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密室
第十六章 密室
﹃我們那麼常去洗手間,而她就一直躲在離我們只有三間廁所遠的地方,﹄榮恩在第二天吃早餐時沈痛地表示,﹃我們卻什麼也沒問她,結果現在︙︙﹄
在目前的情況下,要找到蜘蛛的蹤跡已經夠困難了。而要長時間避開所有老師的耳目,偷偷溜進一間女生洗手間,況且,這個洗手間還是在首次攻擊事件現場旁邊,這簡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但在今天早上的第一堂變形課中,發生了某件大事,而這是他們好幾個禮拜以來,第一次震驚得把密室完全抛到九霄雲外。在上課十分鐘之後,麥教授對大家宣佈,考試將於七月一號開始舉行,時間距離今天只剩下一個禮拜
﹃考試?﹄西莫・斐尼干大聲哀號,﹃我們居然還要考試?﹄
哈利背後響起一陣激烈的碰撞聲,原來是奈威・隆巴頓嚇得把魔杖掉到地上,不小心把他自己的一根桌腳給變不見了。麥教授隨手揮了一下魔杖,把桌子變回原狀,然後轉過身來,很不高興地望著西莫。
﹃學校之所以在這種時候還沒有停課,完全是爲了讓大家能夠繼續接受教育。﹄她聲色俱厲地說,﹃因此考試當然應該照常舉行,而我相信,大家應該都有認眞複習功課。﹄
認眞複習功課!哈利從來沒想到,學校在目前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要舉行考試。教室中響起許多不滿的抱怨聲,這使得麥教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鄧不利多教授吩咐我,要盡可能讓學校一切維持正常,﹄她說,﹃而我想,我不用特別說明,這一點自然是表示,我們必須知道大家今年到底學到了多少知識。﹄
哈利低頭望著那對他應該把牠們變成拖鞋的小白兔。他今年到目前爲止,到底學到了多少東西?他好像完全想不到任何可以讓他在考試時派上用場的知識。
榮恩的表情,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剛被法官宣判得搬到禁忌森林裡去住似的。
﹃你能想像用這個東西去參加考試嗎?﹄他舉起他的魔杖問道,這個不聽話的東西,現在又開始發出刺耳的咻咻聲。
在第一堂考試開始的三天前,麥教授又在早餐時宣佈了另一件事情。
﹃我有好消息要告訴大家,﹄她說,可是餐廳非但沒安靜下來,反而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鄧不利多要回來了!﹄有幾個人高興地喊道。
﹃你們抓到史萊哲林的傳人了!﹄雷文克勞餐桌邊的一個女孩尖叫道。
﹃魁地奇球賽又要開始舉行囉!﹄木透興奮地大吼。
等到室內的喧譁聲漸漸消退之後,麥教授開口說:﹃芽菜教授告訴我,魔蘋果現在終於可以採收了。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讓那些被石化的人重新復活。我想我不用提醒大家,他們之中或許有人可以告訴我們,攻擊他們的究竟是什麼人,或是什麼東西。我深深希望這恐怖的一年,最後可以在抓到罪犯的歡呼聲中宣告結束。﹄
餐廳中爆發出一陣如雷的掌聲。哈利回過頭來望著史萊哲林的餐桌,毫不意外地看到跩哥・馬份並未加入喝采的行列。但榮恩看起來確實比前幾天要高興多了。
﹃所以就算我們沒去問麥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他對哈利說,﹃等他們叫醒妙麗以後,她大概就可以告訴我們所有的答案!順便提醒你一聲,她要是發現再過三天就要考試,她一定會瘋掉。她完全沒有複習功課。其實等到考試全都結束以後再去理她,對她說不定還比較好呢。﹄
榮恩話才說完,金妮・衛斯理就走過來,坐到他的旁邊。她看起來非常緊張,而哈利注意到,她擱在腿上的雙手一直在神經質地扭動。
﹃怎麼啦?﹄榮恩說,並在碗裡多添了一些麥片粥。
金妮什麼也沒說,只是帶著被嚇壞 ,往葛來分多餐桌邊瞄了幾眼,她的表情讓哈的神情讓哈利想起了某個人,但他一時想不起那究竟是誰。
﹃從實招來吧。﹄榮恩望著她說。
哈利突然想到他覺得金妮像誰了。她現在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地前後搖晃,簡直就跟多比在猶豫該不該透露隱情時的神態沒有兩樣。
