾人心頭。   又過了兩日,更多派往各處的探子陸續回報。   前往虎頭寨方向的另一隊探子,冒死抵近觀察後,帶回了令人震驚的訊息:「寨主!虎頭寨…完了!寨牆塌了大段,遍地焦土屍骸,看痕跡是新近經歷大戰!據抓到的零星匪徒說,是…是黑風嶺『過山風』的人幹的!韓豹生死不明!」   與此同時,派往黑風嶺方向的第二波探子,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