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牆上的字跡
第九章 牆上的字跡
﹃這裡怎麼啦?怎麼回事啊?﹄
被馬份叫聲引過來的阿各・飛七,現在正又推又撞地擠過人群。然後他看到了拿樂絲太太,嚇得後退了一步,驚駭至極地抓住自己的臉。
﹃我的貓!我的貓!拿樂絲太太怎麼了?﹄他慘叫。
然後他暴凸的金魚眼轉向了哈利。
﹃是你!﹄他尖叫,﹃就是你!你謀殺了我的貓!你殺死了她!我要殺了你!我要︱︱﹄
﹃飛七!﹄
鄧不利多已趕到現場,後面還跟著其他幾位教師。短短幾秒鐘之內,他就像風一般地掃過哈利、榮恩和妙麗身邊,把拿樂絲太太從火把支架上解了下來。
﹃跟我來,飛七,﹄他說,﹃你們也是,哈利先生,榮恩先生,妙麗小姐。﹄
洛哈熱心地踏到前方。
﹃我的辦公室最近,校長︱︱就在樓上︱︱請不要客氣︱︱﹄
﹃謝謝你,洛哈。﹄鄧不利多說。
沈默的人群讓出一條通路讓他們經過。洛哈帶著一副興奮神情,急匆匆地緊跟在鄧不利多身後;麥教授和石內卜也尾隨離去。
他們一踏入洛哈陰暗的辦公室,牆壁上立刻出現某種騷動;哈利瞥見有幾個照片中的洛哈慌亂地逃離畫框,避到看不見的地方,而且頭上還帶著髮捲。眞正的洛哈本人點燃書桌上的蠟燭,然後站在後方。鄧不利多把拿樂絲太太放在光滑的桌面上,開始進行檢查。哈利、榮恩和妙麗緊張地互望了一眼,退到燭光照耀不到的陰暗角落,坐在椅子上默默觀看。
鄧不利多歪扭的長鼻,差點就貼到了拿樂絲太太的毛皮上。他透過半月形的眼鏡仔細檢查,細長的手指在她身上又按又戳。麥教授的眼睛瞇成了兩道細縫,腰彎得幾乎就跟鄧不利多一樣低。石內卜站在他們背後,半個身子藏在陰影中,臉上掛著一副非常怪異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是在努力憋笑。而洛哈在他們身邊不停兜圈子,嘮嘮叨叨地提出各種意見。
﹃這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咒死的︱︱大概是變形酷刑咒吧。這我見得多囉,眞可惜當時我不在場,要不然我就可以施展一種專門的解咒術來救她一命︙︙﹄
洛哈的評論不時被飛七痛苦的乾嚎所打斷。他消沈地癱在書桌旁的座椅中,把臉埋在手中,不敢去看拿樂絲太太的慘狀。一直很討厭飛七的哈利,看了這幅景象也不由得對飛七興起一絲同情,但他卻更爲自己感到難過。要是鄧不利多真的相信飛七的說詞,那他這次就鐵定會被開除了。
鄧不利多低聲念誦嘰哩咕嚕的怪話,並用魔杖輕敲拿樂絲太太的身體,但卻什麼也沒發生:她看起來依舊像是一個新做好的標本。
﹃︙︙我記得我在瓦加杜古碰過類似的情形,﹄洛哈說,﹃當時發生一連串的攻擊事件,我的自傳裡有詳細記載這整個故事。我把各式各樣的護身符分給當地村民,事情就立刻迎刃而解︙︙﹄
在他說話時,牆上的眾多洛哈照片全在點頭附和。其中有一張忘了脫掉頭上的髮網。
最後鄧不利多終於挺直身軀。
﹃她沒死,飛七。﹄他柔聲說。
正叨叨絮絮、如數家珍地報告他所有豐功偉業的洛哈,一聽到這句話就立刻閉上嘴巴。
﹃沒死?﹄飛七哽咽地說,透過手指縫偷瞄了拿樂絲太太一眼,﹃那她爲什麼這樣︱︱這樣硬邦邦呢?﹄
﹃她是被石化了,﹄鄧不利多說, ︵﹃啊!我也剛好想到!﹄洛哈說。︶﹃不過現在,我沒辦法確定︙︙﹄
﹃問他!﹄飛七厲聲尖叫,把他滿是淚痕的髒臉轉向哈利。
﹃二年級學生是沒有能力做出這種事的,﹄鄧不利多堅定地表示,﹃這必須用到最高深的黑魔法︱︱﹄
﹃是他做的,就是他!﹄飛七啐道,他下垂的面頰漲成了紫色,﹃你看看他在牆上寫了什麼︱︱他發現︱︱在我的辦公室裡︱︱他知道我是一個︱︱我是一個︱︱﹄飛七的面孔恐怖的抽搐,﹃他知道我是一個﹁爆竹﹂!﹄他終於說出口了。
﹃我從來沒碰過拿樂絲太太!﹄哈利大聲辯解,不安地意識到大家全都在望著他,甚至連牆上的眾多洛哈也不例外,﹃而且我根本不曉得﹁爆竹﹂是什麼東西。﹄
