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有容乃大
第442章 有容乃大
從賈政那裡出來,賈珉又去拜見賈赦。
賈赦說了些感慨的話,又誇獎了賈珉幾句,他那裡人也多,賈珉就告辭離去。
然後就到了寧國府,去見了賈珍。
當初薛蟠回來,通報了寶玉和賈蓉、賈環的事情。賈珉實際是代表賈府去處置此事,進行善後的,現在回來了,也有必要跟賈珍說一聲。
賈珍這裡的客人也不少,見賈珉來了。兩人就進了裡屋。
還在卜奎時,賈珉就把事情結果通知了家裡,賈珍已經知道了大概情況。不過,賈珉還是把事情經過說了一下。
「珍大哥,過些日子回卜奎時,我打算把薛大哥帶去,找到蓉哥兒的遺骸,到時候帶回來。」
「如此就拜託珉兄弟了。唉,悔不該當初不聽你的話,否則……。」
「珍大哥,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環三哥已經受到了報應,人死不能復生,還是節哀順變吧。」
「道理雖是如此,只是自家人自相殘殺,想來未免叫人心寒。罷了,罷了,也是命中該有此劫。」
從賈珍那裡出來,鴛鴦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這個賈府的首席丫鬟,總是那麼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若非知道她是丫鬟,放在別處,說她是個大家閨秀,也是有人信的。
「鴛鴦姐姐,可有什麼事情?」
「老祖宗找珉四爺問話,若是珉四爺沒有其他緊要事情,就請走一趟。」
「老祖宗問話,就是緊要事情,走吧。」
很快就到了老太太上房,這一回,只有老太太和王夫人兩人。
「珉哥兒,那個塔娜人品到底如何?這裡沒有外人,你就跟我們說實話。」
對於王夫人的心情,賈珉還是理解的。
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媳婦,無論是老祖宗還是王夫人,關心這個問題都很正常。
這個問題,其實他們更應該去問寶玉自己,不過,賈珉也知道,正式因為從寶玉那裡問不出什麼,才來問他的。
寶玉雖然按不乏智商,但是,叫他判斷一個人的人品,就有些為難他了。即使寶玉說,此時大概也說不出塔娜什麼好話出來。
「不瞞母親說,此前我對塔娜也是一無所知。那日見了寶二哥,安排好啟程日子,我就回去準備了。此後跟塔娜也無更多接觸。」
「不過,依我看來,倒是個心地善良之人。她的父親覺能師父,也是個不錯的人。」
「你說起他父親,我倒是想起來了。你跟你舅舅的信裡都說,她的父親臨行前跟你們說了一番話,你看他到底是何意圖?」
「老祖宗,覺能師父別無他意。不過是愛女心切。他的本意,也是希望塔娜能在府里長久待下去。若是實在不行,才像他說的那樣。」
「北溫都拉的風俗,確實跟咱們漢地不同。那裡不講究從一而終,對於被休的女子,也不歧視。若是府裡不虧待塔娜,她也不會回去。」
塔娜的問題,現在問題其實不在於覺能如何,而是在於長安以至於皇上了。
現在有了長安給撐腰,皇上又給她封了永平郡主,賈府若是對塔娜不好,今後就得跟皇家交代。覺能那邊兒,如今倒是次要的了。
以老太太的精明,她不會看不到這一點。現在找賈珉問這些,不過是確認一些細節而已。
「還有一件事情,要請老祖宗和母親示下。」
「什麼事情?你說。」
「剛才我在珍大哥那裡說了,過些日子,要帶薛大哥去卜奎,把蓉哥兒的遺骸找回來。環三哥的遺骸,如何處置?」
「唉,若是能找得到,就一併弄回來吧,人已經死了,一了百了。他娘也挺可憐的。」
「我明白了。
「你舅媽在你姨媽那裡,到那裡去看看吧,她們也有話問你。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見到了蟠哥兒,你就不要嚇唬他了。」
「母親放心,我不會嚇唬他的。」
「珉哥兒是個大度之人,你就不用擔心了。」
老太太順便送給了賈珉一定高帽。
王夫人的擔心,其實多餘了。
賈珉回來,根本不會跟他們計較以前他們沒聽自己話的那些事情。更不會抱怨甚至去指責他們。
這件事情的本事,已經證明了他們的錯誤和自己的正確,沒有必要再斤斤計較。
如果那樣做了,只能證明自己格局太小。
當初賈橋襲擊自己,他能把賈橋招到自己麾下當兵,甚至還提拔他當軍官。
當初跟臘梅花打得你死我活,最後能成為朋友。
當初跟牛繼宗和柳芳他們鬥得你死我活,在收復南溫都拉的時候,還能送他們個人情,讓他們蹭點兒戰功。
皇上那樣對待自己,他該救太子和長安,也去救了。
跟席麥瑞生死相搏,最後也能達成和解。
自己跟家裡這些人是有些矛盾,但是,哪個矛盾和仇恨能有那些大?
