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可不是我嘴饞


第81章 可不是我嘴饞 劉大民大口吃肉喝湯,一鍋狍子肉燉得軟爛入味,鮮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飛,熱湯下肚渾身都暖和。 腰腹間半點酸脹疲憊都沒有,養好的身子骨格外舒坦。 小兩口坐在炕桌旁慢慢吃著飯,屋外寒風呼呼吹著杖子。 宋書琴夾著肉塊細嚼慢咽,看著窗外皚皚白雪,隨口念叨了一句:「這狍子肉是真香,冬天吃最補身子,這一趟進山你算是沒白去。」 劉大民放下湯碗,擦了擦嘴,笑著應聲:「只要你愛吃,我就多進山碰碰運氣,反正現在身子利索,溜溜噠噠的就當玩了。」 宋書琴抬眼瞅著他,眉眼溫溫柔柔,帶著點小聲的期許:「說真的,狍子肉吃著不缺嘴,就是冬天油水太單一。我好久沒嘗過野味兒鮮口了,心裡還惦記兩樣東西。」 劉大民立馬坐直身子:「惦記啥?你說,只要山裡有,我就給你弄。」 宋書琴抿嘴一笑,也不跟他繞彎子:「想吃個野雞,再就是少見的飛龍。這兩樣肉細不柴不膩,燉湯最鮮,比狍子肉爽口多了。往年天冷山里多,今年下雪早,應該更好找。」 這話一出,劉大民立馬記在了心裡。 他知道自家媳婦嘴不饞,從來不亂張口,一年到頭踏實持家,省吃儉用,難得主動提一回想吃的東西。別說野雞飛龍,只要山里能尋著,再麻煩他也樂意跑一趟。 「行!」 劉大民拍板得乾脆。 「野雞飛龍不算難弄,不用開槍打,夜裡安靜,我去布網就行,穩穩妥妥,一點不累腰。」 宋書琴連忙抬手攔他:「你可別又心急上頭,剛從山裡回來,身子剛歇穩,別當天又折騰進山。我就是隨口說說,不是非得今天吃。」 劉大民壓根不當回事:「你爺們不累。打獵布網是巧勁,不用猛發力、不用使啥勁,比拾柴輕鬆多了。我腰剛好,最適合幹這種細活,一點不費筋骨。」 他心裡盤算得透亮。 下雪之後山林凍得實,夜裡無風,野鳥最愛落在固定樹杈,矮樹叢落腳過夜。 野雞扎堆,飛龍更挑靜地,只要找准夜棲的林子,布上細網,第二天一早穩保能收貨。 開槍容易驚群,布網最好,還不傷腰。 「你還真要去啊?」 宋書琴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又叮囑道:「夜裡山路滑,黑燈瞎火的,別走深,布完網就回來,別在山裡磨蹭熬夜。」 劉大民笑得憨厚:「我就去西邊淺山,那片林子矮樹多野鳥扎堆,離屯子近,都是小平坡,布完網立馬折返,絕不讓你惦記。」 吃完飯,宋書琴收拾碗筷,劉大民起身去外屋翻存貨。 他家存著兩張細眼尼龍軟網,是往年專門留著夜捕野鳥用的,網眼細韌性足,不勒皮毛,捕出來的野雞飛龍都是完好無傷的。 又翻出輕便手電細麻繩,防滑草鞋,全部收拾利索。 他沒帶礙事的東西,一身輕便,只帶布網工具,全程輕裝上陣。 宋書琴看著他收拾,一邊擦碗一邊念叨:「慢點走,夜裡雪反光晃眼,別踩空。網布稀疏點,別貪心鋪太多,累得慌。」 劉大民穿戴整齊,棉襖扣得嚴實,腰間只系少量麻繩,手電別在腰側,兩張軟網疊好揣懷裡,推門就出了院子。 這時候天色徹底黑透,屯裡燈火寥寥,冷風不烈,只是乾冷。 雪地反光透亮,夜裡走路不用摸黑,路面看得清清楚楚,一步一步穩當得很。 他順著村外小道直奔西邊淺山林。 這片山他經常走,閉著眼都能摸清路況,全是平地緩坡,沒有陡坡溝坎,最適合夜裡布網,完全不用發力彎腰,對腰一點負擔沒有。 進了林子,夜裡格外安靜,只有風吹樹枝的輕響。 雪後林子乾淨,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鳥印,細碎淺小,一排排落在矮灌叢邊上。 