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佛地魔的僕人
第十九章 佛地魔的僕人
妙麗尖叫。布萊克跳了起來。哈利如遭到嚴重電擊似地蹦到半空中。
﹃這是我在渾拚柳下面找到的,﹄石內卜說,順手把隱形斗篷扔到一邊,但他的魔杖仍小心翼翼地對準路平的胸口,﹃眞的是很好用,波特,我很感謝你︙︙﹄
石內卜說話時氣有點兒喘,但他臉上卻洋溢著按捺不住的勝利感,﹃你們或許想不通,我爲什麼會曉得你們在這裡?﹄他的雙眼閃閃發光,﹃我剛才到你的辦公室去,路平。你今晩忘了服用你的﹁縛狼汁﹂,所以我帶了一整杯過去。我這麼做實在是很幸運︙︙我是說,對我來說眞的是非常幸運。你的辦公桌上放了一份地圖。我只朝它瞄了一眼,我想知道的一切就全都找到了答案。我看到你沿著這條密道往前跑,接著人就不見了。﹄
﹃賽佛勒斯︱﹄路平開口解釋,但石內卜卻根本不理他。
﹃我早就不斷地警告校長,說你在暗中接應你的老友布萊克,放他溜進城堡,路平,而現在證據就擺在眼前。但我絕對沒想到,你竟然有膽子用這個老地方來做你的藏身處!﹄
﹃賽佛勒斯 你弄錯了,﹄路平急切地說,﹃你並沒有聽完事情的眞相︱︱我可以解釋︱︱天狼星到這兒來,並不是爲了要殺哈利︱﹄
﹃今晚阿茲卡班又多添了兩名人犯,﹄石內卜說,他的雙眼現在散發出狂熱的光芒,﹃我倒想看看,鄧不利多對此會作何反應︙︙他可是很相信你不會傷害任何人的,知道吧,路平︱一隻溫馴的狼人︙︙﹄
﹃你這個傻瓜,﹄路平柔聲說,﹃難道學生時代的恩怨,眞的值得讓你把一個無辜的人送回阿茲卡班嗎?﹄
砰!石內卜的魔杖頂端射出多條如蛇般的細繩,竄過去纏繞住路平的嘴巴、手腕與腳踝;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完全無法移動。布萊克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開始朝石內卜撲過去,但石內卜卻舉起魔杖直指布萊克的眉心。
﹃過來呀!他輕聲說,﹃這樣我就有理由動手了,而我發誓我一定不會手軟。﹄
布萊克立刻停下來。他們兩人的面孔上都流露出濃濃的恨意,完全看不出究竟是誰的恨意更深一些。
哈利像癱了似地杵在原地,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或是該相信誰。他回頭瞥了榮恩和妙麗一眼。榮恩仍在努力緊抓住拚命掙扎的斑斑,他同樣也是一臉迷惑。但妙麗卻遲疑地朝石內卜踏了一步,用提心弔膽的語氣說:﹃石內卜教授︱︱先︱︱先聽聽他們要說些什麼,也不會有什麼壞處,對︱︱對不對?﹄
﹃格蘭傑小姐,妳自己都快要被學校停學了,﹄石內卜罵道,﹃妳、波特還有衛斯理,這次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居然跟一名被定罪的謀殺犯和一個狼人混在一起。現在妳給我安分一點,少再跟我囉嗦。﹄
﹃但要是︱︱要是弄錯了︱︱﹄
﹃閉嘴,妳這個笨女孩!﹄石內卜喊道,他突然露出發狂似的表情,﹃不懂的事妳就少囉嗦!﹄他那根對準布萊克面龐的魔杖冒出了幾點火花。妙麗不敢再開口了。
﹃復仇的滋味是如此甜美,﹄石內卜對布萊克輕聲說,﹃我一直希望能親手逮到你︱︱﹄
﹃別再鬧笑話了,賽佛勒斯,﹄布萊克怒吼,﹃只要你讓這個男孩把他的老鼠帶回城堡︱︱﹄他往榮恩的方向點了點頭,﹃我就乖乖跟你走︙︙﹄
﹃回到城堡?﹄石內卜輕聲細語地表示,﹃我想我們不需要走那麼遠。我只要在我們走出渾拚柳以後,把催狂魔叫過來就行了。牠們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布萊克︙︙我想牠們一定會高興得賞你一個小吻︙︙﹄
布萊克的臉上現在幾乎毫無血色。
﹃你︱你必須聽我說完,﹄他啞著嗓子說,﹃那隻老鼠︱︱看看那隻老鼠︱︱﹄
