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家庭小精靈解放陣線
第二十一章 家庭小精靈解放陣線
當天晚上,哈利、榮恩和妙麗一起到貓頭鷹屋去找豬水鳧。哈利要寄封信給天狼星,告訴他自己已安然無恙地從龍面前通過,完成了第一項任務。哈利在路途中把天狼星對於卡卡夫的所有評語,全都鉅細靡遺地告訴榮恩。榮恩聽到卡卡夫曾經是一名食死人時雖然感到大爲震驚,但等到他們踏入貓頭鷹屋時,榮恩卻已在大言不慚地表示,他們早該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這樣事情就全都湊起來了,對不對?﹄他說,﹃你們記得馬份在火車上時不是說過,他爸和卡卡夫是朋友嗎?現在我們已經曉得他們兩個是在哪裡認識的了。他們說不定還在魁地奇世界盃的時候,一起戴著面具到處亂跑哩︙︙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哈利,如果是卡卡夫把你的名字扔進﹁火盃﹂,那他現在一定會覺得自己笨得要死,你說是不是?根本行不通,對吧?你只不過是擦破了一塊皮!過來︱︱讓我來︱︱︱﹄
豬水鳧一聽到自己要出去送信,就樂得興奮過度,在哈利頭頂上不斷地兜圈子打轉,並不住口地嗚嗚啼叫。榮恩一把將他從空中抓下來,然後再緊緊夾住他,好讓哈利把信綁在他的腿上。
﹃其他任務應該不會有這麼危險了吧,我想是不可能的啦。﹄榮恩把豬水鳧帶到窗口邊,繼續說下去,﹃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我覺得你很可能會成爲這場大賽的冠軍哩,哈利,我是說真的。﹄
哈利知道榮恩之所以會這麼說,主要是想爲他過去這幾個禮拜的惡劣態度做些彌補,儘管如此,哈利心裡還是覺得很感激。但妙麗卻靠在貓頭鷹屋的牆邊,雙手環抱在胸前,皺眉望著榮恩。
﹃哈利在完成這場鬥法大賽之前,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她嚴肅地表示,﹃如果第一項任務是那種東西的話,我眞不敢想接下來會是什麼。﹄
﹃妳這人還眞不是普通的悲觀欸,是不是呀?﹄榮恩說,﹃妳偶爾也該跟崔老妮教授碰個面,好好地互相切磋琢磨一番。﹄
他把豬水鳧從窗口拋出去。豬水鳧一連垂直降落了十二呎,才好不容易飛了起來,他腿上綁的那封信比平常長了些也重了些︱︱︱哈利︱提起筆,就忍不住要把他在對付角尾龍時是如何突然轉向、旋轉誘敵,以及巧妙閃躲的所有過程,全都鉅細靡遺地告訴天狼星。
他們望著豬水鳧消失在漆黑的夜空,然後榮恩說:﹃好了,我們最好趕快下樓去參加你的驚喜宴會,哈利︱︱弗雷和喬治現在應該已經從廚房弄到一大堆食物了。﹄
果眞沒錯,他們一踏進葛來分多交誼廳,室內就再度爆出另一陣響亮的喝采歡呼聲。桌面上全都擺滿了堆積如山的糕點、裝滿南瓜汁的細口瓶,和許多奶油啤酒;李・喬丹剛才放了一個﹃飛力博士的神奇水燃無熱煙火﹄,因此現在空中到處都可以看到星星與火花;而善於繪畫的丁・湯馬斯, 在房中佈置了一些出色醒目的新旗幟,上面大多是描繪哈利騎著火閃電,在角尾龍頭邊盤旋飛馳的英勇畫面,其中也有一兩幅呈現出西追頭上著火的狼狽相。
哈利拿了一些食物,他都幾乎快忘記肚子餓是什麼滋味了。他和榮恩及妙麗一起坐下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現在竟然會這麼快樂,他已經跟榮恩和好,也順利通過第一項任務,而且三個月以後才會面對第二項任務。
﹃天哪,這東西怎麼這麼重呀,﹄李・喬丹說,他抓起哈利擱在餐桌上的金蛋,並用手掂掂它的重量,﹃把它打開吧,哈利,快呀!讓我們瞧瞧裡面是什麼玩意兒!﹄
﹃他應該完全靠自己的力量來解開裡面的線索,﹄妙麗立刻表示,﹃這是鬥法大賽的規定︙︙﹄
﹃我本來也應該要靠自己的力量通過龍的防守呀!﹄哈利壓低聲音,因此只有妙麗一個人聽到他的聲音,她有些心虛地咧嘴一笑。
﹃沒錯,哈利,快打開吧!﹄有幾個人也開始慫恿他。
李把金蛋遞給哈利,哈利把手指甲插進蛋中間的一圈溝紋中,把蛋撬開。
蛋裡面是空心的,什麼也沒有︱︱但哈利一打開,一種最恐怖的聲音,一種響亮而尖銳的哭嚎聲,立刻響遍了整個房間。哈利過去聽過最接近這種嚇人鬼叫的聲音,就是他在差點沒頭的尼克的忌日宴會中,那支幽靈樂隊用音樂鋸子所演奏出的樂曲。
﹃快把它關上!﹄弗雷摀住耳朵大吼道。