﹃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們。﹄金妮囁嚅地表示,目光刻意避開哈利。
﹃什麼事?﹄哈利說。
金妮張開嘴巴,但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哈利俯向前方,壓低聲音,因此只有金妮和榮恩才能聽到他說的話。
﹃是跟密室有關的事嗎?妳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有人做出奇怪的舉動嗎?﹄
金妮深深吸了一口氣,而恰好就在這個時刻,派西・衛斯理突然出現,看起來非常衰弱疲累。
﹃要是妳已經吃完的話,這位子就讓給我坐吧。我快餓死了,我才剛做完我的巡邏工作。﹄
金妮跳了起來,就好像她的椅子突然變得通電似的,她帶著驚恐的表情匆匆瞥了派西一眼,接著就一溜煙地逃走了。
派西坐下來,從餐桌上抓起一個馬克杯。
﹃派西!﹄榮恩生氣地說,﹃她正要告訴我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正在大口喝茶的派西立刻被嗆到。
﹃哪一類的事情?﹄他在咳嗽中問道。
﹃我剛才問她,是不是看到什麼不尋常的事,而她正準備說︱︱﹄
﹃喔︱︱那個呀︱︱那跟密室完全沒有關係。﹄派西立刻說道。
﹃這你怎麼會曉得?﹄榮恩抬起眉毛問道。
﹃這個嘛,呃,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金妮,呃,前幾天無意中看到我在︱︱算了,別管這些︱︱重點是,她發現我在做某件事,而我,嗯,我請她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必須說, 我認爲她非常守信用。說眞的,那其實沒什麼,我只是︱︱
哈利從來沒看到派西顯得這麼窘過。
﹃你到底做了什麼呀,派西?﹄榮恩咧嘴微笑,﹃快說呀,告訴我們,我們不會笑你的。﹄
派西的臉繃得死緊。
﹃把麵包捲傳給我吧,哈利,我快餓死了。﹄
哈利知道,即使沒有他們兩人的協助,整個神秘事件也可能會在明天完全明朗化,但要是時機湊巧,他也絕對不願錯過任何能跟麥朵交談的機會︱︱而在早上九點多左右,當吉德羅・洛哈護送他們前去上魔法史課時,哈利欣喜地發現,這樣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洛哈過去總是信誓旦旦對大家保證危機早就解除,但卻立刻被證明錯誤,結果淪爲笑柄,而他現在則是轉而全心全意地說服大家相信,現在校園其實安全得很,根本沒必要這麼麻煩地護送學生上下課。他的頭髮已經不像過去那麼光滑整齊了;他好像每天都得花大半個夜晚在四樓巡邏。
﹃注意聽我說,﹄他說,領著他們繞過一個轉角,﹃那些被石化的可憐人,醒過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必定是:﹁兇手是海格。﹂坦白說,麥教授會這麼重視這些安全措施,實在是讓我覺得非常驚訝。﹄
﹃我也是這麼覺得,先生。﹄哈利說,把榮恩嚇得連書都掉到了地上。
﹃謝謝你,哈利,﹄洛哈和藹地說,現在他們暫時停下腳步,讓一條長長的赫夫帕夫學生隊伍先行通過,﹃我要說的是,我們這些老師,本來就已經夠多事情忙的了,現在又加上送學生上下課,和整晚守夜的額外工作︙︙﹄
﹃說的也是,﹄榮恩應聲答道,他現在已明白哈利的用意,﹃我看你把我們帶到這裡就可以走了,反正我們再走一條走廊就到了。﹄
﹃沒錯,衛斯理,我也正想這麼做,﹄洛哈說,﹃我眞的得趕快去準備下一堂課的教材。﹄
然後他就快步離去。
﹃準備他的教材,﹄榮恩在他背後冷笑道,﹃我看是趕去上髮捲還差不多。﹄
他們先讓其他的葛來分多學生們走到前面,然後就立刻彎進另外一條通道,飛快地奔向愛哭鬼麥朵的洗手間。但就在他們互相恭維對方高明的伎倆時︙︙
﹃哈利︱榮恩!你們在做什麼?﹄
那是麥教授,而她的嘴唇抿成了兩條薄得要命的細線。
﹃我們要︱︱我們要︱︱﹄榮恩結結巴巴地答道,﹃我們正要去︱︱正要去看︱︱﹄
﹃妙麗。﹄哈利接口說。榮恩和麥教授兩人同時轉過頭來望著他。
﹃我們好久沒看到她了,教授,﹄哈利慌忙地繼續說下去,並暗暗踩了榮恩一腳,﹃我們想偷偷溜進醫院廂房,告訴她魔蘋果就快要可以用了,還有,呃,叫她不用擔心。﹄
