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第5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拉娜的反應很極端,我只能老實跟你招認了。
要是你認識她的話,這也合情合理。而且,你現在已經認識她了,不是嗎?反正,接下來的狀況,你應該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好訝異的。
拉娜保持冷靜,一開始的時候是如此──她進入自己的臥室。坐在梳妝台前面,盯著手中的耳環。這不是她的物品,光看一眼就知道了。話雖如此,她還是覺得自己之前在某個地方看過。不過,是在哪裡?
她心想,沒事,乾洗店的問題,弄混了,忘了這件事吧。
但是她忘不了。她知道自己變得不理性,陷入恐慌──但她就是放不下。你也知道,這只耳環在她心中象徵的是更重要的事物,她一直很懼怕的可怕惡兆。
在此之前,她的生活已經崩塌過一次──奧托死掉的時候。拉娜不覺得自己能夠走出來或是尋覓到真愛。所以,當她遇到傑森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得到了第二次的機會,簡直讓她難以置信。她覺得安全,幸福──而且被愛。
拉娜非常浪漫,小女孩的時代就是如此。打從根本不在乎拉娜是死是活的母親所詛咒的淒冷空虛童年的開端,小拉娜就靠著浪漫幻夢填補空虛──逃離的童話版本,明星夢,還有,最重要的是,愛情。
「我只想要愛……」她曾經向我坦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聳肩,「其他的一切都只是……附帶的而已。」
拉娜曾經愛過奧托──但並不是與他陷入熱戀。他過世的時候,感覺像是喪父,而不是失去了情人。而她與傑森之間卻產生了強烈的肉體經驗,激昂又刺激。拉娜任由自己再次成為小女孩,青少女,因為慾望而迷醉不已。
一切發生得好快。明明才剛剛藉由凱特介紹認識了他,然後,下一秒就與他步上紅毯。我真希望在第一個夜晚──她認識傑森的那一晚──抓住拉娜的雙肩,猛力把她搖醒。我會這麼說,不要再這樣了,妳要活在現實裡。千萬不要把這個妳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變成童話故事中的王子。妳仔細看看他──難道妳看不出來他很假嗎?不要被那閃亮的雙眸、過於積極的微笑、虛偽的笑聲所欺瞞。難道妳看不出來這是在演戲?難道妳看不出他急切的貪利心態嗎?
不過,我在拉娜面前隻字未提,就算我說出口,我懷疑她應該也完全聽不進去,愛情令人盲目,似乎也會讓人變得耳聾。
現在,拉娜坐在梳妝台鏡前,盯著那只耳環,感受到一股奇怪的頭暈目眩──彷彿她站在某個懸崖邊緣,盯著自己面前的土地崩塌,不斷墜落,碰撞底下的巨石與洶湧大海。一切都在崩落──
所有的一切,她的整個人生,在波浪中翻滾。
傑森是不是跟另一個女人上床?有這個可能嗎?他是不是對她不再抱存慾望?他們的婚姻是一場騙局?丈夫不要她?
不愛她?
就在這一刻,說拉娜失去了理智也並不為過。她發怒,顫晃──當她掀翻整個臥室的時候,它也在晃搖。她瘋狂找遍傑森的所有物品──抽屜、櫃子、西裝、口袋、內衣、襪子,尋找任何的隱藏線索,各式各樣的蛛絲馬跡。當她檢查他放在浴室裡的盥洗包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差點就猶豫了,因為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發現保險套。不過,沒有──什麼都沒有。他的書房裡也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可疑或幹壞事的痕跡──抽屜裡沒有信用卡收據,也沒有犯罪鐵證的帳單,沒有另一只耳環,什麼都沒有。她知道她快要把自己逼瘋了,為了要維持自己的理性,她必須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拉娜告訴自己,傑森愛妳,妳愛他──而且信任他,妳要冷靜。
不過,她無法冷靜。她發現自己又在踱步──再次覺得自己被某種無可名狀之物拚命追趕。
她瞄向窗外,雨已經停了,
她拿起外套,走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