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三幕)

第12章 (第三幕) 既然凱特與傑森行事如此輕率，我知道發現他們姦情的人不會只有我而已。倫敦的劇場圈並不大，關於這兩人的八卦想必滿天飛。 消息走漏，回透到拉娜那裡，想必只是遲早的事吧？ 未必如此──雖然拉娜這麼有名，而且在倫敦到處走透透，但她其實過著平靜的生活，她的社交圈很狹小，我懷疑那個圈子裡只有一個人知道真相，或者至少猜出了不對勁：艾嘉西，而她絕對不會吐露一個字。 不能靠她，向拉娜告知壞消息的責任就落到我身上了，實在不是什麼令人豔羨的任務。但是該怎麼做？有一點很確定：我不能直接告訴拉娜，她可能會懷疑我的動機，搞不好她會認定可疑，不肯相信我，這樣就慘了。 不行，我必須要完全置身在這種不討好事務之外，唯有如此，我才能夠以她救贖者的姿態現身──身穿閃亮盔甲的天外救星──拯救她，把她抱在懷中帶走。 我必須想出辦法，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隱形手法，讓拉娜自行發現這段婚外情，造成她誤以為是她自己發現了一切。說很簡單，真正動手可沒那麼容易，我知道。不過，我一直喜歡挑戰。 我一開始的時候採取的是最簡單，最直接的途徑。想要策劃一起偶然「意外」相遇──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拉娜和我遇到了這對狗男女，差不多就等於是現行犯狀態。 之後，就出現了一段高檔喜劇，或是低俗鬧劇的時期──要使用哪一種稱呼，端看你的口味而定──因為我找出各式各樣的藉口、想方設法讓拉娜出現在蘇活區。不過，這樣的努力完全無望，而且，依照鬧劇的理想慣例，這一招也絕對不會是特效藥。 原因大家都看得出來，無論想控制拉娜．法拉爾前往哪個地方，一定會引人側目。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把她哄騙進入「馬車與馬匹」酒吧，就在凱特戲劇表演快要結束的時候，而拉娜到來引發開心醉客們的一場迷你暴動，他們圍繞著她，要求她在他們的啤酒墊簽名。要是凱特和傑森真的曾經靠近酒吧，那麼早就在我們看到他們之間、他們早就已經先看到了這整場鬧劇。 我被迫得要採取更大膽的方式，開始在我們聊天的時候夾雜評論：小心翼翼演練的各種措辭，期盼拉娜留下印象，反覆玩味──傑森與凱特擁有一模一樣的幽默感，總是會一起哈哈大笑，妳說這是不是很離奇？ 不然，還有這一段──我覺得好奇怪，凱特怎麼沒有與任何人交往，感情空白了好一陣子，是吧？ 然後，某個下午，我責怪拉娜沒有邀請我去克拉里奇餐廳── 然後，顯然拉娜不知道我在講什麼，我擺出慌張姿態，趕緊假裝沒什麼大不了，我說高登看到凱特與傑森在那裡用餐，我以為拉娜也跟他們在一起，想必是高登弄錯了。 拉娜只是以那雙湛藍的眼眸望著我，一點也不擔心，完全沒有任何懷疑，她微笑，「不可能是傑森，他痛恨克拉里奇餐廳。」 在戲劇之中，我的這些小暗爪會一直駐留在拉娜身上，營造出某種普遍的潛意識懷疑印象讓她很難置之不理。不過，在舞台能夠奏效的方式，顯然在真實生活中行不通。 即便如此，我還是堅持不懈。要是沒有這股毅力，我就成廢物了──雖然，偶爾會出現荒唐舉動。比方說，我買了一瓶凱特的香水──某種獨特的花香氣味，隱約可以聞出茉莉花與玫瑰的基調。要是這還沒辦法讓拉娜聯想到凱特，那也沒有其他物品能夠辦得到。我一直把香水瓶放在我的口袋裡，只要我去她家，就會假稱要上廁所，其實是衝進走廊、鑽入他們的洗衣房，對著傑森的那些襯衫狂噴香水。 拉娜會直接碰觸多少傑森的待洗衣物，這一點還很難說。不過，就算是艾嘉西聞到了，想出了其中的關聯，搞不好也能發揮作用。 當凱特與我正好都待在拉娜家吃晚餐的時候，我從凱特的外套那裡偷了好幾根長髮，然後小心翼翼塞入傑森的外套。我還一度想要把保險套留在傑森的洗衣袋裡面，但最後還是作罷，這感覺太明顯了一點。 想要得到準確的平衡很困難──太幽微的暗示，讓人根本渾然不覺；要是給得太多，就會暴露我的心機。 那只耳環，證明剛剛好。 而且，設局超簡單。我不知道它的效果這麼棒，也不知道可以引發那種反應。我只是建議拉娜我們可以出其不意造訪凱特的家，然後，我從凱特臥室偷了一只耳環，然後趁機晃入傑森的衣物間，把它別在他的西裝翻領，在艾嘉西以及乾洗店老闆席德的小小助攻之下，拉娜自己完成了剩下的部分。 拉娜對於那耳環的反應如此激烈，看來她早就偷偷懷疑他們有姦情，你說對不對？ 她純粹只是不願自我承認罷了。 好，現在她已經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