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幕 這是我聽過最悲傷的故事了。)

第16章 (第一幕 這是我聽過最悲傷的故事了。) 天氣幾乎是瞬間風雲變色。 太陽消失在雲朵後方，害我們籠罩在陰鬱的半暗光線之中。而吹了一整天的風，一開始的時候是低語，現在開始尖嘯，穿越洋面，朝我們暴怒直衝而來，它沿著地面狂奔，搖晃灌木與矮樹，仙人掌的刺葉不安晃動，樹枝震搖，發出吱嘎聲響。 根據我們待在島上的習慣，我們打算前往米克諾斯島，在雅洛斯餐廳吃晚餐。艾嘉西看到這種風勢，反對我們離島，但我們還是出發了，傑森堅持自己開快艇時曾遇過更糟糕的天候。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太自在，在我們進入颳風黑夜之前，我打算先喝杯烈酒──對，你可以說我是借酒壯膽。 我進入客廳，仔細端詳酒櫃，不過，稱它為櫃子實在是太客氣了。 真是個酒藏豐足的美麗吧檯。需要的一切，應有盡有──搖酒器、湯匙、攪拌器，還有各式各樣的器材：昂貴的烈酒與調味飲品；萊姆、檸檬、橄欖──專門放酒的冰箱，還有個可以製冰的小冷凍庫。有這麼完美的材料，我怎麼能夠不來杯馬丁尼呢？ 你知道嗎，我對於調製完美馬丁尼有非常嚴格的想法。你可能會不以為然，我偏好的主體喜歡伏特加，而不是琴酒，必須要冰涼，而且超級酸澀。至於產於米蘭的苦艾酒；諾爾．寇威爾曾經講過這麼一段著名的俏皮話，完美馬丁尼的苦艾酒含量，就是把酒杯朝義大利的方向隨便搖一下，致意就夠了。我也同意他的說法，而我戰戰兢兢只加個一兩滴──目的就是要讓苦艾酒只能發出微弱到不行的輕聲細語。幸好，這是上好的苦艾酒──產地是法國，不是義大利──而且也乖乖依照規矩、放置在冰箱裡。 然後，我開了一瓶伏特加，把一些冰塊丟入雞尾酒搖酒器，開使調酒。過了一會兒之後，我把濃烈冰涼的液體倒入倒三角形狀的小酒杯，將銀色雞尾酒攪拌棒插入橄攬，小心翼翼把它放入酒中，然後，我把它舉高、迎向光源，仔細欣賞。 我讚美自己，這的確是完美的馬丁尼。正當我要把它凑到嘴邊的時候，我卻停下動作，因為我看到了詭異畫面。 就在我的背後，雞尾酒酒櫃鏡門的映像之中，我看到了里奥──他鬼鬼祟祟走過客廳的門，手裡抱了一堆槍。 我放下酒杯，走到門口向外張望。 里奥抱著槍，走向通道盡頭，然後站在廚房門口旁邊地板的大木箱前面。他伸出單手、打開了箱門，然後將那些槍仔細放入箱內，他從頭到尾一臉憎惡，彷彿覺得它們散發了臭氣一樣。 里奥站在那裡好一會兒，凝視自己的成果，他看起來心滿意足，吹著口哨信步離開。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我離開客廳，沿著通道走過去，檢查那間被傑森稱之為「置槍房」的地方。其實，那是一個靠近後門、幾乎沒人使用的空間，之前的功能是靴室，專門放置泥濘鞋子與雨傘──在這種乾燥天候之中，它們幾乎很少派上用場。 傑森把它整理好之後，裝了槍架，把他的打獵工具全放在那裡。他有三或四把槍──包括了一把步槍、半自動獵槍，還有兩把手槍。 槍架上空無一物。 我發出了無聲大笑，傑森一定會不爽到極點，瞬間發飆。雖然一想到那畫面就讓我開心不已，但我知道我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我在想是否該告訴拉娜，最後決定喝馬丁尼的時候再仔細考慮。 我回到了客廳──準備飲用我的完美馬丁尼，不過，它已經失去了冰涼度，成了令人失望的溫熱。 其實，已經成了一杯令人大失所望的雞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