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東魏的寵妃也來了?
第73章 東魏的寵妃也來了?
內心緩了好幾緩的季達輕咳一聲「咳…」,掩飾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語氣保持平靜:「原來如此。你既無親無故,又流落異國,可願暫時留我府中?雖不敢說大富大貴,但總能讓你有口飯吃,有件衣穿,不必再顛沛流離。」
張麗華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片刻後,猛地磕頭:「願意!奴願意!謝謝老爺!謝謝老爺收留!奴什麼都會做!會掃地,會洗衣,會梳頭…」
「好了好了,」季達擺擺手,「芸娘,先帶她下去,好生照料,調養些時日再說。」
看著張麗華千恩萬謝、跟著芸娘退下的背影,季達揉了揉眉心,心中五味雜陳。這亂世…還真是無奇不有。
在別院假意休整了一日,次日一早,季達便備好禮物,前往王府拜會王元邕老大人。
王府門庭開闊,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沉澱的威嚴。通傳之後,很快便被引入正廳。
王老大人精神矍鑠,見到季達很是高興,寒暄過後,季達便將昨日入城時偶遇李希宗車駕之事,當作閒談提了一句。
王元邕撫須笑道:「希宗啊…他確是路過沂州,前往鄴城述職。他與刺史李崇文乃是族親,兩人雖年紀相仿,但李崇文卻是李希宗的叔叔,二人自幼一起長大,情誼深厚。此次想必是順道來探望族弟。這趙郡李氏乃是名門大族,李希宗更是家風嚴謹,子女皆有名士之風。長子李祖升,年少有為;次子李祖勳,也素有賢明;長女李祖猗,嫻靜端莊;次女李祖娥…嗯,更是聰慧靈秀,頗有才名,三子李祖欽,也是少年成名。」老大人說到李家兒女,倒是頗為讚賞。
季達心中暗記「這應該就是後來史書中所說的五姓七望,李家也就是山東五大姓之一」,面上則恭敬道:「原來如此,晚輩見識淺薄了。」
正說話間,只聽廳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元邕兄,今日府上有貴客?老夫可是聞著好茶香味了!」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寬大儒袍、鶴髮童顏、精神健旺的老者踱步而入,正是致仕的光祿大夫馮琰。其人身量不高,卻自帶一股清癯灑脫之氣,目光明亮,顯得極為睿智。
王元邕笑著起身相迎:「馮老弟來得正好!來來來,老夫為你引薦一位少年英才!這位便是老夫常與你提起的,郯城縣令季達季明府!季明府,這位便是馮琰馮公。」
季達連忙起身,長揖到地:「晚輩季達,見過馮公!久仰馮公清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摯。
馮琰笑眯眯地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卻又不失溫和:「哦?這便是元邕兄讚不絕口的季明府?果然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年少有為,治理地方頗見成效,難得,難得啊!」他顯然早已從王元邕處聽了不少季達的「事跡」。
三人分賓主落座,品茶閒談。馮琰學識淵博,言語風趣,季達則謹守晚輩之禮,應對得體,既不張揚,又能適時表達見解,引經據典卻也貼合實際,顯得務實而幹練。馮琰看在眼裡,暗自點頭,對這位年輕的縣令越發滿意。
聊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馮琰忽然笑道:「老夫那頑皮的孫女,平日裡聽聞季明府之事,甚是好奇,今日恰在府上,元邕兄,不如喚她出來見見?」
王元邕撫掌笑道:「正當如此!快請小憐出來。」
季達心中微動,知道戲肉來了,面上卻故作一絲恰到好處的靦腆與期待。
片刻後,只聽環佩輕響,一名身著淺碧色襦裙的少女,在侍女的陪伴下,嫋嫋婷婷地步入廳中。
季達抬眼望去,心中不由暗贊一聲。
只見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眸子宛若秋水,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與靈動。她身姿窈窕,行走間如弱柳扶風,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柔媚風情,偏偏氣質又顯純淨,並不妖冶。雖年紀尚小,卻已顯露出大家閨秀的潛質。
她走到廳中,對著王元邕和馮琰盈盈一拜,聲音清脆甜美:「小憐見過王爺爺,祖父。」舉止落落大方,並無尋常小女兒的扭捏之態。
「小憐啊,快來見過郯城縣令季明府。」馮琰笑著招手。
馮小憐這才轉向季達,微微屈膝,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嫣然一笑:「小憐見過季明府。」
這一笑,宛如春花綻放,瞬間讓整個廳堂都明亮了幾分。
然而,就在這驚豔的瞬間,季達腦中如同被重錘擊中,另一個名字轟然炸響!
