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林慧不在店裡，蘇婉的行李一直在店裡放著也不是個事兒，她又想留下來幫忙，於是林慧也沒什麼異議，只說讓女兒好好看著店，她準備把蘇婉的行李帶回家去。 　　一個看起來就非常疲憊的女生推著兩個行李箱走了進來：「老闆，要一份小炒黃牛肉，打包哦。」說完這句話，把兩個行李箱推到一餐桌最裡面之後自己坐下。 　　蘇婉看看後廚，食材倒是還有，就是前廳沒人看店了。 　　蘇婉主動對著女生說道：「這會店裡沒有人，我進去做的話挺快的，你幫我看會店，要是一會有人來的話幫我點點單你看方便嗎？」女生也是熱心腸的人：「行，舉手之勞。小炒黃牛肉幫我多放點辣椒啊。」 　　「行。」蘇婉笑著走到後廚，其實後廚是可以看到一些外面情景的，只不過炒菜的時候需要注意力專注，要是真有什麼，還是有一個人看著能稍微安心些。 　　吳欣妍在前廳坐著，手裡拿著剛剛下了飛機之後被塞的廣告小扇，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扇風。 　　店裡是蘇婉看到吳欣妍來了之後才開的空調，店裡的二手空調製冷慢，吳欣妍本來走了一段時間身上就燥得慌，在這坐了好一會都還沒涼快。 　　吳欣妍剛從國外回來，之前一直都覺得國外好，比國內要好太多了，直到自己真正去了兩個月之後才知道，雖然什麼都還行但是也沒有好到那種程度...最苦的就是苦了她這張嘴啊。 　　剛落地到家附近，就迫不及待想要中餐好好撫慰一下自己的嘴和胃，平日裡根本不會想著點的蘇廚小炒，這會在吳欣妍的眼裡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這家蘇廚小炒她之前就吃過，因為開在家附近的原因，剛開業那天她就來吃過，家常味道唯獨這個小炒黃牛肉做的還不錯，想著東西乾淨她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吃一次，雖然大多時候好吃的太多根本想不起這家。 　　本來看到店裡沒人吳欣妍都抬腿準備走了，但是一轉頭跟裡面的蘇婉對上眼神了。吳欣妍內心狂喊，誰來懂一下眼神對視之後不好意思不進店的感覺...... 　　吳欣妍的思維不停發散，門口傳來動靜——是蘇文回來了，男人本身就汗腺發達些，蘇文出去一趟回來，汗衫幾乎濕了一半，一進店之後感到涼快，一下就舒服不少。聽到廚房的動靜，一轉頭又發現了吳欣妍。 　　蘇文沒有過多的寒暄，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到了後廚後門，平時兩夫妻稍微休息一下都是在這，後門這塊後面沒有東西，後門這一段位置，最左和最後都是封上的，平日裡除了這些鄰里鄰居，基本上不會有人經過，所以一些日常的東西都放在這邊，後門有水龍頭，蘇文簡單沖了沖身體，用毛巾擦乾之後換上另一件衣服。 　　到了夏天，衣服一天濕個兩三件都是常事兒，林慧乾脆也就多備上了幾件。 　　... 　　「喏，你的小炒黃牛肉。」 　　吳欣妍接過蘇婉遞過來的餐，拿上自己的兩個大行李箱：「好，那我先走了。」 　　等蘇文收拾完自己回來之後，吳欣妍早就已經拿了東西離開。 　　蘇婉在後廚搗鼓著，蘇父帶回來的食材很齊全，見蘇父收拾完過來之後，蘇婉乾脆拿著東西又到了後廚忙碌，涼拌菜這東西，素的、葷的都得要分開處理，分別處理完了之後再放在一塊拌，才能保證每一個食材進嘴的口感是最好的。 　　蘇婉速度很快，簡單處理之後就淋上自己特調的涼拌汁。 　　拌好的涼拌菜放到冰箱裡冷藏，還不能馬上就進嘴，需要入味。 　　