﹃那是什麼聲音?﹄西莫・斐尼干在哈利猛然把蛋合上時,望著它問道,﹃聽起來像是報喪女妖的哭聲︙︙說不定你下次就是要通過報喪女妖的防守,哈利!﹄
﹃那是有人受到酷刑折磨的聲音!﹄奈威說,他的臉色已變得慘白,還不小心打翻盤子,讓臘腸捲滾得滿地都是,﹃你下次必須去對抗﹁酷刑咒﹂!﹄
﹃別傻了,奈威,那可是非法的咒語呢,﹄喬治說,﹃他們絕對不會用﹁酷刑咒﹂來對付鬥士。我覺得那聽起來倒有點兒像是派西的歌聲︙︙說不定你下次是必須在派西淋浴的時候去攻擊他喔,哈利。﹄
﹃要不要嚐一個果醬餡餅,妙麗?﹄弗雷說。
妙麗用懷疑的目光望著他遞過來的餐盤。弗雷咧嘴微笑。
﹃這沒問題的啦,﹄他說,﹃我沒對它這動什麼手腳。妳要留意的是那些奶油乳蛋糕︱︱﹄
奈威才剛咬了口奶油乳蛋糕,一聽到這句話就被嚇得嗆到,趕緊把它給吐了出來。
弗雷大笑。﹃只是開個玩笑啦,奈威︙︙﹄
妙麗拿了一個果醬餡餅吃。
然後她開口問道:﹃這些全都是從廚房拿過來的嗎,弗雷?﹄
﹃沒錯,﹄弗雷答道,並朝她咧嘴一笑。他尖起嗓子,模仿家庭小精靈高亢尖細的嗓音:﹃﹁你要什麼請儘管開口,我們都可以替你準備,先生,什麼都可以!﹂他們眞是非常樂意幫忙喔︙︙我要是跟他們說我餓得半死的話,他們甚至可以替我準備一隻烤全牛哩。﹄
﹃那你是怎麼進到廚房去的?﹄妙麗用一種既隨意又天眞的語氣問道。
﹃簡單,﹄弗雷說,﹃門藏在一幅水果靜物畫的後面。你只要在梨子上面搔搔癢,它就會吃吃傻笑︱︱﹄他突然閉上嘴,疑心地望著妙麗問,﹃妳問這幹嘛?﹄
﹃沒什麼。﹄妙麗連忙表示。
﹃妳現在又想去遊說那些家庭小精靈進行罷工啦?﹄喬治說,﹃妳打算放棄傳單之類的紙上談兵,乾脆跑過去煽動他們造反了是吧?﹄
有好幾個人忍不住咯咯竊笑。妙麗什麼也沒說。
﹃妳可千萬別跑去煩他們,跟他們說什麼他們必須穿衣服、領薪水之類的鬼話!﹄弗雷警告妙麗,﹃妳這樣會讓他們不想煮飯!﹄
就在此時,奈威突然變成了一隻大金絲雀,稍稍轉移了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喔︱︱對不起,奈威!﹄弗雷在狂笑聲中喊道,﹃我忘了︱︱︱我們就是對奶油乳蛋糕施了魔法︱︱﹄
短短一分鐘之內,奈威身上的羽毛就迅速脫落,等到羽毛全掉光,他就像沒事人般地重新恢復正常,甚至自己也忍不住跟大家一起放聲大笑。
﹃金絲雀奶油!﹄弗雷對著興奮的群眾叫道,﹃這是我和喬治發明的新產品︱︱︱現在特價供應,一塊只賣七個銀西可!﹄
差不多凌晨一點時,哈利才跟榮恩、奈威、西莫和丁一起回到寢室。哈利在拉上四柱大床的簾幕之前,先把他的匈牙利角尾龍小玩偶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它躺在桌上打了個呵欠,蜷縮著身子閉上眼睛。說真的,哈利在拉上四柱大床簾幕時暗暗想著,海格的看法確實有幾分道理︙︙龍這種動 物其實還算不錯啦。
十二月翩然到來,並爲霍格華茲帶來了狂風與冰霰。雖然城堡在冬季時總是有寒風從縫隙竄進來,但每當哈利經過那艘停泊在湖上的德姆蘭大船,看到它在暴風中顛簸浮沈,黑色的風帆在漆黑的天空中鼓脹飄揚時,他不禁暗自慶幸,至少城堡還有溫暖的爐火與厚實的圍牆爲他們阻擋嚴寒。 他覺得波巴洞的拖車式住宅好像也是冷得要命。而他注意到,海格總是毫不間斷地爲美心夫人的馬兒,準備牠們最喜歡的純麥芽威士忌;光是從小牧場角落馬槽邊所飄送出的陣陣酒香,就足以讓奇獸飼育學課的全班同學感到醺然欲醉。這對他們並沒什麼好處,他們仍然得去照料那些爆尾釘蝦,因此必須讓頭腦保持清醒。
﹃我不確定牠們到底要不要冬眠,﹄海格在下一堂課時,對著那群在寒風刺骨的南瓜田中凍得發抖的學生說,﹃我想我們先來試一下,看牠們想不想打個盹兒︙︙我們只要把牠們放進這些盒子裡就成了︙︙﹄
現在總共只剩下十隻爆尾釘蝦,而牠們自相殘殺的慾望,顯然還沒有完全消失。每一隻釘蝦現在都快要長到六呎長了,牠們那身厚厚的灰色盔甲,牠們那窸窣竄動的有力長腿,牠們那會噴火的尾巴,以及牠們的螫刺和吸盤,使牠們成爲哈利這輩子見過最令人厭惡的東西。全班同學無精打采 地望著海格搬出來的大盒子,看到裡面墊滿了枕頭,並鋪上毛茸茸的毯子。
﹃我們只要讓他們進到裡面,﹄海格說,﹃再蓋上蓋子,看看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就行了。﹄