﹃放屁!﹄飛七怒吼,﹃他看到了我的速成咒術信!﹄
﹃請容我發表一下意見,校長。﹄陰影中傳出石內卜的聲音,而哈利心中不祥的預感變得越來越強烈,他非常確定,石內卜說的話對他絕對不會有任何好處。
﹃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們,也許眞的是不巧在錯誤的時間,走到錯誤的地點,﹄他說,嘴角微微泛出一絲冷笑,表示他對這一點相當懷疑,﹃不過我們這裡有一些疑點必須澄清。他們爲什麼會出現在樓上的走廊?他們爲什麼不去參加萬聖節宴會?﹄
哈利、榮恩和妙麗七嘴八舌地開始解釋關於忌日宴會的情形,﹃︙︙那裡有好幾百個幽靈,他們全都可以替我們作證︱︱﹄
﹃但爲什麼不在離開之後,馬上趕過來參加宴會呢?﹄石內卜說,黑眼睛在燭光中閃閃發亮,﹃爲什麼反而要走到樓上走廊來呢?﹄
榮恩和妙麗一起轉頭望著哈利。
﹃因爲︱︱因爲︱︱﹄哈利說,他的心怦怦狂跳;他隱隱感到,要是他表示自己是被一個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聽得見的無形嗓音引到出事地點,聽起來必然是非常牽強不合理,﹃因爲我們覺得很累,想要上床睡覺。﹄他說。
﹃連晚餐都不吃嗎?﹄石內卜說,憔悴的面孔上閃過一絲勝利的微笑,﹃我想幽靈應該不會在宴會中,供應適合活人吃的食物吧。﹄
﹃我們不餓。﹄榮恩大聲說,但接著他的肚子就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石內卜的笑容變成更加明顯。
﹃我認爲,校長,哈利並沒有完全說實話,﹄他說,﹃或許在他準備告訴我們整個故事之前,先剝奪他的某些特權,會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個人是認爲,他要是不肯乖乖說出實情, 就應該先取消他的葛來分多魁地奇代表隊資格。﹄
﹃說眞的,石內卜,﹄麥教授沒好氣地說,﹃我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不讓這孩子打魁地奇。這隻貓又不是被飛天掃帚敲破了腦袋。而且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哈利波特有犯錯啊。﹄
鄧不利多用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哈利。在他閃亮淡藍色雙眸的逼視之下,哈利感到就像是被X光掃射般地無所遁形。
﹃在證實有罪之前都是無辜的,石內卜。﹄他堅決地表示。
石內卜看起來非常生氣。飛七也是一樣。
﹃我的貓被石化了!﹄他哇哇大叫,眼珠子暴凸出來,﹃我至少要看到一些懲罰!﹄
﹃我們會有辦法把她治好的,飛七,﹄鄧不利多耐心地解釋,﹃芽菜夫人最近設法弄到了一些魔蘋果。等到它們長成之後。我就會找人調配一劑可以讓拿樂絲太太復原的魔藥。﹄
﹃這工作就交給我吧,﹄洛哈插嘴說,﹃這種藥我至少調配過上百次了,我只要在睡覺時隨手一揮,就可以完成一劑魔蘋果還原魔藥︱︱﹄
﹃對不起,﹄石內卜冷冷地說,﹃但我認爲,本人才是這個學校的魔藥學老師。﹄
接下來是一段非常尷尬的沈默。
﹃你們可以走了。﹄鄧不利多告訴哈利、榮恩和妙麗。
他們趕緊走出房間,雖不敢拔腿就跑,但卻用最快的步伐向前疾走。等他們走到洛哈辦公室樓上時,就順勢彎進一間空的教室,並靜靜關上房門。哈利瞇眼望著他朋友們的面孔。
﹃你們覺得,我應該把我聽到怪聲音的事告訴他們嗎?﹄
﹃不,﹄榮恩毫不遲疑地答道,﹃即使是在魔法世界裡,聽到別人聽不見的聲音,也不能算是一個好徵兆。﹄
榮恩嗓音中的某種意味,讓哈利忍不住問道:﹃可是你應該相信我吧,是不是?﹄
﹃我當然相信,﹄榮恩連忙答道,﹃不過︱︱你必須承認,這眞的是很詭異︙︙﹄
﹃我知道這很詭異,﹄哈利說,﹃這整件事都非常詭異。牆上的字跡到底是什麼意思?密室已經打開了︙︙這到底是在說什麼呀?﹄