連那些人都能原諒和和解,難道還不能原諒家裡人?
自己是要建立一個帝國的人,如果沒有寬廣的心胸,包容不同的人,今後怎麼會有更多的追隨者?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和而不同,才是自己現在應有的境界。
以前在府裡搞一些宅鬥,是為了爭取自己的生存空間。現在已經超過了那個層次,如果還為一點小事睚眥必報,哪裡還會有什麼大的作為?
再說了,自己若是跟薛蟠斤斤計較,豈不是叫寶釵為難?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別人都比自己強,就是他們建立自己的帝國了,還能輪到我?
到了薛家。何夫人表示了對賈珉救回王信的感謝,又問了王子騰在卜奎的一些事,不外乎起居飲食這些瑣事。
薛姨媽問的,不過是寶釵的事情。賈珉一一作答,待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耕讀院。
王熙鳳給他安排了兩個丫鬟,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回去呆了一會兒,就開始擺飯了。
賈珉很想到東府去看看秦可卿,但是,現在人多眼雜,實在是不方便,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在卜奎那邊的事情,回來之前已經跟馮紫英幾個人安排好了,自己早些回去,晚些回去,也沒有什麼大礙。在家裡時間還充裕,總有機會跟可卿見面的。
擺飯的時候,賈珉跟賈璉、薛蟠、王信、賈芸、賈芹、李貴、賈芝、賈萍等一桌。
賈薔和秦鍾則在東府那邊。
從賈珉回來一直到現在,也沒見到寶玉。有人說,寶玉不在這裡吃飯,飯菜都送到自己房裡吃了。
李貴原來是寶玉的長隨,那時候,茗煙是寶玉的小廝。兩人關心不錯,感情也較深厚。如今回來,不免就有些觸景生情,喝酒時就有些唏噓。眾人勸了一會兒才好了。
王信再一次對賈珉表示了感謝,薛蟠也表示了自己悔意和歉意,最後喝了幾杯酒,算是把以往的疙瘩解開了。
賈璉原本害怕賈珉還生氣,見到如此結局,終於鬆了口氣。
一頓酒一直喝到八點多,這才散席,相約明天正日子再喝,才紛紛散去。
賈珉剛剛回到耕讀院,興兒就來了,說是璉二奶奶和璉二爺有請。
到了賈璉家,就見屋裡又擺上了酒。王熙鳳和賈璉已經就坐,正在等著他。
「璉二哥,剛剛喝完,怎麼又擺上了?」
「珉四弟,坐下喝點兒,喝多少算多少,你嫂子有話要說。」
「嫂子,有什麼話就說,何必非得吃酒?」
賈珉不客氣,也就坐下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明智點兒好,若是惹得王熙鳳這個潑貨生氣,她說不定又會生出什麼事兒呢。
「叫你吃酒就吃酒,莫非我家的酒裡下了砒霜不成?」
王熙鳳杏眼一瞪,就要開火。
「好好好,二嫂子,我吃,我吃。」
這個潑貨,純粹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份兒的。
「珉四弟,找你來,是有正經事情商量。」
王熙鳳坐下,變得嚴肅起來。
「二嫂子到底何事,這麼嚴肅?」
「寶玉的事兒。」
「寶二哥怎麼了?」
「寶玉回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起初都還沒在意,如今卻是越來越異常了。」
「怎麼異常了?」
「回來之後,也不出去尋歡作樂,倒是天天在家讀書。」
「讀書是好事兒啊?」
「好什麼啊,讀的儘是佛經。雖然不出去胡鬧,鐵檻寺倒是去的勤了,經常跟那幾個和尚混在一起,談經論道的。聽說在北溫都拉的時候,就是天天在寺院裡,莫非他看破紅塵了?」
「老祖宗和夫人知道麼?」
「知道,但只是以為他是一時興起,過些日子就會好的。我看可不那麼簡單。他心裡本是只有一個林姑娘的,如今這個結局,他就難免失望了。」
賈珉不得不承認,王熙鳳還是有些眼光的。
「他處置茗煙的事兒,府裡告訴他了麼?」
「沒有,都在裝做不知道呢。」
「寶二哥很聰明,是不是覺察出了什麼?」
「應該不會的。下人們至今都不知真相,主子們口風很緊,就連姑娘們如今都不知。」
賈珉相信,寶玉跟賈環還是不一樣的。
寶玉只是沒有責任感,貪生怕死。
賈環則是做事沒有底線,而且對賈府懷有某種仇恨。這種仇恨,自然是因為他作為庶子,在府裡得不到重視甚至被歧視,最後形成了一種扭曲仇恨的心理。
他有報復賈府中人的動機,寶玉則沒有。
賈環的惡性較深,做事沒有底線。寶玉則不是如此。
