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多比的獎賞
第十八章 多比的獎賞
當哈利帶著滿身泥濘和血污,和榮恩、金妮一起出現在大門前時,房中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接著就響起了一聲尖叫。
﹃金妮!﹄
那是衛斯理太太,她本來一直坐在爐火前哭泣。她跳起來,衛斯理先生緊跟在她的後面,兩人一起撲過去抱住他們的女兒。
但哈利的目光卻掠過他們飄向後方。鄧不利多教授站在壁爐架旁,笑吟吟地望著他,而站在他身邊的麥教授卻伸手揪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接著哈利就發現自己和榮恩同時被衛斯理太太緊緊抱住,而佛客使也咻地一聲自他耳邊飛過,停到鄧不利多的肩膀上。 ﹃你們救了她!你們把她救出來了!你們是怎麼辦到的?﹄
﹃我想,我們大家都很想聽聽這是怎麼回事,﹄麥教授虛弱地說。
衛斯理太太放開哈利,他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書桌前,把分類帽、鑲著紅寶石的銀劍,還有瑞斗殘破不堪的日記全都擱到桌上。
然後他開始把一切全都告訴他們。在接下來十五分鐘之內,房間中一片靜默,大家全神貫注地聽著他述說事情的經過,他告訴他們,他是怎樣聽到那無形的聲音,而妙麗最後又是如何想到,他聽到的其實是一隻躲在水管中蛇妖的聲音:他和榮恩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跟著蜘蛛深入森林,聽到阿辣哥對他們透露出那個被蛇妖殺死女孩的死亡地點,他最後又是如何猜到,當年的犧牲者就是愛哭鬼麥朵,而密室的入口很可能就藏在她的洗手間裡面︙︙
﹃非常好,﹄麥教授在他說到一個段落,停下來休息時,接口說道,﹃所以你找到了密室的入口︱︱︱︱我必須指出,你在這過程中至少犯了一百條校規︱︱︱但你們到底是如何全都活著逃出來的,哈利?﹄
於是嗓子已經講得微微沙啞的哈利,再把佛客使及時趕到,和分類帽變出銀劍的經過告訴他們。但接著他就支支吾吾地說不下去了。他到目前爲止,一直避免去提起瑞斗的日記︱︱也不敢說到金妮的事。她現在站在父母身邊,把頭靠在衛斯理太太的肩膀上,淚水依然無聲地沿著面頰淌落下來。要是他們把她開除怎麼辦?哈利慌亂地想著。瑞斗的日記現在已經不能用︙︙他們要怎樣才能證明,這一切全都是瑞斗逼她做的?
哈利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鄧不利多,而他微微一笑,半月形的鏡片在爐火照耀下閃閃發亮。
﹃我個人最想知道的是,﹄鄧不利多和藹地說,﹃我所得到的情報全都顯示出,佛地魔王目前是躲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面,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會有辦法去蠱惑金妮呢?﹄
一陣輕鬆的解脫感︱︱一種如暖流般席捲而來的美好解脫感︱︱在瞬間竄遍他的全身。
﹃那︱︱那是什麼意思?﹄衛斯理先生用一種被嚇呆的語氣說,﹃佛地魔王?蠱︱︱蠱惑金妮?可是金妮不會︙︙金妮並沒有︙︙她有嗎?﹄
﹃是這本日記,﹄哈利趕緊接口說,拿起日記遞到鄧不利多面前,﹃這是瑞斗在十六歲時寫的日記。﹄
鄧不利多從哈利手中接過日記,將他又長又歪的鼻子湊到那焦黑溼透的書頁前,凝神細看。
﹃真是聰明。﹄他柔聲說,﹃當然啦,他大概是霍格華茲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學生。﹄他轉看過頭來望著衛斯理夫婦,他們顯然是聽得一頭霧水。
