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瘋眼穆敵
第十三章 瘋眼穆敵
到了第二天早上,暴風雨雖已平息,但餐廳的天花板依舊是一片晦暗;哈利、榮恩和妙麗在早餐時察看他們的新課程表時,灰如白蠟的濃厚烏雲就在他們頭頂上方打著漩渦。跟他們隔了幾個位子的弗雷、喬治和李・喬丹三人,正在熱烈討論有什麼魔法花招可以讓他們年紀變大,蒙混過關去參加﹃三巫鬥法大賽﹄。
﹃今天還不錯︙︙整個早上都在戶外上課,﹄榮恩用手指劃過星期一的課程,﹃跟赫夫帕夫合上藥草學,還有一堂奇獸飼育學︙︙可惡,我們還是得跟史萊哲林一起上課︙︙﹄
﹃今天下午要連上兩堂占卜學,﹄哈利低頭望著課程表呻吟道。除了魔藥學之外,他最不喜歡的一門科目就是占卜學。崔老妮教授老是愛預言說他會死,這讓他覺得煩得要命。
﹃你應該學學我,乾脆就放棄這門科目算了,你說是不是?﹄正忙著往吐司上抹奶油的妙麗輕快地說,﹃這樣你就可以去學一些像命算學之類的科目,那可比這合理多了。﹄
﹃我發現妳又在吃東西囉,﹄榮恩說,望著妙麗繼續在那片抹了奶油的麵包上塗上大量的果醬。
﹃我已經決定了,要維護精靈權,還有很多比絕食更好的方法。﹄妙麗傲慢地表示。
﹃沒錯︙︙而且妳也餓了嘛。﹄榮恩咧嘴笑道。
他們頭頂上方突然響起一陣沙沙聲,一百隻貓頭鷹帶著晨間郵件從敞開的窗口飛了進來。哈利下意識地抬起頭來,但在那一大團褐色與灰色的影子中,完全看不到一點白色。貓頭鷹在餐桌上方盤旋,尋找牠們身上郵件及包裹的主人。一隻大灰林鴞飛向奈威・隆巴頓,把一個小包裹放到他腿上︱︱奈威幾乎總是有東西忘了帶。在餐廳的另一端,跩哥・馬份的雕鴞停在他的肩膀上,而牠送來的東西看來就跟往常一樣,是他家裡替他定期補充的糖果餅乾。哈利努力不去注意他腹中那種空空洞洞的失落感,垂下頭來繼續吃他的麥片粥。嘿美說不定是出了什麼事,天狼星會不會根本就沒收到他的信?
穿越溼透的菜圃小徑時,他心裡仍在專心想著這件事。直到他到達第三號溫室,芽菜教授開始對全班同學展示一種他這輩子見過最醜陋的植物時,他才暫時把這件事擱在一旁。事實上,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太像植物,反倒像是從土壤裡冒出一大堆垂直豎起的肥嘟嘟黑色大蛞蝓。它們全都在微 微扭動,而且上面還長了一些閃閃發光、看起來好像裝滿液體的大疙瘩。
﹃泡泡莖,﹄芽菜教授輕快地告訴他們,﹃它們需要擠汁了。你們待會兒要把它們的膿汁收集起來︱︱﹄
﹃它們的什麼?﹄西莫・斐尼干用一種充滿嫌惡的聲音問道。
﹃膿汁,斐尼干,膿汁,﹄芽菜教授說,﹃這東西珍貴得很哩,所以千萬不要浪費掉。我剛才說到,你們要把膿汁收集到這些瓶子裡。現在先戴上你們的龍皮手套,要是被未稀釋的泡泡莖膿汁沾到的話,皮膚會出現古怪的反應。﹄
擠泡泡莖膿汁 雖然很噁心,卻帶給他們一種怪異的滿足感。每擠破一個疙瘩,就會從裡面流出一大堆黃綠色的濃稠汁液,聞起來還帶有強烈的汽油味兒。他們按照芽菜教授的指示,把汁液裝進瓶子裡,到了下課的時候,他們已經收集了好幾品脫的膿汁了。
﹃龐芮夫人看到這一定很高興,﹄芽菜教授說,順手替最後一個瓶子塞上瓶塞,﹃泡泡莖的膿汁具有絕佳的療效,可以治癒特別難纏的面皰。有了這種良藥,學生應該就不會再急病亂投醫,不顧一切地用非常手段來消除他們的青春痘了。﹄
﹃可憐的艾蘿・米金就是這樣,﹄一名叫做漢娜・艾寶的赫夫帕夫女生輕聲說,﹃她試著用咒語來消除她的面皰。﹄
