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開戰幕後推手


第337章 開戰幕後推手   回顧賈珉跟羅家的恩怨,最初的起因,是關於漢語拼音之爭。   這種紛爭,表面上看,僅僅是啟蒙教育的方法不同,實際上,是一場關於教育壟斷權的紛爭。   漢語拼音的橫空出世,打破了以羅家為代表的的文人集團對於教育的壟斷。使得教育的效率大大提高。   這就讓以鹿洞書院為代表的教育機構的地位急劇下降了。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是把他們拉下了神壇。   教育壟斷的高級形式,就是最後的科舉考場。科舉出身的人做官,進而形成在官場上的強大勢力集團。   這種勢力集團的紐帶,就是類似於鹿洞書院這樣的門生傳統。   只要是鹿洞書院的門生,首先在感情上,就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通過這種門生系統,又可以實現在官場上的資源共享。   所以,在門生傳統的文明外衣下,掩蓋的其實也是利益。   如今漢語拼音在皇上的介入下,已經由季大學士在主持。羅家即使不滿,也不敢公開反對了。   但是,打擊賈珉,借此洩憤,還是完全可能的。   事實上,他們也真的這麼做了。   不僅以前在做,就是此時此刻,他們也在做。   就在此時的大金門風月區玉華樓,就有兩場酒宴,正在研究著跟賈珉有關的事情。   這兩場酒宴,其實也是一場,只不過是分開舉行的。   一場是羅翰林和牛繼宗、柳芳、陳瑞文、馬尚德的酒宴。   另一場是軍機大臣羅啟華和兵部尚書李源、戶部尚書萬新堂的酒宴。   一般人看來,這幾個人似乎關係不大,但是,若是官場上的老人,就會知道,這幾個人還是有著比較深的淵源的。   李源和萬新堂,都是鹿洞書院出身的進士。或者說,他們都是羅家的門生。   「當初本來是想把他發配到那裡,叫他在卜奎自生自滅的。沒想到,他到了那裡也不安生,竟然鼓搗出了這麼大動靜出來。看來當初是失算了。」   李源的神情,有些落寞蕭索。   羅啟華給李源倒了一杯酒,親手端給李源。   「李尚書不必自責。許多事情,也不是誰都能夠遇見到的。一步走運,不一定步步走運。」   「話雖如此說,但是他如今升了官兒,在卜奎算是站穩腳跟了。三府十八縣設立之後,他的勢力恐怕就要進一步膨脹了。」   戶部尚書萬胖子,也露出了擔憂的情緒。   「是啊,如今賈家大姑娘又升了貴妃,今後在宮裡也有了內應,加上外面有他舅舅王子騰呼應,可就如虎添翼了。」   李源猶自按照自己的思路說著。   「據說他至今還未跟王子騰見過面,再說了,他不過是個庶子,雖然名義上是甥舅,實則沒有什麼血緣關係。如今他在賈府風頭正勁,已經明顯地壓過了嫡子一頭,王子騰未必會願意看到他更上層樓的。」   也真是難為羅啟華了,身為排名第二的軍機大學士,竟然連賈珉這種小人物的事情,都瞭解的這麼清楚。   「見面也是很快的,王子騰如今巡視到了寧古塔,昨日聖上已經傳旨,叫他盡快巡視卜奎。那個時候,不就見面了?」   李源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他也感到有些奇怪。王子騰雖然身負九省巡邊之命,但是,卜奎原來是不在任務之內的。   如今聖上突然叫他到卜奎去,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以卜奎的地位,即便是賈珉取得了南溫都拉草原之戰的勝利,也沒有到了叫王子騰親自去巡視的高度。   除非是卜奎的重要性實在達到了某種高度,才會有這個可能。   「看來,聖上是有些動心了。」   羅啟華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大學士是說,皇上打算在北溫都拉開戰了?」   萬新堂有些興奮了,如果真的在北溫都拉開戰,他的那筆虧空,可就有著落了。   「這些日子,咱們的努力還是見到了成效的。其實,不僅僅是咱們希望開戰,別人也希望開戰呢。拿下了北溫都拉,不僅僅是大功一件,在那裡設立府縣,開通商路,才是真正的肥肉啊。咱們惦記著,別人就不會眼紅?」   羅啟華的話,叫李源和萬新堂有些高興起來了。   「若是真的開戰,咱們那筆款子可就有了著落,到時候,就可以都打到軍費裡去了。說句實話,這筆虧空,叫我總是睡不著覺,生怕哪一日聖上心血來潮,叫人來查。」   一提起這筆五十萬兩的虧空,李源至今還心有餘悸。   「我說你們兩個,也都是做尚書的人了,做事還是如此不小心。此次若是真的開戰了,就把事情盡快弄利索了。以後可不許再出現類似事件了。」   羅啟華這麼一說,萬尚書就不禁腹誹了。   