殺了茗煙,被俘為奴,被迫娶了自己不愛的塔娜,失去了黛玉,擔心殺了茗煙的事情敗露,這些事情,形成了他的心裡障礙。因而就從宗教中尋找慰藉,藉以逃避現實。
這應該就是寶玉如今的心理軌跡。
只是這種事兒,賈珉也幫不了他。
第443 你方唱罷我登場
二月初三,是寶玉迎親的正日子。
迎親儀式非常隆重,在城裡就引起了無數人圍觀。到了賈府,氣氛達到了高潮。
如今賈府不差錢兒,在財力上完全承擔得起。
塔娜在帝都雖然沒有什麼親戚,但是她是長安公主的結拜姐妹,又是永平郡主,實際上皇家就相當於她的娘家。
這樣的身份,賈府自然不能怠慢。旁觀者也感到羨慕。
拜堂之後,塔娜被送入新房,高潮部分算是暫時過去。
招待賓客的程序,開始進入最為熱烈的階段。
對於這場比較奇特的儀式,人們不免私下裡有些自己的看法,不過,也沒有誰會不知趣兒地擺到面上來說。
總是說盡了好話,然後吃酒作樂而已。
寶玉今天的表現,倒也中規中矩。雖然沒有異常歡喜,倒也沒有哭喪著臉。接人待物,來往應答,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當然,他也不時地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想看見林妹妹的身影。
看了幾回沒見到,這才死了心,知道是自己癡了。
林妹妹此時在卜奎呢,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呢。
看見賈珉在忙著接待客人,寶玉的心情也很複雜。
一會兒怪賈珉多事兒,把塔娜接了回來。
一會兒又覺得賈珉做得對。那個時候,怎麼能把塔娜給拋下呢?
一會兒覺得林妹妹可憐,一會兒又覺得塔娜可憐。兩人都是水做的女兒家,倒是自己這個泥做的濁人,耽誤了她們。
心裡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一會兒想那,一會兒想這。好在諸事都有別人張羅,倒也沒出什麼丑。
代表皇家的是忠順親王,來了之後,就在榮禧堂裡,自有老祖宗、賈赦、賈政以及族里長老們相陪。
同來的,還有他的女兒永寧郡主,就是前年被皇家評為最佳敗家獎的那個。
跟長輩們在一起待了一會兒,她就膩了,找了個借口,說要走走。
其實是要找機會,趁機譏諷一下賈珉。也好出出心中的怨氣。
因為是貴客,年紀也不大,就由李紈相陪。
賈珉正在忙活,李紈的丫鬟素雲來了。
「珉四爺,我家大奶奶叫你過去說話。」
賈珉看見李紈跟著永寧走的,素雲一來找,他就知道,必定是永寧郡主找她。
他跟永寧郡主並無交集,所謂的得罪她,也就是因為最佳敗家獎的事情。
其實這事兒根本就怪不著賈珉,只是永寧自己心裡想不開,拿賈珉撒氣而已。
我就去見見你,看看你到底能怎麼樣?難道我還會怕了你不成?
到了李紈家,就見李紈站在門口,神色有些焦急。
「珉四弟,她似乎有些來意不善,你要小心了。」
「大嫂勿慮,我自會應付。」
哼,一個小小的敗家女,我還會怕你?
賈珉進去,永寧就屏退了侍女們,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僅此一個舉動,賈珉就知道,永寧也是心虛,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叫別人退下,想必也是對自己有所忌憚,怕鎮不住自己,在別人面前丟臉。
否則,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應該這樣男女獨處的。
「見過郡主,不知郡主找在下何事?」
「賈老四,你別跟我裝傻,難道你不知道我找你所為何事嗎?」
「難道是鄙府今日招待有何不周之處?今日人多事雜,若有怠慢,還請郡主見諒。」
「賈老四,你不要跟我避重就輕,那件事情,你怎麼跟我交代?」
「什麼事情?郡主越說我倒是越糊塗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還不知道嘛?」
「我沒做什麼啊?哦,我想起來了。今年還是做了不少事情的。先是救了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之後又收復了南溫都拉。要說好事,也就這幾件好事了。」
「這些事兒,都是我該做的。郡主不必記在心上,既不用感激,也不用獎賞,我這人做好事,從來不留名的。」
賈珉這邊輕描淡寫地說著,永寧那邊早就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
這個人實在太無恥,明明是來找他問罪的,他自己倒是先誇上自己。
那我成了什麼人?不是特意來給他抬轎子嗎?