﹃很少人知道,佛地魔王以前叫做湯姆・瑞斗。我五十年前在霍格華茲教過他。他在畢業後就失去蹤影︙︙進行長期的修業旅行,足跡踏遍了許多地方,並在這段期間開始深入鑽研黑魔法,和我們魔法族群中最壞的敗類混在一起,並經歷過無數次危險的魔法變形,因此在他以佛地魔王的面貌重新出現時,他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大家根本就認不出是他。幾乎沒有任何人會把佛地魔王,和當年那個當過霍格華茲學生會男主席,既聰明又帥氣的優秀男孩連在一起。﹄
﹃可是金妮,﹄衛斯理太太說,﹃我們家金妮怎麼會跟︱︱跟︱︱他︱︱扯上關係呢?﹄
﹃是他的日︱︱日記!﹄金妮哭著說,﹃我一直在用它來寫日記,他已經跟我筆︱︱筆談了一整年︱︱﹄
﹃金妮!﹄衛斯理先生大吃一驚,﹃難道我什麼都沒教過妳嗎?我是怎麼告訴妳的?永遠不要相信任何會自己思考,但妳卻看不出它把腦袋藏在哪裡的東西。妳爲什麼不把日記拿給我,或是妳母親檢査看看呢?像它這麼可疑的物品,絕對跟黑魔法脫不了關係!﹄
﹃我不︱︱不曉得呀,﹄金妮哭著說,﹃我是在媽買給我的書裡找到它的。我還︱︱還以為,是有人不小心把它放在那裡忘了拿走︙︙﹄
﹃我認爲,現在應該立刻把衛斯理小姐送到醫院廂房,﹄鄧不利多用一種堅定的語氣斷然表示,﹃這對她來說是一場非常恐怖的艱苦試煉。我不會給她任何處罰。就算是一些比她年紀大,並聰明許多的巫師,同樣也可能會上佛地魔王的當。﹄他大步走到門前,把門拉開﹃上床好好睡一覺,或者是喝一大杯熱騰騰的巧克力。我發現這總是可以讓我重新打起精神。﹄他再加上一句,和藹地朝金妮眨眨眼,﹃龐芮夫人現在還沒睡。她正在忙著分配魔蘋果汁呢︱︱我想,那些被蛇妖石化的人,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所以妙麗就快好了!﹄榮恩愉快地說。
﹃這件事並沒有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鄧不利多說。
衛斯理太太帶著金妮走出去,衛斯理先生跟在後面,看起來還沒有從震驚中回復過來。
﹃還有,麥教授,﹄鄧不利多教授若有所思地對麥教授說,﹃我認爲,這値得讓我們開一場盛大的宴會。能不能請妳去叫廚房開始準備?﹄
﹃好的。﹄麥教授爽快地答道,並快步走向大門,﹃那我就把哈利和榮恩交給你處理囉,可以嗎?﹄
﹃當然可以。﹄鄧不利多說。
等她走出房間,哈利和榮恩忐忑不安地望著鄧不利多。麥教授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作把他們交給鄧不利多處理?他們不至於︱︱不至於還得接受處分吧?
﹃我記得,我好像跟你們兩個說過,你們要是再犯一條校規,我就只好眞的開除你們了。﹄鄧不利多說。
榮恩嚇得張大嘴巴。
﹃這點可以顯示出,我們魔法族群中最正派的人,有時候也不得不把自己的話給吞回肚子裡去,﹄鄧不利多笑吟吟地說下去,﹃你們兩個都會獲得學校的特殊貢獻獎,另外︱︱讓我看看︱︱好吧,你們兩人各替葛來分多贏了兩百分。﹄
榮恩閉上嘴巴,臉變成跟洛哈情人節鮮花一樣的鮮豔粉紅色。
﹃可是,我們這兒有個人怎麼會這麼安靜,絕口不提他在這場冒險行動中的英勇表現呢?﹄
鄧不利多又加上一句,﹃怎麼變得這麼謙虛了呢,洛哈?﹄
哈利猛然一驚。他剛才把洛哈給忘得一乾二淨。他轉過頭來,看到洛哈站在角落,臉上依然掛著一絲隱約的微笑。洛哈在鄧不利多問他的時候,甚至還回過頭去,想看看這位老先生到底是在跟誰說話。
﹃鄧不利多教授,﹄榮恩立刻表示,﹃我們在密室裡出了一點兒意外。洛哈教授︱︱﹄
﹃我是一位教授?﹄洛哈吃驚地問道,﹃我的老天爺呀。我還覺得自己很沒用呢,你說是不是?﹄
﹃他想要施展一個記憶咒,可是魔杖卻逆火反彈,射中了他自己。﹄榮恩輕聲對鄧不利多解釋。
﹃天哪,﹄鄧不利多搖著頭說,銀白的長髯微微抖動,﹃你被自己的劍刺中了,洛哈!﹄
﹃劍?﹄洛哈茫然地說,﹃我沒有劍啊。不過那個孩子倒是有一把,﹄他指著哈利,﹃你可以向他借。﹄
﹃能不能請你把洛哈教授也送到醫院廂房,﹄鄧不利多對榮恩說,﹃我還想跟哈利談一下︙︙﹄
