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古宅尋跡
第二十二章 古宅尋跡
世貿三館內,人潮湧動。不少玩家穿梭在各家遊戲、電競業者攤位之中,拿DM傳單、排隊等試玩遊戲,或參與各家問答活動拿贈品。
也有不少人扛著大砲般的專業級相機「咔擦咔擦」地捕捉 Show girls 和 cosplayers 美麗的倩影。除此之外,現場國際大廠的大攤位本身更是吸睛。家家架上大尺寸螢幕播放遊戲畫面、再將音效開到最大聲,配合各家展場的主題造景佈置、燈光,顯得聲光效果十足,令人目眩神迷。
位於大攤位中心的舞台上,謝副總統正在台上發表落落長的致詞。
「……除了主打的VR虛擬實境遊戲,這次電玩展還有AR擴增實境遊戲喔。大家不要覺得AR遊戲陌生、離平常生活很遙遠。像寶可夢啊,大家都知道吧?」謝澤芳在台上唱作俱佳地說,「就是一款AR遊戲嘛。可是它也不只是手遊而已喔,它還改變了遊戲的模式、改變了我們的生活習慣。那將來這些遊戲與日常生活的結合方式,也可以提供給其他產業做加值應用,甚至是給城市計畫、國家發展做借鏡嘛。像是我們一直在努力推行的『智慧工廠』、『智慧城市』、『智慧島』啊。例子到處都是,應用太廣了!所以我們政府非常鼓勵國內電玩啊、手遊業者……」
謝副總統邊說邊注意到主持人尷尬的微笑,這才總算意識到自己致詞時間已經超時,便趕快收尾,在現場一片客套又稀落的掌聲中下台。
然而,謝副總統此刻的心情卻比剛抵達展場的時候好很多。
前幾天沈總統請他出席電玩展時,他還滿心不樂意,認為這活動太不入流,對於他塑立形象、增加聲量一點幫助都沒有。
但是從沒出席過電玩展的他,一來到現場,便被眼前的人山人海給震撼了。
他像是被當頭棒喝一般,瞬間意識到年輕世代的重要性。
也許將來這就是我脫穎而出的票倉!看來有必要好好耕耘才是。他在心裡暗暗盤算。
在幾位身穿黑西裝、不苟言笑的隨扈、媒體記者包圍中,謝澤芳在其中一家事先安排好要參觀的廠商帶領下往攤位移動。
「謝副總統,這就是我們的攤位。」廠商總經理殷勤地對他說,「光是一款VR遊戲室就佔地超過三十坪!您要不要試玩一下?」
「喔?」謝副總統雖已過古稀之年,但還是被現場的遊戲聲光效果給深深吸引。他興致一來,又想拉攏年輕族群,便說,「好啊。」
「但是先讓我試玩一下,」他開玩笑似地轉頭對媒體攝影師說,「玩得好,你們才可以進來遊戲室拍。」
「沒問題、沒問題,我們先練習幾次。」廠商總經理畢恭畢敬地帶位,「請往這邊走。」
遊戲室完全封閉,六面皆是刷黑,即使有些隔板作為格局,還是顯得非常空蕩。
現場工作人員在幫謝澤芳穿戴各種裝置的時候,他忍不住心裡抱怨:這款VR遊戲要戴的東西還真多!