麥教授依然緊盯著他不放,在那一瞬間,哈利還以爲她就快要開始發火罵人,但等到她開口說話時。她的嗓音卻變得出奇地沙啞。
﹃當然啦,﹄她說,而哈利吃驚地發現,她那對晶亮的小眼睛中竟然泛出了一絲淚光,﹃這是當然的,我知道在這段時間裡,那些被︙︙的人的朋友們,心裡一定是最不好過的,我可以理解。好的,哈利,你當然可以去看妙麗小姐。我會通知丙斯教授你們去了哪裡。告訴龐芮夫人,我已經批准讓你們進去探望病人。﹄
哈利和榮恩默默走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好運,竟然可以逃過勞動服務處分。在他們繞過轉角時,他們清楚地聽到麥教授在擤鼻涕。
﹃這個,﹄榮恩激賞地說,﹃可以算是你編過最精彩的一個故事。﹄
他們現在已別無選擇,只好直接走到醫院廂房,告訴龐芮夫人,麥教授已經批准讓他們進去看妙麗。
龐芮夫人讓他們走進去,但態度卻顯得很不情願。
﹃跑去跟一個被石化的病人說話,這根本完全沒有意義嘛。﹄她說,而當他們走到妙麗床邊坐下後,他們不得不承認,她的話的確很有道理。事實擺在眼前,妙麗根本就不曉得自己有訪客,跟她說話,其實就跟叫她的床頭櫃不要擔心一樣神經。
﹃她到底有沒有看到攻擊她的兇手啊?﹄榮恩難過地望著妙麗呆滯的面龐說,﹃如果牠都是從背後偷襲的話,那就沒有人會曉得了︙︙﹄
但哈利注意的並不是妙麗的面孔。他顯然對她的右手比較有興趣。這隻握成拳狀的手,靜靜地躺在她的被子上,哈利彎腰細看,發現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個紙團。
哈利先確定龐芮夫人不在附近,才把這指給榮恩看。
﹃想辦法把它拉出來。﹄榮恩低聲說,拉著椅子擋住哈利,以免龐芮夫人發現他的異常舉動。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妙麗的手抓得非常緊,哈利有好幾次覺得,他就快要把紙給撕破了。榮恩站在一旁,望著他滿頭大汗地又拉又扭,最後,在經過極端緊張的幾分鐘之後,他終於把紙團給拉了出來。
那是從一本年代久遠的圖書館藏書中,撕下來的一張書頁。哈利把紙團攤開壓平,榮恩湊過頭來跟他一起閱讀。
在我們國土上漫遊的眾多可怕野獸與怪物裡面,其中最稀罕,同時也是最危險的種類就是蛇妖,亦稱為萬蛇之王。此種可以成長到驚人尺寸,並擁有數百年壽命的蛇類,是由蟾蜍孵育雞蛋所生。牠最不可思議的特點是牠殺戮的方法,除了牠那致命的毒牙之外,蛇妖還擁有一種殺人的凝視,而所有與牠視線相接的人都會立刻死去。蜘蛛見到蛇妖就會落荒而逃因為牠是牠們的天敵,但蛇妖唯一忌憚的卻是雄雞的啼叫,那對牠來說是奪命的魔音。
而在這段文字下面有兩個手寫的字,而哈利一眼就認出那是妙麗的筆跡。水管。
他感到彷彿有人在他腦袋中打開了一盞燈。
﹃榮恩,﹄他屛息說道,﹃這就是了。這就是我們要的答案。密室裡的怪獸是蛇妖︱一條巨蛇!這就是爲什麼不管在什麼地方,就只有我一個人能聽到那聲音的原因。因爲只有我聽得懂爬說語︙︙﹄
哈利抬頭環顧周圍的病床。
﹃蛇妖是用牠的目光來殺人。可是卻沒有人眞的被殺死︱︱這是因爲,沒有一個人直接看到牠的眼睛。柯林是透過他的照相機看,蛇妖燒壞了裡面所有的底片,但柯林卻只是被石化。賈斯汀︙︙賈斯汀一定是透過差點沒頭的尼克看到蛇妖的!尼克是被正面擊中沒錯,但他卻不可能再死一次︙︙而妙麗和那個雷文克勞級長被人發現的時候,旁邊恰好有一面小鏡子。妙麗大概才剛發現到密室裡的怪獸就是蛇妖。我敢打包票,她那時候一定是一碰到人,就立刻警告他,轉彎前最好先拿面鏡子照照看!結果那個女孩掏出了她的鏡子︱︱然後︱︱﹄
榮恩吃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那拿樂絲太太呢?﹄他急切地低聲問道。
哈利苦苦思索,努力回想萬聖節當晚的情景。
﹃水︙︙﹄他緩緩說道,﹃從愛哭鬼麥朵的洗手間裡滲出來的水。我想拿樂絲太太只看到了水裡的倒影︙︙﹄
他仔細閱讀手中的書頁。他看得越久,就越覺得有道理。
﹃但蛇妖唯一忌憚的卻是雄雞的啼叫,那對牠來說是奪命的魔音!﹄他大聲念道,﹃海格的雄雞也被殺了!在密室打開以後,史萊哲林的傳人當然不希望讓雄雞靠近城堡!蜘蛛見到蛇妖就會落荒而逃!完全吻合!﹄
﹃可是蛇妖怎麼有辦法在這兒神出鬼沒呢?﹄榮恩說,﹃一條噁心的大蛇︙︙怎麼可能都沒人看到呢︙︙﹄
而哈利卻只是指著妙麗寫在書頁下方的字跡。
