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部)


第七章 (第二部)   在塞登律師辦公室裏,赫丘勒.白羅受到的款待可說是戒慎恐懼,更別提那種滿腹猜疑的態度了。      塞登先生以食指撫摸乾淨的下巴,他的態度曖昧,精明的灰色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眼前的偵探。      「白羅先生,你的大名的確如雷貫耳。不過,我不太明白你在此案中扮演的角色。」      赫丘勒.白羅說道:      「先生,我在尋找對你客戶有利的證據。」      「哦,是這樣嗎?是誰——嗯,請你從事這項工作?」      「我是受洛德先生之託。」      塞登先生的眉毛抬得老高。      「是嗎?這真是不尋常,太不尋常了。據我所知,洛德先生是檢方傳訊的證人。」      赫丘勒.白羅聳聳肩。      「那又如何?」      塞登先生說道:      「克里修小姐的辯護案完全由我們負責。我不認為這個案子我們需要任何外援。」      「原因是你當事人的清白很容易證明嗎?」白羅問道。      塞登先生迴避這個問題,然後憤怒地打起官腔。      「你這個問題,」他說道,「問得很不得體,非常非常不得體。」      赫丘勒.白羅說道:      「控告你當事人的起訴案,是件非常棘手的案子……」      「何以見得,白羅先生,我不明白你是如何下此結論。」      「雖然洛德先生是實際上聘用我的人,但我這裏有一張羅迪.韋爾曼先生的短信。」白羅欠身將信遞出。      塞登先生讀了幾行字,然後勉為其難地說道:      「既然有這封信,沒錯,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韋爾曼先生是克里修小姐此樁辯護案的負責人。我們是在他的拜託下行動的。」      他的嫌惡之情溢於言表,並補充說道:      「我們公司很少接——嗯,刑事案件,但是,我覺得我有責任為我那位,呃,過世客戶的侄女辯護。我們已經委託艾德溫.布默先生來當她的律師。」      白羅突然露出嘲諷的笑容說道:「真是不計成本。高招!」      塞登先生從眼鏡後方仔細打量他,然後說道:      「事實上,白羅先生——」      白羅打斷他的聲明。      「辯才無礙和煽動情緒的做法,是救不了你的當事人。你們還需要別的東西。」      塞登先生冷淡地說:      「閣下有何建議?」      「真相永遠存在。」      「的確如此。」      「但是在本案中,真相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塞登先生音量拉高八度地說:      「你這個問題,又是非常不得體。」      「我有幾個問題想知道答案。」白羅說道。      塞登先生謹慎地說:      「沒有我當事人的同意,我無法保證給予任何答覆。」      「這我自然明白。」他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又說道:「奧莉隆.克里修有任何仇家嗎?」      塞登先生略感驚訝。      「據我所知,沒有。」      「死去的韋爾曼夫人,曾經立過遺囑嗎?」      「從來沒有。她遲遲未立遺囑。」      「奧莉隆.克里修立過遺囑嗎?」      「是的。」      「是最近的事嗎?在她姑媽去世之後?」      「是的。」      「誰是她的繼承人?」      「這個嘛,白羅先生,是私人機密。沒有我當事人的允許,我不能告訴你。」      白羅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必須和你的當事人談一談!」      塞登先生冷笑著說:      「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白羅站起身來,做了個手勢。      「對赫丘勒.白羅來說,」他說道,「凡事都是輕而易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