劉大民低頭一看就知道,這片絕對是野雞飛龍夜棲的老地方。 野雞怕冷,夜裡喜歡扎堆躲在密枝矮樹叢里避風過夜。 飛龍更愛落細枝密杈,扎堆群居,只要網鋪得准,一晚上能穩穩扣住好幾隻。 他輕手輕腳,生怕驚跑夜裡棲宿的野鳥。 他挑了三處最密集的鳥印地帶,選枝杈低矮,擋風聚暖的樹叢,開始穩穩布網。 他站直身子,雙手平穩拉伸軟網,將網面輕輕撐開,掛在兩側穩固的樹幹枝杈上,四角用細麻繩輕輕拴牢,不緊不松,留足下墜空間,野鳥一落枝杈輕輕觸碰,立刻落網困住,跑都跑不掉。 他把網布在最密的灌叢中央,穩穩掛平,網面貼枝不懸空。 接著又把網布在側邊岔口,攔住野雞進出覓食的通道。 最後專門選在細枝密集的高杈處,就是衝著飛龍鋪的。 飛龍體輕愛落高枝,普通網掛低了根本逮不住,他特意抬高網位,精準卡准飛龍落腳的高度。 忙活一個多小時,三張網全部布設妥當,落點精準,隱蔽得極好,夜色里根本看不出半點人工痕跡,和樹叢積雪融在一起。 果然布網是最輕省的活,完全不費筋骨。 他低頭掃過整片布網區域,地上鳥印密密麻麻,源源不斷還有新印落在雪面上,明顯野鳥還在陸續往這片樹叢扎堆過夜。 劉大民心裡篤定,明天一早必定滿載。 聽宋書琴的話,見好就收,直接收工。 收好多餘麻繩,關掉手電,借著雪地反光,慢悠悠順著原路往回走。 路上他心想,野雞肉質厚,紅燒乾炸都香飛龍肉細嫩清甜,專門燉湯最鮮最補,正好給宋書琴換換口味。 她一年四季守家操勞,冬天沒得新鮮菜吃,難得饞一回野味兒,他必須給她安排。 從前日子窮,別說野味兒,過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葷腥。 現在不一樣了,隨隨便便就能進山給她弄來。 一路穩穩走出山林,回到村里,開院門進屋,屋裡油燈還亮著昏昏暖暖的光。 宋書琴沒睡,一直坐在炕邊等著他回來,聽見院門響動,立刻抬頭起身。 「回來了?沒累著腰吧?夜裡山里冷不冷?」 一連串的問話滿是惦記。 劉大民拍了拍身上的薄雪,笑著進門:「一點不累,全是輕活,啥事沒有。網我全都布好了,位置挑的最好的野雞飛龍窩,明天一早去收,保准讓你吃上新鮮野味兒。」 宋書琴上前幫他摘棉帽子,拍掉肩頭雪漬,眉眼溫柔:「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連夜跑去布網。」 劉大民看著她,眼神實在,「別人媳婦有的,你得有,別人沒有的,我也儘量給你掙。你一年到頭守咱家,我連一口你想吃的野味兒都捨不得跑,那我還算啥老爺們?」 宋書琴被他說得心裡發燙,低頭抿嘴笑:「我不是饞,就是冬天日子單調,吃點新鮮野味兒。」 劉大民脫鞋上炕,暖和了一會:「明天早起我先去收網,逮著野雞飛龍,野雞給你紅燒,飛龍我給你慢燉清湯,原汁原味最鮮最補。」 宋書琴點點頭,一邊給他倒熱水,一邊輕聲叮囑道:「明早去收網也別急,慢慢走,網別扯壞了,留著以後還能用。逮著了也別貪多,夠咱兩口子吃兩頓就行,多了吃不完浪費。」 劉大民接過熱水,捧在手裡暖著,渾身從裡到外都舒坦。 不管他進山多晚,幹活多累,折騰多久,家裡永遠有一盞燈等著他,有個人惦記他的腰,惦記他冷暖。 歇了片刻,身上寒氣徹底散盡,劉大民穩穩躺下。 他閉著眼,腦子裡清清楚楚記著夜裡布網的每一處位置,絕對能整到東西。 明天一早,必定能收滿滿一網新鮮野貨,給媳婦解饞,給平淡的冬日日子添一口最鮮的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