但結果卻顯示出,這些爆尾釘蝦根本就不需要冬眠,而且也不喜歡被強迫關進墊滿枕頭的箱子裡,待在那兒沒辦法動彈。沒過多久,海格就開始不停地大呼小叫:﹃不要慌,聽我說,大家不要慌!﹄爆尾釘蝦在南瓜田裡到處亂衝亂撞,此時地上早已堆滿了燒焦的木箱殘骸。班上大多數學生︱︱︱由馬份,克拉和高爾三人領軍︱︱已一溜煙地從後門逃進海格的小木屋,把自己關在裡面死都不肯出來;哈利、榮恩和妙麗則和其他人一起留在外面,幫忙海格收拾殘局。他們同心協力地設法 制住了九隻爆尾釘蝦,把牠們用繩子綁好,最後只剩下一隻爆尾釘蝦。
﹃聽著,千萬別嚇到牠呀!﹄海格看到榮恩和哈利兩人用魔杖指著爆尾釘蝦,朝牠射出一束束炙熱的火花,不禁急得大叫,而那隻釘蝦正充滿威嚇意味地朝他們步步逼近,牠的螫刺呈拱狀豎起顫巍巍地在牠背上晃動,﹃先想辦法用繩子套住他的螫刺呀,這樣牠才不會傷到其他釘蝦嘛!﹄
﹃是呀,我們哪捨得傷到那些寶貝啊!﹄榮恩生氣地喊道,此時他和榮恩已被逼得退到海格小木屋的牆邊,仍忙著用火花止住爆尾釘蝦的攻勢。
﹃好,好,好︙︙這看起來還挺有趣的。﹄
麗塔・史譏斜倚在海格院子的柵欄邊,冷眼望著眼前這場大混亂。她今天穿著一件鑲著紫色毛皮翻領的厚重深紫紅色斗篷,手腕上掛著她的鱷魚皮手提袋。
爆尾釘蝦把哈利和榮恩逼得走投無路,海格過來把整個身子撲到牠上面,把牠制伏,牠的尾巴爆出一堆火焰,把附近的南瓜莖葉全都烤焦了。
﹃妳是誰?﹄海格一面詢問麗塔・史譏,一面用繩圈套住釘蝦的螫刺,再綁緊繩子。
﹃麗塔・史譏,﹁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麗塔笑咪咪地答道,露出她閃閃發亮的金牙。
﹃鄧不利多不是叫妳以後不准再進到校園裡面來了嗎?﹄海格說,他微微皺起眉頭,從那頭被壓得有點兒扁的釘蝦身上爬起來,開始用力把牠拉到牠的同伴身邊。
麗塔裝出一副好像根本就沒聽到海格說話的模樣。
﹃這些迷人的生物叫什麼名字呀?﹄她笑咪咪地問道,嘴巴咧得比剛才更大了些。
﹃爆尾釘蝦。﹄海格咕嚕了一聲。
﹃眞的嗎?﹄麗塔說,渾身上下全都流露出濃厚的興趣,﹃我以前從來沒聽過這種生物︙︙牠們的原產地是在哪兒呀?﹄
哈利注意到,海格雜亂的黑鬍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他的心沈了下來。海格這些爆尾釘蝦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妙麗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趕緊接口說:﹃牠們眞的是非常有趣,對不對?你說是不是啊,哈利?﹄
﹃什麼?喔,是呀︙︙哎喲︙︙眞的是很有趣。﹄哈利被妙麗踩了一腳,連忙附議道。
﹃啊,原來你在這兒呀,哈利!﹄麗塔・史譏回過頭來,對哈利說,﹃所以你很喜歡上奇獸飼育學是不是?這是你最偏愛的科目之一嗎?﹄
﹃是的,﹄哈利非常堅定地表示,海格對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太棒了,﹄麗塔說,﹃眞的是太棒了。你教書教了很久嗎?﹄她又問了海格一句。
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輪流掃過丁︵他的臉頰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文妲︵她的長袍被燒得焦黑︶、西莫︵他正朝被燒傷的手指頭呵氣︶,然後停駐在小木屋的窗口上,班上大部分學生都站在那裡,鼻子貼在玻璃窗上默默觀望,準備等到危機解除時再走出去。
﹃這是我第二年教書。﹄海格說。
﹃太棒了︙︙不曉得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採訪?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照顧奇獸的寶貴經驗?我想你一定曉得,﹁預言家日報﹂週三有一個關於動物學的專欄。我們可以替這些︱︱呃︱︱︱砰尾電蝦︱︱做個專題報導。﹄
﹃是爆尾釘蝦,﹄海格熱心地表示,﹃呃︱︱︱好呀,沒什麼不可以吧?﹄