﹃水管,﹄他說,﹃水管︙︙榮恩,牠一直都在利用城堡的管線行動,我聽過那個聲音從牆壁裡面傳出來︙︙﹄
榮恩突然抓住哈利的手臂。
﹃密室的入口!﹄他粗聲說,﹃如果那是一個洗手間呢?如果那就在︱︱﹄
﹃︱︱愛哭鬼麥朵的洗手間裡。﹄哈利說。
他們呆坐在椅子上, 一陣興奮的戰慄竄遍他們的全身,簡直完全無法相信這是眞的。
﹃這表示,﹄哈利說,﹃我不可能是學校裡唯一的爬說嘴。史萊哲林的傳人一定也是。這樣他們才有辦法控制蛇妖,﹄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榮恩說,他的眼睛閃閃發光,﹃我們該直接去找麥教授嗎?﹄
﹃我們先到教職員休息室去等她,﹄哈利跳了起來,﹃她再過十分鐘就會到,快下課了。﹄
他們跑下樓。他們不想再被人發現在走廊上遊蕩,乾脆直接走進教職員休息室裡去等。那是一個嵌著鑲板,擺滿黑椅的大房間。哈利和榮恩在房裡踱步,心情激動得完全坐不住。
但下課的鐘聲卻並未響起。
他們聽到的是麥教授用魔法傳送的超大嗓門,在走廊上激起響亮的回音。
﹃所有學生立刻回到自己的學院寢室。所有老師請返回教職員休息室。大家立刻行動。﹄
哈利轉過身來望著榮恩。
﹃該不會又出事了吧?不會剛好在這個時候吧?﹄
﹃我們要怎麼辦?﹄榮恩說,他已經嚇呆了,﹃要回寢室去嗎?﹄
﹃不!﹄哈利說,目光飛快地在房間裡繞了一圈。他左邊有一個相當醜的衣櫥,裡面掛滿了老師的斗篷,﹃躲進去。我們先聽聽看是怎麼回事。然後再把我們發現的事告訴他們。﹄
他們躲進衣櫥,靜靜傾聽樓上數百人同時移動的吵雜聲,接著教職員休息室就被砰地推開。他們透過斗篷霉臭縐褶的空隙,望著老師們陸續走進房間。有些老師看起來非常困惑,而其他人卻露出明顯的害怕表情。然後麥教授走了進來。
﹃又出事了。﹄她對著鴉雀無聲的教職員休息室宣佈,﹃有個學生被怪獸抓走,帶到密室裡去了。﹄
孚立維教授發出一聲尖叫。芽菜教授用手摀住嘴巴。石內卜用力抓著椅背問道:﹃妳怎麼能確定?﹄
﹃史萊哲林的傳人,﹄麥教授答道,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又留下了一個訊息。就寫在第一次留言的下面。她的骸骨將會永遠躺在密室裡。﹄
孚立維教授忍不住失聲痛哭。
﹃是誰?﹄胡奇夫人問道,她早就雙腿發軟地倒在椅子上,﹃是哪一個學生?﹄
﹃金妮・衛斯理。﹄麥教授說。
哈利感覺到榮恩無聲地滑倒在旁邊的地上。
﹃我們必須在明天把所有學生全都送回家,﹄麥教授說,﹃霍格華茲就這樣完了。鄧不利多總是說︙︙﹄
教職員休息室又再度被推開。在那心慌意亂的一瞬間,哈利還以爲那一定就是鄧不利多。結果那卻是洛哈,而他居然還帶著滿臉濃濃的笑意。
﹃非常抱歉︱︱小睡了一下︱︱我錯過了什麼事嗎?﹄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其他老師正在用一種非常接近憎恨的目光瞪著他。石內卜踏步向前。
﹃這下來對人了,﹄他說,﹃我們現在就是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有個女孩被怪獸抓走了,洛哈。抓到密室裡面。這下你終於可以一展身手了。﹄
洛哈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沒錯,洛哈,﹄芽菜教授插嘴說,﹃你昨天晚上不是才說,你其實早就曉得,密室的入口是在哪裡嗎?﹄
﹃我︱︱這個呀,我︱︱﹄
﹃對呀,你不是告訴我,你很清楚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怪獸嗎?﹄孚立維教授哭著問道。
﹃我︱︱有嗎?我記不得了︙︙﹄
﹃我倒是記得很清楚,你說,你很後悔沒在海格被捕之前,先去對付那頭怪獸,﹄石內卜說,﹃你不是說,整件事被大家搞得一團糟,根本應該一開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嗎?﹄
洛哈望著他那些面無表情的同事。
﹃我︙︙我眞的從來沒有。 .。。。。你們可能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們現在就全都交給你了,洛哈,﹄麥教授說。﹃今天就是讓你放手去做的最佳時機。我們會特別注意,絕對不讓任何人來阻礙你。好啦,總算可以交給你全權處理了。﹄
