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符咒


第二十一章 符咒   吳常三兩下便解決直入後廂房的殺手,此時院裡中槍的兩個殺手尚處於驚弓之鳥的狀態。高個殺手單膝蹲在地上,忙從背包中取出紗布亂捆著中彈的手掌;光頭則是裝腔作勢地勉強舉槍戒備,熱血正從他的前臂彈孔中劃出一道道的紅線,滴落至土地上。此時他們兩人開槍狙擊的準確度皆已大打折扣。      吳常邊衝出門,邊伸長魔術棒,在其中央插上微型馬達控制器,棒身立即高速轉動,瞬間化成一扇圓形的合金防彈盾,朝著光頭猛奔而去。      「砰砰砰砰砰——」      後院隨著步槍一發又一發的槍響,間歇地亮起激烈的白光。所有射出的子彈都一一彈飛。      光頭眼看子彈傷不了吳常,又見其來勢洶洶,頓時也發怒了起來,將步槍扔到一邊,打算來場男子漢之間的近身肉搏。      不料,他才剛從戰術腰帶抽出刺刀,正要硬碰硬、強行攻破時,堅實如鋼條般的魔術棒突然驟停!      「砰、砰!」兩聲槍響忽地來自吳常手上的槍,又狠又準!      光頭才剛看清鐵棒後那張俊美卻冰冷的面孔,下一秒便在槍聲中陡然發現自己另一邊肩頭也中彈了!      「啊!」一旁的高個子驚呼。他才剛包紮好手掌,另一肩頭也同樣中彈!      吳常開這兩槍雖然不致命,卻徹底瓦解兩位殺手使槍的可能;別說是舉槍瞄準,現在肩上中槍的那隻臂膀連提都提不起來!尤其是掌骨遭打穿的高個子,根本連握拳都難如上青天。      「耍我!」光頭臉一陣青一陣白,情況與他預想的熱血拚拳大為不同。      吳常突然開槍,令他既詫異又感到自己被玩弄於對方手掌心之中,登時惱羞成怒,決定拚個你死我活,硬是舉刀刺去。      吳常的魔術棒原為防禦,高度已拉伸至兩公尺,現見對方持刀攻來,雙手俐落地卸下兩截、收起馬達,以之當棍棒格開光頭的攻擊。      「鏘!」刺刀與鋼棒猛烈交會,閃出金鳴與火花。      吳常收棍又朝光頭太陽穴一揮,其偏頭閃過的同時,也伸手朝吳常腰際砍去。      他快,吳常比他更快;轉動腰板閃過利刃之際,也不忘倒轉長棍直戳他中路。光頭雖看在眼裡卻苦於來不及收勢,只得被棍棒猛撞出去,向後飛跌落地。一時之間胸口疼痛難耐,只怕肋骨是斷了。      吳常單手震了震魔術棒,末端卡榫勾著的護身符隨著棒身彈性上下抖動而落地。他立刻又提棒轉向高個子發難。      對方一手無法抬,一手無法握,雖明顯處於逆勢,神色卻不顯慌張。只是急忙站起身,身子轉側,微微彎腰屈膝,隨時準備過招。      吳常既不心狠手辣,也不婦人之仁,眼下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帶潔弟離開,畢竟他最大的顧忌就是她的安危。      他將魔術棒拆成兩節當雙棍來使,開口招降:「護身符丟了,你人就可以走。」      「護身符?」高個子直覺有詐。他本來沒把這統一發放的布袋當一回事,但現在聽吳常這麼一說,才突然發覺這東西與這次的行動有多不對勁。      一開始上頭告訴他們,這布袋裡裝的是GPS追蹤器,必須全程配戴、不可離身,直到任務結束。雖然外觀看起來活像是端午節配戴的香包,但既然上頭交代,他們也不便多說什麼,只管老實戴上。只是人進了村之後,他們馬上就發現在濃霧中,所有電信設備都故障,村內不僅一個人都沒有,還遍地是屍骨。      只不過配戴護身符的他們感受不到鬼魂和霧中仙,因此一路走來並未看到霧中無數飄來盪去、朝他們撲抓而來的人形黑影。更不會知道祂們一靠近他們就會被符燒成灰。因此他們雖覺得村子古怪,但並未多想      如今聽到吳常這麼說,高個子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們身上戴的是護身符!難道這村子鬧鬼?若是如此,那就絕不能摘下!      吳常見高個子猶豫,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當即掄起雙棍進攻。      