「賈老四,你別跟我裝傻,你給我說說,你那個最佳敗家獎,到底是何居心?」
「什麼最佳敗家獎?我怎麼不知道?郡主能否跟在下說說,倒底是怎麼回事?」
「賈老四,你還裝傻?」
永寧現在也就只會說裝傻了。
「郡主找我到底何事?這個最佳敗家獎,又是怎麼回事?在下這兩年一直在卜奎,帝都的事情,並無耳聞。怎麼了,難道此事跟郡主有關?」
「自然是有關了。」
「郡主說笑了,我聽說,凡是評上這個獎的,都是最為敗家的,郡主又沒敗家,怎麼會評上這個獎呢,哦。我明白了,一定是郡主給別人評了這個獎吧?郡主評了何人,可否給在下引見一下,也好見識一下是如何敗家的?」
「不用引見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永寧終於沉不住氣了。
她原本想好了對付賈珉的套路。被賈珉一番裝瘋作傻,全都打亂了,不知不覺地就被賈珉給帶了節奏。
「近在眼前?」
賈珉假裝四下望了一圈兒,似乎在找人。然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郡主,你不會是說你自己吧?郡主國色天香,怎麼會是最佳敗家獎得主呢?一定是弄錯了。」
「沒錯,就是本宮。」
「不可能,郡主國色天香,哪裡會敗家?胡亂花錢,出去賭博,還賴帳,最後叫人家賭場給扣了,錦衣軍去搶了回來,這樣的事兒,哪裡是郡主做得出來的?」
「就是老娘做的,怎麼了?」
「你是誰,這樣的話也能說出來。如此大膽,竟敢冒充永寧郡主,你不想活了。你是不是冒充的,快快如實招來。」
永寧氣急敗壞,順手抓起一個茶杯,就向賈珉扔去。
賈珉一抬手,就接住了茶杯。見裡面還有半杯茶,一舉手,就喝了下去。
「原來是知道我講的口渴,就給我奉茶了。只是如此奉茶,倒是頭一次見到,謝謝。」
「滾出去!」
「好,滾出去。」
賈珉蹲下,把茶杯放到地上,就用手滾動著茶杯,一點兒一點兒向門外移去。
「我是叫你滾出去。」
「郡主稍安勿躁,馬上就滾出去了。」
賈珉也不理她,仍在滾動著茶杯。到了門口,才把茶杯放到地上,站起身來。
「郡主回去再好好查查,那最佳敗家獎一定是弄錯了。在下還有事,就先出去招呼客人。珠大嫂子,進去陪陪郡主殿下。」
李紈一直沒有走遠,就在門口等候。
賈珉和永寧在裡面的情形,她都聽得一清二楚。見賈珉如此對付永寧,不禁心裡既擔心,又好笑。
「珉四弟,沒事吧?」
李紈小聲問道。
「沒事兒,一個小太妹而已。想跟我鬥,她還差得遠呢。」
賈珉走了,李紈心中就有些疑惑。
太妹?什麼是太妹?只聽說過太子、太師、太傅什麼的,從沒聽說過太妹啊。
賈珉順口一說,忙倒是給家學淵源的李紈出了一道難題。
拜堂儀式結束後,氣氛就輕鬆起來。很快開宴了,於是就飲酒作樂。
因為馮紫英、陳也俊、衛若蘭幾家跟賈府已經是利益共同體,加上衛家跟史家也定了親,所以,這幾家來的人就比較多。幾家人受賈家委託,也就臨時扮演主人,主持酒席,負責招待客人。
眾人正在吃酒,就見大太監戴權帶著幾個太監,代表賈元春前來祝賀,並且賞賜了禮物。於是又掀起了一個小小高潮。
牛繼宗、柳芳、陳瑞文、馬尚德幾家,屬於另外四家國公府。
這樣的大事,本就該前來道賀,賈珉在卜奎分給了他們戰功,讓他們多少挽回了面子,這次更加不能落下了。
家裡的頭面人物都來了,送的賀禮也比較貴重。讓老太太、賈赦、賈政等,都感到臉上有光。
牛繼宗四人也不客氣,以半個主人自居,主動擔當起了迎來送往的差事。
北靜王水溶、季大學士、九門提督劉長風。順天府尹修同貴,四人結伴而來。
另外三王,家中也有賀禮送到。除了女眷,更有東平王世子宋寬、西寧王世子李乾、南安王世子韓奇親自來祝賀。
各人雖然心思不同,這種場合,倒也都是談笑嫣嫣,一團和氣。
賈珉忙於招待客人,跟這些人打個照面之後,就盡量躲著他們,也不上桌。
他現在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接觸。
坐到了一桌,就未免要說話。只要跟他說話,關於卜奎和溫都拉的事情,幾乎就是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他現在不需要那些廉價的吹捧,況且,自己如今還是個比較敏感的人物,到時候,很可能話不投機,說不到一塊兒去。
倒不如不接觸,也免得自己說了些什麼,別人拿著做文章。
戲弄了永寧郡主,賈珉就時時留意,只要一見到她的蹤影,就遠遠地躲開她。