洛哈絶望地環顧四周,但卻沒有任何人對他伸出援手。他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帥了。他的嘴唇抖個不停,而且少了他那招牌式露齒微笑,他的下巴顯得太尖,看起來有點薄命相。
﹃很︱︱很好,﹄他說,﹃我先︱︱我先回我的辦公室,去做︱︱做些準備。﹄
然後他就走出房間。
﹃好了,﹄麥教授說,她的鼻翼朝外擴張,﹃這樣他就不會在我們身邊礙手礙腳了。學院負責人請先回去,向學生們報告目前的狀況。告訴他們,明天一大早,霍格華茲特快車就會把他們全都送回家。其他人請負責巡邏把關,不要讓任何學生離開他們的寢室。﹄
老師們站起來,一個接一個地走出房間。
這大概可算是哈利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天。他和榮恩、弗雷及喬治,一起坐在葛來分多交誼廳的一個角落,大家全都難過得不想開口說話。派西並沒有跟他們坐在一起。他先去派貓頭鷹送信給衛斯理夫婦,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寢室裡不再出來。
過去從來沒有一個下午像現在這樣漫長難捱,而葛來分多也從不曾這麼擁擠,但卻如此安靜過。在接近黃昏的時候,弗雷和喬治就再也待不下去,乾脆回寢室睡覺去了。
﹃她知道一些事情,哈利,﹄榮恩說,這是在他們躲進教職員休息室衣櫥之後,榮恩第一次開口說話,﹃她就是因爲這樣才會被抓走。而且那絕對不是什麼跟派西有關的蠢事。她發現了某些跟密室有關的事情。她一定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會被︱︱﹄榮恩用力擦擦眼睛,﹃我的意思是,她有純粹的巫師血統呀。除了這以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任何原因。﹄
哈利可以看到血紅的落日緩緩沒入地平線消失。他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壞過。要是他們能有辦法做點事就好了。任何事都成。
﹃哈利,﹄榮恩說,﹃你覺得她有沒有可能還︱︱你知道我的意思︱︱﹄
哈利不曉得該如何回答,他實在看不出金妮會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你知道我想到什麼嗎?﹄榮恩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找洛哈。把我們發現的事情告訴他。他現在正準備要進入密室。我們可以告訴他,我們認爲入口在哪裡,而且裡面的怪獸是蛇妖。﹄
哈利實在想不出其他任何事可做,而他又非常急著想要去做點兒事,其他葛來分多學生們心情都很沈痛,而且大家都爲衛斯理家感到難過,因此在榮恩和哈利站起來時,並沒有任何人出面阻止,只是默默目送他們走過房間,爬出畫像洞口。
在他們走到洛哈辦公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從門外聽起來,房間裡面好像忙得很。他們可以聽到清晰的擦刮聲,碰撞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哈利伸手敲門,而房間裡面立刻安靜下來。然後大門微微開了一條細縫,而他們可以看到,洛哈的一隻眼睛正透過門縫朝外偷窺。
﹃喔︙︙波特先生︙︙ .。。衛斯理先生︙︙﹄他說,略略把門推開了一些,﹃我現在正在忙。如果你們不會佔用太多時間︙︙﹄
﹃教授,我們想要爲你提供一些情報,﹄哈利說,﹃我們認爲,這應該會對你有點幫助。﹄
﹃呃︱︱︱︱這個嘛︱︱這倒也不是那麼︱︱﹄他們所能看到的半張洛哈面孔顯得非常困窘不安,﹃我的意思是︱︱這個︱︱好吧。﹄
他打開房門,讓他們走進去。
他的辦公室幾乎全都空了。地板上擱著兩個敞開的大行李箱。其中一個裝滿了翠玉綠、丁香紫,與午夜藍等各色長袍,全都隨隨便便地捲成一團扔在裡面;另一個則是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書本。原先掛在牆上的照片,現在也全都分別塞進盒子,擱在書桌上。
﹃你要離開這裡嗎?﹄哈利問道。
