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恩不里居教授
第十二章 恩不里居教授
第二天一早,西莫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他離開寢室的時候,哈利連襪子都還沒穿好。
﹃難道他以爲,跟我一起在房間裡待太久,也會變成瘋子不成?﹄西莫的衣角才剛消失在眼前,哈利就扯開喉嚨大聲的問。
﹃別爲這件事情煩惱了,哈利,﹄丁・湯馬斯邊拿起書包邊跟哈利說,﹃他只是︙︙﹄不過,很顯然他也說不出西莫到底是怎麼了。一段尷尬的沉默之後,他跟著哈利走出了房間。
奈威和榮恩的眼神都告訴哈利:﹃那是他的問題,跟你無關。﹄可是哈利並沒有因此覺得比較好過。他還要忍受多少像這樣的事情?
﹃怎麼啦?﹄五分鐘之後,妙麗從交誼廳那端趕上了也是去吃早餐的哈利和榮恩。﹃你看起來真的很︱︱︱喔,我的天啊!﹄妙麗瞪著交誼廳裡的佈告欄,上頭貼著一個大大的新告示。
上加侖的加隆!
零用錢不夠花嗎?
想要多賺點加隆嗎?
想要簡單、輕鬆,一點都不疼痛的兼職工作嗎?
請至葛來分多學院交誼廳聯絡弗雷及喬治・衛斯理。
︵所有申請人必須自行負擔工作風險︶
﹃他們真的太過分了!﹄妙麗聽起來相當生氣,順手把他們貼的告示撕下來,告示下面是另一張海報,標有活米村第一個週末的日期,時間就在十月。
﹃我們得和他們談談,榮恩。﹄
榮恩嚇了一跳。﹃爲什麼?﹄
﹃因爲我們是級長啊,﹄他們爬出畫像洞口時,妙麗這麼說,﹃這種事情該由我們來阻止!﹄
榮恩什麼也沒說,哈利從榮恩臉上悶悶不樂的表情看得出來,他沒有興趣去阻止他兩個哥哥弗雷和喬治想做的事。
﹃對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利?﹄妙麗又繼續問,他們沿著掛滿老女巫畫像的樓梯往下走,畫像中的人自己聊得起勁,根本沒有理會他們。﹃你好像在爲什麼事情生氣?﹄
﹃西莫認爲,﹁那個人﹂的事情是哈利在說謊。﹄榮恩看哈利沒回答,簡單的告訴妙麗。
哈利原本以爲妙麗也會替他感到生氣,她卻只是嘆了口氣。
﹃文妲・布朗也是這麼認爲。﹄妙麗有點難過。
﹃然後妳們一起討論,看我究竟是不是一個靠說謊來引人注意的白癡,對吧?﹄哈利的音量放大。
﹃不,﹄妙麗冷靜的說,﹃事實是,我要她閉上她的大嘴,不要再談論你的事。還有,你最好不要再這樣粗暴的打斷我說話,哈利,因爲,恐怕你還沒搞清楚,我和榮恩可是站在你這邊的。﹄
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們三個都沒說話。
﹃抱歉。﹄哈利低聲的說。
﹃好啦,這也沒什麼,﹄妙麗很有尊嚴的說。接著她搖了搖頭。﹃你難道忘記了鄧不利多在期末的餞別宴會上說的話嗎?﹄
哈利和榮恩兩個人都一臉木然,妙麗又嘆了一口氣。
﹃關於﹁那個人﹂的事情。鄧不利多說他﹁非常善於分化與散播敵意,挑撥離間的功夫幾乎可說是已經出神入化,我們唯有展現出同樣強大堅定的友誼與信任,才有辦法對抗他﹂。﹄
﹃妳怎麼會記得這種東西呢?﹄榮恩滿臉崇拜的看著妙麗。
﹃因爲我有用耳朵聽啊!榮恩。﹄妙麗的語氣有點兇。
﹃我也有用耳朵聽啊!可是我還是不能很正確的告訴妳︱﹄
﹃重點是, ﹄妙麗大聲的強調,﹃這就是鄧不利多說話的內容。那個人才復活兩個月而已,我們竟然就已經起內訌了。分類帽的警告也是一樣:齊心協力,團結︱︱﹄
﹃哈利昨天 晚上說的話才有道理,﹄榮恩反駁妙麗,﹃如果這代表我們要跟史萊哲林學院的人和好︱︱︱想都別想。﹄