這個永寧郡主,做事跟王熙鳳在某些方面有得一比,似乎不怎麼喜歡按套路出牌,賈珉對她不得不小心提防。
第444 把他打回原形
儘管賈珉盡量迴避別人,但卻擋不住別人來找他。
一見到賈璉直接向自己走來,賈珉就預感到事情不妙。
「珉四弟,原來你在這裡,叫我好找。」
「璉二哥,有事嗎?」
「北靜王找你過去說話。」
一聽說是北靜王找,賈珉無法推脫了。
北靜王府跟賈府世代交好,兩府的這種交情,跟其他人不同,是真正意義上的世交。
北靜王府對於賈府,在諸多事情上,都比較照顧。
賈珉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來來來,懷遠,快坐下陪我們吃兩杯。」
水溶起身,就拉著賈珉坐下。
「懷遠,怎麼回來了也不知會一聲,是不是眼裡沒有我們幾個老哥哥了?」
劉長風假意埋怨道。
「是啊,回來之後,怎麼也不到我們那裡去一下,如此倒是顯得生分了。」
季大學士倒是真的有些埋怨上了。
「各位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不是不想去。只是昨日未時才趕回來,拜見了長輩們,今日就是正日子,正打算一會兒過來賠罪呢,你們就叫我來了。」
「如此倒是有情可原,我們剛才還說,懷遠是不是眼裡沒有我們了。」
修同貴笑嘻嘻的說道,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修大人言重了,今日實在是瑣事太多,應付不過來,想必各位大人可以理解。」
「那麼多人,哪裡就缺你一個。如今該來的也都來了,你就坐下來,也沒人會怪罪你。」
「我這不就來了麼。我先自罰一杯,給幾位大人賠罪。」
這一桌,原來還有別的客人,喝得時間久了,別人都退席,剩下了北靜王四人,這才把賈珉給叫了過來。
「罰酒倒是不必了,我們倒是應該祝賀懷遠,此去卜奎,功不可沒。」
「北靜王過獎了,在下如今是白身,談不上功勞。只是因為舅舅在那裡,給舅舅牽馬墜蹬而已。」
「懷遠不必謙虛,我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實不相瞞,當初王大人總領卜奎,還是我們幾個舉薦的呢。原本我本幾個也是好心,是想著借此機會,叫懷遠東山再起,只是造化弄人,沒想到會有今日之事。」
「在下如今已經很知足了,至於東山再起之事,幾位大人切勿再提。賈珉無德無能,實在難堪重任。今後做些生意,當個富貴閒人,就是最大心願了。」
「懷遠才十八歲,來日方長,何必如此心灰意冷?若是懷遠不怕委屈,我順天府倒是歡迎懷遠屈就的。
「是啊,懷遠,你若是願意,我那裡也是歡迎你去的。」
劉長風似乎也不甘落後。
「懷遠到你們那裡不合適,跟我去編纂字典,倒是非常適合。」
幾個人說的似乎誠懇,賈珉也知道,不過是客氣而已。若是當了真,可就是自己太天真了。
誰都知道皇上不喜歡自己,即使自己想到他們那裡去,他們敢用自己嗎?
我皇上不用的人,你們給用了,你們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跟朕作對啊?
所以,這些話,也就說說而已,姑妄聽之,一笑了之。
即便是皇上不忌諱,哪裡又到了寄人籬下的地步?
「各位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在下已經無心於仕途,只想做些生意,尋個逍遙自在。」
喝了兩杯酒,賈璉過來,說老祖宗要找賈珉問話,賈珉告辭離去。
剛才來的時候,賈珉就跟賈璉安排好了,一會兒就說老祖宗要問話,也好藉機脫身。
賈珉一走,酒桌上的氣氛就有些沉悶。
「唉,如此人才不能為朝廷所用,實在可惜了。」
季大學士悶悶地喝了一杯。
這幾人,目前都比較受皇帝信任。對於賈珉遭受的不公平待遇,自然知道原因。
「可惜了府兵團這支勁旅,若是朝廷軍隊都是如此,哪裡會有北溫都拉之敗。」
「賈珉有悲天憫人之心,在卜奎的流人事務上,也是頗有成效。此次把兩萬戰俘救了回來,更是造福千家萬戶。」
「唉,有些事情,皇上也很為難,天下承平日久,有些事情積重難返,非一日之功。」
當初皇上叫各府練兵,其實也是意識到了朝廷武備鬆弛,軍隊不堪重用的弊端。想用此舉來給軍中勢力施加壓力,推動朝廷軍隊的改革。
皇上的初衷固然是好的,但是,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先天不足。
首先是沒有達成各方的共識,各家雖然練兵了,但基本上都是應付差事。