除了VR眼罩、耳機以外,還有手套、臂套,和兩條束在軀幹上的帶子,兩隻腳也要各別上一個迷你感測器。
要不是因為這些林林總總的無線裝置加起來重量還是滿輕的,他真的有可能會變臉。
正式戴好之後,廠商總經理對謝澤芳說:「遊戲開始之前,麻煩您先看一下兩分鐘的遊戲解說影片。」
VR眼罩的螢幕出現一群動畫人物在森林裡圍成一桌享用大餐的動畫,耳機則是傳來他們歡呼、乾杯的聲音。人物非常立體,光影和景深讓場景變得很真實,給人一種身歷其境的感覺。
謝澤芳真有那麼一、兩秒以為自己掉入某個卡通的世界裡。很快就入戲的他,豎耳聆聽他們的對話時,眼前卻突然一片黑暗,聲音也消失了。
「不好意思,」廠商總經理對他說,「現場無線網路訊號不穩,需要重新連線。麻煩您稍坐,等我們一下。不好意思!」
謝澤芳忍不住嘖嘖兩聲,感到非常掃興。同時,也感覺到有人扶著不耐煩的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
或許是冷氣太涼、太舒服,謝澤芳突然覺得腦袋很重、很昏沉,竟就這麼睡著了。
***
「唰——唰——唰——」幾下重擊聲,伴隨金屬特有的嗡鳴傳入耳中。
「嗚……」女人們的啼哭聲隨之傳來,一下遠一下近,聽得人心裡發寒。
謝澤芳張開雙眼,四周很黑暗,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過了一會,視線漸漸適應微弱的光線,眼前是擺滿菜盤湯碗的大圓桌,不時飄來香味,雖然看不太清楚裡頭的湯湯水水是什麼,但謝澤芳直覺就是一桌年菜。
除了自己的位子以外,其它就近的位子也擺了碗筷杯盤,較遠靠牆的位子就看不清了。
「嗚……」背後又傳來一陣女人的悲泣。
謝澤芳轉身一看,視線越過一面拐子紋鏤空窗櫺,落在外頭的一處亭台水榭。
他倒抽一口氣,難以置信地說:「什麼!這裡是!」
再張望左右,見裡頭那側是擺了不少古董古玩的博古架,門邊這側則是綴以花竹盆栽的大櫥櫃。
不論過了多久,謝澤芳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地方,這個夜晚。
那年的除夕夜,家宅的飯廳。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景象看起來都不太真切,好像有哪裡不太對,但他說不上來。
「唰——唰——唰——」
這回,他一聽到屋外院子那頭傳來的鏗鏘聲,頭皮和腳底便同時發麻。
他知道外頭在做什麼。
水池裡每斬下一顆頭顱,飯廳地板就會跟著微微震動。
難道……我在做夢?對,不然我怎麼可能會在這。他酌思道。
以往他也曾做過全家慘被滅門的惡夢。夢境雖千變萬化,但夢裡的氛圍始終都如現在這般陰森寒冷。
他曾求助過德皓大師,但沒有用。
大師說,那是心病,即便道行深厚也無法治標,只能施術控制心智,使他入睡後腦中無思無念。
謝澤芳見識過大師的陰狠毒辣,當然不肯被大師控制。於是多年來,他常常依賴肌肉鬆弛劑或安眠藥入睡。
「嗚……」那啜泣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
想到哭啞的女人有可能是媽媽,謝澤芳不禁有些愧疚。往事歷歷在目,他心跳變得很快,倏地站起身,大步走出屋外。
他看著院子的景象,愣了一下,心想:不一樣。都不一樣。
記憶中,當年廳堂、廂房和迴廊紅燈籠的光芒,將院子裡滿地血跡斑斑的無頭屍體映照得觸目驚心。
但此刻,紅燈籠裡的蠟燭好像都熄滅了一樣,那些燈光都暗了下來,只剩下朦朧深沉的月光。四周與飯廳一樣,都是黑灰的色調。不同的是,此刻吸入鼻腔的,已不是菜香味,而是血腥味。
然而,這些屍體橫躺的位置,似乎與當年不太一樣。
謝澤芳不以為忤,走向離飯廳不遠的一具無頭女屍。與當年一樣,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身穿那襲長洋裝的軀體。
多年不見溺愛自己的母親,往昔的銳氣與防備登時一褪,謝澤芳神傷地說,「媽……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能再夢見妳……」
他再次捫心自問:不會歉疚嗎?難道都不會後悔嗎?
答案一直都是一樣,即便現在也是如此:當然歉疚,我當然知道自己不孝。
「但是我從沒後悔過。」他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不,我才不後悔。我必須這麼做!
還記得大姑當年是怎麼被姦污的嗎?就是因為她蠢,對自家人不夠有防備之心!他山之石,可以攻錯。我絕對不會犯下這種錯誤!