哈利感到情況大大不妙,但麗塔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實在找不出辦法把他的感覺告訴海格,因此他只好默默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海格和麗塔・史譏兩人商量好,在這禮拜結束前到﹃三根掃帚﹄碰面,好好進行一場長時間的採訪。然後從城堡傳來了下課的鐘聲。
﹃好,再見啦,哈利!﹄麗塔・史譏在看到哈利,榮恩及妙麗一同離開時愉快地表示,﹃那就週五晚上見囉,海格!﹄
﹃她會把他說的每一句話,全都加以扭曲。﹄哈利壓低聲音說。
﹃現在我只希望,那些爆尾釘蝦不是他從國外非法進口的就好了。﹄妙麗絕望地說。他們面面相覷︱︱︱︱這正是海格可能會做出的事。
﹃海格以前就惹過一大堆麻煩,但鄧不利多也沒解雇他呀,﹄榮恩安慰他們,﹃最糟糕的情況,也只不過是要海格把釘蝦送走罷了。對不起︙︙我剛才說最糟糕的情況?我其實是指最好的情況。﹄
哈利和妙麗放聲大笑,心情變得稍稍好了一些,於是他們三人一起走去吃午餐。
那天下午的兩堂占卜學,哈利可說是上得非常愉快,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畫占星圖做預言,但現在榮恩已跟他重新和好,因此這一切似乎又變得非常好玩了。當初他們兩人預言自己慘遭橫死時,崔老妮對他們兩人大爲讚賞,青睞有加,但是他們現在居然膽敢在她解釋冥王星對於日常生活的各種不良影響時,老是在一旁吃吃竊笑,很快就把她惹火了。
﹃我個人是認爲,﹄她用一種充滿神秘的低沈嗓音說著,卻無法掩蓋住她明顯的怒意,﹃我們之中的某些人﹄︱︱︱她意味深長地瞪著哈利︱︱﹃要是能看到我昨晚在水晶球裡所看到的景象,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輕浮了。當時我正坐在這兒專心做手工,突然感到一股急著去觀察天體的強烈衝動。於是我站起來,坐到水晶球前面,深深望進球體透明的內部︙︙你們猜猜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跟我互相對望?﹄
﹃難道是一隻戴著超大眼鏡的醜老蝙蝠嗎?﹄榮恩壓低聲音說道。
哈利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繃住臉沒笑出來。
﹃是死神,親愛的。﹄
芭蒂和文妲兩人都用手摀住嘴巴,露出極端害怕的表情。
﹃是的,﹄崔老妮教授說,並誇張地點了點頭,﹃他逐漸逼近,像兀鷹似地在上空盤旋,越飛越低︙︙越飛越低,漸漸靠近城堡上方︙︙﹄
她非常明顯地瞪著哈利,而他毫不掩飾地打了一個大呵欠。
﹃這類話她早就講過八十遍以上,我現在都已經聽得沒什麼感覺了,﹄哈利說,現在他們終於走到崔老妮教室下方的樓梯,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要是她每次預言我會死的時候,我都倒下來暴斃一次的話,那我早就變成活生生的醫學奇蹟了。﹄
﹃不,你會變成一種超級濃縮版的幽靈,﹄榮恩咯咯輕笑,此時他們正好跟迎面走來的血腥男爵擦身而過,而他那對圓睜的幽靈鬼眼惡狠狠地瞪視前方,﹃至少我們不用做功課。我眞希望薇朵教授能開一大堆功課給妙麗,我最喜歡什麼事都不用做,看她一個人在︙︙﹄
但妙麗並沒有來吃晚餐,當他們在晚餐後到圖書館去找她時,發現她也不在那裡。圖書館裡就只有維克多・喀浪一個人。榮恩在書架後徘徊了好一陣子,輕聲跟哈利討論他到底要不要跑過去找喀浪簽名︱︱︱接著榮恩就發現他旁邊的書架後面躲了六、七個女生,她們也忙著討論同一件事情, 於是他立刻對這個念頭失去了熱情。
﹃奇怪,她到底跑到哪兒去啦?﹄榮恩說,此時他已和哈利兩人回到了葛來分多塔。
﹃不曉得︙︙胡言亂語。﹄
胖女士才剛往前敞開,他們背後就響起一陣急促奔跑的腳步聲,妙麗終於出現了。
﹃哈利!﹄她衝到他們身邊停下來,氣喘吁吁地說︵胖女士揚起眉毛,低頭打量著她︶,﹃哈利,你一定要跟我去︱︱你一定要跟我去看看,一件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拜託︱︱﹄
她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想要拖著他沿著走廊往回走。
﹃怎麼啦?﹄哈利問道。
﹃等我們到那裡以後,你就會看到了︱︱︱喔,快走呀︱︱﹄
哈利回頭看著榮恩,榮恩迎上他的視線,顯然已被挑起了好奇心。
﹃好吧。﹄哈利說,跟著妙麗沿著走廊往回走,榮恩連忙趕上前去。
