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瘋搏格


第十章 瘋搏格 自從上次的綠仙災難事件之後,洛哈教授就再也沒有把任何活的生物帶到教室。相反地,他只是對大家朗讀他的作品,有時甚至還重新搬演其中一些較爲戲劇化的段落。他常常指明要哈利擔任演出的助手;到目前爲止,哈利已經被迫演過中了囉嗦咒而被洛哈成功治癒的純樸村民,得了重傷風的雪人,和一個被洛哈修理過後變得只能吃生菜的吸血鬼。 在這節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哈利又被硬拖到講台前,扮演一個狼人。要不是哈利心中別有所圖,必須努力讓洛哈維持好心情的話,他一定死都不肯做這麼丟臉的事。 ﹃叫得眞像,哈利︱︱非常好︱︱接下來呢,請大家不要懷疑,我忽然撲過去︱︱就像這樣︱︱砰地一聲把牠摔到地上︱︱沒錯!︱我用一隻手按住牠,另一隻手掏出魔杖,指著牠的咽喉︱︱然後我拚命擠出我最後的一絲力量,施展超級複雜困難的哈莫法咒︱︱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快叫啊,哈利︱︱再大聲一點兒︱︱很好︱︱毛皮消失︱︱尖牙縮短︱︱牠又重新變回人類。簡單,但卻非常有效︱︱在這之後,又有另一個村莊將永遠不會忘記我的名字,並因爲我解救他們脫離每月固定的狼人攻擊,而把我奉爲救苦救難的大英雄。﹄ 下課鈴聲響起 ,洛哈站了起來。 ﹃作業:以我打敗瓦加瓦加狼人的英勇事蹟爲題作一首詩!寫得最好的人,可以得到一本我親筆簽名的︽神奇的我︾作爲獎品!﹄ 同學紛紛走出教室。哈利回到最後一排座位,榮恩和妙麗坐在那裡等他。 ﹃準備好了嗎?﹄哈利低聲問道。 ﹃等到人走光再說,﹄妙麗緊張地答道,﹃可以了︙︙﹄ 她起身走向洛哈的講桌,手裡緊捏著一張紙條,哈利和榮恩緊跟在她的身後。 ﹃呃︱︱洛哈教授?﹄妙麗結結巴巴地說,﹃我想要︱︱向圖書館借這本書。只是拿來作課外的參考教材。﹄她遞出紙條,她的手微微顫抖,﹃但問題是,它是放在圖書館的禁書區,所以我需要一位老師簽名許可︱︱我非常確定,這本書可以幫助我了解你在︽與惡鬼四處遊蕩︾裡提到的慢性毒液︙︙﹄ ﹃啊,︽與惡鬼四處遊蕩︾!﹄洛哈說,接過妙麗的紙條,並對她露出燦爛的微笑,﹃可以說是我個人最偏愛的一本書。妳喜歡嗎?﹄ ﹃喔,非常喜歡,﹄妙麗熱切地說,﹃實在是太精彩了,特別是你用計把最後一隻惡鬼困在濾茶器裡的那一段︙︙﹄ ﹃好吧,我想,我來幫今年最傑出的學生一點兒小忙,應該不會有人介意才對,﹄洛哈露 出溫暖的笑容,順手掏出一枝巨大的孔雀羽毛筆,﹃怎樣,很漂亮吧,是不是?﹄他說,完全誤解了榮恩臉上的嫌惡表情,﹃我通常都只有在給書簽名的時候才捨得用。﹄ 他在紙條上劃了一個龍飛鳳舞的花體簽名,然後遞給妙麗。 ﹃所以說,哈利呀,﹄在妙麗用發僵的手指摺好紙條,扔進手提袋的時候,洛哈興致勃勃地跟哈利攀談,﹃這季的第一場魁地奇球賽明天就要開打了,我說的沒錯吧?我聽說你是一個相當有用的球員。我自己以前也是一個搜捕手呢。他們還要我去參加國家代表隊的球員甄選,可是我寧願把我的生命奉獻給掃除黑暗勢力的偉大事業。不過話說回來,你如果需要任何私人訓練的話,請不要跟我客氣。我一直都很願意把我的專業知識傳授給能力較差的球員︙︙﹄ 哈利喉嚨中發出一陣含混的咕嚕聲,然後就趕緊跟著榮恩和妙麗走出教室。 ﹃我簡直不敢相信,﹄在他們三人檢查紙條上的簽名時,哈利忍不住開口說,﹃他甚至沒問我們到底要借哪本書。﹄ ﹃那是因爲他是個沒腦袋的白癡!﹄榮恩說,﹃但誰又在乎呢,反正我們達到目的了。﹄ ﹃他才不是沒腦袋的白癡呢!﹄妙麗尖聲反駁,他們開始用小跑步衝向圖書館。 ﹃就只是因爲他說妳是今年最傑出的學生︙︙﹄ 他們連忙壓低聲音,踏入寂靜無聲的圖書館。 圖書館長平斯夫人是一個脾氣暴躁的瘦女人,長得活像是一頭營養不量的兀鷹 ﹃︽超強魔藥︾ ? ﹄她懷疑地重複說一遍,伸手想接過妙麗的紙條,但妙麗死都不肯鬆手。 ﹃我只是在想,可不可以讓我保留這張紙條?﹄她提心弔膽地問道。 ﹃喔,好了啦,﹄榮恩說,一把搶過她的紙條,塞到平斯夫人手中,﹃我們會替妳弄到另一張洛哈簽名的。妳隨便拿個東西在洛哈面前放上幾秒,他都會替妳簽上他的大名。﹄ 平斯夫人把紙條湊到燈下,似乎是下定決心非得找出一絲僞造的痕跡,但最後紙條還是安然通過檢查。她沿著高聳書架間的通道慢慢走開 .幾分鐘之後,再抱著一本看起來好像已經發霉的大書走回來。妙麗小心翼翼地把書放進她的手提袋,然後他們就走出圖書館,盡可能讓自己不要走得太快,或是露出一絲心虛的表情。 五分鐘之後,他們又再度躲進愛哭鬼麥朵的故障洗手間裡。妙麗不顧榮恩的強烈反對辯說沒有任何心理正常的人會踏進這個地方,所以可以保證他們絕對安全,不會受到任何干擾。麥朵關在最後一間廁所裡大哭大鬧,但他們跟她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理誰。 妙麗小心翼翼地翻開︽超強魔藥︾,而他們三人開始彎腰閱讀那些霉跡斑斑的書頁。他們才瞥了一眼,就立刻明白它爲什麼會被關在禁書區。其中有些魔藥的效果,甚至只要一想到就會讓人感到毛骨悚然,而且書中還有許多非常噁心的插圖,其中包括一個內臟全都攤在外面的男人,和一個頭上長了好幾雙手臂的女巫。 ﹃在這兒,﹄妙麗興奮地說,翻到了印著﹃變身水﹄標題的書頁。 上面有著許多插圖,仔細描繪變身的過程,而哈利看了之後不禁暗暗希望,這些人臉上那種超級痛苦的表情,純粹只是畫家的想像。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複雜的魔藥,﹄妙麗仔細研究藥方,﹃草蜻蛉、水蛭、斑點老鸛草、節草,﹄她指著藥方成分表喃喃唸誦,﹃很好,這些很容易弄到,學生儲藏櫃裡就有,我們可以自己去拿。喔,你們看,雙角獸的角粉︱︱不曉得哪裡才找得到這種東西︙︙非洲樹蛇的蛇蛻︱︱這也相當難找︱︱另外自然還得加上,我們想變成的人身上的一點東西。﹄ ﹃妳說什麼?﹄榮恩的反應非常激烈,﹃妳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們想變的人身上一點東西?休想叫我喝裡面加了克拉腳指甲的東西︙︙﹄ 妙麗就像沒聽見似地繼續說下去。 ﹃我們現在還不用去擔心這個,因爲那是要到最後才加進去︙︙﹄ 榮恩轉過來望著哈利,氣得說不出話來,但哈利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妳知道這樣我們得偷多少東西嗎?非洲樹蛇的蛇蛻,學生儲藏室裡絕對不會有這種東西。我們該怎麼辦呢,難道要偷偷闖進石內卜的私人儲藏室嗎?我想這並不是個好主意︙︙﹄ 妙麗啪地一聲合上書本。 ﹃好吧,要是你們兩個想要臨陣脫逃的話,沒關係,﹄她說,她的雙頰浮現出兩團明顯的紅暈,眼睛變得比平常更加明亮,﹃你們應該曉得,我自己也不想去觸犯校規。可是我覺得,去恐嚇麻瓜出身的學生,這種行爲可比燉煮一鍋高難度魔藥要嚴重多啦。不過,你們要是眞的不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馬份,我現在就去找平斯夫人,把這本書還給她︙︙﹄ ﹃我從來沒想到,竟然會輪到妳來勸我們去犯校規,﹄榮恩說,﹃好吧,就這麼辦吧。不過絶對不能用腳指甲,知道嗎?﹄ ﹃到底要花多久時間才能做好?﹄哈利問道,妙麗現在又高高興興地重新攤開書本。 ﹃這個嘛,因爲斑點老鸛草必須在月圓之夜摘取,而草蜻蛉得一連燉上二十一天︙︙我想,要是我們能順利拿到所有材料,大概一個月就可以完成了。﹄ ﹃一個月?﹄榮恩說,﹃那時候說不定已經有一半的麻瓜後代都被馬份給石化了!﹄他瞥見妙麗的眼睛又不祥地瞇了起來,於是他識相地趕緊加上一句,﹃不過這是我們目前能想到最棒的主意,我想就動手去做好了。