﹃我可以告訴你,這讓我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些事,﹄榮恩緩緩地說,﹃我記得,以前好像有人告訴過我一個關於霍格華茲密室的故事︙︙大概是比爾吧︙︙﹄
﹃那﹁爆竹﹂又是指什麼?﹄哈利說。
他驚訝地發現,榮恩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嘛︱︱這其實並不好笑︱︱不過既然是飛七的話︙︙﹄他說,﹃爆竹是指那些巫師家庭出身,但卻完全沒遺傳到半點魔法天賦的人。正好是麻瓜出身的巫師的相反詞,但爆竹其實是很少見的。如果飛七眞的想要跟速成咒術函授學校學魔法的話,那我可以判定他一定就是個爆竹。這可以解釋很多事情。比方說,他爲什麼會這麼痛恨學生。﹄榮恩露出滿意的微笑,﹃因爲他看我們眼紅。﹄
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
﹃午夜了,﹄哈利說,﹃我們最好趕快上床睡覺,免得讓石內卜找到別的藉口來陷害我們。﹄
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整個學校除了拿樂絲太太受害事件之外,幾乎不再談論其他任何話題。飛七的古怪行徑更是讓大家沒辦法忘了這回事,他老是在出事地點來回踱步,大概是覺得兇手很可能會再回到現場。哈利看到他用﹃史高太太的全效神奇除污劑﹄擦拭牆上的字跡,但結果卻一點用也沒有;石牆上的字跡還是跟以前一樣閃亮。飛七要是沒守在犯罪現場,就一定是紅著眼睛埋伏在走廊附近,再突然衝出來撲向被嚇一跳的學生,用﹃呼吸太大聲﹄或是﹃看起來很高興﹄之類的理由罰他們勞動服務。
拿樂絲太太的不幸似乎讓金妮・衛斯理感到非常難過。榮恩說她從小就特別愛貓。
﹃可是妳根本就等於不認識拿樂絲太太嘛,﹄榮恩安慰她,﹃說眞的,她不在其實對我們還比較好呢,﹄金妮的嘴唇微微顫抖,﹃這類事在霍格華茲並不常見,﹄榮恩對她保證,﹃他們一定會逮到那個闖禍的神經病,馬上把他給趕出校門。我只希望他在被開除之前,能來得及先把飛七給石化。我只是在開玩笑啦!︱︱﹄榮恩看到金妮的臉刷地一下變成慘白,慌得趕緊再加上一句。
攻擊事件同樣也對妙麗造成了一些影響。妙麗成天埋首書堆並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但她現在簡直就是除了讀書之外,其他什麼事都不管了。哈利和榮恩成天逼問她爲什麼要這麼用功,但她只是隨便敷衍幾句,從來沒給過任何像樣的答案,而他們兩人一直到接下來的這個星期三,才終於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利當時在上魔藥學課時耽擱了不少時間,因爲石內卜命令他留下來清除桌上的管蟲。在草草吃過晚餐以後,他就爬上樓,準備到圖書館跟榮恩會合。他在路途中看到賈斯汀・方列里,也就是跟他們同上藥草學的赫夫帕夫男孩,正迎面朝他走過來。哈利才剛張開嘴準備打招呼,但賈斯汀一瞥見他,就立刻掉過頭去,朝相反的方向倉皇逃跑。
哈利在圖書館後區找到了榮恩,他正忙著用捲尺測量他的魔法史作業。丙斯教授要他們以﹃歐洲巫師的中世紀議會﹄爲題,寫一篇三呎長的作文。
﹃我眞不敢相信,我竟然還差八吋︙︙﹄榮恩忿忿地說,鬆手放開他的羊皮紙,紙張立刻重新捲成一個捲軸,﹃妙麗的字那麼小,她卻整整寫了四呎七吋長。﹄
﹃她在哪裡?﹄哈利問道,順手抓起捲尺開始測量他自己的作業。
﹃在那兒的某個地方吧。﹄榮恩指著連綿不斷的書架說,﹃她正在找另一本書看。我想她大概是想在聖誕節之前,把整個圖書館的書全都看完。﹄
哈利把賈斯汀一看到他就跑走的事告訴榮恩。
﹃不曉得這種事你幹嘛要介意,我覺得他根本就是個笨蛋,﹄榮恩說,手裡忙著在紙上亂塗亂畫,並盡可能用最大的字體書寫,﹃只會說些洛哈有多了不起之類的廢話︱﹄
