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皇上不能這麼玩兒啊


第326章 皇上不能這麼玩兒啊   兵部尚書李源一聽說皇上提起了賈珉,就知道自己是逃不過去了。   現在,他非常後悔自己把賈珉給安排到了卜奎去了。   當初只不過是因為沒人了,所以,就臨時抓了賈珉去頂坑。   因為賈珉年紀小,又是剛練兵,在軍隊裡沒有什麼閱歷。無論是對於軍隊還是對於卜奎的情況都不瞭解,所以才能把他給哄騙到了那裡去。   若是換了別人,早就托人說情,推掉這趟苦差事了。   本以為賈珉到了那裡就自生自滅了,沒想到,偏生就遇上了這個不甘寂寞的,總是鼓搗出點兒動靜出來。   此前他要求增援三萬人馬,給他駁了回去。後來又告訴他安分守己,不讓他輕啟戰端,沒想到,他就是不聽。到底跟草原鐵騎打了起來。   如今的大德王朝,天下承平日久,武備鬆弛。軍隊缺乏訓練,戰力極差。   對於草原鐵騎,畏之如虎。只要一提到草原鐵騎,包括各級武官在內,就未戰先怯。   所以,對於東北、西北和北方的一些草原勢力,基本上都以安撫為主。   如今賈珉擅自挑起了跟溫都拉草原的衝突,在朝臣們看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別的人或許還可以袖手旁觀,但是,兵部在這場紛爭中,卻是不能置身事外的。賈珉留下的爛攤子,早晚還得兵部出面來收拾。   如果僅僅是軍事問題還好,早一天,晚一天,還問題不大。   問題在於,卜奎那裡還有將近一萬來人的流人。若是草原鐵騎把那些流人給放了出來,可就要天下大亂了。   若是這些流人出了問題,將來勢必群情激奮,最後的責任,還得推到兵部的身上。到那個時候,就不僅僅是賈珉革職查辦的問題了,即便是他李源,也會因為用人不當,御下不嚴,被追究責任。   現在,欽差姜明前已經提出了彈劾賈珉,就說明此時卜奎的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做出了這個判斷,李源就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果然,皇上又問到他的頭上了。   「兵部,你們對卜奎的形勢怎麼看?」   還怎麼看,那不是明擺著嗎?   「回皇上,臣以為,卜奎的局勢非常危急,應該盡快尋求應變之策。」   「嗯,你詳細說說。」   「第一,目前雙方兵力對比懸殊。南溫都拉草原有鐵騎兩萬,這還只是常規力量,若是他們再加動員,至少還能動員兩萬兵力。」   「那些草原人,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弓馬嫻熟,戰力彪悍,實在是極為強勁的對手。」   「反觀我們,只有一千七百餘人,首先在人數上,就處於絕對的劣勢。」   「其次,賈珉的府兵團,到現在為止,也成立僅僅一年。根本就沒有進行像樣的訓練,更沒有經歷過戰陣。」   「就賈珉本身來說,年紀尚輕,也無實戰經驗。臣當初排他去卜奎駐防,本是叫他駐紮,看守流人的。」   「若是他安分守己,恪盡職守,一千七百多人,看守流人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未想到,他竟然不聽訓誡,好大喜功,擅自跟四大部落開戰,如此必將招來禍端。」   「所以,臣同意姜侍郎的意見,盡快將賈珉革職查辦。」   「依你所見,賈珉跟四大部落之戰,就沒有什麼勝算了?」   「毫無勝算。」   「萬一他要是僥倖取勝了呢?」   「絕無可能。」   「你們也都是這樣看的?」   元亨天子轉向其他人。   「是的,毫無勝算。」   「絕無可能。」   「應盡快將賈珉革職查辦,以免禍國殃民。」   「是啊,皇上,卜奎危矣,只有將賈珉革職查辦,方能救民於水火之中。」   見李源都如此說,眾人就認定姜明前的話是對的,此時,也就不在意牆倒眾人推了。   「季大學士,你是如何看的?」   元亨天子不理睬眾人,又問起季明鑾了。   季明鑾雖然有資格位列朝班,但是他現在負責漢語拼音的推廣和的編纂,已經不直接參與日常朝政了。   雖然每天也上朝,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   在這些人當中,論起對於賈珉的瞭解,大概沒有人比他更為細緻的了。   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認為賈珉在對四大部落的戰爭中有什麼勝算。   所以,在他跟賈珉的通信中,也時常叮囑賈珉不要好大喜功,輕舉妄動。   在他看來,賈珉如今才十六歲,就有了從三品的都司、武進士出身、一甲探花、府兵團團長、詩詞天才、商業天才、榮國公之後這些標籤。   若是為了在仕途上有所成就,即使在卜奎沒有什麼建樹,呆上幾年之後,有了這個資歷,也自然陞官了。