﹃傻女孩,﹄芽菜教授搖著頭說,﹃幸好龐芮夫人最後還是把她的鼻子裝回去了。﹄
一陣回音裊裊的鐘聲,從城堡越過潮溼的校園傳過來,宣告下課時間已到,於是班上的同學分頭散開;赫夫帕夫的學生們爬上石階回去上變形課,而葛來分多的學生們卻往另一個方向出發,步下草坪斜坡,走向海格那棟矗立在禁忌森林邊緣的小木屋。
海格站在屋外等待他們,用一手緊按住他的黑色大獵豬犬牙牙的項圈。他腳邊的地上擺著幾個敞開的板條箱,牙牙不停地嗚咽,硬扯著項圈拚命往前爭,顯然是急著想要跑近一點,去檢查箱裡的東西。快要走到時,他們開始聽到一陣怪異的嘎嘎聲,間或還點綴著一種聽起來像是小型爆炸的 砰砰聲。
﹃早!﹄海格說,並朝哈利、榮恩和妙麗咧嘴微笑,﹃最好先等一下史萊哲林的學生,他們絕對不會想要錯過這個︱︱︱爆尾釘蝦!﹄
﹃他又來啦?﹄榮恩說。
海格伸手指著板條箱。
﹃噁!﹄文妲・布朗尖叫著往後一跳。哈利倒是認爲,這一聲﹃噁﹄,就可以概略描繪出爆尾釘蝦給人的印象。牠們看起來就像是畸形的無殼龍蝦,顏色是嚇人的慘白,看起來黏呼呼的,全身到處長滿了腳,而且根本看不出哪裡是頭。每個板條箱裡都裝了上百隻爆尾釘蝦,每一隻大約有六吋 長,全都擠成一團在彼此身上緩緩爬行,盲目地朝板條箱內側亂碰亂撞。牠們有一股非常強烈的腐魚腥味。每隔不久,就會有一隻爆尾釘蝦﹃噗﹄地一聲,從尾巴噴出一陣直竄到好幾吋外的火花。
﹃才剛孵出來哩,﹄海格驕傲地說,﹃所以可以給你們養唷!我想我們可以來好好計畫一下!﹄
﹃但我們爲什麼會想要養牠們呢?﹄一個冷漠的嗓音說。
史萊哲林的學生已經到了。說話的人是跩哥・馬份,克拉和高爾被他的話逗得咯咯傻笑。
海格看來是被這個問題給難倒了。
﹃我要問的是,牠們會做什麼?﹄馬份問道,﹃牠們的特色是什麼?﹄
海格張開嘴巴,顯然是在努力思索;他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才粗聲粗氣地說:﹃這個我們下一堂課會講到,馬份。你們今天只是要餵牠們吃點兒東西。現在聽我說,你們得拿些不同的東西試著餵牠們吃︱︱︱我以前沒養過這玩意兒,不曉得牠們到底愛吃啥︱︱︱我這兒準備了螞蟻蛋、青蛙肝 和一些無毒小草蛇︱︱︱只要每樣拿一點餵牠們就行了。﹄
﹃先是膿汁,現在又來這個。﹄西莫低聲埋怨。
哈利、榮恩和妙麗三人,完全是爲了他們跟海格之間的濃厚情誼才挺身而出,抓起一把咯吱咯吱響的青蛙肝,放進板條箱裡去引牠們來吃。但哈利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他總覺得這整件事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因爲這些釘蝦好像根本就沒有嘴巴。
﹃哎喲!﹄大約十分鐘以後,丁・湯馬斯忽然大叫,﹃牠把我弄傷了!﹄
海格急忙趕過去,神情顯得非常擔心。
﹃牠的尾巴忽然爆炸!﹄丁生氣地說,伸手讓海格看到他手上的灼傷。
﹃啊,沒錯,在牠們發射火花的時候,是可能會碰到這樣的情況。﹄海格點點頭說。
﹃噁!﹄文妲・布朗又喊了一聲,﹃噁,海格,牠上面那尖尖的東西是什麼?﹄
﹃啊,有些釘蝦身上有長螫刺,﹄海格熱心地解說︵文妲立刻把手從箱子裡抽出來︶,﹃我想牠們應該是公的︙︙母的肚子上長了個像吸盤似的玩意兒︙︙我想牠們說不定是用這來吸血。﹄
﹃很好,現在我總算知道,到底爲什麼要養活牠們了,﹄馬份挖苦地說,﹃誰不想養一個同時會灼人、刺人和咬人的寵物呢?﹄