洛哈慢吞吞地踱了出去。榮恩先好奇地回頭瞥了鄧不利多和哈利一眼,才輕輕關上房門。
鄧不利多走向爐火前的座椅。
﹃坐吧,哈利。﹄他說,而哈利坐下來,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
﹃首先呢,哈利,我想要跟你說聲謝謝,﹄鄧不利多說,眼睛再度閃出光芒,﹃你在密室裡,必然對我表現出眞正的忠誠。因爲只有這樣,才能把佛客使召喚到你的身邊。﹄
他輕輕撫摸那隻飛到他腿上的鳳凰。鄧不利多望著哈利,而他不好意思地咧嘴傻笑。
﹃所以你跟湯姆・瑞斗碰過面了,﹄鄧不利多沈吟地說,﹃我想他一定對你非常感興趣︙︙﹄
在突然間,哈利忍不住衝口說出某件深深困擾他的事情。
﹃鄧不利多教授︙︙瑞斗說我跟他很像。他說我們有些奇怪的共通點︙︙﹄
﹃他有這麼說嗎,那現在呢?﹄鄧不利多說,他垂下銀白色的濃眉,若有所思地盯著哈利,﹃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哈利?﹄
﹃我才不覺得我像他呢!﹄哈利說,他的嗓門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一跳,﹃我的意思是,我是︱︱我是在葛來分多呀,我是︙︙ ﹄
但接著他就說不下去了,一個埋藏已久的疑點重新浮上心頭。
﹃教授,﹄過了許久他才再度開口說道,﹃分類帽跟我說︱︱我在史萊哲林學院會表現得很好。有一段時間,大家都以爲我就是史萊哲林的傳人︙︙因爲我會說爬說語︙︙﹄
﹃哈利,你會說爬說語,﹄鄧不利多平靜地說,﹃是因爲佛地魔王︱︱他是薩拉札・史萊哲林留下的最後一支血脈︱︱︱會說爬說語。除非是我弄錯了,但我認爲,他在你額上留下那道疤痕的時候,同樣也把他自己的某些力量傳給了你。不過他當然不是有意的,這我可以確定︙︙﹄
﹃佛地魔王把他自己的一點力量傳給了我?﹄哈利說,他受到非常大的震撼。
﹃看來好像就是這樣。﹄
﹃所以我眞的是應該被分到史萊哲林,﹄哈利說,帶著自暴自棄的神情凝視鄧不利多的面孔,﹃分類帽可以在我身上看到史萊哲林的力量,而且它︱︱﹄
﹃把你分到葛來分多。﹄鄧不利多平靜地說,﹃聽我說,哈利。你碰巧擁有許多薩拉札・史萊哲林在親自挑選學生時最注重的特質。他自己稀有的天賦,爬說嘴︙︙足智多謀︙︙堅毅果決︙︙而且也不太遵守既定的規則,﹄他再加上一句,鬍鬚又開始微微顫動,﹃但是分類帽還是把你分到了葛來分多。你該曉得這是爲了什麼。想想看吧。﹄
﹃它會把我分到葛來分多,﹄哈利用一種十分挫敗的語氣說,﹃只不過是因爲我求它不要把我分到史萊哲林︙︙﹄
﹃完全正確,﹄鄧不利多說,再度露出開心的微笑,﹃這點就讓你變得跟湯姆・瑞斗大大不同啦。事實上,我們的選擇,遠比我們的天賦才能,更能顯示出我們的眞貌,﹄哈利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驚訝得完全不能動彈,﹃哈利,如果你非得看到某些證據,來證明你眞的是屬於葛來分多,我建議你仔細看看這個。﹄
鄧不利多伸手越過麥教授的書桌,抓起那把染血的銀劍遞給哈利。哈利茫然地把劍身翻轉過來,紅寶石在火光下發出璀璨的光芒。接著他就看到了那個刻在劍柄下的名字
高錐客,葛來分多。
﹃只有一名眞正的葛來分多學生,才有辦法拔出這把帽中劍,哈利。﹄鄧不利多淡淡地表示。
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兩人都不曾再開口說話。然後鄧不利多拉開麥教授的書桌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支羽毛筆和一瓶墨水。
﹃哈利,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去吃點東西和好好睡上一覺。我建議你現在就下去參加宴會,我要先寫封信寄給阿茲卡班︱︱讓我們的獵場看守人快點回到這裡。而且我還得擬一份徵人廣告,登在﹁預言家日報﹂上,﹄他若有所思地再加上一句,﹃我們需要找一位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我的天哪,我們好像就快把他們給消耗光了,你說是不是?﹄
