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時空區間
第二十六章 時空區間
潔弟才剛坐到地上休息沒多久，院外的霧中仙便像是感應到院落裡有生人似地，一隻隻越過院牆、飛過曬穀場，直往他們所在的廳堂方向撲來。
她見狀立即伸手將雙開門扉闔上、橫擺上木閂，並且反射性地將背包旁的防彈襯布披在身上以防萬一。
原本在廳堂後方四處查探的吳常，一聞聲也立即奔過來察看狀況。
來不及止住勢的霧中仙一隻隻相繼撞上木門，發出「咚咚咚」的撞門聲。霧中仙雖不受村內時空復歸影響，卻不能穿牆而過，是以將廳堂門一關上，便可以輕易將祂們阻擋在外。
只是這戶的木門看起來並不堅實，四個邊角都有些腐朽，能頂得住一時半刻就偷笑了，實在不能寄予厚望。於是他們轉身將廳堂裡的桌椅搬過來抵在門扉較薄弱的地方。
「真是有趣，如果我們改變這個區域裡的擺設，那麼時空重置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吳常持續發揮他的探索實驗精神。
「誰知道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研究啊！」潔弟邊說邊跑到門旁的窗戶往外看去。
外頭聚集越來越多的霧中仙，雖然暫時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但見祂們漫天婆娑起舞的樣子，還是覺得毛毛的。
「符呢？」吳常問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她旁邊，一同向窗外瞧視。
「丟啦！」潔弟聳聳肩，「剛才我在後廂房裡把符袋割開來看的時候，發現裡面裝的是邪門的噬靈符，馬上就把它丟了。」
既然都提到了，潔弟也順便跟吳常簡單說明噬靈符的功用和由來，沒想到他反而更是惋惜、更是不認同她隨手就把它丟了。
畢竟要一直撐著防彈襯布跑也滿累、滿麻煩的，所以潔弟以為他想用這符來隔離黑影，便勸說：「那種凶惡的東西帶在身上多可怕啊！我還不如辛苦一點，頂著布跑。」
「不只是這樣。」吳常說，「我認為那群殺手不可能全都是正統的老梅人。他們既然可以順利進到陳府，就有可能是依靠噬靈符。」
據他推測，噬靈符不只可以吞噬黑影般的霧中仙、鬼魂，還有可能讓佩戴者跳脫時空區間，不受時空復歸的影響，因此能在詭霧裡自由遊走。
「吼唷，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潔弟幾近抓狂地說。
「我以為妳一直都帶在身上。」吳常神色仍舊淡定。
木門那不時傳來搔抓的聲音，令潔弟感到一陣雞皮疙瘩。與其和霧中仙在這邊內外僵持，還不如一鼓作氣衝出去，盡快擺脫祂們。
更重要的是，他們所在的這一區在幾分鐘之後，一樣會面臨時空復歸。要是在時間歸零之前沒離開，他們就很有可能在時空重置的瞬間就此消失。
「呃……我們差不多可以走了吧？時間剩不到十分鐘了，乾脆從後門衝出去吧！」潔弟提議道。
「是八分二十六秒。」吳常糾正，面色嚴肅地說，「後面都被封住了，整個廳堂只有這道門。」
「不會吧！」
「連兩邊耳房的牆上有氣窗，不過從那裡出去的意義不大。」
進來這家的時候，周遭都被白霧籠罩，所以潔弟沒仔細打量格局。現在她才意識到，這四合院不若龐大的陳府大院，而是最普遍的口字型一進院落。圍牆雖也有四面，但出入口還是只有街門一處。
她想，看來要離開這個院落，眼下只能披上防彈襯布，硬著頭皮開門穿過被霧中仙擠得水洩不通的曬穀場了。
吳常也不給潔弟半點心理建設的時間，提起背包就丟給她，披上防彈襯布，便直接將門打開。
同一時間，這些霧中仙不知為何突然從街門至廳堂、由遠至近，嗖嗖一哄而散。
四周再次回到初始的靜謐，卻無法令人放鬆，反倒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潔弟惴惴不安地跟著吳常跑到街門，門才剛「嘎咿」一聲開啟，兩支黑色槍管便從迷霧中浮現！
「磅！」吳常立即抽身將門闔上、插上木閂。
怎麼那麼衰啊！潔弟心裡尖叫道。
