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古老罪惡的陰影


第12章 古老罪惡的陰影   「這次可讓我逮著機會了,男人。」      「你說什麼,維多利亞?」      「我想這次可讓我逮住機會了。這可能代表一筆財富,一大筆錢。」      「我說,小女孩,你得小心點,別把自己攪進去。還是讓我來對付吧。」      維多利亞放聲大笑。      「等著瞧吧,」她說,「我知道該怎麼做。這是錢哪,一大筆錢。我看到一些事,我猜測一些事。不過我想我猜的沒錯。」      清脆的笑聲再度迴盪在暗夜裏。      ※※※      「伊芙琳……」      「什麼事?」      伊芙琳.希林頓機械似地應道,毫無興致,她連正眼也沒看丈夫。      「伊芙琳,我們就玩到這裏,回英國去好不好?」      伊芙琳正梳著黑色短髮的手霍地放下,她轉過身來。      「你的意思是……可是我們才剛來,我們在這裏還不到三個星期。」      「我知道。你不願意嗎?」      她狐疑的眼神梭巡著他的臉。      「你真的想回英國?回家去?」「是的。」      「離開——好運?」      他躲開她的眼睛。      「我想,你對我們兩個——一直心知肚明?」      「沒錯,我很清楚。」      「可是你一句話也沒說過。」      「我何必要說?我們幾年前就說好了。我們誰也不願讓家庭破裂,所以同意各走各的路,只是在大庭廣眾前還要做做樣子。」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又說:「可是,你為什麼現在那麼急著想回英國呢?」      「因為我快崩潰了。我再也受不了了,伊芙琳,我受不了。」      沉靜的愛德華.希林頓好像變了個人。他雙手發抖,喉結顫動,一向平靜無表情的臉,似乎被痛苦扭曲得變了形。      「看在上帝的份上,愛德華,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我只想離開這裏——」      「你曾經瘋狂地愛上好運,現在冷卻下來了。你是要告訴我這個?」      「是的。我想你對我的感情一定也變了。」      「噢,我們先別提那個!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心神不寧,愛德華。」      「我並沒有心神不寧。」      「你明明就是。為什麼?」      「原因不是很明顯嗎?」      「不,並不明顯,」伊芙琳說。「我們把話挑明了說吧。你和別的女人有私情,這在你來說是家常便飯。現在,事情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嗎?也許她那邊還不願結束。是這樣吧?葛雷知道嗎?我常常想到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愛德華說。「他從來沒說過什麼,總是表現得非常友善。」      「男人有時候真是蠢鈍到家了,」伊芙琳若有所思地說。「要不然就是——葛雷自己也有新歡。」      「他打過你的主意,是不是?」愛德華說。「回答我,我知道他——」      「噢,沒錯,」伊芙琳漫不經心地說。「不過他誰的主意都打,葛雷就是這種人。這根本不代表什麼,不過是葛雷的風流成性使然。」      「你愛他嗎,伊芙琳?我要聽真話。」      「葛雷?我很喜歡他——他能逗我開心,是個好朋友。」      「僅此而已?但願我能相信你。」      「我實在看不出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伊芙琳語帶嘲諷說道。      「我想我是活該。」      伊芙琳走向窗戶,目光穿越前廊遠望一陣,又走了回來。      「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心神不寧。」      「我告訴你了。」      「我不信。」      「我想你不會了解的,在一陣短暫的癡狂後,再回頭看看那段日子,真覺得有夠荒唐。」      「我想我可以試著去了解。不過我現在擔心的是,好運似乎把你吃得死死的。她可不是個說甩就能甩掉的情婦。她是一隻張牙舞爪的母老虎。你必須告訴我真相,愛德華。如果你希望我幫你,這是唯一的辦法。」      愛德華低聲說道:      「如果我不趕緊離開她——我會殺了她。」      「殺好運?為什麼?」      「因為她逼我……」      「她逼你做了什麼?」      「我幫她殺了人——」      此話一出口,房裏立刻一片死寂。伊芙琳無法置信地瞪著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不過當時我並不知情。她要我幫她買點東西……去一家藥局。我那時候並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她要那些東西做什麼。她故意要我抄下一張處方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四年前,當時我們在馬提尼克島。當時,當時葛雷的妻子……」      「你的意思是,葛雷的第一任妻子蓋兒?你是說好運毒死了她?」      「是的,而我是幫兇。等我領悟到——」      伊芙琳打斷了他。      「當你覺悟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好運就說處方箋是你寫的,藥也是你買的,你跟她都有份,是不是這樣?」      「是的。她說她這樣做是出於同情——蓋兒很痛苦,她要求好運幫她做個了結。」      「好慈悲的殺人兇手!原來如此。而你相信了她?」      愛德華.希林頓沉默半晌,這才說道:      「不,其實我並不全信。我之所以接受她的說法,是因為我想相信——那時候我已經被她迷住了。」      「後來她嫁給了葛雷,而你還相信她?」      「我一直逼自己相信。」      「葛雷——他知道多少?」      「一無所知。」      「太不可思議了!」      愛德華.希林頓爆發了:      「伊芙琳,我非擺脫這一切不可。那女人直到現在還在拿那件事嘲弄我。她知道我已不再愛她。愛她?我已經開始恨她了。可是她讓我覺得我受制於她,因為我們共同做了那件事——」      伊芙琳在房裏走來走去,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      「愛德華,你的問題在於你軟弱到極點,而且毫無主見。那陰險的女人就是利用你的罪惡感才把你吃得死死的。用聖經裏的罪行來說,你的罪惡感是基於你的通姦,而不是謀殺——你先是因為和好運通姦而深感內疚,後來她又用她的謀殺計謀把你抓牢,讓你覺得你跟她是共犯。其實你不是。」      「伊芙琳……」他向前幾步。      而她退後幾步,狐疑的眼神在他臉上梭巡。      「這是真的嗎,愛德華?還是你編出來的?」      「伊芙琳!我為什麼要編這種故事?」      「我不知道,」伊芙琳.希林頓緩緩地說。「可能是因為我已很難相信任何人,也因為——噢,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我們把這一切做個了斷,回英國老家去。」      「好,我們回去,不過不是現在。」      「為什麼?」      「我們必須裝作一如往常——至少目前要這樣。這很重要,你懂嗎,愛德華?別讓好運覺察到我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