哈利站起來走到門邊。但他才剛伸手握住門把,房門就突然被用力推開,彈到了牆上。
魯休思・馬份帶著盛怒的表情出現在門前。而那個畏畏縮縮站在他腳邊,渾身裹滿繃帶的小東西,正就是小精靈多比。
﹃晚安,魯休思。﹄鄧不利多愉快地說。
馬份先生怒沖沖地衝進房中,差點兒就把哈利給撞倒。多比慌慌張張地跟著跑進來,蹲伏在他的斗篷下襬邊,臉上掛著一個可憐兮兮的害怕表情。
﹃好啊!﹄魯休思說,用冷酷的目光緊盯著鄧不利多,﹃你竟然回來了。理事會已決定讓你停職,但你卻不把這當作一回事,就這樣大剌剌地回到霍格華茲。﹄
﹃這個嘛,我要告訴你,魯休思,﹄鄧不利多心平氣和地微笑答道,﹃其他十一位理事在今天跟我連絡。坦白說,我簡直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一陣貓頭鷹冰雹給困住了呢。他們聽說亞瑟・衛斯理的女兒被殺,而他們希望我能立刻回到這裡。他們似乎是認爲,我終究還是這個職務的最佳人選。他們也跟我說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故事。其中有幾位還表示,你當初曾對他們出言恐嚇,威脅說如果他們不同意讓我停職的話,你就要詛咒他們全家。﹄
馬份先生的臉色變得比平常還要蒼白,不過他瞇成細縫的眼睛,卻依然閃著憤怒的光芒。
﹃那麼!︱︱你可以阻止攻擊事件再發生嗎?﹄他冷笑道,﹃你抓到犯人了嗎?﹄
﹃是的,我們抓到了。﹄鄧不利多微笑答道。
﹃是嗎?﹄馬份先生厲聲喝道,﹃那是誰呢?﹄
﹃跟上次的兇手是同一個人,魯休思,﹄鄧不利多說,﹃不過這一次呢,佛地魔王是利用別人替他行動。方法是透過這本日記。﹄
他遞出那本中間破了個大洞的小黑本子,目光緊盯住馬份先生的臉孔不放。但哈利的目光卻飄向多比這個小精靈現在做出非常奇怪的動作。他的大眼睛意味深長地望著哈利,先用手指指著日記,再指向馬份先生,然後猛捶自己的頭。
﹃我知道了︙︙ .。。﹄馬份先生對鄧不利多緩緩說道。
﹃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計謀,﹄鄧不利多用沈著的語氣表示,依然緊盯著馬份先生的眼睛,﹃因爲,要是哈利︱︱﹄馬份先生惡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和他的朋友榮恩沒發現這本日記,結果會怎麼樣呢︱︱金妮・衛斯理說不定就得一個人承擔所有罪過。沒有人能夠證明,她是受到蠱惑而身不由己︙︙﹄
馬份先生沒有答話。他臉上毫無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張面具。
﹃而且你想想看,﹄鄧不利多繼續說下去,﹃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衛斯理家是我們最傑出的純種家族之一。想想看,要是衛斯理家的女兒,被人發現她攻擊並殺害麻瓜後代的話,這對亞瑟・衛斯理以及他的麻瓜保護法案,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能找到這一本日記,並除掉瑞斗留在裡面的記憶,眞的是非常幸運。否則天知道這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馬份先生勉強擠出一句話。
﹃是很幸運。﹄他生硬地說。
而躲在他背後的多比,卻依然在那裡重複同樣的動作,先指著日記,再指魯休思・馬份,然後再用力敲自己的頭。
哈利忽然明白了。他對多比點點頭,而多比退到角落,開始扯自己的耳朵來作爲懲罰。
﹃你難道不知道,金妮是怎樣得到這本日記的,馬份先生?﹄
魯休思怒沖沖地轉過來瞪著他。