但石內卜的眼中閃過一絲哈利從未見過的瘋狂光芒。他似乎已變得不可理喻了。
﹃好了,你們全都過來吧,﹄他說。他搓響手指,而那些綑住路平的細繩線頭,就立刻飛到了他的手中,﹃我來拖狼人。說不定催狂魔也會賞給他一個吻呢︱︱﹄
哈利還來不及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就往前連跨三大步越過房間,擋住了大門。
﹃讓開,波特,你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石內卜怒吼,﹃我要是沒趕到這兒來救你的話︱︱﹄
﹃路平教授在這一年來,有上百次可以殺死我的機會,﹄哈利說,﹃我常常單獨跟他在一起上課,學習對抗催狂魔的防禦課程,要是他眞的在暗中接應布萊克的話,他爲什麼不乾脆就在那時殺了我?﹄
﹃我哪會曉得狼人腦袋裡在轉什麼鬼念頭,﹄石內卜嘶聲說,﹃讓開,波特。﹄
﹃你實在太差勁了!﹄哈利喊道,﹃就只是因為他們在學校時把你當傻瓜耍,你就連聽都不肯︱︱︱﹄
﹃住口!不准你這樣跟我說話!﹄石內卜尖叫道,看起來比先前更加瘋狂,﹃眞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波特!我才剛救了你一命,你根本就應該跪下來感謝我!就算你被他殺了也是活該!這樣你就會落到跟你父親同樣的下場;太過狂妄自負,死都不肯相信自己會看錯布萊克︱︱現在快給我讓開,別逼我對你動手。讓開,波特!﹄
哈利在那一瞬間做下決定。在石內卜還來不及朝他踏出一步時,他就先舉起了魔杖。
﹃去去,武器走!﹄他喊道︱︱︱但他喊出這句咒語的並不是只有他一個。房中響起一陣爆炸聲,把拴著鉸鏈的大門震得喀噠喀噠響;石內卜整個人離地飛起,撞到牆上,然後再滑落到地板上,髮際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他被撞昏了。
哈利環顧四周。榮恩和妙麗剛才都正好選在同一時間舉起魔杖,對石內卜施出繳械咒。石內卜的魔杖竄到高空,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掉落到床上,躺在歪腿的旁邊。
﹃你不應該這麼做的,﹄布萊克望著哈利說,﹃你應該把他留給我來對付︙︙﹄
哈利避開布萊克的目光。他甚至到現在也還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做對了事。
﹃我們攻擊一位老師︙︙我們攻擊一位老師︙:︙﹄妙麗嗚咽地說,用驚恐的眼神望著毫無生氣的石內卜,﹃喔,這下我們眞的慘了!﹄
路平掙扎著想要掙脫身上的繩索。布萊克連忙彎下腰來,替他解開繩索。路平站起來,揉著手臂上被繩子勒出的凹痕。
﹃謝謝你,哈利。﹄他說。
﹃我可還沒說我已經相信你了。﹄哈利回嘴道。
﹃那現在就讓我們來給你看個證據吧,﹄布萊克說,﹃喂,孩子︱︱把彼得交給我。快啊。﹄
榮恩把斑斑緊抱在懷裡。
﹃別扯了,﹄他無力地說,﹃難道你是說,你千辛萬苦從阿茲卡班逃出來,就只是爲了要來抓斑斑嗎?我要說的是︙︙﹄他抬頭尋求哈利和妙麗的支持,﹃好吧,就算佩迪鲁可以變成老鼠︱但世界上有好幾百萬隻老鼠啊︱︱而且布萊克一直都被關在阿茲卡班,他怎麼會曉得究竟該去抓哪一隻?﹄
﹃你知道嗎?天狼星,我想這的確是個好問題,﹄路平轉頭望著布萊克,並微微蹙起眉頭,﹃你怎麼會發現他在這裡呢?﹄
布萊克將一隻像爪子般的枯掌探進他的長袍,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他把紙團攤平,遞過來讓他們看清楚。那是榮恩全家去年夏天登在﹃預言家日報﹄上的照片,而斑斑就坐在榮恩的肩頭。
﹃這你是從哪兒弄來的?﹄路平大吃一驚地詢問布萊克。
