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 　　城市的另一邊，依舊是那座最高規格的寫字樓內。 　　副導演指著剛剛蘇婉他們播放的片段內容：「這段不錯，非常爆，這種輿論多點也好，節目曝光量大，且投資那邊也默許弄她，多放一些這個選手的片段內容，怎麼剪都行。」 　　副導演靈機一動對著總策劃道：「他們現在肯定在商量怎麼公關，要麼我們把第二輪的比賽稍微放些預告出來？轉移一下焦點？不是還說了有兩個需要捧麼，目前其實還沒有什麼特別亮眼的成績...」 　　總策劃擺擺手：「不著急，讓子彈飛一會。爭議也是分階段的，現在是她被質疑，原片都在我們手裡，這一場她不也是出現了點問題嗎？那這不是隨便我們剪？想捧一個人不容易，靠著剪輯讓一個人名聲稍微差點...難嗎？」 　　「至於投資人那邊...」總策劃不屑笑笑：「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些事兒，到底有幾個能真的被捧起來的？我們就做好自己該做的，多給鏡頭，其他的事情讓他們自己折騰，反正下了節目這人跟我們也沒什麼關係，我們目前就管好自己手頭上這個項目就夠了。」 　　副導演點點頭：「你說的也在理，那我就放心把事情交給你了，後面的事情你好好跟進。」 　　...... 　　凌晨，吳珊珊連夜將視頻趕了出來，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一段紀實的影片。 　　蘇婉在備菜區輕輕撫摸著一塊鹹肉的紋理、試驗的時候因為湯太渾濁而被倒掉、不斷的調試......周若蘭看火打盹被輕輕拍醒.....最後，是蘇婉站在成品前那篇個的絕對平靜。 　　視頻的文案並沒有長篇大論，唯有簡簡單單地一句：「所有答案，都在過程裡。」 　　凌晨發佈的視頻不影響熱度攀升，因為隨時有人關注著。 　　不過關注的大多是在吃瓜的網友，所以評論的依舊是一些很難聽的話。 　　吳珊珊發完視頻之後就馬上關掉手機，自從開始管理蘇廚小炒的短視頻賬號之後，這類的事情吳珊珊可以說是乾的愈發熟練了，吳珊珊對店舖的感情很深，一般網上有有關店裡輿論的時候，吳珊珊基本上都會下意識地少刷些短視頻內容。 　　... 　　蘇婉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了家，自比賽結束之後，為了處理輿論又是連軸轉，蘇婉別的沒什麼，只覺得腦子快爆炸了。 　　「叮鈴鈴～已開門，歡迎用戶03回家。」 　　電子門鎖的提示音響起，冷冰冰的電子女音在這個時候竟也能給蘇婉帶來些安全感。 　　「回來了？」 　　蘇婉低著頭，母親熟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蘇婉抬頭看去，母親已經不知道何時走到了蘇婉身邊，想來是自己腦子裡想著事兒，所以就自動自覺地忽略了身邊的情況。 　　「媽？」蘇婉看到了後面緊跟著過來的蘇父，「爸？這麼晚了你們倆怎麼還不睡覺？怎麼來我這了都。」 　　林慧將蘇婉身上的包都拿了下來，掛在了一旁的包架上：「還沒吃飯呢吧？瑩迎都和我說了，你比賽結束之後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吃飯，開會的時候讓你點個外賣吃也不願意，我和你爸這不就過來剛剛才過來給你簡單煮點東西吃吃。」 　　「真不用...你們倆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蘇婉被林慧用大力推向了餐桌旁。 　　「吃吧。」林慧朝蘇婉伸出雙筷子。 　　桌上東西不多，有鴨血粉絲，還有老鴨湯，想來就是買了鴨之後做了兩樣東西。 　　那鴨湯顏色深，一想就不是林慧說的什麼簡單做做...... 　　至少提前了兩三個小時就過來做。 　　蘇婉鼻頭有些酸酸的，老鴨湯是她小時候最討厭吃的，所以長大後媽媽也就不怎麼做了，可之所以小時候蘇母愛做，也是因為小時候那會家裡吃肉少，所以蘇婉就想讓媽媽能多給煮點老鴨湯，能有鴨肉吃，等後來家裡條件稍微好些了，蘇婉就不那麼愛吃了，可林慧總愛做，有一次實在是不願意吃，那之後蘇母也就再也沒有做過。 　　這輩子回來之後，蘇婉又想這個味道了，所以林慧只要有時間都願意給忙碌的女兒送上一份老鴨湯到店裡。 　　她總對著店裡相熟的店員驕傲地說：「會做這麼多美食也還是一樣，我女兒還是最喜歡我做的東西。」 　　陳楚x那些人也總能給林慧提供情緒價值，總給林慧逗的笑到嘴僵。 　　每當這個時候，蘇婉總是捧著那一碗熱乎乎的老鴨湯在一旁喝著，看著母親的臉，同樣地笑盈盈。 　　... 　　湯還很滾燙，是林慧幫蘇婉收拾東西的時候蘇父去關的火。