﹃我哪會曉得那個白癡小女孩是怎麼拿到它的?﹄他說。
﹃因爲就是你塞給她的,﹄哈利說,﹃在華麗與污痕書店裡,你故意抓起她的一本舊變形課本,偷偷把日記塞到裡面,對不對?﹄
他看到馬份先生蒼白的手緊緊握起又再度鬆開。
﹃拿出證據來啊。﹄他嘶聲說。
﹃喔,這大概沒人能辦得到,﹄鄧不利多說,並對哈利露出微笑,﹃現在瑞斗已經從日記裡消失,唯一的證據也已經毀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要對你提出一個忠告,魯休思,不要再隨便把佛地魔王在學校用的舊東西送到外面。要是再有一樣東西落到無辜的人手上,我想,至少亞瑟・衛斯理一定會循線找到你頭上︙︙﹄
魯休思・馬份在原處呆站了一會兒,而哈利清楚看到他的右手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抓他的魔杖。但他最後並未採取行動,只是忿忿轉向他的家庭小精靈。
﹃我們走吧,多比!﹄
他扭開房門,多比慌慌張張地趕到他身邊,卻被他一腳給踢到了門外。他們聽到多比一路上不停地尖聲慘叫。哈利站在房中苦苦思索。然後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鄧不利多教授,﹄他急急問道,﹃請問我可以把這本日記還給馬份先生嗎?﹄
﹃當然可以,哈利,﹄鄧不利多平靜地說,﹃不過動作快一點。別忘了你還得參加宴會。﹄
哈利抓起日記,衝 出辦公室。他聽到多比痛苦的尖叫聲繞過轉角,然後漸漸遠去。哈利一面暗自猜想這個計畫不知是否有用,一面飛快地脫下一隻鞋子,扯掉他那髒得要命的臭襪子,把日記塞進襪子裡面。接著他就沿著黑暗的走廊往前狂奔。
他在樓梯口旁趕上了他們。
﹃馬份先生,﹄他像溜冰似地滑著停下來,氣喘吁吁地說,﹃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他把那隻臭烘烘的襪子硬塞進魯休思・馬份手裡。
馬份先生扯掉裹住日記的襪子,把它扔到旁邊,氣沖沖地望著殘破的日記,然後再惡狠狠地瞪著哈利。
﹃你很快就會落到跟你父母一樣的下場,哈利波特,﹄他輕聲說,﹃他們同樣也是愛管閒事的蠢蛋。﹄
他轉身準備離去。
﹃來啊,多比。我說,過來!﹄
但多比卻沒有動。他握著哈利那隻噁心的臭襪子,而他望著它的眼神,就好像那是一個無價之寶。
﹃主人賞給多比一隻襪子,﹄小精靈用一種像作夢般的語氣說,﹃主人把它賞給了多比。﹄
﹃那是什麼?﹄馬份先生啐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多比得到了一隻襪子,﹄多比不敢相信地說,﹃主人扔掉它,而多比抓到了它,所以多︱︱多比自由了。﹄
魯休思・馬份愣了一下,呆呆望著家庭小精靈。然後他就撲向哈利。
﹃你害我失掉了我的僕人,小子!﹄
但多比卻喊道:﹃你不能傷害哈利波特!﹄
砰的一聲,馬份先生朝後飛了出去。他以每次降三級的速度,乒乒乓乓地滾下樓梯,七橫八豎地跌落到下面的樓梯台上。他臉色鐵青地站起身來,掏出他的魔杖,但多比早已豎起一根深具威脅力的修長手指。
﹃你現在就走,﹄他指著馬份先生厲聲說,﹃你不准碰哈利波特一根寒毛。你現在就走。﹄
魯休思・馬份別無選擇。他憤怒地瞪了他們兩個最後一眼,接著就抓起斗篷忿忿一揮,急匆匆地大步離去。
﹃哈利波特解放了多比!﹄小精靈高聲尖叫,抬頭凝視哈利,球般的大眼映照出從窗口透進來的瑩瑩月光,﹃哈利波特讓多比得到自由!﹄
﹃我起碼還可以爲你做這件事,﹄哈利咧嘴笑道,﹃不過你得保證,以後絕對不要再想辦法來救我了。﹄
小精靈醜陋的褐臉上,突然綻出一個白牙閃閃的燦爛笑容。
﹃我還有一件事搞不懂,多比,﹄哈利在多比用顫抖的手穿上臭襪子時問道,﹃你不是告訴過我,這一切跟﹁那個不能說出各字的人﹂完全沒有關係,記得嗎?可是︱︱﹄
﹃那是一個線索呀,先生,﹄多比說,他睜大眼睛,就好像這是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黑魔王在改名以前,不是大家都可以隨便就說出他的名字嗎,你懂了吧?﹄