﹃是夫子給我的,﹄布萊克說,﹃他去年到阿茲卡班視察時給了我一份報紙。而彼得就登在頭版。︙坐在那個男孩的肩上︙︙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他變形後的模樣,我數不清已經看過多少次了。照片旁的說明表示,這個男孩馬上就要回到霍格華茲︙︙到哈利唸書的地方︙︙﹄
﹃我的天哪,﹄路平輕聲說,目光從斑斑移向照片,然後再重新轉回來,﹃他的前爪︙︙﹄
﹃那又怎麼啦?﹄榮恩挑戰似地質問。
﹃他少了一根腳趾。﹄布萊克說。
﹃原來如此,﹄路平低聲說,﹃這麼簡單︙︙這麼高明。 .。。 .。是他自己砍斷的嗎?﹄
﹃是的,就在他變形以前,﹄布萊克說,﹃就是在我把他困住,而他開始大呼小叫讓整條街全都聽到,是我背叛了莉莉和詹姆的那一刻砍斷的。然後我還來不及開口詛咒他,他就用藏在背後的魔杖轟垮街道。把他方圓二十呎內的人全都殺光︱︱︱接著他就立刻跟其他老鼠一起溜進下水道︙︙﹄ ﹃這你難道沒聽說過嗎,榮恩?﹄路平說,﹃佩迪魯所遺留下最大片的遺骸,就是他的一根手指。﹄
﹃聽著,斑斑說不定只是跟別的老鼠,或是其他東西打過一架!牠已經在我們家待了好幾百年了︱︱﹄
﹃事實上是十二年,﹄路平說,﹃難道你從來沒想過,牠爲什麼可以活這麼久嗎?﹄
﹃我們︱︱︱我們一直把牠照顧得很好!﹄榮恩說。
﹃但牠目前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對吧?﹄路平說,﹃我猜想,牠是在聽到天狼星再度脫逃以後,體重就開始減輕了︙︙﹄
﹃這全都是被那隻瘋貓嚇出來的!﹄榮恩說,頭往歪腿的方向點了一下,歪腿仍坐在床上打著呼嚕。
但這麼說不對呀,哈利突然想到︙︙:斑斑在碰到歪腿以前,就開始顯得病懨懨的︙︙
大約是在榮恩自埃及回來之後︙︙在布萊克逃出來之後︙︙
﹃這隻貓並沒有瘋,﹄布萊克啞聲說。他伸出一隻骨瘦如柴的手,撫摸歪腿毛茸茸的頭顱,﹃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一隻貓。牠立刻就認出彼得的真面目。在牠遇見我的時候,牠也曉得我並不是一隻狗。牠過了一陣子才開始信任我。最後我終於設法把我的意圖傳達給牠,而牠也一直都在幫我的忙︙︙﹄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妙麗低聲問道。
﹃牠想要把彼得抓過來給我,但卻做不到︙︙所以就替我偷了一份進入葛來分多塔的通關密語︙︙據我所知,牠是從一個男孩的床頭桌上拿過來的︙︙﹄
哈利的腦袋裡裝滿了這些前所未聞的事情,讓他覺得頭都快要爆炸了。這的確是很荒謬︙︙但是︙︙
﹃但彼得聽到了風聲,於是他就立刻逃跑了︙︙這隻貓︱︱妳叫牠歪腿是吧?︱︱告訴我彼得在床單上留下血跡︱我想是牠自己咬流血的︙︙好吧,既然裝死已經成功過一次︙︙﹄
這段話語讓哈利猛然一震,迅速恢復理智。
﹃但牠幹嘛要裝死呢?﹄他憤怒地說,﹃就是因爲牠曉得你要過來殺他,就像當年你殺死我父母一樣!﹄
﹃不,﹄路平說,﹃哈利︱︱﹄
﹃而現在你又要來殺死牠!﹄
﹃沒錯,我是打算這麼做。﹄布萊克說,露出猙獰的神情盯著斑斑。
﹃我剛才眞應該讓石內卜把你給帶走!﹄哈利大叫。
﹃哈利,﹄路平急急表示,﹃現在你還沒想通嗎?我們一直以爲是天狼星背叛你的父母,而彼得跑去搜捕他︱︱但事情恰好相反,難道你完全看不出來嗎?事實上是彼得背叛你的爸爸媽媽!而天狼星去搜捕彼得︱︱﹄
﹃這不是真的!﹄哈利喊道,﹃他是他們的守密人啊!這是在你出現以前他自己說的,他承認是他殺了他們!﹄
他伸手指著布萊克。布萊克緩緩搖頭:那對凹陷的雙眼突然散發出異常明亮的光彩。
