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完犢子迷山了


第41章 完犢子迷山了 收拾妥當,劉大民把獵槍穩穩背上肩頭,確認四周沒半點破綻,抬腳就往山下走。 他心裡美滋滋的,腳步都透著輕快。 這輩子真是走了大運,重活一回,憑著前世的老經驗老記性,輕輕鬆鬆撂倒一頭四五百斤的大公熊。 這可是實打實的硬貨,熊肉,熊皮熊膽熊掌樣樣值錢,有了這些東西,立馬就能翻身過來。 一想到家裡熬了半輩子苦日子的宋書琴,還有嘴饞總吃不飽的小閨女丫丫,劉大民心裡就熱乎乎的。 尋思著今晚趕緊下山,明天一早處理熊貨,換些細糧布料,再給孩子買點零嘴,好好彌補彌補娘倆。 可誰成想,老天爺壓根不遂人願。 剛往山下走出百十來步,原本暗沉的天色驟然一沉,狂風跟瘋了似的從山坳里灌出來,颳得滿山樹林嗚嗚嘶吼,跟山里餓狼嚎叫一模一樣。 劉大民心裡猛地一沉,瞬間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在大興安嶺跑山十幾年,太懂山裡的天氣了。 山裡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看著安穩的天氣,轉眼就能潑下瓢潑大雨,半點預兆都沒有。 「壞了,要下大雨!」 他低低罵了一句,心裡瞬間慌了半截。 本來天色就徹底黑透了,全靠一點微弱的星光認路,這要是下起大雨,視線一擋山路滑,指定要出事。 他當下不敢耽擱,咬牙加快腳步,只想趁著雨沒下大,趕緊衝出林子下山。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眨眼的功夫,頭頂的黑雲徹底壓滿山頭,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了下來,砸在臉上眼皮上,生疼生疼的。 起初還是零星雨點,兩秒鐘不到,直接變成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簾瞬間把整片山林罩得嚴嚴實實。 雨水瘋狂灌下來,眼前白茫茫一片,五米開外根本看不清東西。 原本熟得刻進骨子裡的山路石頭岔口,一瞬間全沒了蹤影。 劉大民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這回完犢子了迷山了。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他心口,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來一層冷汗。 別人不知道迷山的兇險,他老獵人能不知道嗎? 山里最嚇人的從來不是野獸,是迷路!野獸看得見能躲,能開槍拼一把,迷山是無形的要命,多少經驗老道的跑山人,不是死在野獸嘴裡,就是死在雨夜迷山,慌不擇路亂闖里。 這一刻,他心裡又悔又躁,滿腦子都是後悔。 後悔自己太貪心太得意! 明明天色早就黑透了,本該見好就收,早早下山,非要貪這點時間,非要確認完現場痕跡再走。要是早十分鐘動身,壓根就碰不上這場暴雨,更不會困在這深山老林里! 也後悔自己大意,仗著重生,仗著自己跑山經驗足,就有點飄了,低估了深山天氣的兇險。 雨越下越凶,嘩啦啦的雨聲蓋住了世間所有動靜,耳朵里除了雨聲風聲,啥也聽不見。 黑夜加雨霧,徹底剝奪了他的視線,東南西北完全分不清,腳下的山路徹底變成了爛水溝子。 厚厚的腐葉被雨水泡得稀爛,混著黃土和成了泥漿,踩上去又軟又滑,一步一出溜,根本站不穩。 冰涼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衣裳,濕衣服死死貼在身上,山風一吹,刺骨的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他冷得渾身打哆嗦,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家裡宋書琴肯定等著他回家吃飯呢,丫丫小不點,天黑看不見爹,指定要哭鬧。 自己要是一夜不回去,娘倆在家得嚇成什麼樣?不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越想心裡越焦灼,越焦灼越亂分寸。 人就是這樣,一旦心裡慌了,腳步就穩不住。 劉大民強行壓下躁動的心思,一遍遍給自己打氣:穩住!劉大民你穩住!你是老跑山的,不能慌!慌了必死無疑! 他咬著牙,打算憑著模糊的山勢記憶,慢慢往下挪,哪怕慢一點,也得往山下走,總不能困在山裡等死。 他小心翼翼抬起腳,試探著往下邁步,眼睛死死盯著腳下,試圖在白茫茫雨霧裡找一點山路的痕跡。 可雨水沖刷得太狠了,所有痕跡全毀了。 腳下一軟,左腳踩在一塊被雨水泡滑的青苔石頭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哧溜!」 整個人瞬間失重打滑! 劉大民心裡咯噔炸響,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他媽的了! 