﹃我覺得,我們連學院間的團結都做不到,真是太可惜了。﹄妙麗很氣憤的說。
他們已經下到大理石的樓梯腳。一隊雷文克勞學院四年級的學生正好穿過入口大廳,他們一看見哈利波特,馬上就擠成一團,好像生怕他會攻擊落單的人似的。
﹃是啊!我們眞的應該試著去和這樣的人交朋友才是。﹄哈利諷刺的說。
他們跟著雷文克勞的學生走進餐廳,直覺的往教職員的桌子那邊看。葛柏蘭教授正在和教天文學的辛尼區教授聊天,海格還是不知去向。頭頂上一片愁雲慘霧灰濛濛的魔法天花板,似乎也在回應哈利的心情。
﹃那個叫葛柏蘭的女人要在這待多久,鄧不利多甚至連提都沒有提。﹄他們往葛來分多的桌子走去時,哈利迸出這句話。
﹃或許︙︙﹄妙麗若有所思的說。
﹃什麼?﹄哈利和榮恩同時說。
﹃嗯︙︙或許他不想讓海格不在的事情引起大家注意。﹄
﹃妳這是什麼意思,引起大家注意?﹄榮恩半笑著說,﹃我們怎麼可能不注意到呢?﹄
在妙麗回答之前, 一個高高的,綁著辮子的黑皮膚女孩向哈利走了過來。
﹃嗨,莉娜。﹄
﹃嗨,﹄莉娜的聲音很輕快,﹃夏天過得還好嗎?﹄她沒等哈利回答就說,我被指定爲葛來分多的魁地奇隊長了。﹄
﹃好消息喔,﹄哈利露出笑容,他猜想莉娜大概不會像奧利佛・木透一樣愛長篇大論,這算是唯一的改善吧。
﹃是啊,不過奧利佛離開後,我們就需要一個新的守門手。選拔賽是星期五傍晚五點,我希望全隊都能到齊,好嗎?到時再看看怎樣安排新的成員。﹄
﹃沒問題。﹄哈利說。
莉娜對哈利笑笑就走開了。
﹃我都忘記奧利佛・木透已經離開了,﹄妙麗含含糊糊的說。她在榮恩旁邊坐下,把一盤吐司拉到面前。﹃這樣對球隊的影響一定很大吧?﹄
﹃可能,﹄哈利說著在對面的板凳上坐下。﹃他是個很優秀的守門手︙︙﹄
﹃不過,有新血加入也不差啊。﹄榮恩說。
四周傳來咻咻的聲音,上百隻貓頭鷹從上面的窗戶飛進來。他們降落在餐廳各處,給主人帶來信件及包裹,也給早餐帶來不少水滴:很明顯的,外面雨下得很大。哈利沒看見嘿美的蹤影,不過他一點也不意外,唯一會跟他聯絡的人只有天狼星,他們兩個才分開二十四小時,他不認爲天狼星會有什麼新的事情要告訴他。可是妙麗卻得趕緊移開她的柳橙汁,好讓一隻濕淋淋的大草鴞把嘴裡濕答答的︽預言家日報︾放下。
﹃妳現在還要這種東西幹嘛?﹄哈利忿忿的說,想起了西莫。妙麗在貓頭鷹腿上的小皮袋裡面放進一個納特,貓頭鷹飛走了。﹃我才不想理︙︙那一大堆垃圾呢。﹄
﹃最好知道敵人在說些什麼。﹄妙麗語氣中透著警告的意味,她打開報紙擋在臉上,就這樣一直看到哈利和榮恩都吃飽爲止。
﹃沒什麼,﹄妙麗簡單的說著,把報紙捲起來,放到餐盤旁邊。﹃什麼消息都沒有,不管是你還是鄧不利多或者其他的事情。﹄
這時,麥教授沿著餐桌走來,發給每個人課程表。
﹃看看今天的課程!﹂榮恩沒好氣的說,﹃魔法史、兩堂魔藥學、占卜學、兩堂黑魔法防禦術︙︙丙斯教授、石內卜教授、崔老妮教授,還有那個叫恩不里居的女人統統都在同一天!眞希望弗雷和喬治的動作快點,趕快把摸魚點心盒打理好︙︙﹄
﹃我沒聽錯吧?﹄突然傳出弗雷的聲音,只見他和喬治兩個人擠到哈利的板凳上來。﹃霍格華茲的級長不會眞的要蹺課吧?﹄
﹃你看看今天安排的課,﹄榮恩邊抱怨邊把課程表塞到弗雷的鼻子底下。﹃這眞是我見過最糟糕的星期一了。﹄
﹃沒錯,我的小弟,﹄弗雷迅速看了課程表之後說。﹃喜歡的話,可以給你一點便宜的鼻血牛軋糖。﹄
﹃爲什麼便宜?﹄榮恩懷疑其中有詐。
﹃因爲你會一直流血,流到你虛脫爲止,到目前爲止,我們還沒研發出解藥呢。﹄喬治邊說邊拿了份燻鮭魚。
﹃很好,﹄榮恩悶悶的說,一邊把課程表塞進口袋,﹃不過,我想我還是會去上課的。﹄
﹃說到摸魚點心盒,﹄妙麗眼睛銳利的盯著弗雷和喬治,你們不可以把徵求試驗者的廣告,貼在葛來分多的佈告欄上。﹄