﹃哈利︙︙那就跟我親手殺了他們沒有兩樣,﹄他啞聲說,﹃是我在最後一刻,勸莉莉和詹姆把人換成彼得,是我勸他們用他來代替我擔任守密人︙︙我知道這全都怪我︙︙他們死去的那天晚上,我正準備去檢査彼得的狀況,確定他是否安全無恙,但在我到達他的藏身處時,他卻已經不見了。可是那裡完全沒留下一絲掙扎打鬥的痕跡。我看出事情很不對勁,我非常害怕。我馬上動身趕到你父母家。當我看到他們的房子被摧毀,看到他們的屍體時︱︱我立刻了解到彼得做了什麼,我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哽住 臉轉向一旁。
﹃夠了,﹄路平說,他的語氣流露出一絲哈利從未聽過的冷酷意味,﹃有個方法可以證明事情的眞相。榮恩,把那隻老鼠交給我。﹄
﹃我要是把牠交給你,你會對牠做什麼?﹄榮恩緊張兮兮地詢問路平。
﹃逼牠現出原形,﹄路平說,﹃如果牠眞是老鼠的話,這也不會傷害到牠的。﹄
榮恩猶豫了很久,最後才終於把斑斑交到路平手中。斑斑開始不住口地吱吱尖叫,奮力地翻滾扭動,小黑眼瞪得從臉上暴凸出來。
﹃準備好了嗎,天狼星?﹄路平說。
布萊克已到床邊抽出石內卜的魔杖。他走向路平和那隻不斷掙扎的老鼠,淚溼的雙眼散發出燃燒般的光芒。
﹃一起動手吧?﹄他平靜地說。
﹃我也是這麼想,﹄路平說,他一手緊抓著斑斑,另一手握住魔杖。﹃聽我數到三,一︱︱二︱︱三︱︱!﹄
兩根魔杖頂端同時射出一道藍白色的光芒;斑斑在那一瞬間如停格般地定在半空中,小小的黑色身軀在空中瘋狂地扭動翻滾︱︱︱榮恩大聲喊叫︱︱老鼠落下來,摔到地板上。接著又是另一道眩目的光芒,然後︱︱
那就好像是在看一段記錄植物成長過程的快轉影片似的。地上忽然冒出一顆朝上攀升的頭顱,再如萌芽般長出了四肢,沒過多久,一個男人就出現在斑斑剛才墜落的地方,絞著手,露出一副搖尾乞憐的巴結相。歪腿在床上嘶嘶怒吼,背上的毛全都豎了起來。
他個子很矮,甚至沒比哈利和妙麗高多少。他那稀疏的淺色頭髮十分凌亂,頭頂上還禿了一大塊。他看起來就是一副大胖子在短期迅速減肥後所特有的皺縮相。他的皮膚髒兮兮的,活像是斑斑的毛皮,而他那尖尖的鼻子,和那對水淋淋的小眼,依然帶有一絲老鼠的特徵。他抬頭環視他們,他的呼吸顯得又淺又急。哈利看到他的目光往大門的方向飛快瞄了一眼,接著又重新轉回來。
﹃好了,哈囉,彼得呀,﹄路平愉快地說,彷彿老鼠在突然之間變成老同學,對他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好久不見了。﹄
﹃天︱︱天狼星︙︙雷︱︱雷木思︙。﹄佩迪魯甚至連聲音聽起都像是老鼠在吱吱叫。他的目光又再次往大門的方向瞄了一眼,﹃我的朋友︙︙我的老朋友啊︙︙﹄
天狼星握著魔杖的手舉了起來,但路平卻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並用警告的眼神盯了他一眼,然後再回過頭來望著佩迪魯,而他的語氣顯得既輕鬆又隨意。
﹃我們剛才談了一下,彼得,談到莉莉和詹姆死去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但你說不定錯過了一些重點,因爲你一直在床上吱吱叫個不停︱﹄
﹃雷木思,﹄佩迪魯屏息說,哈利可以看到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開始冒出一顆顆的汗珠,﹃你不會相信他的話吧,對不對︙︙他想要殺我啊,雷木思︙︙﹄
﹃那你應該已經全都聽到了,﹄路平的聲音變得冷漠了一些,﹃我有一、兩件小事想先找你澄清一下,彼得,如果你︱︱﹄
﹃他又想要來殺我了!﹄佩迪魯突然指著布萊克放聲尖叫,哈利看到他用的是他的中指,因爲他的食指已經不見了,﹃他殺了莉莉和詹姆,現在他又要把我也殺掉︙︙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雷木思︙︙﹄
布萊克用那對深不可測的雙眼凝視佩迪魯,這讓他的面孔看起來更像是一具骷髏。
﹃在我們把幾件事情弄清楚之前,是不會有人想要殺你的,﹄路平說。