「要殺,就得全部殺掉。」他低聲說道。像是想向地上的母親解釋,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如果因為一時心軟,留下爸媽兩個活口,難說他們日後會不會抓著這個把柄來威脅他。
謝澤芳不能忍受任何人握有他的把柄,就算是父母也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無頭屍都緩緩動了起來,一具又一具地坐起身,軀幹正面猛地往謝澤芳的方向轉,像是扭頭朝他看過來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謝澤芳又驚又懼,頓時倒退一大步。
地上的屍體慢慢爬起來,有的卻突然朝他的方向狂奔而來!
嚇得他大叫一聲,轉身拔腿就跑,跨過迴廊中央的垂花門,衝向外院。
「呃……」身後的無頭屍不放過他,緊追在後,近得彷彿伸手就能揪住他的衣服。
謝澤芳進到外院後,腳步沒停歇,立即又左轉跨過敞開的屏門。此時左邊是影壁,右邊就是大門了。
「呃……」
一具無頭屍朝他撲了過來,他閃身避開,那屍體收勢不及,腳絆到對面一扇同樣開著的屏門門檻,摔倒在地。
外院還有好幾具無頭屍接踵而至。謝澤芳望向大門外黑幽幽的街道,不假思索地跨過門檻,就往外跑。
豈料,待他雙腳甫踏上門外的平台,要走下石階的那一刻,眼前竟是家裡那面灰色影壁!
「不可能!」他厲聲叫道,聲音卻顯得蒼老又衰弱。
謝澤芳回頭一看,後面反而是府外漆黑的青石磚道。他像是陷入了鏡射的弔詭世界。
前後望了兩眼,他躊躇了幾秒,不知該往哪個方向才好。
突然一陣陰風從背後吹來,他背脊一涼,立即全身起雞皮疙瘩。轉頭看向街道,一個長髮蓋臉的白衣女鬼迎面衝向他。
「還我命來!」祂尖聲大喊。
「啊!不要過來!」謝澤芳往後一退,腳後跟被大門門檻一絆,重重往後摔去。
「我被你害得好慘!人不是我殺的!」女鬼疾速撲過來,恨恨地說。
「啊!」謝澤芳聽祂這麼一說,立即失聲叫道,「大姑!」
此時的他如驚弓之鳥,少了德皓大師在旁護佑,他頓時覺得自己如河中蜉蝣那般渺小而脆弱,毫無自保能力,只能任邪靈惡鬼宰割。
「為什麼害我……」女鬼在石階上止住身,上下飄蕩。
「我、我沒有!」謝澤芳邊用手撐著身體往後退,邊扯謊道,「那晚是、是祢自己要過來的!被當成兇手,是祢、祢倒楣!關我什麼事!」
「嗚……」女鬼哭訴道,「你派人殺了我們全家!」
「我沒有!」謝澤芳趕緊喊冤,「我只派李忠他們殺了那九個人而已!叫人殺祢的又不是我!」
「是誰……快說……」女鬼雙臂猛然伸向他,「是不是家慶……」
「我就是家慶啊!」謝澤芳怕祂不信,又強調一次,「我是陳家慶啊!大姑祢不認得我了嗎?」
「那到底是誰?」女鬼忽地俯衝到謝澤芳面前,「說!」
「是我阿公!」驚恐的謝澤芳毫不猶豫地說,「祢去找他!別再纏著我!」
「他在哪?」
「他早就死了。」
「呃……」外院的無頭屍立即前仆後繼地朝影壁前的謝澤芳湧過來。
「啊——」謝澤芳立即跳起來,雙手亂揮亂舞道,「走開!走開!祢們不要再逼我了!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啪!」女鬼霍然打他一巴掌,怒氣沖沖地說,「這是幫若梅打的!」
謝澤芳一臉茫然,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女鬼,詫異地想:祂不是大姑?
