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敵將『齊燁』已斃


第69章 敵將『齊燁』已斃   鷹愁澗內,山風嗚咽,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低吟。王敬站在澗東一側高地的密林中,身披偽裝,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蜿蜒曲折、最窄處僅容三馬並行的穀道。他手中緊握著一封剛從季達處快馬送至的密信,信上是季達蒼勁有力的字跡,重申了「重創其師,務求全功」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大戰將至的激蕩,面色沉靜如水,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而冷酷的命令。   「傳令:斥候一隊,即刻前出至『野豬嶺』哨探潛伏。烈火寨殘部一旦進入野豬嶺地界,立刻以最快速度回報!我要知道他們的確切人數、隊形、速度!」   「傳令:親兵營,秘密運動至鷹愁澗西側十裡外的『啞口峽』設伏。清除一切試圖從西面接近鷹愁澗的眼線探馬!尤其是可能尾隨烈火寨而來的金銀幫斥候!此戰訊息,絕不能提前洩露,尤其是不能讓臥牛崗那群蠢貨察覺!」   「傳令:斥候二隊,前出鷹愁澗前往飛雲峰外圍,密切監視烈火寨剩餘部眾情況,如有異動立刻來報!」   「其餘各部,檢查軍械,飽食酣睡,養精蓄銳!待敵進入伏擊圈,聽我號令行事!」   命令如冰冷的溪流,迅速滲入埋伏的軍隊中。近千名精銳縣兵與山谷戰士如同蟄伏的猛獸,悄然無聲地隱入澗壁兩側的林木山石之後,弓弦悄然絞緊,滾木礌石準備就緒,那二十罐威力驚人的「火雷子」也被安置在最關鍵的幾個節點下方。整個鷹愁澗,化作一個巨大的死亡陷阱,只待獵物踏入。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一騎快馬如旋風般衝至澗口,斥候滾鞍下馬,急報:「將軍!來了!烈火寨殘部已過野豬嶺!距此不足二十裡!人數約三百七八十,隊形散亂,傷者極多,步履蹣跚,戒備鬆懈!」   王敬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揮手:「全軍預備!噤聲!」   約莫兩個時辰後,沉悶雜亂的腳步聲、馬蹄聲、以及壓抑的呻吟聲、咳嗽聲,由遠及近,從澗道西口傳來。   很快,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出現在了伏兵們的視野中。   昔日裡煞氣騰騰的精銳,此刻已是丟盔棄甲,旌旗歪斜。大多數人身上帶傷,血跡斑斑的布條胡亂纏繞著,步履踉蹌,眼神麻木,充斥著血戰後的疲憊與敗退的頹喪。隊伍中間,十幾副簡陋擔架抬著重傷員,不時發出痛苦的哀嚎。隊伍最前方,寨主「手撐天」齊燁,早已沒了往日陰鷙沉穩的氣度,甲冑破損,滿臉煙塵血汙,眼神中交織著不甘、憤怒與深深的疲憊。他身旁的親兵牽著的戰馬上,馱著奄奄一息的三當家「碎顱錘」熊猛。熊猛龐大的身軀上滿是創傷,胸口一道猙獰的刀口仍在滲血,只能無力地伏在馬背上,偶爾發出一兩聲無意識的呻吟。   行至鷹愁澗中段,最為狹窄陰暗之處,齊燁勒住馬韁,環顧兩側陡峭的山崖和幽深的林木,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對身旁馬背上的熊猛苦笑道:「熊三弟…你看此地,險峻異常,真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所在。若…若那黑風嶺的季達在此設下一支伏兵,莫說我等疲敝之師,便是金銀幫那群蠢貨追來,也管教他們…有來無回......」   他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應驗他的「烏鴉嘴」一般!   「咻——啪!」   一支響箭尖嘯著射入高空,猛然炸開!   「殺!!!」   王敬如雷霆般的怒吼從山頂炸響!   下一刻,死神降臨!   兩側山崖上,無數黑影驟然暴起!   「轟隆隆——!」巨大的滾木、稜角鋒利的礌石,如同山洪暴發般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砸入毫無防備的行軍佇列中!   「啊啊啊——!」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山谷,殘肢斷臂橫飛,鮮血頃刻染紅了澗底溪流!   「放箭!」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攢射而下,覆蓋了整段澗道,許多烈火寨匪徒甚至來不及舉起盾牌,便被射成了刺蝟!   「轟!轟!」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隊伍首尾幾乎同時炸開!預先埋設的「火雷子」被引爆,巨大的衝擊波和飛濺的鐵蒺藜瞬間將隊伍撕裂,徹底堵死了前後退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有埋伏!結陣!快結陣!」齊燁目眥欲裂,拔刀狂吼,試圖組織抵抗。   