﹃把事情弄清楚?﹄彼得尖叫,再度慌亂地環顧四周,他的目光停駐在封上木條的窗戶上,然後又再度落向房中唯一的一扇門。﹃我早就知道他會跑來對付我!我早就知道他會回來找我!這我已經等了整整十二年了!﹄
﹃你是說,你早就知道布萊克會逃出阿茲卡班?﹄路平皺著眉頭說,﹃難道你不曉得,過去從來就沒人能逃得出來嗎?﹄
﹃他擁有我們死都想不到的黑魔法力量啊!﹄佩迪魯尖聲喊道,﹃要不然他怎麼可能逃得出來?我想﹁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大概是教他耍過幾個花招!﹄
布萊克開始放聲大笑,一陣陰森恐怖的笑聲在房中迴盪不已。
﹃佛地魔,教我耍花招?﹄他說。
佩迪魯彷彿挨了布萊克︱鞭似地縮起身子。
﹃怎麼,怕聽到你過去老主人的名字嗎?﹄布萊克說,﹃這我不怪你,彼得。他的爪牙對你並不是很滿意,我沒說錯吧?﹄
﹃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天狼星︱︱﹄佩迪魯囁嚅地說 呼吸變得比先前更加急促。現在他滿臉都閃爍著汗光。
﹃你這十二年來,要躲的並不是我,﹄天狼星說,﹃你要躲的其實是佛地魔過去的支持者。我在阿茲卡班聽到了一些事情,彼得︙︙他們全都以爲你死了,否則他們就會要你給他們一個交代:︙︙我聽到他們在睡夢中,尖叫著吐露各式各樣的內幕。聽起來他們好像是認爲,那個出賣老友的人,也同樣出賣了他們。佛地魔就是聽信你的情報,才會去找波特夫婦︙︙結果佛地魔在那裡栽了個筋斗,變得一敗塗地。但佛地魔的黨羽並沒有全都被送進阿茲卡班,對不對?這裡還是有很多他們的餘黨,表面上裝做已改過自新,但其實是在默默等待時機︙︙要是讓他們發現你還活著的話,彼得︱︱﹄
﹃不曉得︙︙你在說些什麼︙︙﹄佩迪魯又重複了一遍,但嗓音卻變得比先前更加尖銳,他用袖子揩揩臉,再抬頭望著路平說,﹃你不會相信這些︱︱這些瘋話吧,雷木思︱︱︱﹄
﹃我必須承認,彼得,我的確沒辦法理解,一個無辜的人,爲什麼要假扮老鼠度過整整十二年呢?﹄路平平靜地表示。
﹃無辜是無辜,但卻嚇得半死啊!﹄佩迪魯尖叫道,﹃就算佛地魔的黨羽要找我算帳,那也只是因爲,我把他們最厲害的一個角色送進了阿茲卡班︱而我說的就是那個問諜:天狼星・布萊克!﹄
布萊克的面孔憤怒地扭曲。
﹃你竟敢這麼說,﹄他厲聲咆哮,聲音又突然變得很像是先前的狗吠聲,﹃我,替佛地魔做間諜?你什麼時候看過我鬼鬼祟祟地跟在比我強,比我有能力的人身邊打轉啦? 倒是你,彼得︱︱我眞不曉得,我爲什麼沒在一開始就看出你是間諜。你總是喜歡找些大朋友來照顧你,不是嗎?過去是我們︙︙我和雷木思︙︙還有詹姆︙︙﹄
佩迪魯又擦擦臉,他現在呼吸急促得像是在喘氣了。
﹃我,是一個間諜︙︙你一定是瘋了︙︙絶對沒有︙︙眞不曉得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來︙︙﹄
﹃莉莉和詹姆完全是因爲我的建議,才會選你擔任守密人,﹄布萊克嘶聲說,他的語氣是如此怨毒,讓佩迪魯不禁嚇得倒退了一步,﹃我當時還以爲,這會是個完美的計畫︙︙放一個煙幕彈︙︙佛地魔一定會來找我,他絕對想不到,他們竟然會選一個像你這樣膽小低能的蠢物,來做他們的守密人︙︙在你告訴佛地魔,你可以把波特夫婦交到他手中時,想必是你卑賤一生中最輝煌的一刻吧。﹄
佩迪魯慌亂地喃喃自語,哈利隱約聽到幾句像是﹃牽強附會﹄和﹃精神錯亂﹄之類的辭句,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卻是佩迪魯面如死灰的臉龐,和他那老是瞄向窗戶門口的鬼祟眼神。
﹃路平教授?﹄妙麗怯怯地說,﹃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說幾句話?﹄
﹃當然可以啦,妙麗。﹄路平彬彬有禮地表示。