「啪!」女鬼又狠狠甩了謝澤芳一巴掌,「這是幫楊正、孫無忌打的!」
「別、別打……」謝澤芳雙手合十,開口求饒,「看在我都一腳踏進棺材的分上……」
「少在那邊!」女鬼仰起頭,食指指著他的鼻子,怒不可遏地罵道,「你以前就是個小王八蛋,現在就是個老王八蛋!」
「啪!」抬手又是一記耳光,「這是幫孤兒院裡上上下下一百多條人命打的!」
正當女鬼要再甩謝澤芳一巴掌時,他突然伸手抓住祂的手,眼神轉為冰冷而銳利。
「陳小環?臭丫頭!當年就是妳這狗雜種佔著我們家不走!」謝澤芳咬牙切齒地說,「不然我早就把家裡給拆了!」
***
火炬遊戲是一間國內新創的VR虛擬遊戲公司,因為手持大筆矽谷創投資金,網羅了不少亞洲頂尖遊戲開發工程師與電影特效師。算是目前國內VR遊戲公司的先驅,更是政府栽培遊戲產業的重點廠商之一。
公司日前接到一家國外新創廠商的合作邀約,請公司依他們提供的原始碼框架,改製成一款與「滅門斷頭案」相關的偵探推理驚悚遊戲,並且須趕在這屆國際電玩展時推出。
這麼聳動的遊戲題材一出,一定會引起關注與正反議論。不過,哪裡有社會討論熱度,哪裡就有商機。火炬遊戲對這個題材要求並不感到意外。難就難在這間從沒聽過的廠商要求的開發工期實在太短,只給他們不到三週的時間。
火炬遊戲向廠商說明開發難度時,對方不只願意出高達八位數字的訂金作為前期專案投入資金,還保證會在開發期間內提供原始碼技術支援,而要求的報酬不過是上市後的30%淨利。
火炬遊戲一聽之下不得了,就算再怎麼算,這筆資金都遠遠大於既有公司內部成本,等於在開發這款遊戲的期間,公司就已經在賺錢了。
雖然合作廠商財大氣粗地砸錢很可疑,但看在溝通過程中,對方一再表達願意出錢出力、極有誠意的分上,還是硬著頭皮簽約了。
之後火炬遊戲公司的辦公室電燈、冷氣就沒關過,加人加錢、二十四小時輪班趕工,與合作廠商通力開發這款遊戲,總算如期在電玩展前完工。
這款VR遊戲《古宅尋跡》非常特別,有「標準」和「自由」兩種模式。
「標準」模式時,遊戲一次只能容一到三個人玩,玩家扮演偵探的角色,在一定的時間內,從陳家老宅院子中找出三樣線索,同時要避免地上爬起的無頭喪屍攻擊。玩家一旦被喪屍攻擊就會噴血,失血過多就會喪命,但若同場的其他玩家還活著,則會在三十秒後復活。玩家可以拿槍對抗無頭喪屍,但子彈發數和補彈次數有限;且喪屍與玩家一樣,只要其中一個沒死,全體也會在三十秒內復活。更重要的是,越多人玩,遊戲限時就越短,所以也是考驗玩家在火力與時間兩邊拿捏的衡量、評估能力。
「自由」模式則是更進階。遊戲可多達十二人玩,分偵探和無頭喪屍兩隊。偵探最多也是三位,無頭喪屍則是最多可達九位。喪屍的任務就是在偵探找到線索之前消耗掉對方血條,同時也要盡可能避開偵探的武器攻擊。要是喪屍隊不足九人,則會在遊戲倒數一分鐘時,出現一位工作人員扮演的隱藏版大魔王——女鬼。女鬼攻擊力與喪屍雖然相同,但偵探的武器對女鬼不管用,所以要盡可能在最後一分鐘前找齊三項線索。
玩「自由」模式時,每個玩家穿戴的裝置更為高級。透過現場裝置進行即時動態體感偵測,遠端的超級AI可以在兩百一十毫秒內完成演算、動作模擬,最後呈現角色在遊戲中的移動,玩家完全感受不到反應延遲或動作 Lag。
《古宅尋跡》遊戲設定中,場景就只有大門一帶、外院、內院與東廂房飯廳。一旦離開這些區域,遊戲畫面就會出現鏡像特效,自動將玩家再導回遊戲場景中。
***
在世貿開館之前,為了隱藏真面目而戴上矽膠面具的潔弟和吳常,與假裝成是國外廠商工作人員的志剛一行人,在火炬遊戲這家攤位會合。
按照公開版遊戲說明,《古宅尋跡》的「自由」模式只有在喪屍隊不足九人的情況下,才會在遊戲倒數一分鐘時出現女鬼。