﹃牠們只是長得不太好看,這並不代表牠們就一點用也沒有,﹄妙麗厲聲喝道,﹃龍血具有非常神奇的功效,但你並不會想要養隻龍當寵物吧,對不對?﹄
哈利和榮恩對海格咧嘴微笑,海格望著他們,蓬亂的大鬍子下露出一抹鬼祟的微笑。哈利、榮恩和妙麗都知道,海格非常希望能養隻龍當寵物︱︱︱︱他們在一年級的時候,海格曾短暫養過一隻名叫蘿蔔的兇猛挪威脊背龍。海格天生就對兇暴的猛獸情有獨鍾︱︱︱越危險他越愛。
﹃好吧,至少這些釘蝦還滿小的,﹄一個鐘頭後,榮恩在他們一起走回城堡去吃午餐時說。
﹃是現在還小,﹄妙麗氣呼呼地說,﹃但只要海格︱找出牠們愛吃的東西,我看牠們一定會長到六呎長。﹄
﹃這個嘛,要是牠們可以治療暈船之類的毛病,大一點也無所謂嘛,妳說是不是呀?﹄榮恩說,並戲謔地對她咧嘴一笑。
﹃你明明曉得,我剛才是爲了要讓馬份閉嘴才會那麼說,﹄妙麗說,﹃其實我覺得他說的沒錯。最好是現在就把牠們全都踩死,免得讓牠們長大以後來攻擊我們。﹄
他們坐到葛來分多餐桌邊,取了一些羊排和馬鈴薯。妙麗立刻開始狼吞虎嚥,讓哈利和榮恩都看傻了眼。
﹃請問這是一種擁護精靈權的新方法嗎?﹄榮恩說,﹃妳是不是準備讓自己吃到吐出來?﹄
﹃不是,﹄妙麗說,儘可能在塞了滿嘴芽菜的情況下保持優雅的風度,﹃我只是想早點去圖書館。﹄
﹃什麼?﹄榮恩不敢相信地說,﹃妙麗︱︱︱︱這可是開學第一天欸!我們根本還不用做功課!﹄
妙麗聳聳肩,繼續拚命把食物往嘴裡塞,活像是餓了好幾天似的。然後她跳起來,說了聲:﹃那就晚餐時再見囉!﹄接著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衝,一溜煙跑不見了。
當鐘聲再度響起,宣告下午課程開始時,哈利和榮恩開始出發前往北塔。在北塔那列狹窄螺旋梯頂端有另一道銀梯,可以通往天花板上的一扇圓形活板門,門後就是崔老妮教授居住的房間。
他們一爬到銀梯頂端,就聞到一股從爐火中散發出的熟悉甜膩香味。這裡就像以往一般簾幕低垂;室內的許多盞燈上,全都罩著紅色的圍巾或是披肩,使得整個房間沐浴在一層朦朧的紅光中。房中散亂放置了一大堆印花棉布椅子和矮軟墊,大部分都已經有人坐了,哈利和榮恩從中穿過去,走到他們固定坐的小圓桌旁邊。
﹃日安。﹄哈利背後突然響起崔老妮教授迷濛的嗓音,害他嚇得跳了起來。
崔老妮教授是個骨瘦如柴的女人,臉上戴著一副巨大的眼鏡,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大得不成比例,而此時她露出她每次看到哈利時慣用的悲痛表情,凝神打量著哈利。她仍跟往常一樣,珠串項鍊、手鐲腳環樣樣不缺,叮叮噹噹掛了一身,在火光照耀下顯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
﹃你有心事,親愛的,﹄她憂傷地對哈利說,﹃我的﹁心靈之眼﹂可以透過你那張勇敢的面龐,看到裡面那個受苦的靈魂。我很遺憾我必須告訴你,你的憂慮並不是空穴來風。我看到你的前途多災多難,唉︙︙可說是兇險無比︙︙恐怕你最害怕的事情將會眞的發生︙︙也許比你原先所以爲的還要更快一些︙︙﹄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變成幾乎細不可聞的耳語。榮恩將目光轉向哈利,哈利只是面無表情地回望著他。崔老妮教授大步掠過他們身邊,走到爐火前一張翼形大扶手椅前,坐下來面對著全班同學。極端崇拜崔老妮教授的文妲和芭蒂兩人,就坐在最靠近她的兩張矮軟墊上。