﹃嗯!斑斑︱︱我是指這個!這個男人︱︱他這三年來,一直都睡在哈利的寢室裡。如果他真的是在替﹁那個人﹂工作的話,那爲什麼在這之前,他從來就沒想到要去傷害哈利呢?﹄
﹃問得好呀!﹄佩迪魯尖聲喊道,舉起他殘廢的手指著妙麗,﹃眞是太感謝妳了!你看吧,雷木思?我可從來沒傷過哈利一根寒毛!我爲什麼要去傷害他呢?﹄
﹃讓我來告訴你這是爲什麼,﹄布萊克說,﹃像你這種人,除非是知道自己能從中撈到什麼好處,否則你是絕對不會爲任何人做任何事的。佛地魔已經銷聲匿跡了十二年,他們說他等於是送了半條命。你是不會爲了一個喪失所有法力的落魄巫師,而在鄧不利多眼前動手殺人的,沒錯吧?你想先確定他仍是江湖上最有勢力的大哥,你才要回到他身邊,對不對?那麼你幹嘛不先找個願意收容你的巫師家庭呢?你一直在留神探聽消息,是不是啊,彼得?說不定哪天你過去的保護者又重新獲得力量,那你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回去跟他會合了︙︙﹄
佩迪魯有好幾次張開嘴巴,但卻又重新閉上。他似乎已完全喪失說話的能力。
﹃呃︱布萊克先生︱天狼星?﹄妙麗怯生生地說。
這個稱呼讓天狼星驚得跳起來,並轉頭凝視妙麗,似乎已經很久沒人這麼禮貌地跟他說過話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問問看,如果︱︱如果你沒用到黑魔法的話,那你怎麼有辦法逃出阿茲卡班呢?﹄
﹃感謝妳!﹄佩迪魯屏息說,並狂亂地朝妙麗點頭,﹃說得正是!完全說出了我︱︱﹄
但路平的一個眼神就讓他立刻閉上嘴巴。布萊克對妙麗微微皺起眉頭,但看起來並不像是在生她的氣。他似乎正在考慮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不太清楚我是怎麼辦到的,﹄他緩緩表示,﹃我想我之所以沒有失去理智,唯一的原因就是,我知道自己是無辜的。那並不是一個快樂的念頭,所以催狂魔沒辦法把它給吸走︙︙但它可以讓我的頭腦保持清醒,不至於忘了自己是什麼人︙︙它幫助我保有我的法力︙︙因此當一切全都變得︙︙令人難以忍受的時候︙︙我還可以在我的牢房裡變形︙ .。。變成一隻狗。你們應該曉得,催狂魔是看不見的︙︙﹄他嚥了一口口水,﹃催狂魔是靠牠們對於人類情感的知覺,來判斷出人們所在的位置︙︙當我變成一隻狗的時候,牠們可以察覺到我的情感變得比較︱︱比較不像人類,比較沒有那麼複雜︙︙但牠們自然會以爲,我只是跟那裡的所有人一樣,已經開始發狂了,所以這並不會讓牠們起疑。但我那時很虛弱,非常非常虛弱,而且我身邊沒有魔杖,自然不可能把牠們從我身邊趕走︙︙
﹃但接著我就在那張照片中看到了彼得︙︙我了解到,他現在正跟哈利一起待在霍格華茲。︙︙只要讓他探聽到一點黑暗勢力重新復起的風聲,那就會是一個最完美的下手地點︙︙﹄
佩迪魯緩緩搖頭,嘴唇無聲地蠕動,但眼睛卻一直緊盯著布萊克,就像是被催眠了似的。
﹃︙︙他準備在確定找到盟友的那一刻出手攻擊︙︙把波特家最後一人交到他們手中。只要他交出哈利,誰還敢說他背叛了佛地魔?這樣他就可以光榮返回他們的陣營︙︙
﹃所以你們懂了吧,我非得展開行動不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佩迪魯還活著︙︙﹄
哈利回想起衛斯理先生跟他太太說過的話:﹃獄卒說他經常說夢話︙︙總是重複同樣一句︙︙﹁他在霍格華茲。﹂﹄
﹃那就好像是有人在我腦袋裡點燃了一把火,甚至連催狂魔也無法讓火熄滅︙︙那並不是一種快樂的感覺︙︙那是一種執念︙︙但它給了我力量,讓我的頭腦保持清醒。於是,有天晚上,在牠們開門替我送飯的時候,我變成一隻狗,從牠們身邊溜了出去︙︙牠們不太能察覺到動物的情感,所以牠們只是感到有些困惑︙︙我當時很瘦,非常非常瘦︙︙瘦得可以穿過鐵欄︙︙我維持狗的形貌游回大陸︙︙接著再前往北方,悄悄潛入霍格華茲校園︙︙在那之後,我就一直待在禁忌森林裡︙︙當然啦,只有來看魁地奇比賽的時候例外︙︙你飛得跟你父親一樣漂亮,哈利︙︙﹄
