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郯城基建計劃
第80章 郯城基建計劃
重返郯城縣衙的季達，如同高速運轉的齒輪重新嵌入了略顯滯澀的機器。書房案頭，堆積如山的公文無聲地訴說著他離開這月餘的積壓。張承與王敬雖已竭盡全力，但一人主刑名緝捕，一人掌軍事防務，面對錢糧賦稅、戶籍田畝、工程水利、教化訴訟等繁雜政務，終究力有不逮，專業性亦顯不足。偌大一個縣衙，各房主事、書吏空缺大半，運轉起來捉襟見肘，效率低下。
季達埋首案牘，連續三日焚膏繼晷，憑藉過人的精力和逐漸熟悉的政務流程，總算將緊要公文處理完畢。但當他擱下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時，卻總覺得衙署內外有種異樣的「吵鬧」。並非人聲鼎沸，而是一種沉悶的、無處不在的喧囂感，彷彿整個縣城都被一種無形的壓力包裹著。
他喚來萬福詢問。萬福叔嘆了口氣道：「東家有所不知，近一年來，因我郯城剿匪得力，賦稅相對公允，加之『季記』、共濟會帶動，城內謀生機會增多，四鄉八鎮乃至鄰縣的流民、貧戶蜂擁而至。如今城內人口激增，街巷擁擠，屋舍不敷居住，亂搭亂建者眾。人多了，是非也多，治安、衛生皆是大問題。老奴每日出入，亦覺嘈雜不堪。」
季達聞言，心中一沉。他微服簡從，信步走出縣衙，融入郯城的大街小巷。
眼前的景象印證了萬福的話。原本還算寬敞的街道被臨街的攤販、胡亂堆放的雜物擠佔得狹窄難行。人流摩肩接踵，車馬難以前行。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汙水在街角橫流，垃圾隨處可見。昔日的安寧有序已被混亂和喧囂取代。一些原本空曠的區域，如今密密麻麻地搭建起了低矮簡陋的窩棚，居住環境惡劣。城內原有的排水系統不堪重負，一旦下雨，恐怕便是汙水橫流。
繁榮帶來了生機，也帶來了沉重的負擔。郯城，這座他苦心經營的根基之地，已不堪重負，露出了疲態和混亂的苗頭。
季達回到書房，心情凝重。他鋪開一張巨大的郯城縣域圖，目光銳利。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式的修補已無濟於事。郯城需要一場徹底的、脫胎換骨式的改造！
然而，改造一座已有數萬人口的城池，談何容易？首要難題便是安置。若直接在原址上大刀闊斧地拆遷改造，大量居民將無處安身，必然引發劇烈動蕩。
沉思良久，一個「新城先行，漸進改造」的長期規劃在他腦中逐漸清晰。
第一步，圈地建新城。他目光落在郯城外郭附近、靠近潛龍谷方向的一片相對平坦、水源充足的荒地。「以此為基礎，規劃一座全新的外城或衛星城鎮！先行建設標準化的民居、完善的排水系統、寬闊的街道、集中的市集和必要的官署、倉庫。將城內過於擁擠的居民、新湧入的流民，分批遷移至新城安置。新城需有城牆護衛，與老城形成犄角之勢。」
第二步，老城漸進更新。待新城初具規模，分流部分人口後，再對老城區進行系統性改造。拆除違章建築，拓寬整修街道，重建下水系統，劃分功能區域（住宅區、商業區、手工業區等），增設公共設施（如公園、公共廁所、消防點）。整個過程需分片區分階段進行，確保不影響居民基本生活。
第三步，產業引導與人口管理。配合城池改造，透過「共濟會」和行政手段，引導手工業、商業向新城或規劃區域集中。同時，建立更嚴格的人口登記和流動管理制度，控制無序湧入，確保城池發展與承載能力相匹配。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恐需五到十年，方能初見成效。」季達在圖上勾勒著初步的規劃，心中估算著所需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這無疑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但一旦完成，郯城將成為他穩固無比的大後方，一個遠超這個時代一般縣城水平的樣板城市。這將是他穿越以來，試圖改變時代面貌的又一次大膽嘗試。
正當季達沉浸在對未來郯城的宏偉藍圖之中時，孫把頭帶著一份緊急情報，匆匆求見。
「東家，平陽縣出大事了！」孫把頭神色凝重，遞上一卷密報。
季達展開一看，眉頭緊鎖。情報詳細敘述了鄰縣平陽近日發生的劇變。
平陽縣近年來本就匪患猖獗，地主豪強盤剝日甚，民不聊生，民心浮動。上月平陽縣令曾向季達求助剿匪，但季達當時重心在雲蒙山，未予理會。不料，平陽縣自行組織的剿匪行動不僅失敗，反而促使幾股較大的山匪聯合起來，實力大增，一戰便擊潰了平陽縣近半縣兵，致使殘兵龜縮城內，不敢出城一步。
就在這岌岌可危之時，那位昏聵的平陽縣令，非但不思安撫民心、重整防務，反而為了彌補剿匪的虧空和可能的「打點」上司，竟強行加徵了數額巨大的「剿匪稅」！此舉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長期積壓的民怨。如今平陽縣境內，流民與匪患交織，鄉間已有小規模騷亂發生，局勢一觸即發！而州府刺史李崇文，似乎尚未得到確切訊息。
季達放下情報，眼中精光閃爍。危機？不，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一個將勢力擴張至平陽縣的絕佳機會擺在眼前！若能趁此機會，扳倒那個無能縣令，將平陽納入掌控，則郯城、平陽連成一片，背靠雲蒙山，面向沂州府，戰略縱深和資源人口將大大增加！
事不宜遲，季達立刻召集核心骨幹：萬福、張承、王敬、秦勇、杜衡、孫把頭，於季府書房緊急議事。
季達將平陽情報通報眾人，直接點明意圖：「平陽亂局，於我而言，乃是擴張之良機。諸位以為，當如何運作，方能將平陽縣令之位，握於我等手中？」
眾人聞言，皆精神一振。張承率先開口，思路清晰：「大人，欲取平陽，需分三步：其一，掌握確鑿罪證。平陽縣令昏聵加稅，激變民心，此乃大忌。需立即加派得力人手潛入平陽，收集其貪腐、暴政、剿匪不力乃至與匪勾結之鐵證！尤其要拿到其加徵『剿匪稅』的正式文書或可靠人證。」
王敬補充道：「其二，輿論先行，引導視聽。利用我們掌控的車馬行、商隊渠道，在沂州府乃至鄴城散播平陽縣令無能、激反良民之訊息。同時，可暗中資助或引導平陽受害百姓赴州府告狀，將事情鬧大，迫使刺史不得不嚴肅處理。」
孫把頭捻須道：「其三，尋好替代人選，上下打點。需物色一位能為我所用、又能在明面上說得過去的人選，屆時推薦給刺史府。同時，金銀開道，務必打通刺史府關鍵環節，讓我們的提議成為『最合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