﹃喔,你們別管我了,﹄胖女士在他們背後生氣地喊道,﹃千萬別爲了沒事打擾我而向我道歉,這我可擔待不起!我就這樣大大敞開著掛在這兒,一直等到你們回來,這總可以了吧?﹄
﹃好呀,謝啦。﹄榮恩回過頭來喊道。
﹃妙麗,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呀?﹄哈利在她領著他們一口氣連下六層樓,並開始走下通往入口大廳的大理石階梯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再等一分鐘就行了!﹄妙麗興奮地答道。
她一走到樓梯最下面就往左轉,快步走向西追在﹃火盃﹄吐出他和哈利的名字之後所穿越的那扇門。哈利以前從來沒走進來過。他和榮恩兩人跟著妙麗走下一列石階,但階梯下面並不是他們在前往石內卜地牢時,所看到的那種陰暗地下通道,而是一條點著明亮火炬的寬闊石廊,兩旁並裝飾 著許多賞心悅目的圖畫,上面畫的主要是食物。
﹃喔,慢著︙︙﹄哈利沿著石廊往前走,但在走到一半時突然緩緩說道,﹃等一下,妙麗︙︙﹄
﹃幹嘛?﹄她轉過頭來望著他,她的臉上充滿了期盼。
﹃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哈利說。
他用手肘頂了榮恩一下,並伸手指著妙麗背後的那幅圖畫,上面畫著一個裝滿水果的巨大銀碗。
﹃妙麗,﹄榮恩立刻就明白了,﹃妳又想引誘我們上當,去管那個什麼﹁吐﹂的鬼事了!﹄
﹃不,不,才不是呢!﹄她急急表示,﹃而且那也不叫﹁吐﹂,榮恩︱︱﹄
﹃難道妳又替它改名字啦?﹄榮恩皺眉望著她說,﹃那我們現在是叫什麼呀?﹁家庭小精靈解放陣線﹂嗎?妳休想叫我突然闖進廚房,去叫他們不要工作,妳休想要我︱︱﹄
﹃我又沒叫你這麼做!﹄妙麗不耐煩地說,﹃我剛才到這兒來,跟他們談了一會兒,我發現︱︱喔,快走呀,哈利,我想快點帶你去看!﹄
她又抓住哈利的手臂,把他拉到那幅大水果碗的畫前面,伸出她的食指,開始朝上面的綠色大梨子搔癢。梨子咯咯輕笑、扭來扭去,並在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門把。妙麗抓住門把,拉開房門,往哈利背後用力推了一下,逼他走進去。
哈利朝室內瞥了一眼,這是一個天花板挑高的大房間,面積大約跟上面的餐廳差不多大,石牆邊擺了許多堆積如山的閃亮黃銅炊具,對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磚頭壁爐,接著就有個小小的東西從房間中央朝他衝過來,一面還在尖聲大叫:﹃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
下一秒,他突然感到自己變得完全不能呼吸,因爲那個尖叫的小精靈,已一頭撞向他的橫隔膜,並緊緊抱住他,他覺得他的肋骨都快要被勒斷了。
﹃多︱︱︱多比?﹄他喘著氣問道。
﹃就是多比,先生,是多比呀!﹄從他肚臍附近的某個地方,傳來一陣尖叫的嗓音,﹃多比一直好希望好希望能見到哈利波特,先生,而哈利波特現在終於來看他了,先生!﹄
多比鬆開手,往後退了幾步,笑吟吟地抬頭望著哈利,而他那對網球狀的綠色大眼中,盈滿了喜悅的淚水。他看起來幾乎跟哈利記憶中一模一樣;鉛筆般的細長鼻子,蝙蝠似的大耳朵,修長的手指與雙腿︱︱︱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服,那跟以前比起來可說是有天壤之別。
當多比還在替馬份家工作的時候,他總是穿著同一件又髒又舊的枕頭套,但他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哈利這輩子見過搭配得最詭異的,他搭配技巧的恐怖程度,甚至連魁地奇世界盃時的那些巫師都望塵莫及。他把一個茶壺保溫罩頂在頭上當帽子戴,上面還別了一些五顏六色的徽章:裸露的 胸膛前掛著一條印著馬蹄圖案的領帶,配上一條看起來像是兒童運動短褲的褲子,另外再加上一雙不成套的怪襪子。哈利看到其中有一隻襪子,就是當初他從自己腳上脫下來,設計騙馬份先生賞給多比,讓多比因此獲得自由的黑襪子。另一隻襪子上面印滿了粉紅和橘色相間的條紋。
﹃多比,你在這兒做什麼?﹄哈利驚訝地問道。
﹃多比已經來霍格華茲工作了,先生!﹄多比興奮地尖叫道,﹃鄧不利多教授讓多比和眨眨到這兒來做事,先生!﹄
﹃眨眨?﹄哈利說,﹃她也在這兒?﹄