﹄ 不過,在妙麗先出外檢查附近是否安全,以免被人撞見他倆踏入女生廁所時,榮恩卻連 忙低聲告訴哈利:﹃你明天乾脆想辦法把馬份踢下掃帚算了,這樣就可以替我們省掉不少麻煩。﹄ 在星期六早上,哈利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想著即將來臨的魁地奇球賽。他覺得很緊張,主要是擔心葛來分多輸球之後木透的沮喪與怒火,但同時他也害怕去面對一支騎著高價豪華掃帚的球隊。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地想要贏過史萊哲林。他這樣輾轉反側,胃部翻攪地躺了半個鐘頭後,他終於爬下床來,穿上衣服,決定早點下樓去吃早餐,他在餐廳裡發現其他葛來分多球員們全都圍在長餐桌邊,大家看起來都相當緊張,沒什麼心思交談。 接近十一點的時候,全校師生開始紛紛走向魁地奇球場。這是一個悶熱潮溼的日子,空氣中隱隱透出一絲雷雨欲來的訊息。榮恩和妙麗趕在哈利踏進更衣室之前跑過來祝他好運。球員們換上猩紅色的葛來分多球袍,然後坐下來聽木透慣例的賽前精神訓話。 ﹃史萊哲林用的飛天掃帚的確是比我們好,﹄他一開頭就說,﹃這我們沒必要否認。不過,我們掃帚上坐的人,卻比他們優秀多了。我們受過比他們更嚴格的訓練,我們風雨無阻地固定到球場練習飛行︱︱﹄︵﹃說的眞是太對了,﹄喬治,衛斯理喃喃抱怨,﹃我從八月開始頭髮就沒眞正乾過過,﹄︶﹃︱︱而我們馬上就要讓他們感到後悔,當初眞不該讓那個小鼻涕蟲馬份,花錢把自己給買進球隊。﹄ 木透轉過頭來望著哈利,胸膛依舊在激動地起伏。 ﹃這就交給你了,哈利,讓他們看看,搜捕手需要的不只是一個有錢老爸而已。趕在馬份之前抓到金探子 否則就戰到死爲止,哈利,因爲我們今天非贏不可,一定要贏。﹄ ﹃所以不要感到太大壓力,哈利。﹄弗雷對他眨眨眼說。 在他們踏進球場時,觀眾席中立刻出現一陣鼓譟,大多是鼓掌歡呼聲,因爲雷文克勞和赫夫帕夫的學生們,同樣也急著想要看到史萊哲林落敗,但落單的史萊哲林也不甘示弱,發出了喝倒采噓聲。魁地奇老師胡奇夫人要求福林和木透握手,他們雖乖乖照辦,但卻一面怒目互瞪,一面下死勁捏對方的手。 ﹃聽我的哨子,﹄胡奇夫人說,﹃三︙二︙︙一︙︙﹄ 他們在觀眾的喧譁聲中起飛,十四名球員迅速飛向灰沈沈的天空。哈利飛得比大家都高,瞇起眼睛四處搜尋金探子的蹤影! ﹃你沒事吧,醜疤頭?﹄馬份喊道,咻地一聲從他腳下竄過去,似乎是故意要炫耀他掃帚的速度有多快。 哈利沒時間回答。就在那一刻,一個沈重的黑搏格朝他猛衝過來;他驚險萬分地避開它的攻擊,距離近得甚至可以感覺到被它弄亂了頭髮。 ﹃只差一點就被打到了,哈利!﹄喬治說,抓著他的球棒掠過哈利身邊,準備把搏格送到一名史萊哲林球員面前。哈利看到喬治用力揮棒,把搏格打向阿尊,但搏格卻在半空中自動掉頭轉向,再度衝向哈利。 哈利連忙側身落到掃帚下,及時避開攻擊,而喬治又揮了一棒,故意把它送去打馬份。 但這次也是一樣,搏格就像迴力棒似地突然轉向,瞄準哈利的頭飛撞過來。 哈利加緊馬力,全速飛向球池另一端。他可以聽到搏格在身後急急追趕的咻咻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搏格通常是不會像這樣緊盯住一個球員不放的,它們照理說應該是全場亂飛,一視同仁地想把所有球員全都撞下掃帚︙︙ 弗雷・衛斯理已飛到球池另一端等著對付搏格。哈利及時閃開,讓弗雷撲過來對搏格揮出致命的一擊;搏格被打出場外。 ﹃把它給解決掉啦!﹄弗雷興奮地喊道,但他高興得太早了;哈利對這個搏格來說彷彿就像是磁鐵似的,在下一秒,它就再度發動攻勢,把哈利逼得全速飛馳逃命。 現在開始下雨了;哈利感到豆大的雨點打在他臉上,濺溼了他的眼鏡。他原本完全不曉得目前的球場戰況,但此時耳邊卻傳來播報員李・喬丹的聲音:﹃史萊哲林以六十比零領先。﹄ 史萊哲林的高檔飛天掃帚顯然發揮了功用,而那枚發瘋的搏格又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把哈利從掃帚上打下來。