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穿越少年智鬥黑惡勢力第二回


第7章 穿越少年智鬥黑惡勢力第二回   黑虎留下的三日限期,如同懸在「季家湯餅」頭頂的一柄利刃,壓得人喘不過氣。店裡的氛圍明顯不同了,湯餅香味依舊,也驅散不了那股無形的壓力。芸娘算帳時時常走神,石頭端碗時手腳也比平時重了幾分,眼神裡總帶著一絲警惕和憤懣。   季達很平靜,甚至比往日更加忙碌。他依舊在後廚揮汗如雨,彷彿那煞星黑虎從未出現過。但從他偶爾凝滯的眼神和下意識摩挲下巴的小動作中,看出他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末世生存手冊補充條例:當惡狼堵門時,慌張和求饒只會讓它更興奮。你必須比它更冷靜,更狡猾,找到它的軟肋,或者…找到能嚇退它的獅子的氣味。」季達一邊用力揉著麵團,一邊在心裡默唸自己剛編的守則。   第一天,季家湯餅照常營業,但暗中留意所有可疑的視線、聲音。他自己則利用採購食材的機會,在西坊市魚龍混雜的茶攤、腳店附近轉悠,豎起耳朵捕捉一切關於「黑虎」的隻言片語。   收穫比預想的要快,也更令人心驚。黑虎的名聲在西坊市一帶堪稱「小兒止啼」。他並非簡單的潑皮無賴,手下聚攏了二十幾個好勇鬥狠的亡命之徒,也沾了幾條人命。控制著好幾條街面的「平安錢」徵收,據說還插手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如放印子錢、替人「平事」。更關鍵的是,傳言他與府衙某些吏役甚至軍營的軍官有不清不楚的關係,這或許正是他不太將錢小吏那種人放在眼裡的底氣所在。   「硬碰硬,我們這點人手不夠他塞牙縫的。報官?死的只會更快。」季達對芸娘和石頭低聲分析,臉色在油燈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所以,可走的路子不多。」   「那…少爺,我們真要湊那十兩銀子給他?」石頭不甘心地問,十兩銀子,幾乎是他們開店這些天所有的收入了。   「給?」季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給了,它只會更貪婪,下次就要二十兩、三十兩,直到把我們吸乾榨盡。就算要給,我們要給的,是一塊裹著蜜糖的毒餌,或者…是一塊能崩掉他牙的鐵疙瘩。」   第二天,季達在營業上做了調整,業照常營,但限量供應,但傍晚時分提前打烊。理由是「東家身體不適」。   然後,他換上了一身不惹眼的新細布衣裳,揣上一些銅錢和一小包剛研發出來的優質的滷肉幹,直奔附近車馬店。他在店門口靠著牆掃視著那些南來北往的客商、走鏢的鏢師、以及店傢伙計。最終,他鎖定了一個靠在櫃檯邊、正唾沫橫飛地跟店傢伙計吹噓自己走南闖北見聞的老車把式。   季達湊過去,也不插話,安靜地聽著,適時地露出驚嘆或好奇的表情,偶爾遞上一句恰到好處的捧哏:「真的?還有這種事?」「老丈您見識真廣!」很快便贏得了老車把式的好感。   聊得熱絡了,季達才貌似不經意地請教:「老丈,您走的地方多,見識廣。小子想向您打聽個事兒。您可知咱們這沂州府城裡,有哪些真正德高望重、說話極有分量,連…嗯,連地面上那些豪強都不敢輕易招惹的老爺?」   老車把式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季達,見他態度恭敬,便壓低了聲音:「小哥兒是遇到麻煩了?」   季達苦笑一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又遞過去一小塊滷肉幹:「就是想著,多知道些總沒壞處。您給指點指點?」   老車把式嚼著肉乾,眼睛一亮:「嗯!這肉乾滋味不錯!罷了,看你小子懂事,就跟你嘮嘮。」他啐了口唾沫,低聲道:「這沂州府嘛,官面上最大的自然是刺史老爺、別駕大人。但那些離咱們太遠,而且官官相護,水深著呢。要說真正有威望,又能讓那些地頭蛇忌憚…嗯...,聽說有一位姓王的老大人,原是朝廷裡的大官,好像是什麼…御史?對,御史中尉!那可是能彈劾百官的大人物!如今致仕回鄉,在城東的別院靜養。這位老大人聽說為人剛正,很得民心。那些宵小之輩,等閒不敢去他老人家地盤上惹事。」   王元邕!御史中尉!致仕還鄉!一個朝廷高官,清流領袖,地方威望還極高…這簡直是完美的「獅子的氣味」!   「多謝老丈指點迷津!」季達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又給老車把式一包肉乾,這才匆匆離開。   回到店裡,季達立刻將自己關在後院,開始想起這驅虎吞狼的計策。直接上門求助?冒失,人家憑什麼幫你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店主?最好有一個恰當的、自然的、能引起對方注意和好感的契機。   