妙麗從兩排書架間冒出來。她看起來非常煩躁,似乎終於準備要跟他們好好談一談了。
﹃所有的︽霍格華茲:一段歷史︾全都被借光了,﹄她說,坐到榮恩和哈利身邊,﹃而且還得排隊等上兩個禮拜才能借到。我眞希望沒把我那本留在家裡,可是行李箱裡裝滿了洛哈的書,我根本就沒辦法塞得下。﹄
﹃妳幹嘛要找那本書?﹄
﹃就跟所有想借它的人一樣,﹄妙麗說,﹃用來研究密室的傳說。﹄
﹃那是什麼?﹄哈利反射性地問道。
﹃我就只知道這些。其他我記不得了,﹄妙麗咬著嘴唇說,﹃我翻了一大堆書,全都找不到這個故事︱︱﹄
﹃妙麗,妳的作文借我看一下。﹄榮恩看看錶,氣急敗壞地說。
﹃不行,我才不要呢,﹄妙麗說,態度突然變成非常嚴肅,﹃你本來有整整十天的時間,你爲什麼不早點寫呢?﹄
﹃我只要再多加兩吋就行了,快點︙︙﹄ 鈴聲響起。榮恩和妙麗一面繼續吵嘴,一面走向魔法史教室。
魔法史是他們課程表中最枯燥乏味的一門課。授課的丙斯教授是他們唯一的一位幽靈老師,而到目前爲止,課堂中發生過最刺激的一件事,就是他直接從黑板冒出來的出場儀式。這位教授非常衰老,人又乾癟萎縮,而很多人都說,他其實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死了。他只不過是有天早上起床時,把他的身體留在教師休息室爐火前座椅中忘了帶走而已:在那之後,他的日常生活就從未有過絲毫變化。
今天的課程就像往常一樣沈悶。丙斯教授攤開他的講義,開始用一種像古老眞空吸塵器 般平板單調的嗓音唸個不停,沒過多久,幾乎全班都陷入一種恍惚的出神狀態,偶爾才會突然回過神來,抄下一個人名或是一個日期,然後又迅速墜入夢鄉。他這樣唸了大約半個鐘頭之後,教室中發生了某件前所未有的怪事。妙麗舉手發問。
丙斯教授正在講述一段關於一二八九年國際魔法師大會的超級沈悶演說,他錯愕地抬起頭來,神情顯得非常驚訝。
﹃這位︱呃︱小姐?﹄
﹃我叫妙麗・格蘭傑,教授。我想問的是,不曉得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密室的事情。﹄妙麗口齒清晰地表示。
原本嘴巴微張,望著窗外發愣的丁・湯馬斯,聽到這句話立刻猛然一驚地回過神來;文妲・布朗的頭從臂彎中抬了起來,而奈威的手肘也滑下了書桌。
丙斯教授連連眨眼。
﹃我負責的科目是魔法史,﹄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情感的咻咻哮喘聲說,﹃我處理的是事實,格蘭傑小姐,而不是神話和傳說。﹄他用一種像是粉筆折斷的聲音清清喉嚨,然後再繼續說下去,﹃在當年九月,一個由薩丁尼亞魔法師組成的附屬委員會︱︱﹄
他結結巴巴地停了下來。妙麗的手又開始在空中搖晃。
﹃格蘭傑小姐?﹄
﹃求求你,先生,傳說不是都有事實作爲基礎嗎?﹄
丙斯教授望著她的神情是如此驚愕,而哈利十分確定,不論是在這位教授的生前或是死後,過去從來沒有哪個學生膽敢打斷他的演說。
﹃這個嘛,﹄丙斯教授緩緩地說,﹃沒錯,的確可以這麼說,﹄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妙麗,彷彿以前從來沒正眼看過一個學生,﹃不過,妳所提到的傳說卻是一個聳人聽聞,甚至可說是荒唐可笑的故事︙︙ .。。﹄
但全班學生現在都豎起耳朵,不肯漏掉丙斯教授說的任何一個字。他用昏花的老眼望著大家,每一張面孔都在熱切地注視著他。哈利可以看出,大家這種異乎尋常的濃厚興趣,讓他飄飄然地完全棄甲投降。
﹃喔,很好,﹄他緩緩地說,﹃讓我想想︙︙密室︙︙
﹃當然,大家都知道,霍格華茲是在一千年前︱︱確切日期已不可考︱︱由那個時代四名最偉大的巫師與女巫所創辦成立的。目前的四個學院,即是以他們的名字命名:高錐客・葛來分多,海加・赫夫帕夫,羅威娜・雷文克勞,與薩拉札・史萊哲林。他們在麻瓜窺探不到的地方,共同建造了這座城堡,因爲那時還是個魔法爲普通人所深深恐懼的時代,而巫師與女巫也遭受到無數的迫害。﹄
