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拿下平陽縣(一)
第82章 拿下平陽縣(一)
郯城與平陽交界處的山林小道上,數支看似尋常的商隊、樵夫乃至走親訪友的隊伍,正悄無聲息地向平陽縣城匯聚。這些隊伍成員雖衣著普通,但眼神銳利,步履沉穩,正是秦勇精心挑選的百名「過山風」精銳。他們憑藉「季記」車馬行的路引和貨物掩護,又根據張承提供的平陽城防漏洞資訊,分批化整為零,如同水滴滲入沙地,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風聲鶴唳的平陽縣城。
此時的平陽縣城,確如驚弓之鳥。三日前,幾股聯合起來的山匪再度襲擾城外鄉裡,甚至一度逼近城門,雖未破城,卻將留守的縣兵嚇得夠嗆,至今城門盤查極嚴,每日僅開放數個時辰。可恨的是,把守城門的兵卒在這危難時刻居然還趁機敲詐勒索,對進出城的百姓商旅強行索要「進城費」、「平安錢」,怨聲載道,卻無人敢言。
郯城縣衙後院,季達正聽取萬福的日常匯報。如今郯城內部事務井井有條,劉二狗因黑風嶺和臥底金銀幫的功績,已被提拔為季達的護衛頭領,統率著數十名從青訓營脫穎而出、又在黑風嶺經過實戰錘鍊的精銳少年,負責季達本人、縣衙及季府別院的核心安保。這些少年對季達忠誠無比,身手矯健,紀律嚴明,成為季達手中一把鋒利的短刃。
「平陽那邊,秦勇他們應該已經就位了。」季達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平陽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期待。整個計劃如同張開的弓,箭已搭上,只待時機。
平陽城內,一家掛著「季記」幌子的車馬行後院,實則為本次行動指揮中心。秦勇褪去偽裝,神色冷峻。孫三郎、牛大力等幾名得力隊長正肅立面前。
「目標已基本摸清。」孫三郎低聲道,「縣令張德貴,今日午後曾出現在縣衙,後返回城西宅邸,再無外出。其府邸護衛約二十人,多為酒囊飯袋。縣丞、主簿、典史以及幾個關鍵房的書吏頭目,住處和習慣也已掌握。」
秦勇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按原計劃,今夜子時動手!牛大力,你帶一隊直撲張德貴宅邸,務必生擒其全家,控制府邸!孫三郎,你帶人解決縣丞。其餘各隊,按計劃分頭行動,目標:主簿、典史、戶房、刑房掌案書吏!行動要快、要靜!得手後,全部押往張德貴宅邸匯合!我在車馬行等候訊息,」又對牛大力道:「一旦你那邊得手,立刻發訊號!」
「明白!」眾人低聲領命,眼中閃爍著獵豹般的寒光。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唯有打更人悠長的梆子聲在夜空迴蕩。平陽城彷彿一頭受傷的野獸,在黑暗中喘息。
城西,張德貴的宅邸從外看只是一座佔地頗廣、門牆高聳的普通官宅。然而,就在梆子聲落下不久,數條黑影如狸貓般翻過高牆,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打盹的門房和巡邏的護院。牛大力一馬當先,手持包了棉布的鐵尺,率領隊員直撲內宅。
內宅一處燈火通明的花廳裡,絲竹之聲隱約可聞。四十多歲的縣令張德貴,肥頭大耳,穿著寬鬆的綢衫,正半躺在軟榻上,眯著眼聽著小曲,四個衣衫單薄的舞姬戰戰兢兢地扭動著腰肢。他身邊還坐著兩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子,正是他的兒子,眼神淫邪地在舞姬身上逡巡。
「爹,這幾個妞兒不錯,今晚…」長子張蟠搓著手,涎著臉道。
張德貴哼了一聲,揮揮手:「急什麼?等老子聽完曲兒…」
話音未落,花廳門被人一腳踹開!牛大力等人如神兵天降,瞬間湧入!