弗雷和喬治現在像保鏢似地把哈利夾在中間,因此除了他倆揮舞的手臂之外,哈利根本什麼也看不到,連去搜尋金探子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去抓到它了。 ﹃有人︱︱對這個︱︱搏格︱︱動了︱︱手腳︱︱﹄弗雷忿忿抱怨,朝那個對哈利發動第二次攻擊的搏格全力揮出一棒。 ﹃我們必須要求暫停。﹄喬治說,他一面極力防範瘋搏格撞斷哈利的鼻子,一面手忙腳亂地朝木透比手勢。 木透顯然接受到他的訊息。胡奇夫人的哨聲響起,而哈利,弗雷和喬治立刻衝向地面,一路上仍在極力躲避搏格的攻擊。 ﹃到底怎麼回事?﹄木透在葛來分多球員聚齊之後開口問道,而史萊哲林卻圍在一旁大聲嘲笑,﹃我們簡直是被痛宰得毫無招架之力。弗雷、喬治,在那個搏格阻止莉娜射門得分的時候,你們兩個跑到哪兒去了?﹄ ﹃我們在離她二十呎的高空,阻止另一個搏格謀殺哈利,木透,﹄喬治沒好氣地說,﹃有人對它動了手腳︱︱它整場比賽都緊纏著哈利不放,完全沒有去攻擊過其他人。這一定是史 萊哲林幹的好事。﹄ ﹃可是在我們上次練習過以後,這兩個搏格就一直鎖在胡奇夫人的辦公室裡,而且在我們練習的時候,它們也沒什麼不對勁啊︙︙﹄木透焦慮地說。 胡奇夫人朝他們走過來。哈利可以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史萊哲林球員們正在吃吃竊笑,並對著他指指點點。 ﹃聽我說,﹄哈利看到她越走越近,立刻開口表示,﹃有你們兩個老是在我旁邊飛來飛,除非金探子自動停到我袖子上,否則我一輩子也休想逮到它,﹄哈利說,﹃你們回去跟其他球員會合吧,讓我一個人來對付那個瘋搏格。﹄ ﹃別傻了,﹄弗雷說,﹃它會害你摔斷脖子的。﹄ 木透的目光從哈利身上轉向衛斯理兄弟。 ﹃木透,這眞是瘋了,﹄西亞生氣地說,﹃你不能讓哈利一個人去對付那個東西呀。我們請他們檢查︱︱﹄ ﹃要是我們現在喊停,這場比賽就等於是自動棄權!﹄哈利說,﹃我們不能只是因爲一個發瘋的搏格,就這樣認命地輸給史萊哲林!快點,木透,叫他們不要管我了!﹄ ﹃這全都是你的錯,﹄喬治憤怒地數落木透,﹃說什麼﹁抓到金探子,否則就戰到死爲止﹂竟然灌輸他這種愚蠢的觀念!﹄ 胡奇夫人走到他們身邊。 ﹃現在可以繼續進行比賽了嗎?﹄她問木透。 木透望著哈利臉上的堅決神情。 ﹃好吧,﹄他說,﹃弗雷、喬治,你們聽到哈利的話了︱︱不要去煩他,讓他自己去對付那個搏格。﹄ 現在雨下得越來越大。胡奇夫人的哨聲一響,哈利就全速竄到空中,並立刻聽到搏格在身後追趕的嘶嘶風聲。哈利越飛越高,在空中翻滾 呈螺旋狀上升,如遊 龍般地蜿蜒前進,並接連翻了好幾個筋斗。他感到有些暈眩,一直不敢睜大眼睛。搏格從上方惡狠狠地衝下來,哈利連忙側身一翻,倒掛在掃帚上,雨水溼糊了他的鏡片,並竄進他的鼻孔,他聽到下方群眾的哄笑聲;他知道自己看起來一定非常蠢,幸好那個瘋搏格相當笨重,沒辦法像他那麼靈活地快速轉變方向。他開始沿著體育場四周,展開一場有如雲霄飛車般的飛行之旅並瞇起眼睛,透過銀色雨幕眺望葛來分多的球門柱。看到阿尊試圖闖過木透的防守射門︙︙ 耳邊竄過的一陣颼颼聲告訴哈利,他又一次地逃過了瘋搏格的攻擊;他順勢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往對面飛過去。 ﹃你在練習跳芭蕾舞啊,哈利波特?﹄馬份喊道,他看到哈利爲了閃躲搏格,而被迫在空中笨手笨腳地做了一次大旋轉。哈利全速向前飛行,而搏格在他身後幾呎處緊追不放。然後,哈利回頭狠狠瞪了馬份一眼,而就在此時,他突然看到了它,那個金探子。它就在馬份左耳上方幾吋的地方兜圈子︱︱而忙著嘲笑哈利的馬份,顯然根本就沒注意到它。 在那令人痛苦的一刻,哈利進退兩難地停在半空中,完全不敢放手衝向馬份,怕他會因此抬起頭來而發現到金探子。 砰! 他在空中停頓得太久了。