他想伸手抓旁邊的樹枝穩住身形,可雨太滑,樹枝濕溜溜的根本抓不住。龐大的慣性帶著他順著陡坡直接往下滾了兩步! 哐!一聲悶響。 他的右腿狠狠磕在一塊凸起的硬石棱上,巨大的撞擊力瞬間竄遍全身。 劇烈的刺痛猛地從膝蓋和小腿散開,疼得他眼前發黑,腦袋一陣眩暈,渾身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臥操!」 劉大民忍不住悶吼一聲,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扛著劇痛,雙手死死扒住旁邊的樹根,才勉強穩住身子,沒有繼續往陡坡下面翻滾。 這要是再滾下去,底下就是深溝,今晚指定得摔死在這兒!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冷汗混著雨水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此刻疼得他整條右腿都在發抖,根本不敢使勁,稍微沾一點力氣,膝蓋就跟斷了似的,鑽心的疼。 他僵在雨里,心裡又慌又憋屈,五味雜陳。 這輩子重生以來,他一直順風順水,憑著先知先覺,避開了上輩子所有坑,還輕輕鬆鬆收穫大黑熊,本以為這輩子徹底翻身,日子穩穩噹噹往上走。 結果轉頭就栽在這破雨破山路上! 他慢慢試探著動了動右腿,稍微彎曲一點,撕裂般的劇痛立馬傳來,疼得他牙根發酸。 不用看他也知道,鐵定是磕重了,韌帶拉傷不說,大概率磕腫磕青了,嚴重說不定骨裂了。 好好的一條腿,直接廢了大半。 這下徹底完了。 本來迷山就兇險,現在腿還受了傷,直接瘸了,走路一瘸一拐,行動受限,在這深夜暴雨的深山裡,危險直接翻了十倍! 這一刻,無數負面念頭往腦子裡鑽。 萬一夜裡有野狼、野豬聞著人氣過來怎麼辦?自己腿瘸跑不動,就算有獵槍,近身了也根本躲閃不開! 萬一今晚走不出去,夜裡山里降溫,自己渾身濕透帶傷受寒,凍也得凍死! 萬一一夜不歸,家裡媳婦孩子急出個好歹怎麼辦? 越想越後怕,心臟突突狂跳,後背涼得徹底透底。 他上輩子讓媳婦跟他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憋屈了一輩子,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有空間、有手藝、有獵物,眼看著就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難道就要栽在這一場破雨、一次滑倒上? 他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硬生生壓下心裡的恐懼委屈和慌亂。 不行!不能慫!不能認命! 我是重生的人,我有空間,我有槍,我還有一整頭黑熊家底,我絕對不能死在這兒!更不能讓老婆孩子再受上輩子的苦! 強行穩住心神後,劉大民不敢再貿然挪動。 他借著微弱的天光,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 褲腿全部磨破,泥漿混著隱隱滲出來的血絲,膝蓋位置高高腫起,整個腿僵硬發沉,根本吃不上勁,只能勉強輕輕點地,稍微用力就是鑽心的疼。 妥妥的瘸了。 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快速下山,就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只能一瘸一拐慢慢挪。 雨還在下,只是比剛才小了一點,風聲依舊呼嘯,山林黑漆漆的,處處透著陰森兇險。 劉大民咬著牙,撐著旁邊的樹幹,一點點把重心挪到左腿上,單腿借力,慢慢站起身。 每動一下,右腿的劇痛就撕扯一次神經,疼得他渾身緊繃,額頭全是冷汗。 他心裡默默盤算現在的處境。 徹底迷山,看不清路線,夜色太深,貿然亂走只會越走越偏,甚至誤入絕境。 右腿摔傷瘸了,行動力大打折扣,根本無法長途跋涉下山。 渾身濕透,持續失溫,再在雨里硬扛,身體遲早扛不住。 思來想去,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先找個避風遮雨的石崖窩子躲起來,暫停趕路,等雨徹底停了霧氣散了,天色亮堂一點,看清山勢路線,再一瘸一拐慢慢下山。 想通這點,劉大民不再急躁,徹底沉下心。 疼歸疼,怕歸怕,日子還得過,家人還等著他,他必須撐住。 他忍著鑽心的腿疼,一瘸一拐,那也一步一挪地往不遠處隱約看見的石崖方向蹭。 每走一步,右腿都傳來刺骨的痛感,身子跟著一歪一斜,狼狽又艱難。 雨水不停打在臉上,冷風颳在身上,傷口被涼水浸泡,更是又麻又疼。 可他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這點傷這點困境,打不倒他劉大民。 不就是迷山嗎?不就是腿瘸了嗎? 只要人活著,只要黑熊還在空間裡,只要家裡老婆孩子平平安安,這點罪這點困難,他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