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今日同飲(四)


第98章 今日同飲(四)   科舉考試的中心內容,主要就是四書五經。   所謂四書,就是、、和。   五經,就是、、、和。   在早些時候,文人還講究六藝。所謂禮、樂、射、御、書、數是也。   禮,就是禮儀。不僅僅是社交的禮節那麼簡單。還有許多其他內容。比如人倫秩序,上下尊卑制度,祭祀禮儀等等。   樂,主要指的音樂。又泛指各種才藝,如繪畫等等。   射,就是騎射,騎馬射箭的本事,泛指武技。   御,就是駕車,也就是會開車。當然了,是馬車、牛車之類的車輛。   書,就是書法,主要是陶冶情操的。   數,就是算數。光識字,不識數,也是不行的。   大凡能夠混進翰林院,基本上都是有些學問的。但是,人的學習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也不可能樣樣都精通。   羅翰林最為精通的,就是。被視為當今治的權威。   羅翰林的威望,主要來自於三個方面,一個是他自身的,也就是權威。   第二個是來自於他的父輩的餘蔭。也就是他的父親和叔叔的聲望和官場人脈。   第三個,來自於他的另一個身份——翰林院侍讀。   翰林院侍讀,是陪皇上讀書的。算是皇上的書友,有時候也扮演指導老師的角色。   作為翰林院侍讀,既是一種榮譽,也是一個肥缺。因為有的時候,他還扮演著皇上的顧問和智囊的角色。   這個角色的最大含金點,就是可以直接跟皇帝對話,可以向皇帝反應情況,發表自己的看法,進而影響皇帝的決策。   所以,翰林院侍讀,看似清流,實際上,卻是個炙手可熱的職位。許多人也因此願意結交。   牛繼宗和柳芳等人,就願意結交羅翰林。他們動不動就請羅翰林吃酒,今天晚上,又請羅翰林吃酒了。   地點就在玉華樓。玉華樓的頭牌谷盼盼,出席作陪。   谷盼盼今天在野渡居拍得了那首,很是高興,今天遇到了這個場合,自然是要拿出來顯擺一番的。   一是顯示自己的藝術品位,二是顯示自己的財力。   就像後世的一些明星,跟富商巨賈結交,明明心裡就是衝著人家的錢去的,但是,卻常常要顯示自己本身有錢,想以此證明自己不是衝著人家的錢去的一樣,谷盼盼玩兒的也是這個套路。   谷盼盼不僅拿出了詩詞,還慷慨地拿出了一個西瓜,供大夥兒享用。   羅翰林今天中午去過賈府,考較賈珉的詩詞功夫,結果是掃興而歸。他把這歸咎於賈府的釣魚之術,是故意設下圈套,引誘他們去出醜的,想借此機會為賈珉揚名。   在他看來,他自己是天下文人之首,賈珉打敗了他,就等於打敗了全天下的文人。   儘管後來陳翰林給他解釋,他也相信賈政不會故意這麼做。但是,他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所以,直到現在,還是對賈府感到生氣。   牛繼宗等人今天也去了野渡居,平時跟賈珉也是熟悉的。所以,今天的話題,就離不開賈珉了。   於是,就一邊喝酒,一邊議論著賈珉和賈府的事情。   羅翰林雖然作風有些霸道,為人有些小肚雞腸,但是,對於賈珉的才情,還是認可的。   牛繼宗和柳芳等人,雖然上次排擠了賈珉,這次在連升賭坊的盤口上也輸了,但是,對於賈珉的商業天才,也是認可的。   於是,雙方在這兩點上,就達成了共識。   但是,問題的關鍵,不再這裡。牛繼宗的目的,不是來討論賈珉的才幹的,他是來討論他的利益的。   他的利益,就是目前如何從公交馬車這個包袱中脫身。   「幾位小老弟,你們的那個公交馬車生意,也確實魯莽了些。只是現在已經如此了,想脫身,怕是也沒那麼容易。」   羅翰林的話,有些高深莫測、顯然是一副有內幕消息的樣子。   「此話怎講?」   牛繼宗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還沒提起這個話題,羅翰林倒是先提起來了,其中必有緣故。   「前兩日,暹羅和交趾的使臣來進貢,還跟皇上提起此事,表示極為仰慕,盛讚我天朝上國,懇請聖上,允許他們派人來學習公交馬車的經驗,回去在他們那裡效仿。皇上非常高興,當場就答應了。」   「如此可就麻煩了。」   牛繼宗有些絕望了。   「是啊,此事鬧的的天下皆知,如果到時候,那些藩國來了,你的公交馬車倒閉了,皇上的臉往哪裡擱?」   