馮小憐?!
那個北齊後主高緯「寧可無天下,不可無小憐」的馮淑妃?!那個玉體橫陳、琵琶絕藝、讓一代帝王沉迷溫柔鄉、最終導致北齊亡國的馮小憐?!
季達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僵了一下。
張麗華!馮小憐!剛才王老大人還提到了李祖娥(那也是南北朝時期著名的皇后)!
這…這是什麼情況?!傳說中的紅顏禍水、傾城妖妃…組團來到自己身邊了?!還都是未長成的版本?!
自己這走的到底是什麼運?桃花運?還是…桃花劫?!未來南陳的皇后,北齊的淑妃…現在都成了自家院子裡的…小丫頭?!
季達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甚至擠出一絲得體的微笑,起身還禮:「季達見過馮小姐。」
但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亂世…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府花廳內,茶香嫋嫋。季達的目光落在盈盈拜倒的馮小憐身上,心中雖已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起身還禮:「季達見過馮小姐。」聲音溫和,不見絲毫波瀾。
馮小憐直起身,一雙秋水明眸大膽地看向季達,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唇角微彎,露出一個恰到好處、既顯矜持又不失甜美的笑容:「常聽王爺爺與祖父提及季明府年輕有為,治理郯城井井有條,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聲音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
季達心中暗贊:好個玲瓏剔透的人兒!這開場白既捧了人,又點明瞭自己並非一無所知,分寸拿捏得極好。他謙遜一笑:「馮小姐過譽了。些許微末政績,皆是仰賴王老大人提攜、麾下用命,季某豈敢貪功?倒是小姐蕙質蘭心,名門風範,令人心折。」
兩人一來一往,看似客套,實則已在無聲中進行著最初的試探與觀察。馮琰與王元邕對視一眼,皆含笑不語,樂見其成。
馮小憐似乎對季達很感興趣,主動尋了些話題,從郯城風物問到詩詞歌賦,甚至略帶天真地打聽起「剿匪」的驚險故事。她問話時總是微微側著頭,眼神專注,時而掩口輕呼,時而眼露崇拜,將一個對外界充滿好奇、又帶著幾分仰慕英雄的閨閣少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若非季達早知道眼前這位是何等「禍水」級別的存在,幾乎都要被她這純然無害的「白蓮花」模樣給騙了過去。他心中警惕,回答卻愈發謹慎得體,既不過分炫耀,也不刻意藏拙,偶爾引經據典,顯露出不俗的學識底蘊,卻又很快歸於務實,恰到好處地滿足對方的好奇,又不失一方縣令的沉穩。
聊至興處,馮琰撫須笑道:「小憐,你平日總以琵琶自娛,今日季明府在此,何不獻曲一首,也算不負此番相見?」
馮小憐臉上適時地飛起兩抹紅霞,略帶羞澀地看了季達一眼,細聲應道:「祖父有命,小憐豈敢不從?只是技藝粗淺,恐汙了明府清聽。」嘴上謙遜,眼中卻閃過一絲自信的光彩。
侍女很快取來一把紫檀木琵琶,做工精緻,顯然非凡品。馮小憐淨手焚香,儀態優雅地抱琴而坐,指尖輕撥。
「叮咚…」幾聲試音,已顯功底。
隨即,一曲《春江花月夜》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初時舒緩悠揚,如月下江流,靜謐安然;繼而漸轉清越,似有花香暗渡,夜鳥輕鳴;高潮處,輪指疾彈,珠玉迸濺,彷彿潮湧月升,光華萬丈;最終又歸於平靜,餘韻嫋嫋,令人回味無窮。
她的技法純熟無比,情感飽滿細膩,將一曲本是描繪自然景色的樂曲,彈奏得纏綿悱惻,彷彿融入了少女無限的情思與憧憬。燭光映照著她專注而美麗的側臉,琴聲與她的人,此刻竟完美融為一體,美得令人窒息。
季達雖不通音律,卻也聽得如痴如醉,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難怪歷史上那位北齊後主會沉迷至此!這馮小憐的琵琶技藝,已臻化境,絕非「精通」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魅惑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