﹃呃,這個嘛,沒錯,﹄洛哈一面答話,一面順手拆下貼在門後的一張他的眞人大小海報,然後把它捲起來收好,﹃突然有急事︙︙不去不行︙︙得立刻動身︙︙﹄
﹃那我妹妹怎麼辦?﹄榮恩暴跳如雷。
﹃嗯,這個嘛︱︱這真的是非常不幸,﹄洛哈說,完全不敢看他們的眼睛,只是自顧自地把書桌抽屜整個拉出來,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進一個大袋子,﹃我感到非常遺憾︱︱﹄
﹃你可是黑魔法防禦術老師欸!﹄哈利說,﹃你現在不能走啊!不能在學校發生這麼多黑魔法怪事的時候,就這樣抛下我們不管呀!﹄
﹃嗯,這我倒要解釋一下︙︙︙在我接下這份工作的時候︙︙ .。。﹄洛哈支支吾吾地說道,並開始把襪子堆在箱中的長袍上面,﹃工作說明書上完全沒有提到︙︙我從來沒想到︙︙﹄
﹃你是說你要逃走?﹄哈利不敢相信地說,﹃你書裡不是說,你降伏過很多妖怪嗎?﹄
﹃書本是可能會誤導的︙︙﹄洛哈囁嚅地表示。
﹃那可是你自己寫的欸!﹄哈利怒吼。
﹃我親愛的孩子,﹄洛哈說,他挺起胸膛,皺眉望著哈利,﹃請你有點常識好嗎?如果不把這些 寫成是我做的,我的書根本不可能會賣得那麼好。誰會想去看一個亞美尼亞醜老男巫的故事,就算他趕走一大堆狼人,解救了整個村莊,也沒人會想去看哪。書的封面要是印上他的照片,那不是難看死了。這些人土裡土氣,穿衣服一點品味也沒有。而且那個除掉班登報喪女妖的巫婆,居然還是個兔唇呢。我要說的是,拜託你︙︙﹄
﹃所以說,你只不過是把別人做過的事,全都拿來當作你自己的功勞嗎?﹄哈利難以置信地問道。
﹃哈利,哈利哪,﹄洛哈不耐煩地搖著頭說,﹃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我自己也做了不少事啊。我必須想辦法找到這些人,從他們口中套出整件事情的詳細經過。然後我還得對他們施一個記憶咒,讓他們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哪些事。我個人最引以爲傲的特長,就是我的記憶咒法術。不是那麼簡單的,哈利 這是件非常辛苦的工作呀。並不是只要簽簽名啦,拍拍宣傳照就行了,現在你該懂了吧。你要是想出名的話,你最好先作好心理準備,你得先經過一段辛苦的長期抗戰,才能嚐到甜美的成果哪。﹄
他用力關上行李箱,並用鑰匙鎖好。
﹃我們看看,﹄他說,﹃我想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對了。現在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掏出魔杖,轉身面對他們。
﹃眞的是非常抱歉,孩子,不過我現在得對你們施一個記憶咒。我可不能讓你們到處宣揚我的秘密。這樣我的書就會再也賣不出去囉︙︙﹄
哈利及時抓住他的魔杖。洛哈還來不及舉起魔杖,哈利就沈聲喝道:﹃去去,武器走!﹄
洛哈往後飛了出去,摔倒在他自己的行李箱上。他的魔杖飛到空中,被榮恩伸手接住, 並扔到了窗外。
﹃你當初眞不該讓石內卜教授教我們這個的。﹄哈利憤怒地說,用力把洛哈的行李箱踢到旁邊。洛哈抬頭望著他,又露出他那副尖下巴的薄命相。哈利依然用魔杖指著他。
﹃那你要我怎麼辦呢?﹄洛哈虛弱地說,﹃我又不曉得密室在哪裡。我什麼也不能做呀。﹄
﹃算你運氣好,﹄哈利說,用魔杖頂端戳戳洛哈的腳,逼他站起身來,﹃我們剛好知道它在哪裡。而且我們也曉得裡面藏了什麼東西。我們走吧。﹄
他們押著洛哈踏出他的辦公室,走下最近的一道樓梯,再沿著那條牆上有著發光字跡的 黑暗走廊,走到愛哭鬼麥朵的洗手間門前。
他們逼洛哈先走進去。哈利看到洛哈在發抖,心裡覺得相當痛快。
麥朵坐在最後一間廁所的水槽上。
﹃喔,是你啊,﹄她一看到哈利就說,﹃你這次又要來幹嘛啦?﹄
﹃來問妳是怎麼死的。﹄哈利答道。
麥朵立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看她那副快樂的模樣,就好像她從來沒聽過這麼諂媚奉承的問題。
﹃喔喔喔,那實在是太恐怖了,﹄她興致勃勃地說,﹃事情就發生在這個地方。我就是死在這間廁所裡面,我現在還記得非常清楚。那時候是因爲奧莉・轟碧嘲笑我的眼鏡,我才會躲到這兒來。我鎖上門,坐在這兒哭,然後我聽到有人走了進來。他們說的話很奇怪,我想那一定是另外一種語言,不管怎樣,我眞正在意的是,說話的人居然是個男生。所以我就打開門,想叫他趕快出去,用他們男生自己的廁所,然後︱︱﹄麥朵滿臉發光,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我就死了。﹄
