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季達的第一個五年計劃(二)


第91章 季達的第一個五年計劃(二)   「第五項,商業。」季達將話題轉向更易理解的領域,「杜衡叔總攬的共濟會與『季記』是核心。未來五年,不能止步於現有的車馬行、酒樓、鹽鐵等行當。要依託兩縣資源,向更深更廣處拓展。」   他屈指數來:「可在交通要道增設規整的客棧,供商旅歇腳;開設油鋪,統一榨取、銷售菜油、麻油;建立更大的藥房,不僅為民看病,也收購藥材,加工成藥丸、藥散銷售;還可嘗試紡織、造紙、釀造等工坊…總之,凡是民生所需,又有利潤可圖的行業,我們都要設法涉足,並力求做得更好、更規範!目標是將『季記』與共濟會的招牌,滲透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既繁榮經濟,亦鞏固根基。」   杜衡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對此極有興趣,連連點頭:「東家放心,此事學生已有腹案,必逐步推進,讓我『季記』招牌,深入人心!」   「最後,亦是重中之重,兵事!」季達神色凝重,指尖重重地點在冊子的「兵」字上,「亂世之中,無兵則無一切。目前我兩縣一谷,堪戰之兵不過兩千餘人,雖裝備訓練遠勝尋常縣兵,但數量仍是致命短板。一旦有大規模戰事或強敵來犯,恐難支撐。」   他斬釘截鐵地提出目標:「未來五年,必須將我們的常備兵力,逐步擴充至一萬五千人到兩萬人!而且要的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令行禁止的精兵!」   王敬、秦勇聞言,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是武人最大的夢想。   「如何達成?」季達早有成算,「其一,郯城、平陽兩縣鄉勇編制要充分利用,明面上維持州府規定的數額,暗地裡可擇優擴充,以維護地方、剿匪安民之名進行訓練。其二,潛龍谷作為根基,須保持一支絕對忠誠、裝備最好的核心精銳。其三,寓兵於民,以工養兵!」   他詳細解釋:「修路、築城、興修水利等大型工程,可大量徵調鄉勇參與。既完成了建設,又鍛鍊了隊伍的紀律性和協作能力,還節省了專門的訓練開銷。農閒時集中操練,農忙時歸田生產,戰時可迅速集結。還有關於工事的預案也要提前規劃,如有外敵入侵時要如何防禦,在哪防禦等都要有提前準備。王敬、秦勇,你二人需制定詳盡的輪訓、工程計劃,務必使兵士勞逸結合,戰力穩步提升。小虎在平陽,亦要照此辦理。」   王敬、秦勇轟然應諾,摩拳擦掌,彷彿已看到千軍萬馬的雛形。   眾人就這份宏大的五年綱要又討論了近一個時辰,對各專案標、實施細節進行了補充和完善,氣氛熱烈而充滿幹勁。   最後,季達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旁聽的李槊、公孫大娘等匠作班底的領頭人。「李槊先生,諸位大匠,」他語氣誠懇,「五年計劃之實現,離不開技藝革新。諸位之重任,不僅在於研發更犀利的軍械、更高效的農具、更精巧的織機,更需對基礎材料進行深入研究!」   他提出幾個方向:「比如,能否研製出類似石灰但更堅固、能遇水結硬的材料?能否改進冶鐵之法,得到更堅韌、更鋒利的精鐵?甚至…能否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探索火藥及其應用?此等基礎之物若能突破,將對我等各行各業產生翻天覆地之變化!」   李槊等人聞言,眼中露出痴迷的研究光芒,紛紛拱手:「必竭盡所能,不負東家所託!」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季達合上冊子,總結道:「諸位,眼下天下格局,東西魏對峙,大戰陰雲密佈,但大規模戰事爆發尚需時日。南梁亦在觀望。這未來數年,正是各方緊鑼密鼓備戰、無暇他顧之機。於我而言,恰是潛心發展、積蓄實力的黃金時期!我等務必把握這天賜良機,默默耕耘,將這『五年計劃』落到實處。待到他日風雲變幻,我輩方有立足乃至逐鹿之資本!」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心,為這次決定未來走向的重要會議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送孫步橋一行的那天,秋高氣爽。新任的平陽縣令沒有乘坐官轎,也沒有龐大的儀仗,只帶著林立寧等幾名文士、秦小虎率領的五十名精銳老兵,以及數輛裝載著文書檔案和必要物資的大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郯城,踏上了西去的官道。季達與萬福、王敬等人站在城門外,目送車隊遠去,直到消失在道路盡頭。   「步橋叔此去,任重道遠啊。」季達輕聲道。   萬福點頭:「有林先生輔佐,東家又規劃詳實,平陽定能煥然一新。」   送走孫步橋後,季達便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郯城職業技術學院」與「雲蒙山書院」的籌建中。幾乎每日,他都將杜衡和許柳忠召至書房,有時一談便是整日。   案頭鋪滿了書院的設計草圖、課程規劃、師資遴選名單。季達並非簡單地要求建兩所傳授傳統經史子集的學府,而是將他記憶中的現代職業教育理念,巧妙地融入了進去。   「許先生,杜衡叔,」季達指著規劃圖,「你看這『職業技術學院』,我以為所謂職業技術,就是培養各行業專業技術人才的地方,不當設『經義』、『詩賦』科。當設『政務科』,培養書吏、帳房;『工術科』,授以營造、冶煉、紡織之術;『農事科』,鑽研稼穡、水利、畜牧;甚至可設『商賈科』,學習記帳、貨殖、物流管理。」   許柳忠聽得目光炯炯,撫掌道:「明府高見!如此分類施教,學子學有所專,出仕便能理事,入工坊便能操持,遠比死讀經書實用!」   杜衡也補充道:「師資亦不必拘泥於儒生。各工坊大匠、田莊老農、乃至共濟會中精明掌櫃,皆可聘為『師傅』,每月定期授課,傳授實際經驗。」   季達點頭:「正是此理!學制亦可靈活,一至三年不等。考核不以文章優劣,而以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為準。成績優異者,不僅可優先入縣衙、共濟會任職,還可選拔進入『雲蒙山書院』深造,學習更精深的學問與管理之道。」   他還特別強調:「書院內,需立下規矩。學子不論出身貧富,在校一律穿統一布衣,吃同樣飯食,重實務,輕虛文。要營造一種『腳踏實地,學以致用』的風氣!」   這些前所未聞的辦學思想,讓許柳忠和杜衡既感新奇,又深覺有理,三人反覆商討細節,常常爭辯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