其次在執行層面上,既缺乏強有力的領導,也沒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執行策略。
兵部對此根本就缺乏熱情,皇上也對其聽之任之。
雖然有了賈珉這個府兵團的輝煌戰績,但是,相對於其他府兵團的全軍覆沒,在最後也就成了一個特例,不具有普遍意義。
長安練兵,其實也是成功的。她在北溫都拉之戰的戰績,其實也可圈可點。
但是,她的戰績放在十五萬大軍的大敗局中,就被淹沒的毫無光彩了。那一千二百名健兒的犧牲,都沒有引起高層的注意。
王公大臣們固然有不少飽食終日,碌碌無為之人,但也從來不乏有識之士。
他們對於賈珉的戰績以及目前的形勢,看的很清楚。只是因為賈珉此前給了皇上難堪,沒有人出面據理力爭。大多都是明哲保身罷了。
宋寬、李乾、韓奇三人,此時已經退席。三人坐在一間屋內,喝茶閒聊。
「賈懷遠此次收復南溫都拉,倒是叫人有些意外,沒想到竟然如此輕而易舉。早知道如此,我們就該去了。」
李乾對於此事,始終有些耿耿於懷。
「我曾經跟叔叔探討過此事,叔叔認為王子騰此去,也會無功而返。那韃靼人人確實非常強悍,只是沒想到賈珉的運氣竟然如此好,倒是叫他給撿了個便宜。」
「韓兄此言差矣。賈珉收復南溫都拉,並非僥倖。他的府兵團確有獨到之處。訓練有素,火器強大。幸虧只是他一個,若是都像他這樣的,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三個人中,一向以宋寬最為有見識。對於賈珉以及賈珉的府兵團,他其實一直在關注。
瞭解的情況之詳細,恐怕連賈珉自己都想不到。
「所以,這次肖道宗還是做了一件好事,這一次府兵團裁撤了,他這條練兵之路就算是斷了,將來,還是咱們幾家的軍隊最強。」
「賈珉確實才幹過人,可惜不能為我所用,此人留著,早晚是個禍害,倒不如乘著皇上對他厭惡之時,將他剷除。」
李乾喝了一口茶,把杯子狠狠地砸在桌上。
「李兄萬萬不可作此打算。」
宋寬急忙勸阻。
「為何?」
「賈珉屢有建樹,如今的境遇,已經有很多人為他感到不公,只是礙於皇上,才沒有人為他發聲。他如今已經是白身之人,又沒有什麼差錯,若是對他窮追不捨,必將引起反彈。到時候,皇上一反悔,重新啟用賈珉,也不過是一念之間。我們若是做此推手,豈不是弄巧成拙?
「到底還是宋兄有見識。」
「皇上對於賈珉,用亦可,不用亦可。只是因為賈珉反戰,皇上顧忌臉面,如今才將賈珉擱置不用。」
「太子對賈珉素無好感,此次被賈珉從溫都拉山裡救出,更是感到顏面無光。」
「倒是長安殿下那裡,不得不防。」
「是啊,長安殿下當初出於賈珉門下,她那套練兵路子,都得自於賈珉。賈珉救了她,此次又把收復南溫都拉的功勞送給她,這個倒是不得不防。」
「我倒是聽說,長安殿下回來後,極力在皇上面前給賈珉說好話,想推動賈珉復出,皇上對於長安極為寵愛,將來改變初衷,也未可知。」
「如此可就不妙了,我們不能坐視不理,須要極力阻止。」
「錯,我們不僅不能阻止,還要極力推動賈珉復出。」
宋寬說著,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宋兄,你這是何意?」
李乾和韓奇對視一眼,感到迷惑不解。
「賈珉的才幹,在於領兵、經商,和地方實務。卜奎那樣的不毛之地,他一去了,就能幹得風生水起。就連流人事務,都能做的有聲有色。」
「之所以如此,除了他本身確有才幹之外,還在於他沒有強勁的對手。所以,我們應該給他找個強勁的對手。」
「韃靼人倒是強悍了,不也是敗在他的手下?」
「那是不一樣的。我說的是內部的強勁對手。」
「內部對手?什麼樣的人才能算是強勁對手?」
「賈珉如今幾乎已經成了一個神話,人們把他傳得神乎其神,似乎他無所不能。我們就是要叫他狠狠地在栽個跟頭,叫他這個神話破滅。把他打回原形。」
「宋兄倒是叫我們越來越糊塗了,還請明言。」
「從古至今之人,都是管別人容易,管自己人難。歷朝歷代,皇家宗室之人,都是最難管的。當今皇家,就更是如此了。當今聖上是如何登上大寶的,你們也清楚。對於皇家宗室之事,就連皇上都頭疼不已,若是叫賈珉去宗人府,你們看如何?」
「宋兄是說,叫皇家人去跟賈珉鬥?」
「賈珉再有本事,他能鬥得過皇家之人?」
「宋兄是說,要舉薦賈珉接替宗人府王副總管?」
「王副總管即將告老還鄉,他的位置出缺,這個位置十分棘手,有多少人都栽在這個位置上,你們看,叫賈珉來接手,將來是不是就有笑話可看了?