﹃親愛的,現在是我們該開始研究群星的時候了,﹄她說,﹃行星的運行與它們所洩露出的神祕預兆,只有那些深深瞭解天體舞蹈的每一個獨特舞步的人,才能眞正參透明瞭。我們可以依據行星的光芒破解人類的命運,它們的光芒混合了︙︙﹄
但哈利的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爐火散發出的香味總是讓他感到昏昏欲睡,腦袋空空,而崔老妮教授那些漫無邊際的預言空談,從來就沒辦法讓他感到聽得入迷︱︱︱但她剛才對他說的話卻老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恐怕你最害怕的事將會眞的發生︙︙﹄
妙麗說的沒錯,哈利忿忿地想著,崔老妮教授其實只是個老騙子,他現在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好吧,除非你把擔心天狼星被捕也算在內︙︙但崔老妮教授又知道什麼?他早在好久以前就得到一個結論,她所謂的預言,事實上只不過是瞎貓碰死老鼠式的胡亂猜測,另外再加上一些故弄玄虛,虛張聲勢的伎倆罷了。
不過,她在上學期末做出的預言卻是例外,那次她說佛地魔將會東山再起︙︙而且鄧不利多聽到哈利描述當時的情形時,也認爲她這次的出神狀態並不是裝出來的︙︙
﹃哈利!﹄榮恩低聲喊道。
﹃什麼!﹄
哈利連忙環顧四周;全班同學全都在盯著他看。他挺起身軀坐好,剛才他被熱氣悶得頭暈腦脹,心裡又一個勁地胡思亂想,差一點兒就睡著了。
﹃我剛才說到,親愛的,你在出生時,很明顯是受到土星的不祥力量所影響,﹄崔老妮教授說她的語氣微微透露出一絲憎惡的意味,好像是在怪他剛才沒注意聽她說話。
﹃出生時受到︱︱對不起,是受到什麼的影響?﹄哈利說。
﹃土星,親愛的,是土星!﹄崔老妮教授說,這次她的聲音帶有明顯的怒意,顯然是氣他竟然沒立刻被這消息給嚇到,﹃我剛才說到,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土星必定是走到天空一個非常強而有力的位置︙︙你的黑髮︙︙你的矮小身材︙︙還有你在這麼小的時候就痛失雙親︙︙我想我可以大膽斷言,親愛的,你應該是在隆冬時出生的,對吧?﹄
﹃不對,﹄哈利說,﹃我是七月出生的。﹄
榮恩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並趕緊用一陣乾咳掩飾過去。
半個鐘頭之後,他們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張複雜的圓形圖表,開始忙著在裡面填上他們出生時的行星位置。這是一項單調乏味的工作,必須不斷查閱時刻表與計算角度。
﹃我這兒有兩個海王星,﹄過了一段時間,哈利皺眉望著他的羊皮紙說,﹃這一定有問題,是不是?﹄
﹃啊啊啊,﹄榮恩模仿崔老妮教授神秘兮兮的耳語說,﹃當天空同時出現兩個海王星時,就表示有一個戴眼鏡的小侏儒出生了,哈利︙︙﹄
坐在他們旁邊的丁和西莫大聲地吃吃笑,但聲音還沒大到能蓋過文妲興奮的尖叫聲︱︱﹃喔,教授,妳看!我想我找到了一個方位未定的行星︱喔喔,那到底是什麼星呀,教授?﹄
﹃這是天王星,親愛的。﹄崔老妮教授凝神望著圖表說。
﹃那能不能讓我也見識一下那顆天王星呀,文妲?﹄榮恩說。
非常不幸地,他說的話全都被崔老妮教授聽見了,這讓她氣得在下課前開給他們一大堆作業。