季達回想起黑虎的威脅方式——粗暴、直接、帶著市井的蠻橫。如果…如果能讓這位王老大人「偶然」目睹或者聽聞這種惡行呢?一個有些冒險的計劃雛形,在腦中逐漸清晰。它需要把握精準的時機,一點點運氣,以及…一份能引起老大人興趣的「敲門磚」。   第三日一大早,季達就出了門,還是直奔城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頭漸高,季達的心也慢慢下沉。難道真的沒那一點點的運氣麼?   就在季達幾乎要放棄,尋思著是否要回家收拾收拾攜款跑路的時候,一輛看起來並不奢華但十分乾淨整潔的青篷馬車,從一條巷子裡緩緩駛出,停在了不遠處一個售賣新鮮果蔬的攤販前。   一個穿著體面、像是管家模樣的中年人下了車,正在仔細挑選水果。   季達的心猛地一跳!就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迅速掛起那種人畜無害、帶著點小商販特有的熱情與卑微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但他並沒有直接衝向那管家,而是先到了相鄰的一個賣炊餅的攤子前。   「大叔,您這炊餅看著真不錯!給我來兩個!」季達聲音清亮,故意讓旁邊的人聽到。他付了錢,接過炊餅,彷彿才注意到旁邊的管家,立刻露出驚喜又略帶討好的表情:   「哎呀!這位爺,一看您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真有眼光!這家的梨子最是清甜多汁,我家…呃,我東家前日還買過,讚不絕口呢!」   那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瞥了他一眼,見是個笑容乾淨、言語得體的半大少年,神色稍緩,點了點頭:「小哥兒倒是會說話。你東家是?」   「回爺的話,」季達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不諂媚,「小的是西坊市『季家湯餅』的夥計。我東家獨創了的豬骨骨酥濃湯和焦糖芝麻餅,在這沂州府城西一片也算小有名氣。」   「哦?季家湯餅?」那中年人似乎略有耳聞,「聽說味道確是不錯,正準備有時間了去嘗嘗。」   「爺您聽說過?」季達立刻順杆爬,臉上適時的露出自豪,隨即又轉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惋惜」,「唉,那爺可要趁早,晚了或許店就沒有了,本來還想說,若是爺哪天了,想吃個新鮮,我們小店還能送上門…只可惜…」   他欲言又止,成功勾起了中年人的好奇心:「只可惜什麼?」   季達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不瞞爺說,我們小店最近…唉,遇到點麻煩。西城那邊有個叫黑虎的…爺您可能不知道,是個手上沾染了好幾條人命的潑皮頭子…非要收什麼『平安錢』,數目太大,我們實在交不起…怕是…怕是這店都快開不下去了…以後爺想吃這口,恐怕都難了。」   那中年人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他知道自家老爺最是厭惡這些地方上的惡勢力敗壞朝廷顏面,同時也特別好吃食。   就在這時,馬車車廂裡傳來一個老者聲音:「李貴,何事耽擱?」   那中年人連忙轉身,走到車窗外,低聲回稟了幾句。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季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似乎穿透車簾,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片刻後,老者的聲音再次傳出,平淡無波:「市井紛擾,自有法度。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   李貴看了季達一眼,眼神有些複雜,轉身上了車轅。   季達站在原地,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沒有。那位王老大人顯然聽到了,但沒有表態。是漠不關心?還是…力不從心?   他握緊了拳頭。戲臺已經搭好,現在,就等黑虎這條「惡狼」按劇本登場,以及…看看那潛在的「獅子」,是否會真的投下一瞥了。   季達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朝「季家湯餅」走去,背影決絕。無論有沒有貴人相助,這一關,他都必須靠自己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