這才明白為什麼剛才霧中仙都在一瞬間成鳥獸散。祂們大概在殺手進村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他們噬靈符的厲害了吧。
她腳還沒站穩，吳常便急拉著她奔至東廂房與廳堂東耳房中間的一塊狹窄空地，從她背包裡抽出傘繩、信號槍，還有背心口袋裡的電擊棒。
「碰、碰、碰！」一聲又一聲的猛烈撞門聲，預告著街門很快就會失守。
她焦慮萬分，又不敢出聲，只能站在吳常旁邊乾著急，等他給自己指示。
他雙手俐落地在傘繩上綁上一個鈎爪型的金屬物件，像西部牛仔套索一樣，轉了幾圈，朝牆外奮力一擲。傘繩像是勾住了什麼東西似地剎那間繃緊成一條斜上去的直線。隔著白霧也看不清楚，可能是勾到了隔壁那戶人家的樹或屋頂。
他又用力扯了幾下，確定牢固後，便彎腰將掉在地上的防彈襯布披在她身上。接著舉起手上的信號槍，問她：「出發前曾經教過妳。還記得怎麼用嗎？」
「嗯。」她點點頭。
「一出霧牆就開槍。志剛會馬上趕到。」他邊說邊將槍塞進她空的背心口袋。
「什麼！他一直都在村子附近嗎？」她錯愕道。
「他不會離開的。」吳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噠噠噠噠噠——」突然一串槍聲嚇得她下意識抱頭蹲下。
「妳過去之後馬上把繩子收走。」他說。
「為什麼這麼說？你要幹嘛？」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她心中開始發酵。
「開始倒數，七分三十九秒。」
「要幹嘛？」她邊看手錶邊問。
「如果剩下一分鐘，我還沒回來——」
她猜到他要說什麼，趕緊打斷他：「沒有如果！你一定要回來！我不管！」
「磅！」街門被撞開，兩個黑衣殺手持著步槍跨過門檻而來！
「先躲好。」吳常低聲說道。
此處與陳府不同，他們與殺手們之前隔著濃濃白霧，彼此都看不見對方。她實在不知道吳常要怎麼在七分多鐘內解決他們，還能全身而退。
吳常戴上材質如同外科手術用的白色絕緣橡膠手套，轉身拉開鋼線，動作飛快地將線的一端纏繞在軍用電擊棒上的電擊頭和塑膠殼身；線的另一端綁在另一個金屬鈎爪上，猛力拋向斜對角的西廂房屋頂。
「叩！」鈎爪敲到磚瓦上，發出一聲低鳴。在寂靜的院中顯得特別響亮。
兩束綠色雷射光立即掃向西側屋頂。
吳常驟然彎下腰，往街門的方向疾奔，一手持槍，一手按下電擊棒開關、拉著鋼線橫掃整片曬穀場！
＊＊＊
兩名東棟組殺手才剛從街門外一前一後地衝進來，便聽得院子西側傳來一聲硬物撞擊聲。他們立刻機敏地將步槍對準音源。
「滋滋——」輕微的電流聲響隨著吳常迅捷的腳步聲緊跟著出現！
兩個殺手一轉身，一抹高大人影忽然穿出濃霧！
站在前面的殺手腹部突遭電擊，頓時渾身癱軟倒在地上；後面的殺手舉槍的手狠遭射穿，步槍隨之墜地。
吳常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眼明手快地將通電鋼絲繞過他們頸間，同時抽出刺刀劃過他們的頸繩，在兩枚噬靈符墜地之前搶先抓在手中。其動作之快，在他們看清他的面貌之前，便已消失在濃霧之中。
＊＊＊
潔弟眼巴巴地等著吳常，好不容易見到他的身影再次從迷霧中浮出，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剩下多少時間？」吳常將其中一個噬靈符塞進她背心口袋裡。
她雖然很抗拒這種邪門的東西，但兩害相權取其輕也，寧願冒著符袋裡惡魄隨時會掙脫的風險，也不要因時空歸零而被瞬間抹除掉啊。
「呃，」她看了一下錶，「剩七分二十秒。」
「是七分十九秒。」他糾正道，「現在剩七分十六秒。不過現在有了噬靈符，就不用擔心時空復歸了。」
吳常往後退兩步，再助跑一躍，伸手便攀上院牆，跨坐其上。潔弟在他的幫助下，也隨即拉著傘繩爬上牆頭。
他們才剛在兩戶人家中間的防火巷中落地，一群麻雀似的紙人便急轉進巷口，絲毫不懼他們身上的噬靈符，直撲他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