﹃回去根據你們個人的行星圖表寫一份報告,詳細分析接下來一整個月中的行星運行位置,將會對你們自己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她厲聲喝道,聲音迥異於她平常那種仙女般飄然出塵的嗓音,反倒比較像是麥教授的嚴厲口吻,﹃我要你們在星期一準時交過來,不准找藉口拖延時間!﹄
﹃可惡的老蝙蝠,﹄榮恩在他們隨著人潮一起下樓到餐廳吃晚餐時怨恨地說,﹃那得花上一整個週末的時間才寫得完, 一整個︙︙﹄
﹃作業太多了嗎?﹄妙麗趕到他們身邊愉快地說,﹃薇朵教授根本沒叫我們寫作業欸!﹄
﹃是,薇朵教授眞是好得不得了,可以了吧。﹄榮恩情緒低落地說。
他們走到入口大廳,廳中已擠滿人潮,大家正在排隊準備要去吃晚餐。他們才走到隊伍最後面排好,背後就傳來一個響亮的嗓音。
﹃衛斯理!嘿,衛斯理!﹄
哈利、榮恩和妙麗轉過頭來。馬份、克拉和高爾站在那兒,他們全都露出開心的表情,顯然是有某件事讓他們高興得要命。
﹃幹嘛?﹄榮恩不耐煩地答道。
﹃你爸上報紙囉,衛斯理!﹄馬份手裡揮舞著一份﹃預言家日報﹄,並故意扯著喉嚨直吼,好讓入口大廳裡所有人都能聽得見,﹃聽聽這個!﹄
魔法部一錯再錯
魔法部的麻煩似乎沒完沒了,本報特約記者麗塔・史譏報導。魔法部最近才因魁地奇世界盃時所表現出的拙劣群眾控制能力而飽受批評,同時,他們至今依然未能對該部一名女巫失蹤事件提出任何合理解釋,也遭受到輿論猛烈的砲火攻擊。而就在昨天,魔法部又因其麻瓜人工製品濫用局職員阿諾・衛斯理的古怪行徑,而陷入新的窘境。
馬份抬起頭來
﹃你想想看,他們居然連他的名字都寫錯,衛斯理,看來他簡直就是個沒人理的無名小卒嘛,是不是呀?﹄他扯著喉嚨大叫。
現在入口大廳裡的所有人全都在注意傾聽。馬份故意賣弄地耍了個手勢,把報紙弄平,再繼續唸下去:
阿諾・衛斯理在兩年前曾被控非法擁有一輛飛車,他昨天又涉嫌爲了幾個具有高度攻擊性的垃圾桶,而與數名麻瓜執法者︵﹃警察﹄︶爭執扭打。衛斯理先生顯然是爲了援助﹃瘋眼﹄穆敵才趕到出事現場,這位年老的前正氣師當年之所以會從魔法部退休,是因爲他再也無法分辨出,別人究竟是要與他握手,還是意圖謀害他的性命。可想而知,當衛斯理先生到達穆敵先生防護嚴密的屋子時,他隨即發現,穆敵先生這次又是疑神疑鬼虛驚一場。衛斯理先生必須先施咒修改那些麻瓜警察的記憶,才能僥倖脱身,然而當﹃預言家日報﹄記者詢問他爲何要讓魔法部涉入這種有失莊重、且稍一不慎就有可能顏面盡失的事件時,衛斯理先生卻拒絕回答。
﹃而且報上還登了張照片呢,衛斯理,﹄馬份說,他把報紙翻過來舉到空中,﹃一張你父母親站在你家房子前的照片︱︱這玩意兒也配叫做房子!你母親怎麼不去減減肥呢?﹄
榮恩氣得渾身打顫,全部的人都盯著他瞧。
﹃夠了,馬份,﹄哈利說,﹃別理他,榮恩︙︙﹄
﹃ ,對了,你今年暑假不是住在他們家嗎?﹄馬份嘲笑地說,﹃那你告訴我,他母親真的是這種肥豬樣,還是這張照片照得不好?﹄
﹃那你的母親呢,馬份?﹄哈利反唇相譏︱︱︱︱他和妙麗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從背後抓住榮恩的長袍,不讓他撲過去找馬份算帳︱︱﹃她臉上那種表情,活像是鼻子下掛了坨大便似的。她一直都是這副鬼臉,還是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做出怪相?﹄
馬份蒼白的臉,頓時一陣紅。﹃不准你侮辱我的母親,波特。﹄
﹃那你就給我閉上你的臭嘴!﹄哈利說,隨即轉過身去。
砰!