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燉的了，想來一直溫在灶上，按他們倆的性子，定然不是剛剛煮好。 　　想到這，蘇婉鼻頭又是一酸。 　　百次萬里，金黃色的油星子漂浮在深褐色的湯麵上。 　　一塊帶皮的鴨肉半浸在湯裡，皮是琥珀色的顫顫巍巍地抖，蘇婉舀起那塊鴨肉，連著湯一起送進嘴裡，眼淚不知道何時已經落了下來。 　　「啪嗒！」一滴。 　　「啪嗒！！」兩滴。 　　「啪嗒！！！」三滴。 　　眼淚砸進了湯裡，蕩起一圈圈漣漪。 　　哭泣讓口腔變的有些滑膩，鴨肉進口的第一瞬是滑膩膩的。 　　混雜些許鹹苦的淚滴，第一口竟是沒吃出鴨肉的味道。 　　蘇婉接著咀嚼，鴨肉的香味這會吃出來了，鴨肉燉的酥爛，輕輕一抿就在嘴裡化掉。鹽也放的剛好，有筍乾的清香，還有老薑的暖。 　　——蘇婉是知道的。 　　從小林慧給蘇婉往碗裡舀的時候嘴裡總念叨著，這湯最是補人了，婉婉要多吃點就能快些長高。 　　... 　　「多吃點，吃完之後好好休息，你看你這幾天累成啥樣了。」 　　林慧幫蘇婉收了衣服，手不停嘴也沒閒著。 　　蘇婉只「嗯」一聲，鼻音有些濃厚，林慧只這一聲就聽出女兒有些不對勁。 　　走過來才發現，蘇婉的眼圈和鼻頭都已經紅了。 　　「怎麼回事啊，怎麼哭了？」林慧有些慌亂，忙用手擦去蘇婉眼淚。 　　蘇婉撲在林慧懷裡，搖搖頭沒說話。 　　林慧看蘇婉這般，嘆了聲沒再說話，只用手不斷輕拍著女兒的背，像小時候一樣。 　　見丈夫眼神投射過來，林慧朝著他搖搖頭。 　　隨著一聲電子女音播報關門，屋子裡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媽媽不希望你太累，但是如果你要堅持媽媽也不反對，年輕人就是要有衝勁你這樣很好，媽媽年輕的時候沒做到所以媽媽很羨慕你的能力。」林慧說到這，手從輕拍蘇婉的背變成了抱住蘇婉：「在外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在家裡你就只是媽媽的女兒，就這麼簡單，家永遠是你可以依靠的存在，現在家裡也有點積蓄，實在累了我們就休息，你爹現在吃藥膳調理的也差不多了，大不了到時候讓你爸重操舊業，我們簡簡單單開一個小店也挺好的！不要太有心理負擔！」 　　蘇婉被林慧逗笑，抬起頭來整張臉都微微泛著紅。 　　「媽......我沒事，就是你在，所以我想哭。」 　　林慧：「那你再哭哭，來，趴媽媽身上，好久沒看婉婉哭了。」 　　蘇婉聽這話，帶著點小委屈勁幽怨地看了林慧一眼。 　　...... 　　本以為網絡上的輿論風向並不會變，沒成想，僅僅只是過了一天。 　　吳珊珊：【婉姐婉姐，你快看我給你發的視頻。】 　　吳珊珊發來了好幾條視頻，是一些互聯網從事美食的博主，在看著蘇婉的片子進行分析。 　　轉發蘇婉的視頻並配了文： 　　【別的我不懂，反正就這功夫，要是沒有功底絕對是練不出來的，至少是有十年，但是看小姑娘才這個年紀，我其實有點懷疑，如果能夠能夠看到更詳細的過程，那我也沒有遺憾了。】 　　【用廉價鹹肉吊湯底，這才真正是一個好廚師，不是炫技，是化腐朽為神奇。】 　　【能承認嗎，其實現在網絡風向就是被互聯網帶節奏了，她並非逃避命題，而是在消化命題。】 　　...... 　　除此之外，更為意想不到的轉折，來自一個江市本地的不起眼的博主。 　　這個人蘇婉眼見著就覺得熟悉，但是又有些想不起來這個人。 　　直到林慧非常激動地打電話過來，蘇婉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楊逸！ 　　之前那個外賣小哥！後面轉行做了自媒體博主，因為流量下滑後面還來蘇廚小炒拍過視頻，後面林慧還當故事給蘇婉說，楊逸拍了那條視頻之後，竟然是又爆了，點讚都過了五十萬，楊逸那會還特意過來道謝，被林慧擋了回去，說是他同樣地給小店帶來了人氣，這已經是很大回報了。 　　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又給蘇廚小炒出了一條視頻。 　　裡面有著蘇婉的比賽片段，後半段是他的生活記錄片段。 　　大概內容是他幾個月前在蘇廚小炒點的一份免費例湯。 　　配文：我不知道這個比賽能有多神，我只知道免費例湯非常好喝，裡面的料也足，我是在總店喝的湯，外賣小哥和清潔阿姨進來，不為吃飯，只為一碗免費例湯的情況每天都有，而他們手裡也每天都有足料的湯。這樣的暖心老闆，我認為她不會逃避，味道騙不了人，人心也騙不了。 　　... 　　蘇婉看完心裡頭湧起一股暖流，為所有願意為事實而發聲的人。 　　...... 　　公司。 　　劉瑩迎提出了更為激進的方案：「熱度有了，但破圈還不夠。我們需要一個所有觀眾都能看懂、且無法質疑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