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四幕)

第9章 (第四幕) 當我站在那裡的暗處、望著凱特爬上登岸碼頭的階梯，我第一次有了不祥預感， 現實將會悖離我的計畫。 我發覺有某個尖銳小物抵住我的背，我立刻回頭。 尼可斯站在那裡，就在我的後面。他拿槍對著我，又再次拿槍頭戳我，這次的力道更強硬。 當我發現是他的時候，我一陣火大，而不是焦慮。 「給我退後，媽的別拿那東西對著我。我記得傑森告訴過你，叫你待在你的農舍裡面，快給我回去。」 尼可斯沒有理會我的話，一臉猜忌盯著我，「我們找到了其他人，」他示意我移動，「快走。」 他的下巴朝海灘的方向點了一下，也就是登岸碼頭的方向，傑森與凱特所在的位置，我立刻警覺狀況不對。 「不要，」我迅速回他，「不要朝那邊走，這樣不好。」 「走，」尼可斯再次拿槍戳我，「現在就給我走。」 「不行，聽我說，我們得要找到里奥和艾嘉西，」我繼續說下去，速度緩慢，加強語氣，這樣一來才能讓他聽懂，「你和我，我們回去屋子那裡，我們找到他們。好嗎？」 我伸手，對他指出正確方向，不過，我的手才動了那麼一下，他的槍口立刻緊貼我的胸膛，狠狠抵住我肋骨的中間地帶，我可以感受到被它壓住的心臟在劇烈狂跳，尼可斯並不是在鬧著玩。 他的下巴再次朝登岸碼頭那裡點了一下，「現在就給我走。」 「好，好，你冷靜一下。」 我看出我別無選擇，只能嘆氣接受命運。我像個臭臉小孩一樣，走向了海灘。 我們跨越沙地的時候，尼可斯一直緊跟在我後面，以槍口抵住我的背部。他懷疑我，的確合情合理。我怎麼這麼蠢，躲在灌木叢裡偷偷監視凱特與傑森，居然被他逮個正著？真是菜鳥級的失誤。狀況不妙，現在，我必須要想辦法發揮三寸不爛之舌脫身──這並不容易，我必須即興演出，這並不是我的強項。 我心想，靠，他毀了一切。 我們到了登岸碼頭。我停下腳步，不想繼續前進。我感覺到那槍壓住我的背，逼我往上，一步接著一步，最後，我站在石面平台，與凱特與傑森面對面。 我發現凱特依然握著槍，而傑森似乎並沒有反對的意思，所以我可能搞錯了。凱特先看我，然後又望向尼可斯，她一臉不可置信，而且還帶有一股厭惡感。 她面向傑森，「他說尼可斯死了，還說是你殺了他。」 「什麼？」傑森嚇了一大跳，「什麼？」 「艾略特說是你殺了他，就像是你殺死拉娜一樣。」 傑森倒抽一口氣，「這在搞什麼鬼啊？」 「艾略特，你真是卑鄙（譯註：直譯為蛇。），」凱特面向我，「奸詐得不得了，我一直等你發出嘶嘶聲，怎麼沒有呢？嘶嘶嘶嘶嘶……」 「凱特，拜託妳不要再說了，我可以解釋……」 正當我打算要開口的時候，我看到傑森後方出現動靜，有人出現在海灘，我的心陡然一沉，是艾嘉西。她步履匆忙，朝我們走來。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的一手好牌馬上就要在我面前毀了，現在我無能為力，只能接受命運擺佈。 正當我等待艾嘉西走到我們面前的時候，我的注意力轉向凱特與傑森，他們兩個一直在講我的事，彷彿把我當成了空氣，令人惴惴不安，這都已經算是最客氣的說法了。 我經常聽到其他作家描繪自身筆下的角色「與他們漸行漸遠」，有了「自我生命」，開始自顧自恣意行事。我通常對這種概念是嗤之以鼻，聽到這種做作言論就是翻白眼。不過，現在的我卻嚇了一大跳，我自己就身陷在這樣的體驗之中，我一直想要打斷他們，我想要告訴他們，不，不，你們不應該講那種話，不該出現這種狀況，但明明就是發生了。這是現實，不是戲劇，而且完全不符合我之前擬定的計畫。 「他想要陷害你，」凱特說道，「拉娜留給他好幾百萬英鎊，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傑森看起來超火大，「我不知道。」 艾嘉西出現在階梯頂端，她一臉驚懼望著我們每一個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知道是誰殺了拉娜，」凱特說道，「就是他。」 「誰？」艾嘉西似乎很迷惑。 凱特拿槍指著我，「艾略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