搏格終於擊中他,狠狠撞向他的手肘,而哈利感到他的手被撞斷了。手臂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眼前發黑, 一個失神從溼透的掃帚上滑了下來,只剩下一隻腿勾在掃帚柄上,右手軟綿綿在空中晃來盪去。搏格又掉頭衝過來,再度對他發動攻擊,這次目標正對著他的臉。哈利奮力歪向一旁及時躲過,而在他恍惚的意識中,現在只剩下一個清晰的念頭:去找馬份。 他俯身穿越雨水與痛楚交織而成的雙層迷霧,高速衝向下方那張微泛白光的譏嘲面孔,看到上面的眼睛因恐懼而大大張開:馬份以爲哈利是要來攻擊他。 ﹃你這是幹什麼︱︱﹄他失聲驚呼,連忙掉頭避開哈利。 哈利將他唯一能夠使力的手鬆開掃帚,奮力往前一抓,他感到他的手指握住了冰冷的金探子,但他現在等於只是用兩條腿夾住掃帚,在下方群眾的驚呼聲中,哈利開始筆直朝下墜落,並努力撐著不要昏厥過去。 他砰通一聲落入泥地,濺得污水四飛,然後滾下掃帚。他的手軟趴趴地拗向一邊,角度顯得十分怪異。他在劇痛中迷迷糊糊地聽到,彷彿在非常遙遠的地方,響起了一陣喧鬧的喝采歡呼聲。他努力集中視線,望著握在他未受傷手中的金探子。 ﹃啊哈,﹄他咕噥了一聲,﹃我們贏了。﹄ 然後他就昏死過去。 他甦醒過來。雨水落在他的臉上,而他依然躺在泥濘的球場中,有某個人正俯身望著他。他看到一排閃亮的牙齒。 ﹃喔,不,你別來。﹄他呻吟著說。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洛哈大聲告訴圍擠在他們身邊的葛來分多學生們,﹃不用擔心,哈利,我正要替你治好斷掉的手。﹄ ﹃不要!﹄哈利說,﹃我這樣就可以了,謝謝︙︙﹄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他的手實在痛得太厲害了。他聽到附近響起一陣熟悉的卡答聲。 ﹃我可不要這樣拍照,柯林。﹄他大聲說。 ﹃躺好。哈利,﹄洛哈安撫地說,﹃只是一個簡單的小符咒,這我至少用過上百次了。﹄ ﹃我爲什麼不能直接去醫院廂房?﹄哈利咬著牙說。 ﹃我們真的是應該趕快把他送到那兒去,教授,﹄變成泥人似的木透說,雖然他的搜捕手受了重傷,但他還是忍不住高興得咧嘴而笑,﹃漂亮的一抓,哈利,眞的是非常精彩,我個人認爲,這是你最傑出的一次表現。﹄ 哈利越過周圍濃密的人腿森林,瞥見弗雷和喬治・衛斯理,正在跟那個瘋搏格繼續纏鬥,努力把這個仍在死命掙扎的瘋球關進盒子裡去。 ﹃大家退後一步。﹄洛哈說,並捲起他玉綠色長袍的袖口。 ﹃不︱︱不要︱︱﹄哈利虛弱地抗議,但洛哈卻不由分說地開始轉動他的魔杖,而在下一秒,魔杖的尖端就直接指向哈利的手臂。 一種很不舒服的怪異感覺,從哈利的肩膀一路蔓延到他的指尖。那就好像是他的手臂被戳了一個大洞,而裡面的氣全都洩了出來。他根本不敢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閉上眼睛,面孔轉向一旁,刻意避開他的斷手,但上方人群的駭異驚呼,以及柯林・克利維猛按快門的卡答聲,讓他了解到,他最深的恐懼已變成了事實。他的手臂不再疼痛︱︱但卻也變得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啊,﹄洛哈說,﹃沒錯。是的,有時的確是會出現這種情形。不過重點是,現在已經沒有斷骨了。那才是大家該注意的事。好了,哈利,現在慢慢走到醫院廂房去吧︱︱榮恩先生,妙麗小姐,請你們送他去好嗎?︱︱︱而龐芮夫人可以︱︱呃,這個︱︱把你打理得整齊一些。﹄ 哈利一站起身來,就覺得身體不太平衡。他先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低頭望著他的右手。他看到的景象讓他差點兒就再度昏過去。 從他長袍袖口伸出來的東西,看起來活像是一隻肉色的厚橡皮手套。他試著移動手指。沒有任何反應。 