他停下來,用昏濛的目光環視整個教室,然後再繼續說下去:﹃在剛開始那幾年,四位創辦人合作無間,一同尋找具有魔法天賦的小孩,把他們帶到城堡裡來接受教育。但接著他們就開始因意見不合而產生摩擦。史萊哲林與其他三人之間,逐漸出現難以彌補的裂痕。史萊哲林希望對獲准入學的學生們,做更進一步的篩選淘汰。他認爲,魔法學習應該僅限於血統純粹的魔法家庭。他不願意讓有麻瓜血統的孩子們入學,認爲他們完全不可信賴。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史萊哲林和葛來分多因爲這個問題而爆發嚴重的衝突,而史萊哲林也因此而離開學校。﹄
丙斯教授再度停下來,高高噘起嘴唇,看起來活像是一頭長滿皺紋的老陸龜。
﹃可信的歷史資料,就只有告訴我們這麼多,﹄他說,﹃但是眞正的實情,卻一直被異想天開的密室傳說所掩蓋。這個故事是說,史萊哲林在城堡裡建造了一個密室,而其他創辦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根據這個傳說,史萊哲林爲這個密室加上了封印,這樣在他眞正的傳人來到學校之前,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打開這個房間。只有這名傳人才能破解密室的封印,釋放出裡面的恐怖東西,並利用牠來除掉校中所有不配學習魔法的人。﹄
在他說完這個故事之後,教室裡變得一片死寂,但卻跟往常丙斯教授課堂中那種昏昏欲睡的沈靜完全不同。教室中的氣氛顯得有些焦躁不安,而大家全都目不轉睛地繼續望著他,希望能再多聽他講一些。
丙斯教授似乎有點兒不高興。
﹃這整件事簡直是是荒謬絕頂,﹄他說,﹃當然,校方也多次展開行動,想要找到密室存在的證據,而負責人全都是學識最淵博的女巫與巫師。它根本就不存在。這只是一個荒唐的故事,專門用來嚇那些容易上當的人。﹄
妙麗的手又高高舉起。
﹃先生︱︱請問你剛剛指的密室﹁裡面的恐怖東西﹂究竟是什麼?﹄
﹃一般認爲,那應該是一種只有史萊哲林傳人才有辦法控制的怪獸。﹄丙斯教授用他平板尖細的嗓音答道。
學生們緊張地面面相覷。
﹃我告訴你們,這東西根本就不存在,﹄丙斯教授說,開始翻閱他的講義,﹃既沒有密室,也沒有怪獸。﹄
﹃可是,先生,﹄西莫・斐尼干說,﹃如果說,只有史萊哲林的眞正傳人才能打開那個房間,那麼其他人當然不可能找得到嘛,你說是不是?﹄
﹃胡說,荒唐,﹄丙斯教授開始加重語氣,﹃要是連好幾代的霍格華茲校長和女校長都找不到那個東西︱︱﹄
﹃不過,教授,﹄芭蒂高聲喊道,﹃你說不定得用黑魔法才有辦法打開它︱︱﹄
﹃一個巫師不去使用黑魔法,並不就代表他不會,芭蒂小姐,﹄丙斯教授厲聲說,﹃我再重複一遍,如果像鄧不利多之類的︱︱﹄
﹃說不定你得跟史萊哲林有血緣關係才打得開,所以鄧不利多才沒有成功︱︱﹄丁・湯馬斯正準備長篇大論地闡述他的觀點,但丙斯教授顯然已忍無可忍。
﹃討論到此爲止,﹄他聲色俱厲地說,﹃這是一個神話!它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證據可以證明,史萊哲林曾經建過什麼秘密房間,他甚至連個秘密掃帚櫥櫃都沒建過哩!我眞後悔告訴你們這個愚蠢的故事!現在,如果大家都準備好的話,就讓我們重新回到歷史,回到扎實、可信、有證可循的事實!﹄
而在短短五分鐘之內,教室又重新變得跟往常一般地死氣沈沈。
﹃我早就覺得那個薩拉札・史萊哲林是個變態的老瘋癲,﹄榮恩告訴哈利和妙麗,他們現在正努力穿越下課後的擁擠走廊,趕在晚餐前先把包包放回寢室,﹃可是我從來不曉得,那些純粹血統之類的無聊事,原來就是他一手搞出來的。就算你付錢請我去,我死都不要進他的學院。說眞的,要是分類帽當初想把我分到史萊哲林的話,我二話不說,立刻就打包跳上火車,直接回家去算了︙︙﹄
