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心寶石


第3章 火心寶石   魯佛斯.范奧丁走進倫敦薩伏旅館的旋轉門,邁向服務台。服務人員彬彬有禮地上前問候。      「很高興您回來了,范奧丁先生。」      這位美國百萬富翁毫不在意地點了一下頭。      「沒什麼事吧?」他問道。      「是的,先生。奈頓少校正在樓上您的房間裏等候您。」      范奧丁又點點頭。      「有我的信嗎?」      「都送到樓上去了,范奧丁先生。噢,對不起,請您等一下。」      他在一大堆信件中又挑出了一封。      「這是剛才來的信。」他解釋道。      魯佛斯.范奧丁把信接過來。當他看到信上那流暢的女人字跡時,他的臉色突然變了,嚴峻的輪廓頓時軟化,唇邊緊繃的線條明顯放鬆。他拿著信上了樓,臉上仍帶著微笑。      在他房間的客廳裏,有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桌旁俐落而從容地將文件分類。看見范奧丁進來,他立即站起身。      「哈羅,奈頓!」      「很高興您又回到倫敦了,先生。在巴黎過得好嗎?」      「馬馬虎虎。」這位百萬富翁興致索然地說,「現在的巴黎已經不算什麼了。不過,我還是拿到我要的東西了。」他冷笑道。      「您一向如此。」他的秘書說道,臉上堆著笑容。      「那倒是。」百萬富翁,一副理所當然、人盡皆知的態度。      他脫下厚重的大衣,走近了書桌。      「有什麼要緊的信件嗎?」      「沒什麼。都只是些例行信函,我還沒做好分類。」      范奧丁點了一下頭。他是一個不輕易稱讚和責備別人的人,任用部屬的方式也很簡單,先試用一段時間,然後毫不猶豫地辭去缺乏效率的人。在選擇下屬時,他也有自己獨特的方式。就拿奈頓來說,他是范奧丁兩個月前在瑞士的一個休養所裏認識的。他調查過這個人,找過他的戰時記錄,所以知道他瘸腿的原因。當時奈頓也不避諱地說自己正在找工作,並怯怯地請范奧丁幫他忙。想著想著,范奧丁嘴邊浮起一絲冷笑,他還記得,當這個年輕人聽到范奧丁竟錄用他當自己的私人秘書時,他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但是——但是我沒有做生意的經驗。」當時奈頓有點兒口吃地說道。      「這不要緊。」范奧丁回答道,「我有其他三個私人秘書處理生意上的事。由於我可能要去英國待上六個月,所以需要一個熟門熟路的英國人,幫我料理社交方面的事。」      而到現在為止,范奧丁對自己的選擇並不後悔。奈頓很聰明,反應敏捷,人也很可愛。      秘書指著書桌上的三、四封信。      「這幾封信您最好親自過目一下,先生,」奈頓說,「最上面那封是有關寇頓的合約——」      可是,范奧丁舉起手打斷他:      「今天晚上我絕不看這些鬼東西一眼,明天再看。但這一封可要另當別論了。」      范奧丁看著手裏的那封信,臉上又浮現了笑容,完全是另一種表情。      理查.奈頓了然於心地微笑著。      「是凱特林女士來的信嗎?」他喃喃地說,「她昨天和今天都給您打過電話,好像急著想馬上見您。」      「真的嗎?」      笑容馬上從百萬富翁的臉上消失。他拆開手中的信封,掏出信裏面的信紙。愈讀他臉色愈陰沉,嘴角上又出現了華爾街人都熟悉的嚴肅線條,且緊鎖起眉頭。奈頓知趣地轉過身去,繼續將文件分門別類。百萬富翁爆出一聲詛咒,緊握起拳頭猛擊桌面。      「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他喃喃地說,「可憐的女兒!幸好她還有老爸當靠山。」      范奧丁在房間裏踱來踱去,雙眉緊皸,奈頓仍在書桌前忙著。突然范奧丁收住了腳步,順手拿起他進屋時扔到座椅上的大衣。      「您還要出去嗎,先生?」      「是的,我要到我女兒那裏去。」      「如果寇頓那裏的人來電話……」      「你叫他見鬼去!」范奧丁怒道。      「是!」秘書面無表情地回答說。      范奧丁穿起大衣,把帽子扣在頭上,朝門口走去,他握著門把時回頭說道:      「你是個聰明的人,奈頓,每次我發火時,你都不會來煩擾我。」      奈頓微笑了一下,沒有做聲。      「魯絲是我唯一的孩子。」范奧丁說,「不會有人了解她對我的意義。」      他臉上湧上一絲笑容,把手伸進口袋。      「要不要看件東西,奈頓?」      范奧丁轉身走向秘書,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棕色紙包。他把外面那層紙撕掉後露出一個大而寒酸的絨布紅盒,盒蓋中央繡著幾個扭曲的字母,上面是一頂皇冠。他「啪」的打開盒子,奈頓瞬時屏住了呼吸。在微髒的白色襯布上,有幾顆血紅的寶石閃閃發光。      「我的天啊!先生。」奈頓驚叫著,「這是……這是真品嗎?」      范奧丁大笑起來。      「你會這麼問我並不意外。在這些寶石裏有三顆世界上最大的寶石,俄國女皇凱撒琳(雄才大略的俄國女皇凱撒琳.阿曆克謝耶英娜二世,一七二九—一七九六,在位三十四年)戴過。中間那顆,就是名聲響噹噹的『火心寶石』,它簡直是完美無缺,上面一點瑕疵也沒有。」      「但是,」秘書說,「他們一定價值連城吧?」      「可能值四十萬到五十萬美元。」范奧丁冷靜地說道。「部份是因為它具有歷史的價值。」      「而您竟然把它們隨便裝在口袋裏帶來帶去?」      范奧丁愉快笑了笑。      「是呀。這是我送給魯絲的一點小禮物。」      秘書謹慎地一笑。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凱特林夫人在電話裏那麼心急了。」      范奧丁搖了搖頭,神色又嚴肅起來。      「你弄錯了。」他說,「她還不知道這件事。我想給她一個驚喜!」他把盒子蓋上,慢慢地包好。「真的很不容易,奈頓,」他說,「我們能為所愛的人做的事實在太少了。如果對她有用的話,我甚至可以為她買下半個世界,但是沒有這個必要。我可以把這件東西戴在她的頸子上,給她短暫的快樂,但是……」他又搖了一下頭。「如果一個女人的婚姻不幸……」      范奧丁沒把話說完。秘書慎重地點著頭。他太了解人們對德瑞克.凱特林的評價了。范奧丁歎了口氣,再次把東西放進口袋裏,向秘書點點頭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