洛哈並沒有治好哈利的斷骨。他是把骨頭全都除掉了。龐芮夫人自然是非常不高興。 ﹃你應該直接過來找我的!﹄她大發雷霆,握著那條在半個鐘頭之前,還是一條有用臂膀的可憐癱軟殘骸,﹃骨頭摔斷我只要花1秒就治好了︱︱可是要它們重新長出來︱︱﹄ ﹃可是妳還是能治得好吧,對不對?﹄哈利絕望地問道。 ﹃我當然可以治得好,可是會很痛,﹄龐芮夫人不悅地說,順手扔給哈利一套睡衣,﹃你今天得在這兒過夜︙︙﹄ 榮恩拉上哈利病床周圍的布簾,開始幫他換睡衣,而妙麗待在布簾外等待。榮恩花了一番工夫,才好不容易把那條沒有骨頭的橡皮手臂塞進袖子裡去。 ﹃妳現在還有辦法替洛哈說話嗎,妙麗,啊?﹄榮恩隔著布簾喊道,用力把哈利無力的手指拉出袖口,﹃哈利要是想要除掉骨頭,他自然會開口要求的。﹄ ﹃每個人都有可能會犯錯,﹄妙麗說,﹃而且現在手也不痛啦,對不對,哈利?﹄ ﹃是不痛了,﹄哈利說,﹃可是也什麼都不能做了。﹄ 他轉身躺到床上,受傷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在床上彈了好幾下。 妙麗和龐芮夫人繞過布簾走到床邊。龐芮夫人拿著一個貼著﹃生骨藥﹄標籤的大瓶子。 ﹃你今天晚上會不太好受,﹄她說,倒了一燒杯冒煙的藥水遞給哈利,﹃重新長骨頭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喝生骨藥水同樣也是很不舒服。哈利︱喝下去,就感到嘴巴和喉嚨一陣灼痛,讓他嗆得連連咳嗽。龐芮夫人不以爲然地數落了幾句危險的運動和不中用的老師,就轉身離開病房,讓榮恩和妙麗留下來服侍哈利喝水。 ﹃不管怎麼說,我們贏了,﹄榮恩說,並開心地咧嘴而笑,﹃你抓金探子的那一招眞是精彩極了。馬份那張臉︙︙︙看起來好像氣得想要殺人!﹄ ﹃我想知道,他到底對那個搏格動了什麼手腳?﹄妙麗沈著臉說。 ﹃我們可以把這列進我們的問題表,等到喝了變身水以後再一起問他,﹄哈利躺回枕頭上,﹃我希望它的味道會比這鬼東西好一些︙︙﹄ ﹃你忘了那還得加進一些史萊哲林的噁心東西嗎?開什麼玩笑︱︱﹄榮恩說。 醫院廂房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大群髒兮兮、溼淋淋的葛來分多球員們,全都湧進來探望哈利。 ﹃飛得太漂亮了,哈利,﹄喬治說,﹃我剛剛看到福林在對馬份大吼大叫。說什麼金探子就在他頭上,他卻豬頭到完全沒有發現。馬份好像被罵得很不高興。﹄ 他們帶了一些糖果蛋糕和幾瓶南瓜汁過來,大家圍坐在哈利的病床邊,正準備開一場愉快的小型宴會,但龐芮夫人卻勃然大怒地衝進來吼道:﹃這個孩子需要休息,他得重新長出三十六根骨頭!出去!出去!﹄ 於是哈利又變成了獨自一個人,沒有任何事來轉移注意力,好讓他暫時忘掉癱軟手臂上那種針刺般的劇痛。 幾個鐘頭之後,哈利在一片漆黑中突然驚醒過來,並忍不住發出微弱的呼痛聲,他的手臂上現在好像刺滿了無數的大玻璃碎片。在那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是被痛醒的。然後,他才嚇一跳地察覺到,黑暗中有某個人正在用海綿擦拭他的額頭。 ﹃走開!﹄他大聲說,過了一會又喝道:﹃多比!﹄ 家庭小精靈那對跟網球一樣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一滴眼淚沿著他又長又尖的鼻子滑落下來。 ﹃哈利波特回到了學校,﹄他悲傷地低語,﹃多比不斷不斷地警告哈利波特。啊,先生呀,你爲什麼不肯聽多比的勸告呢?哈利波特錯過火車的時候,他爲什麼不乾脆回家去呢?﹄ 哈利奮力撐起頭來,並用力推開多比的海綿。 ﹃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麼?﹄他說,﹃你怎麼知道我錯過了火車?﹄ 多比的嘴唇微微顫抖,而哈利立刻被勾起了疑心。 ﹃原來是你!