「到時候,不僅是你們,就是那些為你們搖旗吶喊的官員們,怕是都跑不了。不治個欺君之罪,都算是輕的。」   牛繼宗等人,臉色變得像死灰一樣。   「可是,我等實在是支持不下去了,找了多少人接盤,即使是把那些車馬白送,人家都不幹的。」   「既是如此,當初為何不慎重些?天下的生意千千萬萬,為何就選了這個?」   「唉,此事說來話長。只是因為當初是賈珉提出來的。我們就幹上了。」   「既是賈珉提出的,他為何不幹?莫非是你們有什麼過節,他故意給你們設的陷阱?」   「這個,倒是沒有什麼真憑實據,那時候,他也沒那個動機,只是因為我們覺得分錢的人太多了,最後就沒帶他。」   牛繼宗算是說了句良心話。   「照你們這麼說,老夫就說句實話,此事,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們了。」   「所以才專門來找您給拿個主意的。」   「我又哪裡有什麼主意?」   倒不是羅翰林有意推脫,他確實也沒什麼主意。   柳芳咳嗽一聲,說話了。   「我們想來想去,此事還得落在賈珉的身上。這生意既是他提出來的,想必他就是有辦法的。所以,還得他給接了過去。」   「既是如此,為何不找他接了?」   「找了,他不接。」   「他不接,我又有什麼辦法?他只是一個小孩兒,無官無職的,又不能拿官家壓他。」   「賈府接下了,賈珉不就接下了?」   柳芳早就算計好了,此時豈能放棄。   「我的話,賈府也不會聽啊。」   「皇上的話,賈府還敢不聽嗎?」   柳芳給牛繼宗使了個眼色,牛繼宗急忙掏出一沓銀票,塞進羅翰林衣袖裡。   那羅翰林平素是個慣於收錢的,用手一摸,就知道,那沓銀票,足有四五千兩。   「此事老夫倒是可以在皇上跟前給你們美言幾句。只是做起來,倒也並非易事。」   「不是老夫跟你們討價還價,而是確有實情。一是此事已成燙手山芋,你們要是真想脫身,那價 錢上,可就要好好地商量商量了。」   「這明顯是個坑,賈府也是不會甘心往裡跳的。人家硬是不接,皇上仁慈,未必就一定強給他們。」   「二是那賈府的大姑娘也是在宮裡的,興許也是能跟皇上說上話的。她若是在皇上那裡陳情,皇上興許就聽她的了。到時候,你們還是出不了手。」   「所以,就托到您的門下了,只要把賈珉的詩詞才情和經營天才讓皇上知道了,皇上必定屬意於他。興許他就能力挽狂瀾呢。」   「那賈珉我也是略知一二的,若是他能力挽狂瀾,還用等到今天?此事只怕是難以遂願。」   羅翰林一再強調困難,卻也不退回銀子,柳芳就明白了他的心意:這是嫌銀子給的少了。   於是又給牛繼宗使了眼色,牛繼宗又掏出兩千兩銀票,塞了過去。   「唉,看在你們實心實意的份兒上,老夫就捨出這張老臉,在皇上跟前替你們玉成此事。」   哼,賈政啊賈政,你叫我丟臉,這回,我就還你顏色。也叫你知道,我不是好耍的。   「到底還是老大人在皇上面前有面子,不愧是天下文宗。我等後輩敬老大人一杯。」   「好,就共飲此杯。」   眾人一起舉杯,喝了一巡。   「不過,你們叫我老大人,我可是不願意聽的。我真的有那麼老嗎?」   「自然是不老的,就連谷大家都非常傾慕羅翰林呢。常常跟我們說,若是能在羅翰林那裡自薦枕席,此生無憾了。」   「谷大家,果真如此?」   羅翰林色迷迷地盯著谷盼盼。   「自然如此,奴家求之不得,只盼著大人垂憐呢。」   谷盼盼及時地給羅翰林拋了個媚眼兒。   又喝了幾巡,羅翰林等不及了,就跟谷盼盼先行退席,留下牛繼宗等人繼續吃酒。   「唉,這個燙手山芋,終於甩出去了。」   牛繼宗的心情一下子就輕鬆了。   「是啊,這回該他賈府難受了。他們不是能賺錢嗎,不是宮裡有人嗎,這回,就由他們來填這個大坑吧。」   此計成功,柳芳十分得意。   「不過,我們終究是賠了不少,也是傷了元氣。只是不知賈府接受之後,會給我們出什麼價錢?」   「若是賈珉出面,這生意就不好談了,那個傢伙實在是太精明。一個不小心,恐怕就叫他給算計了。若是他們別人出面,可就好辦多了。最好是寶玉出面,我們就可以抓個傻子,挽回一些損失了。」   「如此,柳兄弟就再想個法子,將來跟賈家接洽時,最好不叫賈珉出面。來,喝一杯!」   牛繼宗心情爽朗,率先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