此時你倒是裝得一本正經了。拿錢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說過。   那五十萬兩,你自己就拿去了二十萬,你侄子又拿去了五萬,這就去了一半兒。   剩下的,我和李源還得打點一下相關關節,到了我倆手裡,也就沒有幾個了。   「開戰是最好的了,只是如今賈珉堅決反對呢。此次他得了南溫都拉的勝利,怕是皇上對他的意見也要斟酌一下呢。」   李源又有些擔心了。   「賈珉不過一個小小的游擊,年紀又輕,即便僥倖取勝一場,但軍機大事豈是他能左右的?」   「是啊,他不過是怕別人搶了他的功勞而已。在卜奎僥倖取勝一回,就以為那裡是他的地盤,別人都碰不得了。實在不行,你兵部把他調離不就行了?」   萬尚書倒是很樂觀的,喝酒也不覺得辣了。   「調離也是一個辦法,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做得不要太明顯了。實在不行,就叫他只專注卜奎本地事務,不插手北溫都拉之事。你們做事,須要左顧右盼才行,你這邊做,還有旁人在盯著呢,盡量不要給人留下什麼把柄。」   「還是大學士高瞻遠矚啊。只是還有一件事情,須要大學士示下。」   此事在萬尚書心裡憋了一段時間了,今晚見羅啟華心情不錯,就不失時機地提了出來。   「又有什麼事情?」   「西南那三家來信兒了,希望明年把他們的軍費給提高兩成。」   萬尚書說的西南三家,指的就是如今鎮守西南邊疆的三藩,也就是東平王、南安王、西寧王這三家。   「唉,這三家,胃口是越來越大了。如今西南沒有什麼戰事,他們三家的軍費,幾乎佔了朝廷軍費的一半了,也不知道他們要那麼多錢,究竟要幹什麼。」   對於西南三家,李源也是很頭疼的。他雖然是是兵部尚書,但是那三家對他是從來就不太買賬的。   「提到這三家,我又不得不說你們兩個了,你們別貪人家那點兒小便宜。要知道,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以後可要小心了。」   你就知道說風涼話,他們送來的好處,哪回你少得了?   萬尚書和李源對視了一眼,雙雙喝了一杯悶酒。   「大學士教訓得是。」   表面上還得恭維羅啟華。   「告訴他們,此事容後再議。拖上一段,也不能什麼事兒都慣著他們。朝廷這麼大,畢竟不是我們幾個就能什麼事兒都做主的,再說了,上面還有皇上呢。一下子提高兩成,哪裡有那麼容易。」   「還是大學士高見。」   「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在北溫都拉上。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若是開戰,也該準備了。過了年再張羅,怕是來不及了。此事你們也盡量不要直接出面。想到那裡撈好處的人很多,在背後鼓動一下也就行了。只要最後的好處到手,誰出力倒是無關緊要的。」   「到底是大學士遠見卓識,我等受教了。如今長安公主也在學賈珉那一套練兵。楚王和晉王也在兵部掛了職,看來,他們也有些著急了呢。」   李源適時地提供了一個信息。   「長安公主不過是玩心太重,聖上寵溺她,也就由的她胡來了。成不了什麼氣候的。倒是楚王和晉王此舉,有些意味深長。」   「是啊,這哥兒倆表邊上和和氣氣的,只是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這些事情,你們不要胡亂猜測,更不要攪合進去。萬一將來站錯了隊,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皇上春秋鼎盛,正值壯年,傳承大統之事,倒也不急於一時。這樣的話題很忌諱的,慎之、審之。」   「大學士教訓的是。」   「好了,也不要老是說這些沉重的事兒了。既然到了這裡,就輕鬆一下。鴇母呢,怎麼也不給找兩個姑娘呢,莫非是以為我們老了,不識情趣了?」   「大學士年富力強,學富五車,哪位姑娘能得到大學士的垂青,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份呢,我就去挑選一番。」   「聽說這裡的谷大家色藝雙全,倒是不錯呢。」   「哎呦,這個倒是不巧了,剛來的時候,我就跟鴇母說了,今兒個谷大家身子不適,不能出場了。不過,鴇母說了,有幾個剛從蘇州來的藝妓,也是很有風情的,我就去叫來了,也好輕鬆一下。」   李源說著,就出去找鴇母了。   今天所談之事,都事關重大,是不宜有外人在場的。即便是羅大學士的侄子羅翰林,都沒有資格在場,何況藝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