... 　　下午五點，蘇文備菜結束之後準備開始營業開始，夫妻兩這段時間才剛上的外賣平台，兩個人都搗鼓不明白，還是問了隔壁老王家的女兒才順利入駐外賣平台。 　　該說不說，還真有些用處，訂單雖然不算多，但是時不時也能有些單子，這可給夫妻兩樂得不行。 　　下午六點，王然果然來了，看著牆上的菜單點了個自己還沒吃過的酸辣雞雜。 　　店裡人不多，菜上的很快。等林慧把菜端上來，王然迫不及待的就往嘴裡送。 　　吃了兩口就咂咂嘴，這不也還是這樣嗎？挺家常的感覺沒什麼特別的，索然無味的一頓飯。 　　王然有些失望，放下筷子準備再坐一會，老蘇家兩夫妻人老實本分，她雖然喜歡做自己，但是面對這樣的人家王然也沒這麼沒情商直接走人，想著乾脆再待會，之後再說吃不下給打包帶走。 　　餐館裡就兩桌顧客，除了自己也就剩一桌， 　　王然眼睛多尖，一眼就看到收銀台有一份東西。 　　「哎哎哎，慧啊。」王然對著走過來收拾上一桌衛生的林慧招呼著。 　　林慧把手裡抹布放下：「什麼事啊然姐？菜不合你胃口嗎？」 　　王然擺擺手：「不還是那個味道，有什麼不合胃口的，你收銀台那什麼玩意？看著像是涼拌x菜，老王家買的？給我整點唄。」 　　林慧轉頭看過去：「啊不是，那是我女兒今天下午整的，我給你分一小碗吧。」 　　王然一聽是林慧女兒做的，一下就沒了興致，林慧女兒王然知道的呀，在這邊上大學，學的也不是廚師啊，做的東西能好吃到哪去？但是說都說出口了，要是不吃... 　　真是謎了心竅了，中午到底吃的什麼玩意這麼香。給王然真是想了一個下午，就想著來吃一頓。 　　這會話都已經說出口了，自然是不方便再拒絕。 　　林慧哪曉得王然心裡那麼多彎彎繞，她要是知道想來也不會把女兒做的涼拌菜送出去，中午的菜好吃，想來晚上的涼拌菜也不錯。 　　林慧給拿了個飯碗，套了個一次性袋子才往裡放涼拌菜，女兒弄得這個涼拌菜她自己還沒吃，先分出去，林慧有些心疼，但也實實在在給王然裝了滿滿一碗。 　　拿著給王然之後，林慧就忙著自己的事情。 　　王然看著涼拌菜，沒想到林慧給了這麼多，想來是不好吃太多了自己吃不完，看著賣相倒是不錯。 　　顏色鮮亮誘人，王然夾起一根黃瓜，霍！麻辣鮮脆，酸辣可口，相當有水準的調味，還是冰過的，夏日的那點燥吃下這涼拌菜，一下就揮散了大半，這涼拌菜，怎的這麼香！ 　　王然精神一振，配著這酸爽可口的涼拌菜開始吃飯，碗裡的涼拌菜迅速見底，王然開始一根黃瓜扒著兩口飯了，這涼拌菜剛剛看著還挺多的，怎麼吃一下就沒了這麼多？ 　　店裡等餐的騎手看王然這般模樣，小心地碰了一下王然的胳膊：「這家的飯菜很好吃嗎？我看挺乾淨的但是我沒吃過。」 　　王然猛猛點頭，把飯扒完才抬頭，擦掉嘴邊的油漬：「這涼拌菜特別好吃。」 　　轉而對著林慧問：「慧啊，你再過來一下。」 　　林慧過來之後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情況，一下子怎麼有兩三個騎手圍在林慧旁邊呢？ 　　王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女兒太厲害了，這涼拌菜能賣給我嗎，我全要了太好吃了，真是你女兒做出來的？」 　　林慧看著涼拌菜搖搖頭拒絕：「沒多少了，這個本來就是女兒瞎做的，不賣的。」 　　王然太饞了，眼巴巴地看著那一盒的涼拌菜：「你明天喊你女兒多做些，你女兒這水平，賣涼拌菜哪還有隔壁老王的生意做哦，按我兒子的話來說，直接給老王秒掉了。」 　　王然雖然說的是真話，但話中也有探聽的意思，今天自己說蘇家的涼拌菜好吃，要是他們家真打算做涼拌菜，怕是鄰里關係要鬧僵哦。 　　