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女匪的愛情故事


第266章 女匪的愛情故事   一枝花被押到了乙九號官莊,趙大江也被一同押去。   據一枝花講,趙大江見到了王記雜貨鋪裡的那些新鮮東西,就告訴了一枝花。於是一枝花就告訴趙大江,不管花多少錢,都要給買下來。   今天晚上,一枝花就是來取這些東西的。   當然,這只是一枝花自己的說法,但是,衛若蘭總是覺得,這裡面還有些不對勁兒的地方。   原因就在於趙大江為什麼會給一枝花服務?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兩個人似乎都搭不上關係。這中間,缺乏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在邏輯關係上,有些不通。   此次一枝花一共帶來了二十一人,其中八人被當場擊殺,包括一枝花在內的其餘十三人被俘。   按照賈珉的安排,一枝花就被關在了乙九號官莊,並沒有押往卜奎去。這令衛若蘭感到有些奇怪。   按理說,一枝花還有那麼多手下沒有落網,他們見到一枝花被俘後,很有可能會採取營救措施,關在卜奎,似乎更加安全些。   但是,賈珉特意告訴這樣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衛若蘭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賈珉如此安排,確實是有他自己的計劃的。   這次把一枝花給釣了出來,接下來,他就想用一枝花把她背後的勢力給釣出來。   把一枝花關在乙九號官莊,就是為了給那些人一個機會。   對方的反應之快,和對方站出來的人,都讓賈珉有些吃驚。   第二天中午,趙大海來找賈珉自首了。   趙大海跪在地上,給賈珉講述了他和一枝花的故事。   十多年前,趙大海是乙八號官莊的莊頭。乙九號官莊的莊頭,是趙大海的好友。當時,一枝花的父親就在乙九號官莊。   因為經常到乙九號官莊來,趙大海就跟一枝花的而父親熟悉了。   當時一枝花也經常到乙九號來看她的父親,這就有了跟趙大海見面的機會。   在正常情況下,像一枝花這樣的大家閨秀,是不可能看上趙大海的。但是,在他們孤立無緣的時候,很想找一個當地人,來給自己提供保護。   事實上,趙大海也確實對一枝花一家幫助不少。除了給一枝花母女提供一些食物和衣物等外,還通過乙九號官莊的莊頭,讓一枝花的父親受到了不少照顧。   為了表達對趙大海的感謝,也是為了自己女人將來能有個依靠,於是一枝花父母就私下裡答應,把一枝花許配給趙大海。   這件事情,後來被同在四家子的錢家給發現了,於是就出現了問題。   當時,卜奎的前任守備錢德祿是第一佐的佐領。他也看上了一枝花,想納一枝花為妾。   糧道夫婦不願意讓自己女兒為人做妾,況且已經答應了把一枝花許配給了趙大海為妻,於是就拒絕了錢德祿的要求,這就引起了錢德祿的報復。   按照趙大海的說法,一枝花當初得了重病,很可能不是因為的病,而是中毒。他懷疑是錢德祿做的手腳,但是,也沒有什麼證據。   一枝花得病後,他父親回去照顧了她兩天,然後就被強逼著回到了官莊。   當時乙九號官莊的莊頭已經被錢德祿換成了他自己的人,趙大海也被看守在乙八號官莊內,不准出去。   就這樣,一枝花的父親把她背到了小樹林裡,任其自生自滅。當然,據他父親說,是希望能遇到好心人,能夠救自己女兒一命。   在絕望之中,一枝花爬進了河裡,想就此了結自己的性命,不再遭罪。沒想到,最後被土匪給救活了,把她給帶到了溫都拉山上。   此時一枝花也不敢回來了,加上聽說父親已經死了,也就死心了,最後做了壓寨夫人。就這樣,完成了從一個大家閨秀到土匪的轉變。   趙大海因為當初沒能夠保護一枝花,所以對她一直心懷愧疚,直到如今也沒有娶妻,一直單身一人,算是對自己的懲罰。   在後來的剿匪中,趙大海曾經有兩次機會可以抓住一枝花,但是,他都把一枝花給放了。   一枝花對於趙大海的感情也很複雜。他既恨當初趙大海沒能保護她,也對趙大海放過他而感激。   但是,如今兩個人,一個是官,一個是匪,就保持著這樣一種非常複雜的關係。   趙大江當初對於一枝花母女很照顧,所以,一枝花對於趙大江還是很有感情的。趙大江也對一枝花很同情,所以就經常為一枝花通風報信。   其實,趙大江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來自於趙大海的,這次衛若蘭放出了誘餌,趙大海就想把那些東西買下來,送給一枝花。於是就委託自己的哥哥趙大江來做這件事情。   就這樣,一枝花被引了出來。   