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去醫院救治
第61章 去醫院救治
幾個人輪流抬著劉大民往鎮上趕，全程不敢有半點顛簸，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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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琴一路跪在板車上，全程彎腰護著劉大民的腦袋，雙手死死按住纏在傷口上的布條，一刻不敢鬆開。
布條早就被血水浸透，黏糊糊的血不斷往外滲，蹭得她滿手滿身都是。
她沒有哭鬧，就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渾身止不住發抖。
丈母娘牽著丫丫跟在車後，小姑娘嚇得不敢再哭，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姥姥的衣角，小腦袋一直探著看躺著的爸爸，眼神里全是害怕。
村里人跟著去了大半，剩下的人留在村里看著趙老六，沒人敢放他走。
趙老六這時候徹底慫透了，剛才打人的狠勁半點不剩，兩條腿軟得站不住，被繩子捆在樹上，腦袋耷拉著，一句話都不敢吭。
村里幹部氣得臉色鐵青，站在他跟前一頓訓。
「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人家劉大民招你惹你了？不跟你賭錢就是得罪你？人家好好過日子，本本分分掙錢，你自己一身懶骨頭！爛賭鬼，日子過敗了，就見不得別人好？」
「下手這麼重，奔著要命去的！今天大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就徹底搭進去，坐牢都是輕的！」
趙老六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話。
他就是一時腦熱泄憤，平日裡在村里耍橫慣了，沒人敢跟他硬碰硬，就以為誰都能拿捏。
他壓根沒料到自己一棍子下去能打這麼重，更沒想到村民反應這麼大，直接要把他送官。
他原本心裡還存著僥倖，想著頂多挨兩句罵賠兩句不是，村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看著滿地血跡，再想想劉大民人事不省的樣子，他心裡徹底慌了。
板車一路急趕，半個多小時才到鎮上醫院。
大夫一看劉大民滿頭是血、臉色慘白，立馬嚴肅起來，直接推進處置室，不讓外人進。
宋書琴被攔在門外，人瞬間就垮了，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脫力，順著牆根慢慢滑坐到地上。
丈母娘趕緊上前扶住她，低聲安慰，可自己聲音都在抖。
「別怕，大民身子硬，肯定沒事的，肯定能挺過來。」
話是這麼說，可誰心裡都沒底。
頭部重擊不是小事，輕則腦震盪，重則顱內淤血，弄不好會落下病根，甚至一輩子都好不利索。
處置室里燈光亮得刺眼，門關得死死的，聽不到裡面半點動靜。
短短半個時辰，對宋書琴來說，像熬了整整半輩子。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看見的畫面，劉大民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樣子，一遍遍在眼前晃，嚇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疼。
她想不通，好好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劉大民現在，徹底改頭換面，不偷不搶不懶也不惹事，起早貪黑掙錢養家，對老人孝順，對她體貼，對孩子疼惜。從不惹是生非，誰找他幫忙他都肯搭把手，唯獨不沾賭不碰歪門邪道。
就因為不肯同流合污，就被人記恨下死手。
又過了許久，大夫才從裡面出來。
宋書琴立馬從地上彈起來，衝上前抓住大夫的胳膊，聲音沙啞得厲害：「大夫，我男人怎麼樣了？」
大夫擦了擦手，語氣凝重。
「頭部重度撞擊，頭皮撕裂出血多，確診嚴重腦震盪，好在暫時沒查出大面積顱內出血，算是萬幸。但是傷得很重，必須住院觀察，絕對不能勞累不能生氣不能晃動。後續要是出現頭暈、嘔吐昏迷，立馬複診，一旦淤血堆積，隨時要做手術。」
「近期能不能下地幹活，出門忙活？」宋書琴趕緊追問。
「想都別想，最少臥床靜養一個月，半點累活不能幹，情緒也不能激動，不然落下後遺症，頭疼頭暈跟著一輩子。」
聽完這話，宋書琴懸著的心才算落下一半，人腿一軟，差點再次栽倒。