﹃沒錯,﹄哈利無力地說,﹃好吧,我得走了。學校在開慶祝會,而且我的朋友妙麗現在也該醒過來了。﹄
多比撲過來摟住哈利的腰,用力抱了他一下。
﹃哈利波特比多比原本以爲的還要偉大!﹂他哽咽地說,﹃再會了,哈利波特!﹄
在最後一陣響亮的劈啪聲之後,多比就消失了。
哈利以前參加過幾場霍格華茲宴會,但這次卻跟過去很不一樣。大家全都穿著睡衣,而慶祝活動持續了一整夜。哈利到最後已經分不清,當晚最棒的一刻,究竟是妙麗尖叫著朝他奔過來,嘴裡連連喊著:﹃你解開了!你解開了!﹄還是賈斯汀從葛來分多餐桌跑過來,尷尬地扭著手,爲自己曾經懷疑哈利而不停道歉,或是海格在三點半時突然出現,用力往哈利和榮恩的肩膀上各捶了一拳,勁道猛得害他們一頭栽到桌上,沾了滿臉的乳脂鬆糕,或是他和榮恩獲得的四百分,讓葛來分多連續第二年蟬聯學院盃冠軍,或是麥教授忽然站起來報告,爲了表示學校對大家的一點心意,今年的考試全部取消︵﹃喔,不!﹄妙麗嘆道︶,或是鄧不利多對大家宣佈,很不幸地,洛哈教授因爲必須調養身體,讓自己恢復記憶,因此明年無法回到學校任教。這個消息引起一陣熱烈的歡呼,甚至有不少老師也欣然加入。
﹃眞可惜,﹄榮恩說,順手再拿了一個果醬甜甜圈,﹃我才漸漸開始喜歡上他呢。﹄
接下來的夏日時光,在一片燦爛陽光的慵懶氣氛中悠然度過。霍格華茲一切恢復正常,但還是有著些微的差異:黑魔法防禦術課程全部取消︵﹃反正我們在這方面練習的機會多得很,﹄榮恩告訴悶悶不樂的妙麗︶,而魯休思・馬份也被逐出了學校理事會。跩哥・馬份不再神氣活現地在校園裡四處招搖,好像學校是他家開的一樣。相反地,他總是露出一副滿肚子怨氣的忿恨表情。不過,金妮・衛斯理倒是又變得跟以前一樣開朗快樂了。
沒過多久,就到了該搭乘霍格華茲特快車回家的時候了。哈利、榮恩和妙麗、喬治和弗雷共同佔了一整個包廂。他們趕在假期開始之前,盡可能地利用最後幾個鐘頭能使用魔法的時間。他們玩爆炸牌,把弗雷和喬治剩下的飛力煙火全都放光,練習用魔法解除彼此的武裝。這種魔法哈利使得越來越順手了。
就在他們即將駛入王十字車站時,哈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金妮︱︱妳到底看到派西做了什麼,他爲什麼不讓妳告訴別人?﹄
﹃喔,那個呀,﹄金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吧︱︱派西交了一個女朋友。﹄
弗雷失手把整疊書掉到喬治的頭上
﹃什麼?﹄
﹃就是那個雷文克勞級長,潘妮・清水,﹄金妮說,﹃他上個暑假就是一直在寫情書給她,他常常跟她在學校很多地方偷偷約會。我有一次不小心撞見他們躲在一間空教室裡面接吻。在她被︱︱你知道︱︱被攻擊的時候,他心情價是糟透了。你們不會去嘲笑他吧,對不對?﹄她不安地加上一句。
﹃我連做夢也不會想去做這種事。﹄弗雷說,他的表情簡直就像是突然提早過生日似的。
﹃死都不會。﹄喬治說,並吃吃竊笑。
霍格華茲特快車開始漸漸減速,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哈利掏出他的羽毛筆和一小片羊皮紙,轉身望著榮恩和妙麗。
﹃這叫作電話號碼,﹄他告訴榮恩,匆匆寫下兩個一樣的號碼,把紙撕成兩半,分別遞給他們,﹃我在上個暑假,跟你爸解釋過要怎樣打電話,他知道該怎麼用。打電話到德思禮家找我,好嗎?要我整整兩個月只能跟達力說話,我想我是再也受不了了︙︙﹄
﹃可是你的阿姨和姨丈一定會爲你感到驕傲的,對不對?﹄妙麗說,他們走下火車,加入湧向魔幻路障的人潮,﹃在聽到你這一年的表現以後,他們應該會以你爲榮吧?﹄
﹃以我爲榮?﹄哈利說,﹃妳瘋了嗎?我有這麼多死掉的機會,結果卻居然沒死成?他們會氣壞的︙︙﹄
然後他們就一同穿越出口,回到麻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