妙麗熱烈地點頭附和,但哈利卻一言不發,感到心開始往下沈。
分類帽曾認眞考慮要把哈利分到史萊哲林,但他從來沒把這件事告訴榮恩和妙麗。當時的情形依然像昨日一般清晰,一年之前,在他把分類帽套到頭上時,一個細小的聲音就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你可以有一番很了不起的成就,你知道 你腦袋裡該有的一樣都不缺,而史萊哲林可以幫助你登上巔峰,這一點是不用懷疑的︱︱﹄
可是哈利當時已聽到史萊哲林的惡名,知道它培育出許多壞心腸的黑巫師,因此他在心裡拚命地想著:﹃不要史萊哲林!﹄而分類帽接著就說:﹃喔,好吧,如果你這麼確定的話︙︙就最好是去葛來分多︙︙﹄
他們被夾在人群中慢慢向前移動,而柯林・克利維正好被推擠著經過他們身邊,﹃是你呀,哈利!﹄
﹃哈囉,柯林。﹄哈利反射性地答道。
﹃哈利︱哈利︱我們班上有個男生說你是︱︱﹄
但柯林實在太過瘦小,完全無法抗拒那股推著他湧向餐廳的人潮,他們聽到他在遠處尖叫:﹃下次再談囉,哈利!﹄接著他就不見了。
﹃他們班上的男生到底說了你什麼?﹄妙麗好奇地問道。
﹃我想,大概說我是史萊哲林的傳人吧。﹄哈利說,回想起方列里午餐時一看到他就嚇得往回跑的畫面,他的心又往下沈了幾吋。
﹃這些人不管是什麼荒唐怪事,他們全都相信,﹄榮恩厭惡地說。
人潮逐漸散去,現在他們終於可以毫無阻礙地爬上樓梯。
﹃妳眞的相信這裡有一個密室嗎?﹄榮恩問妙麗。
﹃我不曉得,﹄她蹙眉答道,﹃鄧不利多沒辦法治好拿樂絲太太,而這讓我想到,攻擊她的兇手很可能不是︱︱好吧︱︱不是人類。﹄
在她說話的時候,他們正好繞過一個轉角,突然發現無意中已走到攻擊事件的出事地點。他們停下腳步,默默望著前方。眼前的景象幾乎跟出事當晚一模一樣,只是少了一頭倒吊在火把支架上的僵硬貓身,牆邊擱著一把空椅,椅子上方仍然有著一排發亮的字跡:﹃密室已經打開了。﹄
﹃飛七就是坐在這兒守株待兔。﹄榮恩喃喃說。
他們面面相覷。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順便刺探一下情報,也沒什麼壞處。﹄哈利說,他放下包包,趴到地上,慢慢爬著搜尋線索。
﹃燒焦的痕跡!﹄他說,﹃這裡︱︱還有這裡︱︱﹄
﹃你們快點過來看!﹄妙麗說,﹃這很奇怪︙︙﹄
哈利站了起來,走到靠近牆上字跡的窗戶前面。妙麗指著最上面的玻璃板,大約有二十幾隻蜘蛛正在上面急急奔走,顯然是急著想要從玻璃上的一小道裂縫爬出去。一條細長的銀線如繩索般地垂吊下來,看來牠們剛才全都是利用這線爬上來,好趕快逃到外面去。
﹃你們以前看過蜘蛛表現出這樣的行爲嗎?﹄妙麗好奇地問道。
﹃沒有,﹄哈利說,﹃你看過嗎,榮恩?榮恩?﹄他回過頭來,看到榮恩退得遠遠的,而且臉上還帶著一副恨不得趕快逃走的害怕表情。
﹃怎麼啦?﹄哈利問道。
﹃我︱︱不︱︱喜歡︱︱︱蜘蛛。﹄榮恩緊張地說。
﹃這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妙麗驚訝地望著榮恩,﹃你在上魔藥學的時候常常會用到蜘蛛啊︙︙﹄
﹃死的我無所謂,﹄榮恩說,目光小心地落向別處,就是不肯往蜘蛛窗戶瞥上一眼,﹃我就是受不了牠們動的樣子︙︙﹄
妙麗吃吃竊笑。
﹃這一點也不好笑!﹄榮恩沒好氣地說,﹃妳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妳,在我三歲的時候,弗雷把我的︱︱我的泰迪熊變成一隻噁心的大蜘蛛,因爲我不小心弄壞了他的玩具飛天掃帚。換成是妳,妳一定也會覺得很不舒服,想想看,妳正高高興興地抱著妳的泰迪熊,而它卻突然多出了好多條腿︙︙﹄
