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第16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我覺得，衡諸凱特的心情，稱之為暴怒很貼切。
在雅洛斯餐廳用餐的整個過程當中，她一直想要找人吵架。現在我們回到了屋內，她似乎決心要找人大吵一頓。
我覺得最好是對她避而遠之，所以我還是待在外面，窩在法式落地窗旁邊抽大麻，靠著那裡的安全有利位置，我盯著客廳裡正在上演的好戲。
凱特為自己又倒了一杯大杯的威士忌，傑森走到她面前，神色尷尬站在那裡，對她低聲講話。
「妳已經喝得夠多了。」
「這杯是給你的，」凱特把那杯威士忌塞過去，「拿啊。」他搖頭，「不要，我不想喝。」
「為什麼不要？拿過去，喝啊。」
「不要。」
「我覺得，」拉娜語氣堅定，「我們該上床睡覺了。」她緊盯凱特，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某種警告的神色，在那一瞬間，凱特看起來似乎縮回去了。
不過，並沒有。凱特接下挑戰。她脫去紅色披肩，在空中旋動，宛若在甩鬥牛場使用的紅色大旗，然後，把它拋向了沙發後方。
接下來，她把那杯威士忌凑到自己的嘴邊，一口氣喝光光。
拉娜擺出撲克臉，但我看得出來她內心暴怒，「傑森，我們上樓好嗎？我覺得好累。」
凱特伸手，抓住傑森的臂膀，「不要。傑森，你留在這裡。」
「凱特……」
「我是認真的，」凱特說道，「不要走，不然你會後悔。」
「我就看看妳會怎樣。」
他把凱特的手從自己的臂膀移開──我覺得這動作不妙，一定會觸怒她，果然沒錯。
她咬牙切齒，「幹去你的。」
傑森愣住了，萬萬沒想到她氣成這樣，我差點覺得他好可憐。
現在，我懂了，凱特的憤怒洩露了她的心事：這整場啞謎都是因為傑森，不是因為我或是拉娜，凱特發火的對象是傑森。
拉娜也明瞭了這一點，她具有偉大演員那種令人惴惴不安的本能，她知道現在輪到自己上場了。
一如往常，她的表現輕描淡寫，「傑森，麻煩你做出決定。」
「什麼？」
「你得要做出抉擇。」拉娜的下巴朝凱特的方向點了一下，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傑森，「我，或是她。」
「妳在講什麼？」
「你明明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此時出現了短暫停頓。傑森的臉──他就像是目睹了慢動作車禍一樣，夾在這兩個女人之間，要是他不好好想辦法避免災難的話，他的下場會很悲慘。
傑森接下來的舉動將會揭露一切。芭芭拉．威斯特曾經告訴過我某個老派寫作技巧──要細膩描繪某個特定之人或是物件，那就是將其置於二擇一的情境之中。而為了某個人事物而打算放棄什麼，已經道盡你對其重視的程度。
傑森現在顯然必須做出抉擇──在凱特與拉娜之間。我們要是還有任何存疑的話，很快就會發現，到底他最重視的是誰。
我心想，芭芭拉絕對會很愛這一刻，她一定會偷偷納為己有、把它寫入書內。
想到了芭芭拉，不禁讓我露出微笑──不幸的是，我發現傑森正盯著我，他一臉暴怒神情，「媽的這是怎樣？你這個萬惡的混蛋？覺得這很好玩？」
「我？」我哈哈大笑，「老哥，我覺得我根本不是你現在需要操心的問題。」
一聽到這句話，傑森大發雷霆。他朝我飛撲過來，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喉嚨。他把我壓制貼牆，舉起拳頭，狀似要扁我的臉。
「住手！住手！」凱特狠狠把他往後拉，「傑森，不要碰他！」
終於，我好不容易恢復正常呼吸，展現我所有的尊嚴，調整領口。
「現在爽快多了嗎？」
傑森沒有回答，怒氣沖沖瞪我。然後，他終於想起自己應該要先處理什麼，他轉身，想要討拉娜的歡心。
「拉娜，聽我說……」
但拉娜已經不見人影，她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