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部)


第九章 (第二部)   「怎麼樣?」彼得.洛德問道。      「不妙,情況不太妙。」白羅說。      彼得.洛德沉重地說:      「你尚未掌握任何證據嗎?」      白羅緩緩地說:      「奧莉隆出於嫉妒而謀害瑪麗……奧莉隆為繼承遺產而謀害姑媽……奧莉隆出於憐憫殺死了自己的姑媽……我的朋友,各種可能性都有,你自己編一個好了。」      「真是胡說八道。」洛德說。      「我是嗎?」白羅反問他。      洛德滿是雀斑的臉看起來很生氣,他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認為有可能嗎,關於那個說法?」白羅說。      「什麼說法有可能?」洛德問。      「就是說,奧莉隆受不了眼睜睜看著姑媽受苦,於是幫助她姑媽脫離苦海。」      「真是胡扯!」      「這是無稽之談嗎?你自己不也曾告訴我,這位老太太求你幫助她早日解脫。」白羅說。      「她並不是認真的,她知道我不會同意這種事情。」      「總之,她曾有過這種念頭,而奧莉隆.克里修有可能會幫她。」      洛德來回踱步,最後終於開口說道:      「一般人或許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但奧莉隆是一個頭腦冷靜、思慮清晰的年輕女孩。我不認為她會出於憐憫而去冒這個險,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得冒什麼風險。她很可能為此被控謀殺。」      「所以你不認為她會做這件事?」      彼得.洛德緩慢地說:      「我想,一個女人或許會為了她的丈夫、孩子或父母而做出這種事,但我不認為她會為了姑媽冒險,儘管她很愛她的姑媽。我認為除非遭受某種無法承受的痛苦,她才會做出這種事情吧。」      「也許你是對的。」白羅沉吟道。接著又問:「你認為羅迪.韋爾曼的感受足不足以驅使他做出這件事?」      「他沒有這個膽子。」洛德輕蔑地回道。      「這我存疑,在某些方面你太小看那個年輕人了。」白羅喃喃地說。      「呃,我敢說,他是個聰明多智的人。」      「沒錯!」白羅回答,「而且他也很有魅力……是的,我感覺的到。」      「你感覺得到嗎?我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接著,彼得.洛德認真地問:「喂,白羅,其中有什麼玄機嗎?」      「迄今為止,我的調查尚未露出幸運的曙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事實:沒有任何人從瑪麗的死亡中獲益;也沒有任何人憎恨瑪麗——除了奧莉隆.克里修。只有一個問題或許可以想一想,我們也許可以想想看:是否有人仇視奧莉隆?」      洛德慢慢地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並沒有。你的意思是,有人做了案,然後嫁禍於奧莉隆?」      白羅點點頭說:      「這是很大膽的推測,而且,並沒有任何佐證支持這項推測——除了幾乎所有不利的證據全都指向她。」      稍後,白羅提到另一項有關匿名信的事。      「你看,這封信的出現,使得對她十分不利的指控得以成立。她曾收到警告,說她可能會被摒除在她姑媽的繼承名單之外。而這個女孩,一個陌生人,很有可能取代她,繼承所有的錢。所以,當她姑媽上氣不接下氣地要求請律師來時,奧莉隆就毫無機會了,唯有老太太當晚過世,她才有希望!」      洛德叫道:      「那羅迪.韋爾曼呢?橫豎他還是沒好處!」      白羅搖了搖頭說:      「不,要是老太太立下遺囑,他就可以獲益,如果她沒留下遺囑就過世了,他就得不到任何東西。記得嗎?奧莉隆才是她最近的血親。」      「但是他即將和奧莉隆結婚了呀!」洛德說。      「沒錯,不過後來馬上就解除婚約了,記得嗎?他也明白地告訴她,自己就是想和她脫離關係。」      「那這不就又都回到她身上打轉了嗎,每次都這樣。」洛德扶著頭呻吟道。      「是呀,除非……」他沉默了一分鐘,接著又說:「有件事……」      「是什麼?」      「有件事……有塊小小的拼圖不見了。我可以確定,那是關於瑪麗的事……我的朋友,你在這裏有時也會聽到一些閒言閒語、醜聞什麼的,你可曾聽到任何不利於瑪麗的事嗎?」      「不利於瑪麗的事?你的意思是關於瑪麗的品德嗎?」      「任何消息,一些過去的往事。比如行為不檢、不老實、捲入醜聞耳語,或是什麼惡意中傷的謠言等等。任何事,只要是和她有關、足以令她名譽受損的傳聞。」      洛德緩慢地說道:      「我希望你不要朝這個方向調查,在業已過世而無法為自己辯護的可憐女孩身上拼命扒糞……總之,我不相信你做得出這種事。」      「她就像個女性的圓桌武士加拉哈德,一生都沒有過失嗎?」      「就我所知,她的確如此。我從未聽過她的流言蜚語。」      「你不要誤會,我的朋友,」白羅溫和地解釋,「我不是想誹謗一個清白的人……不,全然不是這麼回事。只是那位好心的荷普金護士很不善於掩飾自己的情感。她喜歡瑪麗,而且有一些有關瑪麗的事情,她不欲人知;也就是說,她擔心我會發現某些不利於瑪麗的事。她並不認為那和命案有關,但是,她卻確信奧莉隆.克里修是兇手,顯然,不管她知道什麼內情,那都和奧莉隆無關。況且,你知道,我理應知道每件事。因為,可能瑪麗和某個第三者結怨,因此,在本案中,這個第三者就有除掉瑪麗的動機。」      「可是,出了命案,」醫生反駁說:「荷普金護士一定也明白這一點才對。」      「荷普金護士算是個聰明的女人,但是她的智力還是沒辦法跟我相提並論。可能她看不到的線索,我白羅卻看得一清二楚。」      「很抱歉,我什麼都不知道。」洛德搖了搖頭。      「沒有人比泰德和瑪麗住在這裏更久了。還有管家碧夏太太也是,如果她曾經聽說這女孩有不好的傳聞,她一定會說出來的。啊,對了,還有另一個人。」白羅深思地道。      「是嗎?」      「今天我還要拜訪另一位護士奧布萊,也許她能幫上我的忙。」      「她對本地的了解並不多,奧布萊護士在這兒只不過待了一兩個月而已。」洛德搖搖頭說。      「這我知道,可是,我的朋友,那個我們訪談過的荷普金是個大嘴巴。她在莊園裏沒講過瑪麗的壞話,因為她怕傷害瑪麗。但我懷疑,她能忍得住秘密而不對一個外來客兼同事提起嗎?奧布萊可能知道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