他再也說不下去,並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妙麗顯然還是在努力憋著不笑出來。哈利知道他們最好是快點換個話題,於是他說:﹃記不記得上次地板上到處都是水?到底水是從哪兒流出來的?現在已經被人擦乾了。﹄
﹃水大概是在這個地方,﹄榮恩說,現在他終於鎮定下來,往前走了幾步,經過飛七的椅子,然後用手比著說:﹃高度大概跟這扇門底差不多。﹄
他正準備抓住那黃銅門把,但卻突然像被燙到似地縮回了手。
﹃怎麼回事?﹄哈利說。
﹃不能進去,﹄榮恩暴躁地說,﹃這是女生廁所。﹄
﹃喔,榮恩,裡面不會有人的,﹄妙麗說,站起身來走到他們旁邊,﹃那是愛哭鬼麥朵的地方,來吧,我們進去看看。﹄
她不管門上那個巨大的﹃故障﹄標誌,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哈利這輩子見過最陰暗、最淒慘的一個洗手間。在一面裂痕密佈、污跡斑斑的大鏡子下方,排著一列坑坑疤疤的石頭水槽。地面非常潮溼,微微反射出燭台上幾截蠟燭頭所散發出的微弱幽光,廁所的木門斑駁脫落,處處刮痕,甚至還有一扇門整個鬆脫,顫巍巍地垂落下來。
妙麗把手指舉到唇前,直接走向最後一間廁所。她一走到就開口說:﹃哈囉,麥朵,妳好嗎?﹄
哈利和榮恩也湊過去看 愛哭鬼麥朵飄浮在馬桶水槽上方,正忙著擠下巴上的青春痘。
﹃這可是一間女生廁所欸,﹄她說,狐疑地打量榮恩和哈利,﹃他們又不是女生。﹄
﹃的確不是,﹄妙麗點頭附和,﹃我只是想讓他們看看這兒有多︱︱呃︱︱多漂亮。﹄
她含混地揮手指向髒兮兮的舊鏡子和溼答答的地板。
﹃問她有沒有看到什麼。﹄哈利用唇語告訴妙麗。
﹃你在偷偷摸摸說些什麼?﹄麥朵盯著哈利說。
﹃沒什麼,﹄哈利連忙答道,﹃我們只是想問︱︱﹄
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背著我說悄悄話了!﹄麥朵用一種哽咽的哭聲說,﹃你該知道,雖然我是個死人,可是我還是有感覺呀。﹄
﹃麥朵,沒有人想要讓妳難過,﹄妙麗說,﹃哈利只是︱︱﹄
﹃沒有人想要讓我難過!說的可眞好聽!﹄麥朵哭喊,﹃我生前在這裡已經過得夠悲慘了,現在甚至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我們只是想問妳,最近有沒有看到什麼怪事,﹄妙麗急急說道,﹃因爲在萬聖節那天,有一隻貓就在妳家大門外受到攻擊。﹄
﹃這我沒注意到,﹄麥朵用一種戲劇化的語氣說,﹃那天皮皮鬼傷透了我的心,我回到這裡準備自殺。然後,當然啦,我想起來我其實已經︱︱已經︱︱﹄
﹃已經死了。﹄榮恩好心地替她說完。
麥朵發出一陣悲慘的哀鳴,忽然竄到空中,飛快地倒轉身來,一頭栽進馬桶,濺得他們全身是水,接著她就不見了。但從她哽咽的哭聲判斷,她大概正躲在馬桶座下的某處休息。
哈利和榮恩張大嘴巴站著發愣,但妙麗只是無奈地聳聳肩說:﹃說實話,麥朵這樣已經可以算是心情不錯了︙︙好了,我們走吧。﹄
哈利才剛把麥朵的哭聲關在門後,耳邊就響起一聲嚇得他們三人全跳起來的大吼。
﹃榮恩!﹄
派西・衛斯理直挺挺地站在樓梯頂端,胸前的級長徽章閃閃發亮,臉上掛著一副無比震驚的神情。
﹃那是女生洗手間!﹄他喘著氣說,﹃你到裡面去做什麼︱?﹄
﹃只是去看看,﹄榮恩聳聳肩,﹃找點兒線索什麼的︙︙﹄
派西鼓起胸膛,他的神態讓哈利立刻回想起衛斯理太太的怒容。
﹃立刻︱︱離開︱︱這裡︱︱﹄他說,大步走到他們面前,揮手趕他們走,﹃你難道不曉得這看起來很不像話嗎?趁大家吃晚飯的時候跑到這兒來︙︙﹄
﹃我們爲什麼不能到這兒來?﹄榮恩氣沖沖地說,突然停下腳步,生氣地瞪著派西,﹃聽著,我根本沒動過那隻貓的一根寒毛!﹄
﹃我也是這麼告訴金妮,﹄派西兇巴巴地說,﹃可是她好像還是以爲你馬上就要被開除了。我從來沒看到她這麼傷心過,連眼睛都哭腫了。你做什麼之前,最好先替她想想,所有的一年級新生都為這件事激動得要命︱︱﹄
﹃你根本不是關心金妮,﹄榮恩說,現在他氣得連耳根都紅了,﹃你只是怕我連累你,害你當不成男學生會主席。﹄