「什麼人?!」張德貴嚇得一哆嗦,猛地坐起,色厲內荏地吼道:「大膽狂徒!可知本官是誰?敢闖縣令府邸,不想活了!」
牛大力根本不廢話,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掐住張德貴的脖子,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另一隻手反手一記耳光!
「啪!」一聲脆響,張德貴滿口牙齒混著血水噴出,慘叫聲戛然而止,被打懵了。
「爹!」兩個兒子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跑,就被其他隊員按倒在地,捆得結結實實。那些樂師舞姬更是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片刻之間。
幾乎同時,平陽城其他幾處目標宅邸也上演著類似場景。孫三郎帶人潛入縣丞家,那縣丞正與小妾飲酒作樂,被從被窩裡拖出來時還一臉茫然。抓捕主簿、典史等人的行動也異常順利,這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胥吏,在真正的精銳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不到一個時辰,牛大力派出的傳信兵已趕到車馬行:「秦頭兒,縣令府邸已控制,張德貴及親眷家屬已被擒獲!」
秦勇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令:「發訊號!各隊得手後,即刻將目標押往縣令府邸!」
三支響箭帶著悽厲的哨音升空,在夜空中炸開。這是約定的成功訊號。
秦勇迅速趕往趙德貴宅邸。從外面看,這宅子雖大,卻也不顯山露水。但一進大門,繞過影壁,秦勇便愣住了!
眼前哪裡是尋常官宅?簡直是縮小的皇家園林!亭臺樓閣,曲徑通幽,假山層疊,湖泊蕩漾!月光下,甚至能看到湖中有鴛鴦嬉水,岸邊有鹿群徜徉,假山上還有仙鶴翩躚!這張德貴竟將鄰近的幾家宅院全部打通,改造得如此奢華!秦勇在護衛引領下,走了近半刻鐘,才來到作為臨時關押點的花廳。
花廳內燈火通明,牛大力正帶人看守著面如死灰的張德貴父子及其家眷。張德貴臉腫得像豬頭,嘴角還在淌血,見到秦勇,以為來了更大的頭目,掙扎著爬過來磕頭如搗蒜:「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錢…錢都在庫房!女人…女人也都給你們!只求留我父子性命!」
秦勇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這種渣滓。他環顧這富麗堂皇堪比王府的花廳,心中怒火升騰。這每一磚一瓦,恐怕都浸透著平陽百姓的血淚!
「問問管家,有沒有密室或隱秘地窖,適合關人。」秦勇對牛大力吩咐道。
很快,那個長得賊眉鼠眼、渾身篩糠的管家被拖了過來。牛大力二話不說,先劈頭蓋臉一頓拳腳,打得管家哭爹喊娘,沒等細問,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有有有!後院假山下…書房書架後…還有…還有東廂房暖閣底下…都有密室!」
秦勇帶人按圖索驥,首先開啟了假山下的密室。石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黴味和脂粉氣的怪味撲面而來。借著火把的光亮,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密室空間不小,但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鐵籠!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名或幾名衣衫襤褸、神色麻木、眼神空洞的年輕女子!她們如同牲口一般被囚禁於此,有些身上還帶著傷痕。粗略一看,竟有二十餘人之多!
「畜生!」牛大力目眥欲裂,怒吼一聲,轉身衝回花廳,揪起癱軟的張德貴,又是幾記重拳!張蟠想求饒,也被他一腳踹翻。
「把他們父子,給我關進籠子裡!」秦勇聲音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於是,在那些被囚女子漠然又隱含快意的目光注視下,張德貴父子像死狗一樣被塞進了他們自己打造的牢籠。牛大力猶不解恨,拎起一桶冷水潑過去,又撿起皮鞭,隔著籠子狠狠抽了幾下,打得張氏父子鬼哭狼嚎。
看著籠中昔日作威作福的縣令如今醜態百出,再看看那些被解救出來、相擁而泣的女子,秦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平陽的毒瘤,遠未清除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