﹃是呀,先生,是呀!﹄多比說,他抓住哈利的手,拉著他從房中的四張木頭長餐桌中間穿過去,走進廚房裡面。哈利在經過時注意到,這幾張餐桌擺放的位置,就位於上面餐廳中的四張學院餐桌正下方。此刻桌上並沒有放食物,因爲晚餐時間已經結束,但他猜想,一個鐘頭之前,他們必然是先在這幾張餐桌上擺滿菜餚,然後再施法讓食物穿越天花板,送到上方四張對應的餐桌上去。
這裡至少有上百名小精靈,分別站在廚房的各個地方,當多比領著哈利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全都笑吟吟地鞠躬行禮。他們身上穿著一模一樣的制服;一條上面蓋著霍格華茲盾徽的擦碗布,斜綁在一邊肩上,就好像是在穿羅馬長外套似的,這跟眨眨過去的穿法完全相同。
多比在磚頭壁爐前停下腳步,伸手往前一指。
﹃眨眨,先生!﹄他說。
眨眨就坐在爐火前的一張凳子上。她顯然並沒有像多比一樣,隨便找幾件衣服亂穿。她穿著雅致的小裙子和短上衣,另外還配了一頂跟衣服十分相稱的藍帽,帽子上有兩個洞,正好讓她把她的大耳朵露出來。不過話說回來,多比的服裝雖然搭配怪異,但至少乾乾淨淨、保養得十分良好,看 起來就像全新的一樣。而眨眨呢,卻顯然從不肯花心思照料她的衣服,她的短上衣上沾滿了湯漬,裙子也燒焦了一大塊。
﹃哈囉,眨眨,﹄哈利說。
眨眨的嘴唇在顫抖,然後她就突然放聲大哭,豆大的淚珠從她那對棕色大眼睛中滾下來,灑落到她的胸前,情況就跟上次她在魁地奇世界盃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喔,天哪,﹄妙麗說,她和榮恩兩人此時也跟著哈利和多比一起走到了廚房最裡面,﹃眨眨,別哭嘛,拜託妳不要哭好不好︙︙﹄
但眨眨卻哭得比先前更加厲害。站在旁邊的多比,卻反而笑吟吟地抬頭望著哈利。
﹃哈利波特要喝杯茶嗎?﹄他大聲尖叫,蓋過了眨眨的哭泣聲。
﹃呃︱行,好呀,﹄哈利說。
他一說完,馬上就有六個家庭小精靈抬著一個大銀盤,從他背後快步跑過來,盤子上裝滿了茶壺;替哈利、榮恩和妙麗三個人準備茶杯、一罐牛奶和一大碟餅乾。
﹃服務眞是太好了!﹄榮恩用大爲感動的語氣讚賞。妙麗對他皺起眉頭,但那些家庭小精靈卻都露出開心的表情,他們深深鞠了一個躬,然後就退下離開。
﹃你到這兒多久了,多比?﹄哈利在多比替大家倒茶時問道。
﹃只有一個禮拜,哈利波特,先生!﹄多比高興地答道,﹃多比到這兒來找鄧不利多教授,先生。你也知道,先生,一個被解雇的家庭小精靈,想要找到新工作實在是不太容易,先生,眞的是非常困難︱︱﹄
聽到這句話,眨眨的哭聲變得比先前更響亮了,她那如壓扁番茄似的鼻子,淌出兩條直落到胸前的鼻涕,但她根本無意去把鼻涕擦乾淨。
﹃多比爲了找工作,先生,在這個國家整整流浪了兩年!﹄多比尖聲叫道,﹃但多比找不到工作,因爲多比現在要拿薪水!﹄
廚房裡的家庭小精靈,原本都非常感興趣地站在一旁觀看,默默聽他們說話,但現在卻全都別過臉去,就好像多比說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髒話似的。
但妙麗卻開口讚道:﹃做得好,多比!﹄
﹃謝謝妳,小姐!﹄多比說,並對她露齒微笑,﹃但大部分的巫師,都不會想要雇用一個要求領薪水的家庭小精靈,小姐。﹁世上哪有要薪水的小精靈!﹂他們說,然後就當著多比的面摔上大門!多比喜歡工作,但他也想穿衣服,他也想領薪水哪,哈利波特︙︙多比喜歡自由!﹄
霍格華茲的家庭小精靈,現在開始側身挪動避開多比,就好像他有什麼可怕的傳染病似的。眨眨依然待在原來的地方,但卻把哭泣的音量明顯調高了許多。
﹃然後呢,哈利波特,多比跑去看眨眨,結果卻發現,眨眨也已經獲得自由了,先生!﹄多比開心地說。
一聽到這句話,眨眨就猛然從凳子上撲下來,趴在石板地上,用她那小小的拳頭狠狠捶擊地面,傷心地大哭大叫。妙麗急忙走過去跪在她身邊,想辦法安慰她,但不論怎麼勸怎麼哄,她還是依然故我地哭個不停。
多比在眨眨淒厲的哭嚎聲中,尖聲大叫地繼續說他的故事:﹃然後多比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和眨眨爲什麼不兩個一起找工作呢?﹂多比說。﹁哪裡才會有需要用到兩個 家庭小精靈的工作?﹂眨眨說。而多比一直想一直想,最後終於被他想到了,先生!霍格華茲!於是多比和眨眨就到這兒來見鄧不利多教授,先生,而鄧不利多教授雇用了我們!﹄