高個子雖眼明身快,不時以單臂遮擋、雙腿踹踢反擊,卻仍有閃避不及的時候,一眨眼便挨了好幾棍。然而他也發現,對手進攻的目的不是要傷他,只是想奪走他的護身符,便更加嚴密防守中路,不讓對方有機可趁。      然而雙棍一攻一守,來得又快又急,猶如暴雨。沒幾下便令高個子心力俱疲。正當高個子舉臂格開棍棒的同時,另支棍棒硬是勾走他胸口的護身符。      「啊!」高個子訝然叫道,頓時心中一涼。      「雯雯,這裡交給祢了。」吳常邊說邊倒退,將高個子的符連同地上那枚一起點火焚燒,並且迅速將地上的魔術棒一一拾回。隨即再次奔入後廂房之中。      ***      方才雯雯殺人的狂暴舉止嚇得潔弟小腿肚發軟。要不是即時撐住窗框,一定雙膝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一旁的小惠被嚇得一時忘了哭,佳佳也石化般直盯著玄關的殺手屍體,動也不動。      吳常和雯雯先後跑出後廂房後,裹著隔熱布的潔弟馬上湊到窗邊,透過夜視鏡觀戰。黑夜之中,吳常與殺手的動作都迅捷異常。潔弟剛開始還替吳常捏把冷汗,但眼見電光石火之間,他已接連將兩個殺手放倒,令她錯愕不已。      以前都不知道吳常這麼能打!      潔弟見吳常三番兩次奪取殺手的護身符,對這黑色小布囊的好奇也越來越濃。她立即拿出刺刀,將手上這枚符袋劃開檢視。      不料,一股油膩腥羶的屍臭突然自劃開的刀口竄出!      她猛地打起冷顫,冰冷到錐心的寒意自背脊擴散而出,牙關都忍不住發出「嗑嗑」兩聲顫!      這股前所未有、冷冽到可以說是充滿恨意與惡毒的陰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她忍著令人頻頻作噁的惡臭,關閉面罩的夜視鏡功能、開啟頭燈,發抖地將袋口撐到最大。      映入眼簾的,是由防水油紙包褶起來的三角紙包,外觀泛黃,大小比口服的中藥粉包大不了多少。      再將其拆開,赫然看見裡頭裝的是好幾塊如身旁木柴般的屍骨!      這些應該是被人為搗碎的骨塊上頭,刻著陌生的符號。在光線的照射下閃著油潤的光澤,彷彿被人淋抹上一層屍油。所有碎骨都被一張窄長暗色的符紙給交錯纏繞,並被與布囊頸繩相同的紅棉線串起,打上好幾個結。骨塊下方還有一根短短的金屬細針,以及零散如土的深色粉粒。      一陣惡寒似的恐慌襲向潔弟。雖不知確切的名堂,但卻可以肯定這根本不是什麼護身符,而是某種窮凶惡極的「噬靈符」!      她陡地茅塞頓開: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難怪剛才小惠說殺手身上發著青光!      她聽老師父說過,一般人配戴加持過的護身符,在遊魂眼中,是會散發出和煦如日光般的暖黃或白色光暈。而黑道中人為非作歹太多,殺氣或邪氣太重,護身符即便經高僧、大廟加持,戴在身上也一樣無用。為了避煞保身,一般都會戴噬靈符,以暴制暴地吞噬所有接近的魂靈,藉以滋養符內惡魄。      此種惡毒的噬靈術相傳源自泰緬北部一帶。修習這類邪術極具危險,稍有不慎,便容易引火自焚,卻往往能獲得暴利,為正派法師所不齒,稱修煉此術者為「鬼術師」。      噬靈符與護身符有個相似之處,便是「時限」。原因卻恰巧相反,護身符的法力會隨著時間慢慢流失;而噬靈符中的惡魄卻會隨著時間逐漸壯大,屆時符中的法術便會鎮祂不得而反噬其主,甚至為禍人間。故須在期限到來之前,將之歸還給鬼術師,換上新符。      至於鬼術師會將其拿來做什麼,沒人真正知道。但據老師父的猜測,很可能是用來下狠毒的死咒或拿來續命。      「潔弟,快走!」吳常難得大聲地對她喊道,「頭燈關掉!」      「為什麼?」她回神將頭燈關起,並再次開啟夜視鏡功能,朝他走去,「壞人不是都被你跟雯雯解決了嗎?」      「事不宜遲,晚點再說!」吳常嫌她動作慢,大步向她躍來,手一抓便提著她往房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