﹃怎麼死的?﹄哈利問道。
﹃不曉得,﹄麥朵的語氣變得十分輕柔,﹃我只記得,我看到一對非常巨大的黃眼珠。我的身體變得完全不能動彈,接下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她帶著夢幻般的神情望著哈利,﹃然後我又重新回過神來。我下定決心要死纏著奧莉・轟碧不放,鬧得她不得安寧。喔,她後侮死了,誰叫她要嘲笑我的眼鏡。﹄
﹃妳究竟是在哪裡看到那對眼睛的?﹄哈利問道。
﹃大概就在那兒吧。﹄麥朵說,隨手往她廁所前的洗手台指了一下。
哈利和榮恩立刻衝到洗手台前面。但洛哈卻躲得遠遠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恐懼神情。
它看起來就只是個普通的洗手台。他們從裡到外仔細檢查了一遍,甚至連下面的水管也不放過。然後哈利看到了:在一個銅質水龍頭的旁邊,有人用潦草的筆法刻上了一隻小蛇。
﹃那個水龍頭早就壞囉,﹄麥朵看到哈利想要扭開水龍頭,就很高興地說道。
﹃哈利,﹄榮恩說,﹃說句話吧。用爬說語說句話吧。﹄
﹃可是︱︱﹄哈利苦苦思索。他過去只有在面對一隻眞蛇的時候,才有辦法說出爬說語。他緊盯著小蛇的雕刻圖案,努力把它想像成眞的蛇。
﹃打開。﹄他說。 他抬頭望著榮恩,但榮恩卻搖搖頭。
﹃那是人話。﹄他說。
哈利回過頭來望著那隻蛇,用意志力命令自己相信它是活的。要是他稍稍換個角度來看,燭光就會讓它看起來好像是在動的樣子。
﹃打開。﹄他說。 但他耳中聽到的並不是這兩個字,他發出的是一種怪異的嘶嘶聲,而水龍頭立刻散發出眩目的白光,並開始高速旋轉。在下一刻,洗手台就動了起來。事實上,洗手台是整個陷落下去,完全失去蹤影,顯露出一個巨大的水管洞口,寬敞得足以讓一個成年男子滑進去。
哈利聽到榮恩倒抽了一口氣,於是他再度抬起頭來。他已決定該怎麼做了。
﹃我要從這兒下去。﹄他說。
他不得不去,既然他們現在已找到密室的入口,只要金妮還有一絲最微弱、渺茫,甚或是荒唐的活命希望,他就絕對不能輕易放棄。
﹃我也去。﹄榮恩說。
接著是一片沈默。
﹃好吧,你們好像不需要我了,﹄洛哈說,臉上又隱隱浮現他的招牌笑容,﹃那我就︱︱﹄
他用手握住門把,但榮恩和哈利卻不約而同地用魔杖指著他。
﹃你給我第一個下去。﹄榮恩吼道。
失去魔杖的洛哈,只好白著一張臉走向水管出口。
﹃孩子,﹄他說,他的聲音變得非常虛弱,﹃孩子呀,這麼做有什麼用處呢?﹄
哈利用魔杖戳他的背。洛哈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雙腿伸進入口。
﹃我真的不認為︱︱﹄他才剛開口,就被榮恩狠狠推了一下,一溜煙地滑下去消失了。哈利立刻跟進去,他慢慢滑入水管,然後鬆開了手。
那就好像是滑下一條又黏又黑,似乎永無止境的悠長溜滑梯。他一路上經過許多通往四面八方的水管支線,但規模 都比他滑行的主幹道要小得多,他沿著蜿蜒曲折的管線向前猛衝,以陡峭的坡度朝下滑落,而他知道,他現在已降落到比城堡地窖還要深的地底世界。他可以聽到身後傳來榮恩在轉角處所發出的輕微碰撞聲。
就在他開始擔心落到地面會不會摔傷時,水管的落勢就逐漸平緩,而接著他就像子彈般地衝出水管,噗通一聲落在水淋淋的地面上。他到達一條黑暗的石頭隧道,而這裡寬敞得足以讓他站起來不碰到頭。洛哈就站在不遠處,全身沾滿泥巴,臉色蒼白得像個鬼似的。哈利退到出口旁邊,接著榮恩也颼地一聲,從水管中衝了出來。
﹃我們現在一定是在學校下面好幾哩的地方。﹄哈利說,他的聲音在黑暗的隧道中激起響亮的回音。
﹃大概是在湖泊下面吧。﹄榮恩說,瞇眼打量黝黑黏濕的牆壁。
他們三人全都轉身望著黑暗的前方。
﹃路摸思!﹄哈利對著他的魔杖念道,而燈光再度亮起。﹃走吧。﹄他對榮恩及洛哈說, 於是他們沿著潮溼的地面向前走去,一路上發出啪噠啪噠的響亮踩水聲。
隧道裡非常暗,因此他們只能看清前方一小段距離。在魔杖燈光照耀下,他們映在濕牆上的影子顯得異常龐大。
﹃大家記住,﹄哈利在他們小心翼翼往前走去時輕聲表示,﹃一發現任何動靜,就馬上閉上眼睛︙︙﹄