那個時候,也不過二十來歲而已,可以說,今後前程遠大。根本就不必要冒險。   對於賈珉在流人事務上的改革,季明鑾是支持的。   這種改革,有衙門的權力在背後支持,賈珉又生財有道,所以改善一下流人的生存環境,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在這個方面,比較容易出政績,風險也小。取得了政績,自然在陞遷方面也有助益。   但是,在軍事方面,風險就要大得多了。況且敵強無弱,只宜守成。自己主動冒險,實為不智。   但是,目前眾口一詞,紛紛落井下石,卻又叫季明鑾看不慣。   同時,他也對皇上今天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大張旗鼓的討論,產生了懷疑。   按說就這麼一件事情,皇上只要叫人去查證就可以了。若是賈珉真的在卜奎因為自己的行動導致大敗,該怎麼處理就這麼處理就行了,根本不必如此花費口舌。   所以,季明鑾懷疑這裡面是否有什麼隱情。   在內心裡,他還隱隱地對賈珉抱有一絲希望。他覺得,以賈珉這麼聰明的人,是不應該自己去幹蠢事的。   況且,賈珉以師禮待他,此時有機會說話,若是不幫賈珉說上幾句,他覺得對不起賈珉。   「回皇上,臣的看法,與諸位大人有所不同。」   「臣跟賈珉有些交情,這一點,臣也不避諱。以臣對於賈珉的瞭解,賈珉並不是冒險行事之人。」   「賈珉雖然年輕,但並非利慾熏心之輩。做事也多是謀後而動。許多時候,越是看起來做不成的事情,他越是能夠做成。」   「賈珉少年得志,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踏踏實實的,並非浪得虛名,好大喜功之輩。所以,臣懷疑,姜侍郎的彈劾,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姜侍郎的折子中,並未提及卜奎已經淪陷。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其他消息證明卜奎淪陷,所以,臣以為,將賈珉革職查辦,並非當務之急。不妨進一步查證,若是賈珉真有失職瀆職,再查辦也不遲。」   「季大學士,你當真如此以為?」   「回皇上,臣當真。」   當真不當真,我都說出去了,若是還說不當真,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豁出去了,就賭它一回了,即便是輸了,將來見到懷遠,我也問心無愧了。   如此一想,季明鑾心裡反倒輕鬆下來了。   「剛才議的,是姜明前上的第一道折子。在這道折子之後,他又上了一道折子,這一次,是他跟賈珉聯名上奏的。這道折子,又是另一番說辭,朕也叫他們給弄糊塗了。夏秉忠,你給眾愛卿念一念吧。」   什麼?還有一道折子?你怎麼不一塊兒拿出來?這道折子還是在後邊兒的,還是另一番說辭。   什麼意思?那意思是跟前面說的不一樣了唄?姜明前既然要彈劾賈珉,為什麼又跟他聯名上奏?   不對勁兒啊,這裡面一定有名堂。難道是賈珉打贏了?   怎麼可能?   夏秉忠那邊念著,這邊眾人都咋著耳朵,生怕聽露了一個字。   這自然是賈珉和姜明前的聯名上奏,內容也自然是關於卜奎大捷和流人事務改革的。   雖然內容不少,但是,最為關鍵的幾點,人們還是很快就概括出來了。   賈珉已經用一千七百人,徹底地打敗了四大部落的兩萬草原鐵騎。   四大部落目前已經全部歸順,共上交七十年貢賦折現銀六十二萬兩千五百兩,將由欽差姜明前解往帝都。   下一步,就可以在南溫都拉草原設立三府十八縣了。   此前的彈劾賈珉的奏折,不過是為了迷惑四大部落而採取的苦肉計而已……。   「眾愛卿,你們都議一議吧。」   還議?上回議了半天,結果是個烏龍,這回還怎麼議?   戶部尚書:我嘴怎麼就那麼***嘛就說救災銀子都準備出來了?   吏部尚書:我怎麼就那麼沉不住氣,非要說那些捐官都安排出去了?   刑部尚書:姜明前你個混蛋,這些事兒,你怎麼不先跟我說?平白無故的叫我在這裡丟人現眼。   工部吳尚書:幸虧我沒有落井下石,看來做人還是厚道點兒好啊。   兵部尚書李源:賈珉你個混蛋,你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不跟我說,叫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季明鑾:懷遠果然沒讓我失望,天助我也。   隨即,眾人就有了共同的心思。   姜明前你個王八蛋,你哪裡是迷惑四大部落,這不純粹是迷惑我們嗎?   皇上是真不明白嗎?怎麼可能,他這是在釣魚啊,我們都上當了。   皇上啊,你不能這麼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