只要人沒事，比啥都強。
大夫接著交代，傷口已經縫合包紮，血止住了，人剛醒過來，身子虛得厲害，暫時沒力氣說話，讓家屬進去輕聲照看，別吵著病人。
宋書琴輕輕推門進去，走到病床邊。
劉大民閉著眼，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頭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層層纏得嚴實，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聽見腳步聲，他勉強掀開眼皮，眼神虛浮渙散，看了半天才看清是媳婦。
他嗓子乾澀發啞，費勁吐出幾個字：「丫丫……沒事吧？媽沒事吧？」
都傷成這樣了，他張口第一句，問的還是家裡老人孩子。
宋書琴眼淚瞬間又下來了，趕緊點頭：「都沒事，你別說話，好好躺著，啥心都別操。」
劉大民輕輕喘著氣，微微點頭，眼底壓著一股子火氣。
他不疼不怕，就是覺得憋屈。
好好走路出門，安分守己，平白無故挨一頓死打，換誰心裡都咽不下這口氣。
這邊醫院安頓好，村裡的事也徹底鬧大了。
村幹部直接報了派出所，公安幹警很快進村，當場把趙老六帶走拘留。
村里人圍在路邊看熱鬧，沒有一個替趙老六求情的。
「純屬活該，這種人就得治！」
「以前就天天遊手好閒賭錢耍賴，今天敢打人腦袋，明天就敢鬧出人命！」
「人家大民招他惹他了？不跟他賭錢就挨打，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要是今天不狠狠收拾他，以後村里無賴都有樣學樣，誰安分誰吃虧！」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事從頭到尾就是趙老六心胸狹隘惡意報復，蓄意傷人。
以前村里不少人礙於鄰里情面，不願意把事情鬧絕，對趙老六的無賴行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徹底觸了眾怒，沒人再慣著他。
派出所問話的時候，趙老六一開始還嘴硬，想狡辯是雙方口角衝突失手傷人。
可在場目擊證人一堆，所有人證詞都一模一樣，清清楚楚證明是趙老六蓄意蹲守主動攔路持棍重擊，純屬故意傷人。
證據確鑿，半點抵賴的餘地都沒有。
公安直接定性，惡意蓄意傷人，傷勢較重，已經夠得上刑事標準。
消息傳到醫院，宋書琴聽完，心裡那股堵著的惡氣，總算順過來一點。
她不求別的，只求公道。
她不求賠錢不求補償，就想讓打人的人付出該有的代價，不能讓自家男人白白挨這一頓死打。
傍晚的時候，劉大民精神稍微緩過來一些，腦子不再昏沉，只是頭依舊陣陣劇痛。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緩緩開口跟宋書琴說話，聲音還有些虛弱。
「我早就知道他記恨我，就是沒想到他這麼歹毒，敢下死手。」
宋書琴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以後咱不惹這種爛人，躲遠點就行。」
劉大民輕輕搖頭。
「躲是躲不過的。這世上的爛人，你好好過日子，他看你順眼，你日子過好了走正道了，他心裡就不平衡，就想拖你下水，你不下水，他就毀你。」
他經歷過一輩子落魄，最懂這些人的心思。
趙老六不是跟他有仇，是跟好好過日子的人有仇。自己爛透了，就見不得別人安穩順遂。
劉大民眼神沉下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可以吃虧，可以吃苦，但不能平白無故挨黑棍。該怎麼判怎麼判，一點情面不留。」
宋書琴點頭：「我聽你的，絕不私了。」
一家人老實做人，憑力氣掙錢過日子，憑良心待人處事，憑什麼要受這種無妄之災？
夜色漸深，病房裡安安靜靜。
丈母娘帶著丫丫在旁邊陪護床歇著，小姑娘隔一會兒就爬起來看看爸爸，小手輕輕摸摸劉大民纏著紗布的頭，小聲說：「爸爸不疼。」
聽得人心頭又酸又暖。
劉大民看著閨女乖巧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他拼命踏實幹活努力掙錢，本本分分做人，就是想給老人安穩晚年，給媳婦踏實依靠給孩子安穩未來。
他從不爭強好勝，從不欺負旁人，可偏偏總有小人作祟，總想破壞他的安穩日子。
這一次重傷，也讓他徹底明白。
做人可以善良、可以本分，但絕對不能軟弱。
對好人可以寬容厚道，對爛人爛事，必須寸步不讓。
等養好傷，他依舊好好過日子掙錢，好好守著家人。但從今往後，再有人敢蓄意找茬惡意報復，他絕不會再隱忍退讓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