多比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他的眼中再度湧出喜悅的淚水。
﹃而且鄧不利多教授說,如果多比想要的話,先生,他就會付多比薪水!所以多比現在是一個自由的家庭小精靈,先生,多比每星期可以領到一個金加隆的薪水,每個月還可以休一天假哩!﹄
﹃那實在太少了!﹄跪在地上的妙麗,在眨眨持續不斷的尖叫與捶擊聲中憤慨地喊道。
﹃鄧不利多教授本來要給多比一星期十個金加隆薪水,還有週休兩天,﹄多比說,並突然微微打了個哆嗦,彷彿是一想到這種太過閒暇富裕的生活,就讓他感到恐怖至極,﹃但多比跟他殺價,小姐︙︙多比喜歡自由,小姐,但他想要的並不多,小姐,他還是比較喜歡工作。﹄
﹃那鄧不利多教授付給妳多少薪水呀,眨眨?﹄妙麗親切地問道。
如果她以爲這可以讓眨眨心情好轉,那她實在是大錯特錯。眨眨的確是不再哭了,但當她坐起來之後,卻用她那對巨大的褐色眼睛怒目瞪著妙麗,她的臉上仍沾滿了淚水,卻突然換上一副憤怒的表情。
﹃眨眨是個不知羞恥的家庭小精靈沒錯,但眨眨可還沒正在向人領薪水!﹄她尖著嗓子哇哇大叫,﹃眨眨還沒正在淪落到那種地步!眨眨覺得正在當個自由的小精靈,眞是丟臉死了!﹄
﹃丟臉?﹄妙麗茫然地說,﹃但是︱︱眨眨,好了啦!應該感到丟臉的是柯羅奇先生,而不是妳!妳又沒做錯什麼事,他卻對妳這麼壞︱︱︱︱︱﹄
但一聽到這些話,眨眨就啪地一聲按住帽子上的洞,把耳朵壓扁,這樣她就一個字也聽不見了,接著她就尖聲大叫:﹃妳不能正在侮辱我的主人,小姐!妳不能正在侮辱柯羅奇先生!柯羅奇先生是一個好巫師,小姐!柯羅奇先生解雇壞眨眨一點錯也沒有!﹄
﹃眨眨現在有適應問題,哈利波特,﹄多比偷偷尖聲告訴哈利,﹃眨眨忘了,她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衛護柯羅奇先生了;她現在可以大聲說出心裡的想法,但她卻沒辦法這麼做。﹄
﹃所以家庭小精靈是不能說出他們對主人的看法囉?﹄哈利問道。
﹃喔,不行,先生,不行呀,﹄多比說,神情突然變得非常嚴肅,﹃這是家庭小精靈奴隸制度的部分規定,先生。我們守口如瓶,替他們守住祕密,先生,我們維護家族的名聲,而且我們從來不會說他們一句壞話︱︱不過鄧不利多教授告訴多比,說他並不要我們遵守這個規定。鄧不利多教授說我們可以︱︱可以︱︱﹄
多比忽然露出緊張的表情,並示意哈利靠近一些。哈利彎下身來。
多比悄聲說:﹃他說如果我們想要的話,我們可以叫他︱︱︱叫他瘋癲怪老頭,先生!﹄
多比發出一陣駭異的傻笑。
﹃但多比並不想要這麼做,哈利波特,﹄他說,現在他的音量又重新恢復正常,而他連連搖頭把耳朵甩得啪噠啪噠響,﹃多比非常喜歡鄧不利多教授,先生,並且覺得能爲他保守祕密,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
﹃不過,你現在眞的能毫不顧忌地,說出你對馬份家的看法嗎?﹄哈利問道,並朝他咧嘴一笑。
多比那對巨大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恐懼的神情。
﹃多比︱︱多比應該可以吧,﹄他不太有把握地答道,他挺起他那小小的肩膀,﹃多比可以告訴哈利波特,說他以前的主人是︱︱是︱︱︱壞心腸的黑巫師!﹄
多比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顯然是被自己的大膽給嚇壞了︱︱︱然後他猛然衝向最近的一張餐桌,開始惡狠狠地用頭去撞桌子,並不住口地尖聲叫道:﹃壞多比︱︱壞多比!﹄
哈利一把抓住多比脖子後面的領帶,把他從桌邊拉開。
﹃謝謝你,哈利波特,謝謝你。﹄多比喘著氣說,並伸手揉他的頭。
﹃你只要再多練習幾次就行了。﹄哈利說。
﹃練習!﹄眨眨憤怒地尖叫,﹃你眞的應該感到慚愧,多比,居然這樣說你自己的主人!﹄
﹃他們已經不再是我的主人了,眨眨!﹄多比反駁她,﹃多比已經不用再管他們會怎麼想了!﹄
﹃喔,你眞是一個壞小精靈,多比!﹄眨眨呻吟道,淚水又再度從她臉上淌落下來,﹃我可憐的柯羅奇先生,沒有眨眨他正在怎麼辦呢?他正在需要我呀,他正在需要我的幫助呀!我這輩子都一直正在照顧柯羅奇全家、在我之前是我的母親正在照顧,而在我母親之前,又是我的外婆正在照 顧︙︙喔,她們要是曉得眨眨現在已經自由了,天知道她們會正在怎麼說哩?喔,丟人哪,丟死人了!﹄她又再度把臉埋進她的裙子裡,扯起嗓門大哭大叫。