﹄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說,﹃是你在暗中搞鬼,故意弄壞路障不讓我們通過!﹄ ﹃是這樣沒錯,先生,﹄多比用力點頭,兩隻大耳朵啪答啪答地拍動,﹃多比躲起來偷看哈利波特,然後再把入口封死,而多比事後必須用熨斗燙手來懲罰自己︱︱﹄他抬起手來,十根長手指上全都裹滿了繃帶,﹃︱︱可是多比並不在乎,先生,因爲他以爲哈利波特已經安全了,但多比做夢也沒想到,哈利波特竟然會用另外的方法趕到學校。﹄ 他的身體激烈地前後擺動,並用力搖晃他那醜陋的頭顱。 ﹃在多比聽到,哈利波特已經回到霍格華茲的時候,他震驚得連主人的飯都燒焦了!多比這輩子從來沒挨過這麼嚴厲的鞭打,先生呀︙︙﹄ 哈利頹然倒回到他的枕頭上。 ﹃你差點就害我跟榮恩被學校開除,﹄他惡狠狠地說,﹃你最好趕在我骨頭長好之前快點滾開,要不然我可能會掐死你。﹄ 多比露出虛弱的微笑。 ﹃這些威脅要殺死多比的話,多比早就聽習慣了,先生。多比在家裡一天至少會聽到五次。﹄ 他用身上髒枕頭套的衣角用力擤鼻涕,他看起來是這麼的可憐,哈利的怒氣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消失。 ﹃你爲什麼要穿那種東西?﹄他好奇地問道。 ﹃這個嗎,先生?﹄多比抓著枕頭套說,﹃這是我們家庭小精靈的奴隸標誌,先生。多比只有在主人賞給他衣服穿的時候,才能獲得自由。我服侍的這家人在這方面非常小心,連一隻襪子也不肯交給多比,因爲多比只要拿到一隻襪子,他就可以獲得自由,永遠離開他們的屋子。﹄ 多比擦拭他鼓凸的眼睛,突然正色說道:﹃哈利波特必須回家!多比以爲他的搏格可以讓︱︱﹄ ﹃你的搏格?﹄哈利的怒氣又再度升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說是你的搏格?是你對那個搏格動了手腳,故意讓它來殺死我嗎?﹄ ﹃不是要殺死你呀, 先生,絕對不會殺死你的!﹄多比震驚地說,﹃多比是想救哈利波特的命呀!寧可受重傷被送回家,也比繼續待在這兒好啊,先生!多比只是想讓哈利波特傷重得必須回家休養呀!﹄ ﹃喔,就只是這樣嗎?﹄哈利生氣地說,﹃我想你也不打算告訴我,你爲什麼希望我受重傷被送回家?﹄ ﹃啊,要是哈利波特知道就好了!﹄多比難過地呻吟,更多的淚水滴落在他破舊的枕頭套上,﹃他不曉得,他對我們這些卑微的奴隸,這些魔法世界裡的賤民有多麼重要!多比永遠不會忘記,在﹁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力量最強的時候,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我們家庭小精靈被看得豬狗不如哪!當然,多比現在還是被看得豬狗不如,先生,﹄他坦白承認,用枕頭套擦乾臉上的眼淚,﹃但一般說來,在你打敗﹁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以後,我們的處境眞的是大大改善了,哈利波特活了下來,而黑魔王失去法力,那等於是一個新的黎明到來,先生,而對我們這些原本以爲黑暗時代永不會結束的人來說,哈利波特就像是一座散發光明的希望燈塔,先生︙︙可是現在,霍格華茲馬上就會發生非常恐怖的事,說不定現在已經發生了,而多比絕對不能讓哈利波特待在這個地方,因爲現在歷史就要再度重演,現在密室就要再一次被打開︱︱﹄ 多比突然嚇得完全呆住,然後一把抓起哈利床頭櫃上的水罐,用力砸向自己的腦袋,栽到床下失去了蹤影。一秒鐘之後,他重新爬到床上,目光渙散口中念念有辭:﹃多比不乖,多比眞是不乖︙︙﹄ ﹃所以說眞的有一個密室囉?﹄哈利低聲問道,﹃而且︱︱你剛才是不是說,它以前就被打開過?快告訴我,多比!﹄ 多比的手又悄悄挪向水罐,而哈利連忙抓住小精靈骨瘦如柴的手腕,﹃可是我又不是麻瓜後代︱︱密室爲什麼會對我有危險?