「皇家之人,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這個副總管,純粹就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叫賈珉去跳這個火坑,高明!」
「賈珉這兩年之所以聲名鵲起,除了本身確有過人之處,還在於背靠賈府這棵大樹。」
「可是賈府如今如日中天,能奈其何?」
「我們雖然無可奈何,但是,皇上能啊。」
「宋兄的意思是……。」
「皇上已經下旨,宮裡的妃嬪們,可以回家省親,各府有能力者,可以修蓋省親別院。那可是一大筆錢啊,百八十萬兩銀子變成了青磚紅瓦,有幾家能受得了的?」
「宋兄是說,修蓋省親別院就可把賈府壓垮?」
「哦?我說了嗎,咱們在人家吃酒,這麼說人家可不好啊?」
宋寬說完,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第445 女子十二樂坊
寶玉迎親的第二天,賈珉就回到了野渡居。
因為還有些親戚沒離開府裡,所以這幾日府裡仍舊很熱鬧。到了野渡居,也是為了圖個清淨。
第三天,宮裡來人傳旨,說是為了體現孝道,讓妃嬪得以跟父母家人團聚,家裡有錢有地的,可以修建省親別院,讓妃嬪們到時候可以回家省親。
周貴妃家已經開始張羅了,賈家自然也不會落後。於是打發人到野渡居,找賈珉回去商議修建省親別院之事。
賈珉知道,這就是修建後來的大觀園了。
在原來的紅樓世界裡,修建大觀園,在賈府是一個標誌性事件。
這既是賈府興盛到了極點的標誌,也是賈府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奢靡的建築,給賈府造成了沉重的經濟負擔,賈府中人和其他相關人員,也借此機會,從這個工程中大肆斂財,中飽私囊。
修建大觀園,幾乎成了壓垮賈府財政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後雖然大觀園赫然在望,賈府的日子卻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賈珉也知道,修建省親別院勢在必行,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目前他要考慮的是,如何不讓省親別院成為一個負擔。
修蓋省親別院是件大事,自然在榮禧堂商議。
老太太、賈赦、賈政、賈珍、賈璉、詹光、程日興,單聘人,賴大以及老明公山子野等已經在詞開始議論上了。
榮國府和寧國府的地皮是現成的,此前眾人已經進行過勘察,山子野也拿出了草圖。
現在商量的,主要就是錢和施工的問題了。
兩府這兩年的財政狀況還不錯,但是,要想修蓋省親別院,在錢上還存在著很大的缺口。
操辦這麼大的工程,賈府中人其實並沒有合適之人。
賈政連日常家務都弄不明白,賈赦此時的心思,大概已經放在如何從中撈取好處上了。
至於賈珍,有了撈錢機會,估計也不會放過。
那幾個清客,此時心裡也不會清淨,想從中撈取些好處,也是很自然的。
找賈珉來商量,一是他現在雖然沒了功名和官職,但是,在府裡的地位已經確定後下來,權威還在。
二是操持這麼大的事情,也就只有他最為合適。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一陣,盡說些遠景規劃之類的話。其實就是避重就輕,只說願景,不談實務。
所謂實務,中心就是一個錢字。
預算好做,花錢誰都會,關鍵是錢從哪裡來?
見人們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老太太著急了。
「珉哥兒,你說此事如何操辦是好?」
「老祖宗預備花多少銀子?」
「都算好了,前前後後,得花上八十萬兩上下。」
「如今手裡有多少現錢?」
「兩府官中的,加上各房籌集的,如今有了一半兒。」
「剩下的如何籌集?」
「這不就來找你了麼,如今錢我倒是不愁,只要有你在,現去掙都來得及的。你們說,是不是啊?」
老太太就給眾人開方子了。
「是啊,珉哥兒若是想掙錢,總是手到擒來的。」
「是啊,珉哥兒的本事,我們都是知道的。」
「是啊,別說只差四十萬兩,便是四百萬兩,珉哥兒也是有辦法的。」
老太太開了方子,眾人就跟著配藥。
對於這幫豬隊友的這套路子,賈珉已經很習慣,他也懶得生氣。
不過,這些人這回的表現,他總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的。除了官中出的銀子,各房都出了一些,也算是做得很不錯了。
「八十萬兩不是個小數,將來投了進去,除了姐姐回來省親,平時都用不上的。這麼大的別院閒置,八十萬兩可就是死錢了。」
「依著你該如何?」
「這個圖樣大體還行,但是有些地方需要修改,我的意思是,將來要把死錢變成活錢。」
「說說看。」
「其一,翠攏庵加大,將來可以收些香火錢。」
原來的翠攏庵,設計的用途只是賈府的一個家廟。賈珉的意思是擴大規模,變成一個公共廟宇,將來對外開放,可以收取香火錢。