﹃眨眨,﹄妙麗堅定地表示,﹃我很確定,柯羅奇就算沒有妳,他也可以過得很好。我們見過他,懂了吧︱︱﹄
﹃正在見到我的主人?﹄眨眨屏息問道,她再度把那張淚溼的面龐,從裙子裡抬起來,瞪大眼睛望著妙麗,﹃妳正在霍格華茲這裡見到他?﹄
﹃是的,﹄妙麗說,﹃他和貝漫先生都是﹁三巫鬥法大賽﹂的評審。﹄
﹃貝漫先生也來了?﹄眨眨尖叫道,哈利驚訝地發現︵從榮恩和妙麗兩人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們顯然也十分震驚︶,她竟然又變得滿臉怒容,﹃貝漫先生是一個壞巫師!一個非常壞的巫師!我的主人正在不喜歡他,喔,不,一點兒也不喜歡。﹄
﹃貝漫︱是壞人?﹄哈利說。
﹃喔,是的,﹄眨眨連連點頭地答道,﹃我的主人正在告訴眨眨一些事情!但眨眨不說︙︙眨眨︱︱︱眨眨要替主人保守祕密︙︙﹄
她又再度趴下來,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他們可以聽到她把臉埋在裙子裡哭著說:﹃可憐的主人,可憐的主人,再也沒有眨眨在他身邊幫他了!﹄
接下來不論他們怎麼勸,也無法再讓眨眨說出一句理性的話。最後他們只好放棄,讓她一個人在那兒哭個夠。他們繼續喝茶,而多比一直開心地對他們述說,他恢復自由之後的生活,以及他打算用薪水來買些什麼東西。
﹃多比下次要買一件套頭毛衣,哈利波特!﹄他高興地說,伸手指著自己裸露的胸膛。
﹃我跟你說,多比,﹄榮恩說,他好像非常喜歡這隻家庭小精靈,﹃今年聖誕節,我會把我媽替我織的套頭毛衣送給你,她每年都會替我織一件。你不討厭茶色吧?﹄
多比顯得非常開心。
﹃我們大概得先把它縮小一點,才能合你的尺寸,﹄榮恩說,﹃不過它跟你的茶壺保溫罩還滿配的呢。﹄
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周圍許多小精靈全都爭先恐後湧過來,塞了些點心要他們帶回樓上吃。妙麗不肯拿,並帶著難過的表情,望著小精靈那種不停鞠躬哈腰的卑微模樣,但哈利和榮恩卻老大不客氣地塞了滿口袋的奶油蛋糕和派餅。
﹃多謝啦!﹄哈利對小精靈說,他們已全都圍聚在門邊準備跟客人告別,﹃再見了,多比!﹄
﹃哈利波特︙︙多比可不可以偶爾上去看你,先生?﹄多比遲疑地問道。
﹃當然可以啦。﹄哈利說,多比露出開心的微笑。
﹃你們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榮恩說,此時他和妙麗及哈利已離開廚房,再度爬著那列通往入口大廳的階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覺得弗雷和喬治兩人很了不起,竟然能從廚房騙到那麼多食物︱︱好啦,結果這其實一點兒也不難,是不是?他們根本就急著要把食物送出去嘛!﹄
﹃你們知道嗎,我覺得對那些家庭小精靈來說,這真的是一件最棒的事,﹄妙麗邊說邊領先爬上大理石階梯,﹃我是說多比到學校來工作這件事。這樣其他小精靈,就會看到他在獲得自由之後過得有多快樂,而在潛移默化之下,他們就會漸漸明白,知道自己也想要得到自由了!﹄
﹃那我們最好是趕快祈禱,叫他們千萬別太接近眨眨。﹄哈利說。
﹃喔,她會好起來的,﹄妙麗說,但她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不太有把握,﹃等她從打擊中恢復過來以後,她就會開始習慣霍格華茲的生活了,那時候她就會了解,離開那個叫柯羅奇的男人,她的日子有多好過。﹄
﹃她好像很愛他呢,﹄榮恩口齒不清地說︵他剛塞了滿口的奶油蛋糕︶。
﹃不過,她好像不太看得起貝漫,是不是?﹄哈利說,﹃不曉得柯羅奇先生在家裡說了他什麼壞話?﹄
﹃大概是說他不是個好主管,﹄妙麗說,﹃讓我們面對現實吧︙︙柯羅奇這麼說也的確有幾分道理,對不對?﹄
﹃我還是寧願替貝漫工作,也不要做老柯羅奇的屬下,﹄榮恩說,﹃至少貝漫還有點幽默感。﹄
﹃這話可千萬不能讓派西聽到。﹄妙麗淡淡地笑著說。
﹃沒錯,嗯,派西也不會想要替有幽默感的人工作,對不對?﹄榮恩說,現在他又挑了個巧克力糖衣奶油餡餅吃,﹃就算是有人戴上多比的茶壺保溫罩,全身光溜溜地在派西面前跳舞,他也看不出那有什麼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