有好幾個人放聲尖叫︱︱哈利感到有某個白白熱熱的東西擦過他的臉頰︱︱他連忙把手探進長袍去找他的魔杖,但他連摸都還沒摸到,接著又是一聲響亮的砰,一陣回音裊裊的怒吼響遍了整個大廳。
﹃你好大的狗膽,小子!﹂
哈利急急回過身來。穆敵教授正一跛一跛地走向大理石階梯。他已掏出魔杖,指著一頭趴在石板地上瑟縮顫抖的純白雪貂,那正好就是馬份剛才站的位置。
大家全都嚇得楞住了,入口大廳突然變得一片死寂。除了穆敵之外,其他人全都連眼皮都不敢動上一下。穆敵轉頭望著哈利︱︱︱只有他那隻正常眼睛是在看著哈利;另一隻眼睛整個對著後腦勺往後翻。
﹃他有傷到你嗎?﹄穆敵嘶吼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沒有,﹄哈利說,﹃只差一點。﹄
﹃不准碰牠!﹄穆敵大叫。
﹃碰︱︱︱碰什麼呀?﹄哈利困惑地問道。
﹃不是說你︱︱︱是他!﹄穆敵吼道,大拇指猛然指向他背後的克拉。克拉本來正準備把雪貂抱起來,現在整個人頓時被嚇呆了。穆敵那隻滾個不停的眼珠子好像具有神奇的功能,可以穿透後腦勺看到背後的景象。
穆敵開始一跛一跛地走向克拉、高爾和那頭雪貂,雪貂發出一聲驚恐的吱吱怪叫,隨即一躍而起,飛快地竄向地窖。
﹃休想逃!﹄穆敵教授怒吼,再度用魔杖指著那頭雪貂︱︱︱牠飛到十呎高的空中,再啪地一聲摔到地上,然後又立刻彈了起來。
﹃我生平最看不慣在背後暗算別人的傢伙,﹄穆敵嘶吼道。那隻雪貂越彈越高,痛得尖聲哀鳴,﹃這是一種極端卑鄙、懦弱又差勁的舉動︙︙﹄
雪貂竄向高空,四肢和尾巴無助地狂亂揮舞。
﹃永︱︱︱遠︱︱︱不︱︱︱准︱︱再︱︱︱犯︱︱︱﹄穆敵在雪貂摔到地上,又彈起來時,一個字一個字地沉聲喝道。
﹃穆敵教授!﹄一個震驚的聲音喊道。
麥教授正抱著一大堆書走向大理石階梯。
﹃哈囉,麥教授。﹄穆敵若無其事地打聲招呼,繼續施法讓雪貂彈得更高。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麥教授問道,目光隨著彈起的雪貂掠過空中。
﹃在教學。﹄穆敵說。
﹃教︱︱︱穆敵,你說那是一個學生?﹄麥教授尖叫,懷中的書撒了滿地。
﹃是。﹄穆敵說。
﹃不!﹄麥教授喊道,連忙跑下樓梯並掏出她的魔杖,沒過多久,在一聲響亮的劈啪聲之後,跩哥・馬份又重新出現,他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光滑的金髮披下來,蓋住他那張已變成鮮豔粉紅色的面龐。他畏畏縮縮地站了起來。
﹃穆敵,我們這兒從來不會用變形術處罰學生!﹄麥教授虛弱地說,﹃我想鄧不利多教授一定告訴過你吧?﹄
﹃沒錯,他是提過這件事,﹄穆敵滿不在乎地摸摸下巴回答,﹃但我認爲狠狠處罰一下︱︱︱︱︱﹄
﹃我們都是罰他們勞動服務,穆敵!或是去向犯錯者的學院導師報告!﹄
﹃那我就照這樣辦吧。﹄穆敵帶著深沉的厭惡盯著馬份說。