﹃葛來分多扣五分!﹄派西摸著他的級長徽章斷然表示,﹃我希望這可以給你一點教訓!別再去做什麼無聊的偵探工作了,要不然我就乾脆寫信去跟媽告狀!﹄
說完他就大步離去,他的後頸就跟榮恩的耳根一樣紅。
當天晚上在交誼廳裡,哈利、榮恩和妙麗盡可能坐得離派西越遠越好。榮恩的心情還是很壞,老是不小心,把他的符咒作業弄髒。他心不在焉地掏出魔杖想要清除污痕,但卻反而讓羊皮紙起火燃燒。榮恩氣得七竅冒煙,啪地一聲合上他的︽標準咒語,第二級︾。而哈利驚訝地發現,妙麗竟然也立刻跟進。
﹃到底會是誰呢?﹄她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似乎只是在延續剛才未完的話題,﹃是誰想要把所有的爆竹和麻瓜後代趕出霍格華茲?﹄
﹃讓我們來想想看,﹄榮恩故作迷惑地說,﹃在我們認識的人裡面,有誰把麻瓜後代看做無用的人渣?﹄
他望著妙麗。妙麗回望他,臉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如果你指的是馬份︱︱﹄
﹃我當然是在指他啦!﹄榮恩說,﹃妳自己也聽到他說的話:﹁下一個就輪到妳了,麻種!﹂好吧,妳只要看看他那張噁心的老鼠臉,就知道除了他還會有誰︱︱﹄
﹃馬份是史萊哲林的傳人?﹄妙麗懷疑地說。
﹃看看他的家庭吧,﹄哈利同樣也合上書本,﹃他們全都是史萊哲林畢業的,他自己也老是拿這點自吹自擂。他們說不定就是史萊哲林的後代。他的父親就已經夠邪惡的了。﹄
﹃他們很可能早在幾世紀前就拿到密室的鑰匙了!﹄榮恩說,﹃就這樣代代相傳,由父親傳給兒子︙︙﹄
﹃嗯,﹄妙麗謹慎地說,﹃我想這是有可能的︙︙﹄
﹃可是我們要怎樣才能證明呢?﹄哈利沈著臉說。
﹃或許有個辦法可用,﹄妙麗緩緩地說,先飛快地朝派西瞥了一眼,然後再把聲音壓得更低,﹃當然啦,這麼做相當困難。而且也很危險,非常非常危險。我想,我們至少得一連犯上五十條校規。﹄
﹃所以說呢,再過一、兩個月,您大小姐要是突然願意解釋的話,妳就會告訴我們的,是不是啊?﹄榮恩沒好氣地說。
﹃好吧,﹄妙麗平靜地說,﹃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混進史萊哲林交誼廳,讓馬份認不出我們是誰,再當面問他幾個問題。﹄
﹃這怎麼可能嘛。﹄哈利說,而榮恩縱聲大笑。
﹃當然可能,﹄妙麗說,﹃我們只要想辦法弄到一些變身水就行了。﹄
﹃那是什麼東西?﹄榮恩和哈利異口同聲地問道。
﹃石內卜幾個禮拜以前在課堂上提到過︱︱﹄
﹃難道妳以爲我們在上魔藥學的時候,除了聽石內卜囉嗦之外,就沒別的事好做了嗎?﹄榮恩低聲抱怨。
﹃這種魔藥可以讓你變成另外一個人呢。仔細想想看吧!我們可以變成三個史萊哲林學生啊。沒有人看得出那是我們變的。馬份說不定什麼都肯告訴我們。他現在很可能就在史萊哲林交誼廳裡,得意洋洋地拿這件事來吹牛呢,要是我們能聽到就好了。﹄
﹃我覺得這個叫變身水的東西,聽起來不太可靠,﹄榮恩皺著眉說,﹃要是我們變不回來,永遠都長得像是三個史萊哲林學生,那該怎麼辦?﹄
﹃它的藥效只能維持一段時間就會消退,﹄妙麗不耐煩地揮著手說,﹃可是要拿到藥方卻困難得很。石內卜說只有在一本叫做︽超強魔藥︾的書裡才找得到,可是那一定是放在圖書館的禁書區。﹄
要借禁書區的書只有一個方法:你必須拿到一張師長親筆簽名的許可證。
﹃說眞的,除了坦白招認說我們想要調配這種魔藥之外,﹄榮恩說,﹃好像也編不出其他藉口來借這本書。﹄
﹃我在想,﹄妙麗說,﹃如果我們假裝好像只是對它的理論有興趣,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喔,算了吧,沒有老師會這麼容易上當,﹄榮恩說,﹃他們又不是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