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第14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找到機會與拉娜單獨談話。
我們帶著野餐籃,到達了那座小沙灘,整理好毛巾,在地面鋪好毯子,然後,我展開行動。
「拉娜,」我低聲說道,「可不可以聊一下?」
「待會兒吧,」她打發我,「我現在要去游泳。」
我盯著她朝水岸走去。我皺眉。我別無選擇,只能跟過去。
水面宛若玻璃表面一樣平滑,拉娜一路游到了浮台,我也跟在她後頭。
等到我到達浮台之後,我爬梯,上了浮台,整個人往後一倒,氣喘盱盱。
拉娜體格比我健壯,呼吸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她坐在那裡,雙臂抱膝,凝望遠方的地平線。
等到我終於能夠平穩呼吸之後,我開口說道:「妳在躲我……」
「有嗎?」
「對。為什麼?」
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聳肩,「難道你猜不到嗎?」
「除非妳自己跟我說,我又不是靈媒。」
我已經下定決心,目前面對拉娜的最佳方式就是裝傻。所以我對她擺出天真無辜的表情,靜靜等待。
終於,她說了出來,「那一晚,在你的公寓……」
「嗯。」
「我們聊了很多。」
「我知道,」我聳肩,「現在妳一直在迴避我,叫我要怎麼想?」
「我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拉娜端詳了我一會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做什麼?想要幫助妳?」我直視她的眼眸,「拉娜,我是妳的朋友,我愛妳。」
她盯著我好一會兒,彷彿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我突然冒出一股怒意,這不是莫名其妙嗎?在這些年當中,我們從來不曾爭執不和──是一種互相敬重的友誼,完全沒有任何衝突──等到我捲入她的婚姻問題之後卻破功了。
好心沒好報。是誰說了這句話?我覺得一點都沒錯。
我知道,我現在的位置很微妙。我不能逼太緊,不然我可能會失去她,但我就是忍不住。
「抱歉,我不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妳被虐待。讓他們以這種方式對待妳,不應該如此。」
沒有回應。
「拉娜,」我皺眉,「拜託,回答我。」
但是拉娜沒有理我,她直接起身,從浮台跳下去,消失在水中。
野餐結束之後,我們回到主屋。
但是拉娜並沒有進去。
她一直徘徊在遊廊,彷彿覺得爬樓梯很累一樣,還做出氣喘吁吁的樣子。但我懂得她的心思,她緊盯待在低層的凱特。
凱特從夏屋離開,漫步朝橄欖樹林園的方向走去,準備要前往廢墟。
我知道拉娜在想什麼,我佯裝打哈欠,「我要去洗澡了,先這樣。」
拉娜沒回我話。我晃進客廳,然後一進去就停下腳步,晃了一會兒,然後又到了外頭,拉娜已經不見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步下階梯,前往低層地帶。
我跟過去,一直保持距離,以免被她發現。其實我不需要擔心,拉娜根本不曾回頭顧盼,凱特也一樣,她一路穿過樹林,幸好她完全渾然不覺自己被跟蹤,而且不止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到達空地的時候,拉娜躲在某棵樹的後面。我站在後面稍遠的位置,保持安全距離,我們都親眼目睹了在廢墟上演的這齣場
傑森與凱特講話講了好一會兒。然後,傑森放下了槍,走向凱特,兩人開始接吻。
對於拉娜來說,看到這一幕的感受一定很詭譎。我覺得她所有的防衛機制都在那一刻瓦解──她的否認、幻想、投射在我身上的怒氣──全部都落入塵泥。面對眼前的這個畫面,還能夠否定什麼?
拉娜突然雙腿一軟,癱地,靠著雙手與膝蓋支撐身體。看起來像是跪地祈禱一樣,但她其實在哭。
悲慘的畫面,我好同情她。
不過,老實說,我多少也鬆了一口氣。要是拉娜需要比耳環更多的證據,那麼老天爺剛剛就把它給了她。
傑森發覺到拉娜,他抬頭張望,但陽光阻擋了他的視線,並沒有看到她在那裡。
拉娜轉身,踉蹌離開廢墟。她回頭穿過橄欖樹林園,朝主屋走去,她腳步急快,我跟在她後面。
對於她接下來的行動,我有一種不安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