不僅不用府裡貼錢,還可以成為一個收入來源。
「其二,戲園子加大,位置移到靠街那邊,將來可以在那裡唱戲,外人也能來看戲,就能收錢了。」
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劇場了。因為要到蘇州去買回來十二個伶官,賈珉打算以此為基礎,建一個戲班子,將來對外演出。
戲班子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女子十二樂坊。
除了自家戲班子這些簽約藝人,還可以把柳湘蓮,蔣玉菡這些明星藝人請來駐唱。
這就是另一個收入來源了。
「其三,臨街的一面,都改成店面,將來或是自家做生意,或是賃出去,也是可以收錢的。」
這就是商業地產了。
「其四,把整個院子一分為二,中間隔離開來,一邊可以住人,另一邊可以遊覽。」
這是將整個大觀園劃為兩個功能區,一個是怡紅院,瀟湘館、稻香村等居住區。另一個是翠攏庵、戲園子、商業地產、湖面、遊船、珍禽野獸等休閒區,或者叫商業區。這部分的功能,主要是創收的。
經營的時間長了,不僅可以收回投資,還能源源不斷地產生利潤,甚至成為賈府新的經濟增長點,把那些投資盤活。
「修蓋的時候,可以先把臨街的店面先蓋上,如此,有兩三個月,或者經營生意,或者租賃出去,就能回錢了。」
賈珉這麼說著,就發現屋子裡的氣氛不對勁兒了。
抬頭一看,就見眾人正在大眼兒瞪小眼兒地瞅著他,一片鴉雀無聲。
他現在說的這些話,中心就是這一大筆錢的投資,將來怎麼收回的問題。
目前在錢上雖然有缺口,但是,以賈府如今的地位和信譽,想借點兒錢,還完全能做到。
問題在於將來拿什麼去還。節衣縮食過日子,雖然能省下一下錢,但是杯水車薪。況且目前的生活質量大幅度下降,就很容易引發各種問題。
這是賈府目前最為擔心的地方,也是其他人等著看賈府熱鬧的地方。
「姐姐省親,一年也就回來那麼一兩回,一回也就一天。省親的日子,所有的生意就停了。不省親的日子,咱們就把別院當做生意來做。」
「如此一來,死錢就變成了活錢,官中的錢和各房的錢,就算入股了。不僅本錢能收回來,將來還能賺錢,最後按股分紅,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個別院,我投十萬兩銀子。其實,這個錢,也不一定就咱們自己家出,若是有親戚想入股,也是可以的。如此還愁沒有錢?」
老太太放下了枴杖,走到了賈珉跟前,使勁兒地拍了賈珉的肩膀兩下。
「你這個沒良心的珉哥兒,簡直氣死我了。」
老祖宗這麼一說,眾人可就愣了。
這是怎麼了?難道老祖宗不高興了?這個法子不行?
我看這個法子很好啊?不僅大小姐省親的事情解決了,還能大賺其錢,好事兒啊。
「這兩日為了此事,我是茶不思飯不想,睡覺都不踏實。沒成想,叫你一來,就把這天大的事給化解了。如此絕妙的主意,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白白地擔驚受怕了好幾天,以後再敢把主意憋在心裡,看我不拿拐棍抽你!」
「老祖宗,冤枉啊,你們誰也沒跟我說啊?若是不找我,如今我還不知道有這事兒呢。」
「哦。對了,也是啊。」
老太太說著,就轉向賈赦等人。
「都怪你們,這樣的大事,不先找珉哥兒商議,就你們議來議去的,議了半天,也議不出個眉目。若是找了珉哥兒,哪裡用這麼發愁?」
「母親,我們原本就是打算找珉哥兒的。只想著先把小事兒做了,大事兒才請珉哥兒拿主意的嘛。」
賈赦嘿嘿一笑,也不知說的是真是假。
「修蓋上的事情,也是大事兒。工匠多少,質量如何,銀子如何用,如何防止虛支冒領,中飽私囊,都要有一些法度。」
「這項工程,需要如此安排。第一,這別院,就是咱們兩府的產業,所以,兩府就是業主。」
「其二,山子野先生就是設計,圖樣定下之後,以後就要按照他的圖樣來,形制、材料等,都不准隨便改動。」
「其三,修蓋施工,我看就交給方秀才主持,他那裡都是咱家自己教出來的工匠,幹起來也放心。」
「其四,修蓋當中,還要有監督檢查,防止偷工減料,私自變通。這一項,就請父親在工部找兩個德才兼備之人,來履行督查職責。」
賈珉這一套制度,其實就是他前世的先進建築施工體系。
賈府是業主,山子野是設計單位,方秀才是施工單位,賈政從工部請的人,就是監理單位。
四方互相制約,才能保證這項百年大計不出問題。
「此事,將來可交給璉二哥主持,薛蝌是個人才,可以襄助璉二哥。若是府兵團將來裁撤,薔哥兒、芸哥兒等,都是可用之才。」
「好,珉哥兒,此事就由你全權操辦,金錢、人工等一切事務,都由你做主。你們誰還有異議?」
老祖宗如此說了,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他們現在對於細節,其實已經不關心了。都在琢磨著是不是追加投資,將來也好多分點兒錢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