林慧擺擺手：「不賣的，我們做小炒做的挺好的，本來就是孩子瞎整的東西，哎喲別開玩笑了，你要涼拌菜我再給你裝一碗的嘛反正還有多，鄰里鄰居的。」 　　王然聽著話喜笑顏開：「那感情好呀，謝謝你喲慧兒。」 　　隔壁那倆騎手也眼巴巴，但是不太好意思開口。 　　王然看出他倆的意思，本身就是一個熱情的人，不由分說掃了桌上的收款碼轉了二十塊錢過去：「慧啊，我錢給你轉過去，你給我後面這倆小兄弟裝一點涼拌菜勒。」 　　林慧拿著新的一次性袋子出來，見收款的電子音已經響起來了，也沒說什麼推脫的話，錢都已經到賬了，再說就顯得有些假...嘆口氣只得多裝了些，放在袋子裡之後還都用了盒子裝起來，分別給了這三個人。 　　... 　　吳欣妍拿著自己的東西回到家裡。 　　舟車勞頓她累極了，還沒來得及吃收拾完東西洗完澡躺在沙發上就昏睡了過去。 　　晚上八點半，下班的吳父吳母才把女兒喊了起來。 　　吳欣妍睡得迷迷瞪瞪，只聽見媽媽問：「你下午到了之後有沒有吃飯？要不要媽媽給你下碗麵吃一下你好吃了睡覺？」 　　吳欣妍這才精神起來，她的小炒黃牛肉還沒吃呢！ 　　趕忙拿起桌上的外賣打開，果然有些涼了，吳欣妍把外賣盒給了媽媽，笑瞇瞇有些狗腿的對著媽媽說：「最美麗的媽咪，麻煩幫我熱一下這個菜，我下午回來之後忘記吃了。」 　　陳一心看著自己的女兒那諂媚樣笑出聲：「你喲。」 　　沒過幾分鐘，復炒過後的黃牛肉換成自家的餐盤端到吳欣妍的面前。 　　「謝謝媽媽，我要開動囉！」 　　今天的小炒黃牛肉聞著怎麼格外的香，醬色的牛肉片和鮮紅的辣椒，再搭配上翠綠的香菜，肉色油亮，閃爍著誘人的光澤讓人食指大動。 　　吳欣妍忙夾了一筷子進碗，餓了一個下午這才是第一餐，配著飯吃下，剛入口牛肉，嫩滑！隨即而來的是濃郁的醬香和鹹鮮味，再然後是辣椒的辣和爽，吳欣妍吃愣住了，太好吃了！麻辣鮮香，鮮嫩可口！這比她以前吃過的小炒黃牛肉要好吃一百倍！ 　　「媽！你往菜裡加東西了？怎麼這麼好吃？」吳欣妍轉過頭問著。 　　陳一心在廚房洗著鍋，大聲回覆：「沒有啊，我就是鍋熱了之後下鍋炒了兩下什麼都沒加。」 　　那就是本身做的就很好吃，這小姑娘居然這麼會做菜嗎！ 　　吳欣妍沒再繼續糾結，埋頭吃著飯，風捲雲殘般的速度吃著這頓格外香的小炒黃牛肉。 　　她的胃在大聲喊著，舒坦！！！！ 　　陳一心走了出來，老公正在浴室洗澡，她想起女兒剛剛問的話，看向正在扒飯吃的女兒問：「你點的哪家的飯，很好吃嗎？」 　　吳欣妍把碗放下：「就是之前一直吃的那家蘇廚小炒，他女兒做的可好吃了，你吃一口。」 　　吳欣妍說著，把盤子端起來餵向陳一心，陳一心吃了一口，眼睛瞪大了些，有些驚喜道：「是很好吃啊，像大廚做出來的菜，我記得蘇廚小炒的菜不是做的一般般嗎，他們家換廚子了？」 　　吳欣妍點頭：「是啊，我過去的時候老闆不在，是他女兒炒的。」 　　陳一心點頭：「很好吃，我都有點想再吃晚飯了，你怎麼一回來就打破我的減肥計劃。」 　　吳欣妍給媽媽分了點飯，聽到這話嘟著嘴：「哪有嘛，明明是你自己也饞。」 　　心裡倒是樂開了花，以後蘇廚小炒可以多點了，這手藝，真是吃完了還想再接著吃！ 　　- 　　蘇文和林慧兩人關門回到家，女兒估計已經早早睡下沒了聲響。 　　夫妻倆在隔壁房間對著賬，今天一共賣了25份飯，他們家均價是25一份，今天的營業額是700塊錢，刨除成本和店面開支，今天掙了859塊錢。 　　按這麼下去，暑假的時候人流量就要更少，這店舖房租一個月就要差不多四千塊錢。 　　這該如何是好？ 　　