﹄ ﹃啊,先生,不要再問了,求求你不要再問可憐的多比了,﹄小精靈結結巴巴地說,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巨大,﹃有人計畫在這個地方進行邪惡的陰謀,但在壞事發生的時候,哈利波特絕對不能待在這裡。回家去吧,哈利波特。回家去吧,哈利波特絕對不能被牽扯進這件事,那實在是太危險了︱︱﹄ ﹃是誰,多比?﹄哈利說,他牢牢抓住多比的手腕,以免他又拿水罐砸自己的腦袋,﹃是誰把它打開的?上次打開它的又是什麼人?﹄ ﹃多比不能說呀,多比眞的不能說,多比絕對不能說出這件事!﹄小精靈哇哇尖叫,﹃回家吧,哈利波特,回家去吧!﹄ ﹃我哪裡也不去!﹄哈利厲聲說,﹃我有一個好朋友是麻瓜後代,要是密室眞的已經被打開的話,她會是第一批受害的人︙︙﹄ ﹃哈利波特爲了他的朋友,而不顧自己的性命!﹄多比帶著一種憂傷的狂喜幽幽嘆道,﹃多麼高貴!多麼英勇啊!但是他必須先救自己,他必須這麼做,哈利波特絕對不能︱︱﹄ 多比突然住口,他蝙蝠似的大耳朵微微抖動。哈利同樣也聽到了。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迅速逼近的腳步聲。 ﹃多比得走了!﹄小精靈驚恐地輕聲說:在一聲響亮的劈啪聲之後,被哈利緊握住的瘦削手腕就變成了空氣。他倒回床上,眼睛緊盯著醫院廂房的漆黑入口,傾聽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在下一刻,鄧不利多就倒退著走進寢室,他穿著一件長長的羊毛睡袍,頭上戴著一頂睡帽。他搬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雕像的東西。麥教授緊接著出現,分工合作地抬著雕像的腳。他們兩人一起把它抬到一張床上。 ﹃去找龐芮夫人。﹄鄧不利多輕聲說,而麥教授快步經過哈利床邊,立刻失去蹤影。哈利靜靜躺在床上,假裝沈睡不醒。他聽到急促的交談聲,然後麥教授又匆匆走回來,後面緊跟著龐芮夫人,她正忙著在睡衣外再套上一件羊毛衫。他聽到一陣刺耳的吸氣聲。 ﹃發生了什麼事?﹄龐芮夫人輕聲詢問鄧不利多,彎腰望著安置雕像的睡床。 ﹃又出事了,﹄鄧不利多說,﹃麥教授發現他倒在樓梯上。﹄ ﹃他身邊有一串葡萄,﹄麥教授說,﹃我們猜他大概是想要溜到這兒來探望哈利。﹄ 哈利的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他小心地慢慢抬起頭來,想要看清床上的雕像。一道月光灑落在雕像呆滯的臉龐上。 那是柯林・克利維。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雙手僵硬地舉向前方,手裡依然抓著他的照相機。 ﹃被石化了?﹄龐芮夫人輕聲問道。 ﹃是的,﹄麥教授說,﹃我眞不敢去想︙︙要不是鄧不利多正好走下樓來喝熱巧克力,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三人低頭凝視柯林。然後阿不思・鄧不利多彎下腰來,掰開柯林僵硬的手指,取出他的照相機。 ﹃你覺得他會不會拍到兇手的照片?﹄麥教授焦急地問道。 鄧不利多沒有回答。他撬開照相機背後的殼。 ﹃我的天啊。﹄龐芮夫人說。 一陣嘶嘶作響的煙霧從照相機裡冒了出來。三張床外的哈利立刻聞到塑膠燒焦的嗆鼻臭味。 ﹃融化了,﹄龐芮夫人詫異地說,﹃完全融化了︙︙﹄ ﹃這究竟代表什麼,鄧不利多?﹄麥教授急急追問。 ﹃這代表,﹄鄧不利多說,﹃密室眞的又被打開了。﹄ 龐芮夫人用手摀住嘴巴。麥教授望著鄧不利多。 ﹃可是鄧不利多︙︙你確定嗎︙︙是誰呢?﹄ ﹃問題不在於是誰打開的,﹄鄧不利多說,目不轉睛地盯著柯林,﹃該問的是,究竟是如何打開的︙︙﹄ 而哈利望著麥教授茫然的面孔,知道她同樣也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