但這場精心為謝澤芳準備的「客製化」遊戲中,除了九人喪屍隊外,還特別加了女鬼一角。
在「自由」模式中扮演女鬼的潔弟最衰,不只要穿上類似潛水衣的感測服,頭還要套上搶銀行似的黑色挖洞搶匪頭套,全身上下八十九個偵測白點,要不是遊戲室背景是刷黑而不是綠幕,她還以為自己在拍什麼3D科幻大片咧。
謝澤芳進遊戲室、戴上VR裝置後,室內的現場與遊戲畫面就全權交給志剛他們處理,廠商總經理則被戴著「凱」面具的吳常請出遊戲室,到攤位外頭繼續接待貴賓。
兩位副總統隨扈完全沒料到會有突發狀況,在鬆懈的情況下,很快就被假裝成是工作人員的便衣刑警逮到機會,眼明手快地用特殊迷藥手帕給放倒。謝澤芳則在一款兒童遊戲《小紅帽勇闖黑森林》開頭沒幾秒,就被VR眼罩下方預先藏好、釋出的麻醉氣體給弄昏。
潔弟這群已經換好感測衣的人像是魔術師的助理一般,立刻按照計劃,從旁邊一間緊鄰的祕密小房推開暗門走進遊戲室。
志剛和其他八位刑警躺在內院的地上待命。一等他們自己的VR眼罩中,遊戲畫面單方出現指示,他們就可開始起身抓偵探——謝澤芳。此外,遊戲室的幾個角落還各部署一位便衣刑警作為機動支援。
潔弟則站在遊戲中大門外的位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等不及要把謝澤芳抓起來拷問一番。
遊戲中的女鬼設定是在遊戲最後一分鐘才會出現在偵探和喪屍的VR眼罩畫面,為了避免現身之前或現身的瞬間被其他角色撞到,吳常建議潔弟站在大門外的位置,等到遊戲倒數最後一分鐘到時,再往內院移動。
***
謝澤芳眼罩中播放的遊戲被切換成《古宅尋跡》後,昏睡的他很快就被遊戲背景音效給驚醒。
然而,這次「自由」模式中,偵探方只有他一個人,他既不知道遊戲規則,也沒有任何武器,只得手無寸鐵地獨自面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未知情境。
時間一到,地上四仰八叉的喪屍,依VR眼罩中的指示一個個爬起身。誤以為自己在作夢的謝澤芳,才向地上似母親裝束的無頭屍告解到一半,就被幾個太心急、跑太快的喪屍給嚇得扭頭就往大門方向跑。
就在謝澤芳跨出大門、差幾步就要撞到潔弟時,他自己就先被鏡射畫面混淆而停在原地不敢亂跑。
潔弟當時看他停下的瞬間,還擔心地想:他會不會是猜到自己看到的是遊戲畫面?
還好幾秒之後就輪到她登場,她立刻撲向前嚇謝澤芳,趁場面失控之前吸引他的注意力、中斷他的思路。
她起初按照事前吳常安排好的計劃套謝澤芳的話,順利把他嚇得一愣一愣,並且使他以為她是他大姑若梅。
可是那不要臉的人渣,先是說若梅揹黑鍋被槍斃是她活該倒楣,接著又一副很委屈地抱怨大家為什麼不放過他。潔弟腦袋轟地一下就一片空白,一時也忘了他是副總統,馬上就拋開理智,抬起胳膊狠狠甩他幾個耳光。
眼角餘光瞥見扮演喪屍的志剛步履蹣跚地作勢要來制止,潔弟直覺就想在志剛攔下她之前再多甩謝澤芳幾個巴掌。
就在這個時候,她抬起的手突然被謝澤芳猛地攫住!
她暗暗吃驚:糟了!他該不會發現這一切都只是遊戲了吧!
沒想到他卻是把女鬼誤認成是陳小環,還惡言相向。
她當下正在氣頭上,聽他這樣講,想都不想,抬腳就要踹他的鼠蹊部。
吳常從頭到尾都抱著筆電跟在謝澤芳旁邊,一邊注意著運作的程式碼,一邊全程盯場。見潔弟要攻擊謝澤芳的要害,馬上欺身向前卡在她跟謝澤芳中間,一隻手將筆電拋給角落的便衣刑警,另隻手反手拍了下她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