租期五年，蘇婉畢了業，那就意味著合同的租期只剩下最後一年了，隔壁老王家和老李家他都打聽過了，現在的房租基本上都已經漲到8000-10000塊錢了，到那個時候，這餐館就沒什麼賺頭了。 　　外賣平台上的反響也一般般，本身利潤就不算非常高，要是還參加平台活動參加什麼滿減好評返利，那就相當於一單隻賺幾塊錢，對於他們的生意而言根本沒有任何的好處。 　　蘇文對著媳婦苦笑：「實在不行，就只能轉租這鋪面給別人，拿著錢重新回縣裡開店了，就是不知道婉兒願不願意...」 　　夫妻兩不說話，兩個人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林慧抬起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嘆口氣說道：「我們再堅持兩個月，要實在不行就趁早轉租，這鋪子位置好不愁租不出去。」 　　見丈夫沒說話只垂著頭。 　　林慧握住丈夫的手：「你這般想，轉租之後還能有點錢給小婉在江市找到工作之前用，也算是有價值，我們兩夫妻在一起，在哪做不是做？」 　　蘇文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眼睛裡泛著淚光，反握住妻子的手，重重的點了頭。 　　... 　　房子隔音並不好，蘇婉在隔壁房間將他倆的規劃聽的清清楚楚。 　　心裡泛著酸，上輩子她竟然這麼不在乎，明明父母都是在為她考慮。 　　想想上輩子的這個時候... 　　蘇婉剛剛大學畢業，學歷不夠好，學的設計也沒學到家，競爭壓力大，乾脆在家癱了幾年。 　　在家的日子裡，對父母的關心和慰問是越來越覺得厭煩。 　　直到蘇婉25歲依舊沒有任何社會經驗，蘇父一咬牙狠狠心，將蘇婉送回到縣城和他的師傅學做菜。 　　蘇婉一開始一百個不願意，甚至和父母賭氣。 　　蘇文對蘇婉說：「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以後不要再說你是我的女兒，你不學？好！那你就自己找地方住，我們蘇家不歡迎你，以後不要再聯繫我！」 　　和蘇家夫婦再沒有過交流，蘇婉後面像是突然開竅，開始非常用心的學廚，蘇父見她這樣也安心了，但是面上依舊是保持著嚴父的形象，和蘇婉冷戰。 　　蘇父的師傅做菜水平有限，在離開縣城之後，蘇婉輾轉了不x同的城市學習廚藝，也靠著天賦，在42歲的時候成了國宴大廚，後面脫離自己本身待著的星級酒店，開了自己的私房餐廳。 　　這個時候，蘇婉其實早已釋懷，她心裡知道父母是為了自己好。 　　在蘇婉有能力掙錢之後，蘇父蘇母的銀行卡上每個月都有錢入賬，一開始是兩千...到五千...到一萬... 　　大家心裡都心照不宣。 　　只不過功成名就的人似乎總有包袱，低不下那顆高傲的頭顱，直到44歲那年，她聽到了父母的死訊。 　　她19年來第一次回了家，全村的人都戳她脊樑骨，她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她悔——對父母， 　　她恨——對自己。 　　料理完父母的後事之後，她心裡一直在想，不停的懺悔，或許是吵到了天上的人兒，這才給了她回到過去，一切重來的機會。 　　蘇婉想到這裡，臉上不知何時早已佈滿了淚，她擦去淚水，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既然重來一輩子，那就用自己的能力反哺。 　　首先，就是要解決目前的難題。 　　蘇婉很快想到解決辦法，把電腦從包裡拿出來，開始發揮自己的專業能力...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