他望著哈利,而這次哈利並沒有移開視線。
﹃相信我,﹄布萊克啞聲說,﹃我絕對沒有背叛詹姆和莉莉。我寧死也不會背叛他們。﹄
而在過了這麼久以後,哈利終於開始相信他了。哈利感到喉頭一哽,完全說不出話來,因此他只是點點頭。
﹃不!﹄
佩迪魯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彷彿哈利一點頭,就等於是宣判了他的死刑。他急忙匍匐著膝行向前,並雙手交握,擺出祈禱般的姿勢。
﹃天狼星︱︱是我啊︙︙是彼得呀︙︙是你的朋友呀︙︙你該不會︙︙﹄
布萊克踢出一腳, 佩迪魯嚇得往旁一縮。
﹃我的長袍已經夠髒了,不需要你的髒手再來碰它。﹄布萊克說。
﹃雷木思!﹄佩迪魯轉向路平尖聲喊道,跪在他面前扭著身子求饒,﹃你不會相信這些吧︙︙要是他們眞的改變計畫,天狼星怎麼會不告訴你呢?﹄
﹃因爲他以爲我是間諜,彼得,﹄路平說,﹃我想這應該就是你爲什麼沒告訴我的原因吧,天狼星?﹄他漫不經心地越過佩迪魯的頭頂問道。
﹃原諒我,雷木思,﹄布萊克說。
﹃別放在心上,獸足,老朋友,﹄路平說,並伸手捲起袖口,﹃那麼,你是不是也可以原諒我把你當成間諜?﹄
﹃當然可以。﹄布萊克說,他那憔悴的臉龐掠過一絲隱約的笑意。他同樣也開始捲起袖口,﹃我們一起動手殺他吧?﹄
﹃好,我也是這麼想。﹄路平冷酷地說。
﹃你們不是。︙︙你們不會︙︙﹄佩迪魯喘著氣說。接著他就轉身爬向榮恩。
﹃榮恩︙︙我一直都是個好朋友︙︙好寵物是吧?你不會讓他們殺我的,榮恩,對吧︙︙你會站在我這一邊的,對不對?﹄
但榮恩卻帶著強烈的厭惡神情瞪著佩迪魯。
﹃我居然還讓你睡在我的床上!﹄他說。
﹃好心的男孩︙︙好心的主人哪︙︙﹄佩迪魯爬到榮恩面前,﹃你不會讓他們動手吧︙︙我是你的老鼠啊︙︙我是一個好寵物啊︙︙﹄
﹃就算你做老鼠比做人成功,也沒什麼好拿來吹噓的。﹄布萊克嚴厲地表示。榮恩爲了不讓佩迪魯碰到,猛然扭開他的斷腿,痛得臉色更加慘白。佩迪魯跪著轉過身來,搖晃晃地移向前,一把抓住妙麗的長袍下襬。
﹃可愛的女孩︙聰明的女孩︙︙妳︱︱妳不會讓他們︙︙救救我呀︙︙﹄
妙麗用力把她的長袍從佩迪魯手中扯出來,滿臉驚恐地退到牆邊。
佩迪魯頹然跪倒在地,失去控制地全身打顫,然後他緩緩將頭轉向哈利。
﹃哈利︙︙哈利︙︙:你長得眞像你父親︙︙眞像他︙︙﹄
﹃你居然還敢跟哈利說話?﹄布萊克咆哮,﹃你還有臉面對他?你還有膽子在他面前提到詹姆?﹄
﹃哈利呀,﹄佩迪魯輕聲說,並連忙伸出雙手,膝行走向哈利,﹃哈利呀,詹姆不會希望我死啊︙︙詹姆會了解的,哈利︙︙他會大發慈悲放我一馬︙︙﹄
布萊克和路平兩人一起大步向前,抓起佩迪魯的肩膀,把他扔到地板上。他坐在那裡,抬頭凝視他們,嚇得身子陣陣抽搐。
﹃你把莉莉和詹姆出賣給佛地魔,﹄布萊克說,他自己也在發抖,﹃這你能否認嗎?﹄
佩迪魯忽然放聲大哭。這幅畫面實在是慘不忍睹上,他縮成一團坐在地,看起來活像是個已開始禿頭的超大嬰兒。
﹃天狼星,天狼星哪,你說我還能怎麼辦呢?黑魔王︙︙你不懂啊︙︙他擁有你想都想不到的可怕武器啊︙︙我嚇壞啦,天狼星,我本來就不像你跟雷木思和詹姆那麼勇敢嘛。我絕對不是故意要陷害他們︙︙全都是﹁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逼我做的︱︱﹄
﹃謊話連篇!﹄布萊克怒吼,﹃你早在莉莉和詹姆去世的前一年,就開始替他通風報信了!你是奸細!﹄
﹃他︱幾乎所有地方全都被他控制住啦!﹄佩迪魯喘著氣說,﹃拒︱︱拒絕他又會有什麼好處呢?﹄
﹃難道你是在問我,去對抗有史以來最邪惡的巫師,能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嗎?﹄布萊克臉上露出駭人的狂怒,﹃只有無辜者才能活命,彼得!﹄