然而,太晚了!隊伍已徹底陷入混亂,傷兵驚惶失措,互相踐踏,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防禦。滾木礌石和箭雨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隨我衝!剿滅殘敵!」王敬身先士卒,手持長刀,率領養精蓄銳已久的伏兵,如猛虎下山般從兩側山坡衝殺而下!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本就筋疲力盡、傷亡慘重的烈火寨殘兵,遭遇如此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許多人甚至放棄了抵抗,跪地求饒。   王敬直撲仍在負隅頑抗的齊燁。齊燁武藝不俗,困獸猶鬥,但在以逸待勞、士氣如虹的王敬面前,不過支撐了十來個回合,便被一刀劈中肩胛,砍翻在地,被親兵一擁而上,亂刀結果了性命!   而那重傷的熊猛,甚至沒能從馬背上爬下來,便被幾支長矛同時捅穿,斃命當場。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便徹底結束。澗谷內屍橫遍野,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清點戰場,烈火寨殘部三百八十餘人,陣亡近百(多為伏擊初期的滾木礌石和火雷子所殺),其餘近三百人皆帶傷被俘,無一人漏網。   幾乎同時,西面啞口峽也傳來訊息:一支五人的金銀幫探馬小隊,試圖尾隨窺探,被二隊伏兵精準攔截,全部殲滅,未走脫一人。   站在屍山血海之間,王敬拄著刀,微微喘息。勝利來得如此迅速和徹底,甚至讓他感到一絲…意猶未盡?積蓄的力量尚未完全宣洩。   他眼中寒光一閃,一個更大膽、更毒辣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來人!」他沉聲下令,「從俘虜中,挑幾個傷輕、膽小、看起來老實的!告訴他們,想活命,就按我們說的做!」   很快,幾名面如土色的俘虜被帶了過來。   王敬盯著他們,冷冷道:「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立刻返回飛雲峰烈火寨,告訴烈火寨留守的二當家錢庸,就說…齊寨主雖中伏,但已擊潰伏兵,自身亦受重傷,被困於鷹愁澗東口某處山谷,命他即刻盡起寨中留守人馬,前來接應救援!聽明白了嗎?」   那幾名俘虜嚇得魂不附體,連連點頭。   「若敢洩露半字真相,或是不照做…」王敬語氣森然,指著旁邊幾個的俘虜「你們留在此地的父兄,會死得很慘。若辦成此事,不僅可活,還有賞錢。去吧!」   看著那幾個俘虜連滾爬爬、跌跌撞撞跑遠的背影,王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若能藉此將烈火寨留守的二百餘人誘出巢穴,在這鷹愁澗再次設伏…那便可將烈火寨,徹底連根拔起!   他立刻修書一封,將鷹愁澗大捷、齊燁熊猛斃命、以及自己「誘敵出洞,一勞永逸」的計劃,派人火速報予在沂州別院的季達。   沂州別院內,正在等信的季達,終於將王敬最新戰報等來了!   當王敬的捷報和新計劃送到時,季達拍案叫好!   「好!王敬此計大妙!攻心為上,永絕後患!準!」他立刻批覆,全力支援王敬的誘敵計劃。   一旁的秦勇看得熱血沸騰,搓著手道:「東家!烈火寨覆滅在即!那金銀幫經此一戰,也是元氣大傷,精銳盡喪,只剩一群烏合之眾和三個嚇破膽的頭目!此刻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何不…一不做二不休,趁其驚魂未定,內部空虛,連夜發兵,把臥牛崗也一併端了?!」   他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如此,雲蒙山三大寇,一月之內,全部覆滅!別院裡現在還有近300過山風的兄弟,完全夠用!」   季達聞言,瞳孔微微一縮,心跳驟然加速!秦勇的話,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底深藏的野心!   掃平烈火寨是除惡務盡,吞併金銀幫…則是實打實的擴張!其積累的巨額財富、現成的巢穴、以及那大量雖戰力不強但可經改造的底層人力…誘惑巨大!   風險?此刻的金銀幫,還有什麼風險?主力盡喪,頭目無能,內線暗樁已然就位…簡直就是一塊擺在砧板上的肥肉!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季達猛地站起身,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決斷和銳利如刀的鋒芒!   「好!快刀斬亂麻!就在今夜!」   他目光轉向萬福和秦勇,語速極快:「秦勇,馬上集結過山風的戰士們,準備出發!」   「同時!」他眼中寒光更盛,「立刻給臥牛崗的劉二狗發訊!命他接到訊號後,於今夜子時,裡應外合,開啟寨門!並趁亂控制或格殺錢滿倉、胡不為!我要一夜之間,將『聚金窟』…換個主人!」   「是!」秦勇轟然應諾,渾身戰意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