馬份那對淡色的眼睛,因疼痛與羞辱而盈滿了淚水,但他卻執拗地抬起頭來,滿懷惡意地望著穆敵,嘴裡嘰哩咕嚕地喃喃低語,但只能聽出﹃我父親﹄這幾個字。
﹃喔,是嗎?﹄穆敵平靜地說,跛著腿往前走了幾步,木腿悶悶的咚咚聲在入口大廳中迴響不已,﹃嗯,我跟你父親老早以前就認識了,孩子︙︙你告訴他,瘋眼穆敵現在已盯上了他的兒子︙︙告訴他是我說的︙︙現在你告訴我,你的學院導師是石內卜沒錯吧?﹄
﹃是的。﹄馬份憎恨地答道。
﹃他也是我的老朋友了,﹄穆敵吼道,﹃我一直很希望能跟老石內卜好好聊一聊呢︙︙快走啊,你︙︙﹄他一把抓住馬份的前臂,押著他走向地窖。
麥教授擔憂地凝視他們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魔杖指向掉在地上的書,它們立刻飛起來重新落入她懷中。
﹃別跟我說話。﹄幾分鐘之後,榮恩在他們坐在葛來分多餐桌邊時,小聲地對哈利和妙麗表示。此時他們前後左右的人,全都在興奮地談論剛才發生的事。
﹃爲什麼?﹄妙麗驚訝地問道。
﹃因爲我想把這一幕牢牢記在腦海裡,永遠不要忘記,﹄榮恩說,他閉上雙眼,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說,﹃跩哥・馬份,神奇的彈跳雪貂︙︙﹄
哈利和妙麗兩人都放聲大笑,接著妙麗開始替他們每人添了一些烤牛肉。
﹃但他剛才可能會眞的傷到馬份呢,﹄她說,﹃所以說麥教授出面阻止,可以算是件好事︱︱︱﹄
﹃妙麗!﹄榮恩憤怒地說,眼睛啪一聲迅速張開,﹃在我這輩子最棒的一刻,妳幹嘛偏偏要來掃我的興啊!﹄
妙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開始用最快的速度狼吞虎嚥。
﹃別跟我說妳晚上又要回圖書館?﹄哈利望著她問道。
﹃非去不可,﹄妙麗口齒不清地答道,﹃好多事情要做哩。﹄
﹃可是妳明明告訴我們說薇朵教授︱︱﹄
﹃不是做學校的功課啦。﹄她說。在短短五分鐘之內,她就把盤中的食物一掃而光,起身離去。
她才剛離開,弗雷・衛斯理就坐到她的位子上。﹃穆敵!﹄他說,﹃他 到底有多酷啊?﹄
﹃超酷。﹄喬治說,坐到弗雷對面的位子上。
﹃酷斃了!﹄雙胞胎兄弟最好的朋友李・喬丹在喬治身邊坐下,﹃我們今天下午上過他的課。﹄他告訴哈利和榮恩。
﹃上課情形怎麼樣?﹄哈利急切地問道。
弗雷、喬治,和李意味深長地互望了一眼。
﹃從來沒上過像這樣的課。﹄弗雷說。
﹃他是眞的懂呢,老弟。﹄李說。
﹃懂什麼?﹄榮恩問道,並把身體往前傾。
﹃懂另外那邊的人是怎麼做的。﹄喬治故意賣關子地說。
﹃做什麼?﹄
﹃施展黑魔法啊!﹄弗雷說。
﹃他全都見識過呢。﹄喬治說。
﹃眞是太神奇了!﹄李說。
榮恩連忙把手探進包包裡去掏他的課程表。
﹃我們一直要等到星期四才能上到他的課!﹄他的語氣顯得相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