﹃你不懂啊!﹄佩迪魯嗚咽地說,﹃他會殺了我啊,天狼星!﹄
﹃那你就應該死!﹄布萊克咆哮,﹃死總比背叛朋友來得好,我們同樣也會願意為你而死!﹄
布萊克和路平並肩站在一起,雙雙舉起魔杖。
﹃你早該知道,﹄路平平靜地說,﹃就算佛地魔沒殺你,我們也不會放過你的。永別了,彼得。﹄
妙麗用雙手蒙住臉,轉身正對著牆壁。
﹃不!﹄哈利喊道。他跑上前,擋在佩迪魯前方,挺身面對魔杖,﹃你們不能殺他,﹄他屏息說,﹃你們不能這麼做。﹄
布萊克和路平兩人都是一臉錯愕。
﹃哈利,這個人渣害你變成孤兒,﹄布萊克吼道,﹃這堆縮成一團的穢物,也想要你的小命,下手時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你剛才也聽到他自己說的話了。對他來說,他自己發臭的皮膚,可比你們全家的性命都還要重要得多。﹄
﹃這我知道,﹄哈利喘著氣說,﹃我們把他帶到城堡裡去。我們把他交給催狂魔。讓他去阿茲卡班坐牢︙︙但不要殺他。﹄
﹃哈利!﹄佩迪魯屏息喊道,連忙撲過來抱住哈利的雙腿,﹃你︱︱感謝你︱︱,我眞是受之有愧呀!感謝你!﹄
﹃放開我!﹄哈利啐道,嫌惡地甩開佩迪魯的手,﹃我這麼做又不是爲了你。我這麼做只是因爲,我想我爸不會希望他的好友變成殺人犯︱︱你不値得讓他們這麼做。﹄
房中沒有任何人移動或發出聲響,只聽得見佩迪魯一個人的聲音,他揪住胸口,發出咻咻響的哮喘聲。布莱克和路平互望了一眼。然後他們就一起放下了魔杖。
﹃你是唯一有權做決定的人,哈利,﹄布萊克說,﹃但你再多想想︙︙想想他做過的事︙︙﹄
﹃讓他去阿茲卡班坐牢吧,﹄哈利又重複了一遍,﹃他去那個地方可算是罪有應得︙︙﹄
佩迪魯仍在他們背後咻咻喘氣。
﹃很好,﹄路平說,﹃讓開,哈利。﹄
哈利遲疑不決。
﹃我只是要把他綁起來,﹄路平說,﹃就只是這樣而已,我可以保證。﹄
哈利踏到一旁。這次換成從路平的魔杖頂端射出許多細繩,在下一刻,佩迪魯就被封上嘴巴、五花大綁地躺在地上打滾了。
﹃你要是膽敢變形的話,彼得,﹄布萊克吼道,他同樣也舉起魔杖指著佩迪魯,﹃我們就會殺了你。這你該同意吧,哈利?﹄
哈利低頭望著地上那個既可憐又可恨的人影,用力點了點頭,刻意讓佩迪魯看清楚。
﹃好,﹄路平忽然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榮恩,我對治療斷腿沒有龐芮夫人那麼在行,但在把你送到醫院廂房之前,我想最好是先把你的腿固定起來。﹄
他匆匆走到榮恩身邊,彎下腰來,用魔杖輕敲榮恩的腿,低聲念道:﹃咕咕圏。﹄數條繃帶迅速纏繞住榮恩的腿,把它緊緊捆在一根支架上。路平扶他站起來:榮恩小心翼翼地把重量放在那隻斷腿上,而他這次並沒有呼痛退縮。
﹃好多了,﹄他說,﹃謝謝。﹄
﹃那石內卜教授呢?﹄妙麗很小聲地問道,並低頭望著石內卜俯臥的身影。
﹃他沒什麼大問題,﹄路平彎下腰來,檢查他的脈搏,﹃你們只是有點︱︱熱心過頭了。他還在昏迷。呃︱︱也許在我們安全回到城堡以前,最好還是先別讓他醒過來。我們可以就這樣帶他走︙︙﹄
他低聲念道:﹃浮浮,殭屍行。﹄接著石內卜的手腕、脖子和膝蓋, 就好像被隱形線綁住似的,整個人被拉得站起來,頭難看地歪垂一邊,看起來活像是一個醜怪的大傀儡。他懸掛在離地幾吋高的半空中,雙腿癱軟地在空中晃來盪去。路平撿起隱形斗篷,塞到口袋裡放好。
﹃我們必須派兩個人跟這東西綁在一起,﹄布萊克用腳趾輕推佩迪魯說,﹃以防萬一。﹄
﹃我來好了。﹄路平說。
﹃還有我。﹄榮恩惡狠狠地說,並一跛一跛地走上前。
布萊克低聲唸咒,憑空變出粗重的手銬;佩迪魯很快就被拉起來,左手跟路平的右手,右手跟榮恩的左手銬在一起。榮恩臉上露出堅決的表情。他似乎是把斑斑的眞實身分,視爲對他個人的莫大侮辱。歪腿輕輕跳下床,得意洋洋地高舉牠瓶刷似的尾巴,領先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