趙大海說的非常坦白,連有些不必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顯然是下定了決心的。   「趙大海,你本來不必跟我坦白這麼多的,我也未必能查出這麼多內幕來。但是你自己交代了這些,你知道這對你意味著什麼嗎?」   「珉長官,我只求你放過曲翩賢,其餘的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擔,哪怕是砍了我的頭,我也是願意的。」   「趙大海,你糊塗了嗎?我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是,此事是這麼簡單的嗎?虧你還是個署守備呢。」   「珉長官一定是有辦法的,求求珉長官,放過曲翩賢,她實在是太可憐了。」   趙大海不斷地在地上磕頭,腦門都磕破了。   「你起來吧。」   「我不起來,珉長官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趙大海,你叫我怎麼救她?這麼多年來,眾口鑠金,一枝花的土匪的名頭已經坐實了。」   「土匪也可以招安的嗎,你招安她,不就完了嗎?」   「既然可以招安,這麼多年來,你為什麼不招安。非要等到我來了,你才要招安?」   「不瞞珉長官說,不是我不想招安,而是錢德祿那混蛋不讓招安,是鐘鼎不讓招安,是寧古塔將軍不讓招安。」   「你說他們不讓招安,為什麼?」   「啊?我沒說,我沒說。」   趙大海急忙又否認了,顯然,他是不想說出來這些的,剛才說出來,只不過是慌不擇言,失口說了出來而已。   「趙大海,你叫我救一枝花,連這點事情都不敢說,也太沒誠意了吧?就這點事兒算個什麼,不就是養匪自重嗎?」   賈珉幾乎不假思索地就相信了錢德祿等人不讓招安的說法。   其實,土匪也好,一些造反者也好,並不一定就有推翻官府和朝廷的決心。   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是因為形勢所迫,這才走上了造反之路。絕大多數人,都是希望朝廷能夠招安他們,給自己謀劃一條出路。   沒有幾個土匪和造反者能夠真正成功,最後的結果,基本上都是被朝廷鎮壓了。這已經為無數的歷史事實所證明了。   所以,如果有招安洗白自己的機會,他們還是不願意放過的。   而錢德祿不招安一枝花,也跟馬啟明玩的是一個路子。既不招安,也不徹底剿滅。   如果都剿滅了,天下太平了,還要這些武官有什麼用?到時候,文官就來接管這些地方了。   不過,趙大海說出了鐘鼎不讓招安的話,倒是證實了賈珉的判斷,鐘鼎確實是寧古塔將軍在這裡的代理人。   「珉長官,不是屬下沒有誠意,實在是他們太強,不想連累了珉長官而已。」   「趙大海,我既然敢把鐘鼎拿下了,就不怕他那個舅舅。我卜奎如今不歸他寧古塔將軍節制,他還管不到我這裡來。」   「再說了,即便他能管到這裡,我也未必就怕了他。我是榮國府人、武探花、寧國府與我家兩家一體,賈史薛王同氣連枝,我舅舅是王子騰,我姐姐在宮裡,季明鑾大學士、九門提督劉長風,順天府尹修同貴,跟我也都是有交情的,我若是想招安一股土匪,還是沒人能說出什麼的。」   賈珉如此說,也不過是想拉大旗作虎皮,給趙大海壯膽而已。   榮寧二府如今又多大能耐,他自己還是清楚的。王子騰雖然是他舅舅,但是,至今還沒見過一次面。即便是見面了,王子騰對他是什麼態度,也是個未知數。   在王子騰那裡,賈珉這個外甥跟寶玉還是不一樣的。寶玉是親外甥,有血緣關係的。賈珉不過是個名義上的外甥而已。   姐姐賈元春也是如此,況且她現在在宮裡還沒有得勢呢。   史家和薛家如今都衰落了,幾乎自身難保。賈珉的家世,看似顯赫,但是,若是真有那麼強悍的話,牛繼宗和羅翰林他們也不至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整他了。   況且,賈珉對付他們,主要還靠的是自己力量。不是家裡在幫他,而是他在幫助家裡。   至於季大學士幾人,如果有事,季大學士是會幫他的。至於修同貴和劉長風,錦上添花,送個順水人情,他們是會的。如果叫他們雪中送炭,冒著風險給賈珉出力,對不起,還沒達到那個交情。   招安一枝花,確實是一個解決方案。以賈珉如今的地位、權限和能力,也能做到。   但是,趙大海給的東西還不夠。   一個兵與匪的淒美愛情故事,一個內疚情人的自我犧牲和救贖故事,就想解決這麼多的問題,還是不夠的。   趙大海需要拿出一些乾貨出來。   賈珉相信他有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