但這條隧道卻安靜得像是墳墓似的,而他們所聽到的第一個異常聲音,只不過是榮恩不小心踩碎某個東西的嘎扎聲。那是一隻老鼠的頭蓋骨。哈利垂下魔杖仔細打量地面,看到地上凌亂散落著許多小動物的骨頭。哈利努力不去想像,在他們找到金妮時,她會變成什麼樣的慘狀,只是一馬當先地繼續往前走去,繞過一個黑暗的隧道轉角。
﹃哈利,那兒有個東西︙︙﹄榮恩嘶聲喝道,並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
他們停下腳步,靜靜觀看。哈利只能隱約看出,在隧道前方的地面上,躺了某個巨大且彎彎曲曲的東西。它並沒有動。
﹃說不定它在睡覺。﹄他屏息說道,回頭瞥了其他兩人一眼。洛哈用手緊緊摀住眼睛。哈利轉過頭來望著那個東西,他的心臟實在跳得太過劇烈,他不禁感到心口微微發疼。
哈利盡可能在還能看得到的情況下,把眼睛瞇到最細,然後高舉魔杖,用非常緩慢的速度慢慢挪向前方。
燈光灑落在一副巨大的蛇蛻上,這副帶著獰惡鮮綠色澤,看起來空盪盪的蛇皮,盤成一團躺在隧道地上。那個蛻下它的生物,想必至少有二十呎長。
﹃我的天哪!﹄榮恩虛弱地嘆道。
他們後方突然砰地一聲,吉德羅・洛哈雙腿發軟地倒在地上。
﹃起來!﹄榮恩喝道,並舉起魔杖指著洛哈。
洛哈站起來︱︱然後他突然發難,撲到榮恩身上,兩人一同摔倒在地。
哈利連忙跳上前丟,但卻來不及了。洛哈已氣喘吁吁地站起身來,手裡抓著榮恩的魔杖,臉上又重新泛出一絲微笑。
﹃冒險到此結束,孩子們!﹄他說,﹃我會撕點兒蛇皮帶回學校,告訴他們,在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救這女孩的命了,而你們兩個一看到她血肉模糊的屍體,就悲痛得發瘋了。現在,跟你們的記憶說聲再見吧!﹄
他把榮恩用透明膠帶黏牢的魔杖舉到頭上,吼道:﹃空空,遺忘!﹄
魔杖像小型炸彈般地轟然爆裂。哈利連忙抱住頭往前狂奔,撲倒在盤繞的蛇蛻上,及時避開了如暴雨般撒落的巨大岩塊。在轉眼間,這裡就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他站起來,茫然地望著一堵落石堆成的堅固牆壁。
﹃榮恩!﹄他喊道,﹃你沒事吧?榮恩!﹄
﹃我在這兒!﹄石頭瀑布後方傳來榮恩模糊的嗓音,﹃我沒事。不過這個雜種的情況不太妙︱︱他被魔杖射中了。﹄
牆後響起一陣悶悶的撞擊聲和一聲響亮的﹃哎喲!﹄聽起來好像是榮恩往洛哈的脛骨上踢了一腳。
﹃現在該怎麼辦?﹄榮恩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急,﹃我們過不去呀。那得花幾百年的時間才能︙︙﹄
哈利抬頭望著隧道天花板。上面出現了許多寬闊的裂縫。他以前從來沒試過用魔法震開這麼龐大的東西,而現在好像也不太適合這麼做︱︱要是整條隧道全都塌毀怎麼辦?
石牆後又響起另一陣撞擊聲和另一聲﹃哎喲!﹄他們這是在浪費時間。金妮已經在密室裡待了好幾個鐘頭了。哈利知道現在他只有一條路可走。
﹃在這兒等我,﹄他對榮恩喊道,﹃跟洛哈一起留在這兒等我。我要往前走了。要是我再過一個鐘頭還沒回來的話︙︙﹄
接下來是一片意味深長的沈默。
﹃我會想辦法搬開一些石頭,﹄榮恩說,他似乎在努力讓聲音保持穩定,﹃這樣,你就可以︱︱穿過牆壁走回來。還有,哈利︱︱﹄
﹃那就待會兒見了。﹄哈利說,盡可能讓自己發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信心。
然後他就繞過巨大的蛇蛻,獨自向前走去。
沒多久,榮恩在遠方努力搬石頭的聲音就完全消失。哈利沿著隧道繞過一個又一個轉角,他體內的每一根神經全都繃得死緊並陣陣刺痛。他希望趕快到達隧道終點,但另一方面,他也非常害怕看到抵達後所出現的景象。過了許久,當他輕輕繞過另一個轉角後,他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一面堅固的牆壁,牆上刻了兩隻盤繞的巨蛇,蛇眼嵌著璀璨的大塊翡翠。
他想他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了。他清清喉嚨,而翡翠蛇眼似乎閃出一道光芒。
﹃打開。﹄哈利發出一種低沈微弱的嘶嘶聲。
石牆應聲裂開,兩隻蛇迅速分開,各隨著一半石牆平順地往兩旁滑開消失,而從頭到腳抖個不停的哈利,就這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