﹃誰說的?﹄喬治一臉驚訝的表情。
﹃我說的,﹄妙麗說,﹃榮恩也這麼認爲。﹄
﹃這不甘我的事。﹄榮恩趕緊澄清。
﹃不用多久妳就會改變心意的,妙麗,﹄弗雷在煎餅上塗上厚厚的奶油,﹃妳才剛上五年級,妳馬上就會求我們給妳一個點心盒的。﹄
﹃爲什麼上了五年級,我就會需要一個摸魚點心盒?﹄妙麗問。
﹃因爲五年級要考普等巫測︵普通巫術等級測驗,簡稱O.W.Ls︶ 。﹄喬治說。
﹃所以呢?﹄
﹃所以你們就得應付考試,對吧?你們鐵定會被一堆的考試壓得透不過氣來,磨掉一層皮的。﹄弗雷一副很得意的模樣。
﹃我們班上有一半的人爲了達到普等巫測的標準,都得了輕度精神耗弱,﹄喬治非常得意的說,﹃整天哭哭啼啼發脾氣︙︙派翠西亞・史丁森︙︙還三不五時就會昏倒︙︙﹄
﹃肯尼斯・多勒最後還生了瘡呢,你們不記得了嗎?﹄弗雷用一種懷舊的口氣說。
﹃那是因爲你在他的睡衣裡面放進了不拉豆粉。﹄喬治說。
﹃喔,對了,﹄弗雷咧著嘴笑,﹃我都忘記了︙︙有時候還眞難把事情給記清楚,是吧?﹄
﹃總之,如果你很在乎考試結果的話,五年級就會像是惡夢年,﹄喬治說,﹃不過,弗雷和我還是有辦法混得不錯。﹄
﹃哎,你們︙︙通過了什麼普等巫測的三個測驗,對吧?﹄榮恩說。
﹃沒錯,﹄弗雷漫不經心的說。﹃不過我們覺得,未來的發展應該擴展到學術成就以外的領域。﹄
﹃我們曾經認眞的討論過,還要不要回來上七年級的課,﹄喬治興匆匆的說,﹃因爲我們︱︱︱﹄
喬治看見哈利警告的眼光,馬上住口。哈利知道,喬治又要提起他把三巫鬥法大賽贏得的獎金給了他們兄弟的事。
﹃因爲我們已經通過了普等巫測。﹄喬治倉卒的說。﹃我的意思是,難道我們眞的還需要這些超勞巫測︵超級疲勞轟炸式的巫術測驗,簡稱N.E.W.Ts︶嗎?問題是,媽媽一定不准我們提前離開學校,尤其是在派西變成全世界最蠢的白癡以後。﹄
﹃不過,我們可不會白白浪費在這裡的最後一年,﹄弗雷說,眼神充滿愛意的環顧餐廳。﹃我們要把最後一年用來做些市場調查,看看霍格華茲裡的一般學生究竟希望從惡作劇商店買到什麼東西,仔細評估我們調查的結果,然後根據需求,製作產品。﹄
﹃可是,你們要去哪弄來開店需要的錢呢?﹄妙麗感到很懷疑,﹃而且,你們還得要有原料和配方︱︱還有店面︙︙﹄
哈利不敢看這兩個雙胞胎。他的臉在發燙,還故意弄掉叉子,低下身去撿起來。他聽見頭頂上弗雷在說:﹃妙麗,妳不問我們問題,我們就不會跟妳說謊,快點,喬治,如果我們早點到,搞不好可以在藥草學開始之前,賣出幾對伸縮耳呢。﹄
哈利從桌子下鑽出來,看見弗雷和喬治兩個人各帶著一堆吐司離開。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妙麗看看榮恩,又看看哈利,﹃﹁什麼我不問他們問題︙︙﹂難道他們已經拿到足夠的錢,可以開間惡作劇商店嗎?﹄
﹃我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榮恩皺起眉頭,﹃今年夏天他們送了我一套長袍,我真搞不懂他們哪來的錢?﹄
哈利知道,他現在必須要把他們從這個危險的話題上引開才行。
﹃你們認爲今年眞的會很辛苦嗎?因爲那些考試?﹄
﹃是啊,﹄榮恩說,﹃一定是吧?普等巫測眞的很重要,會影響到申請工作,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今年稍後我們也會得到一些就業的資訊,這是比爾說的。好讓你選擇明年要接受哪些超勞巫測。﹄
不久之後,他們離開餐廳,準備去上魔法史的課。哈利問他們兩個,﹃你們知道自己畢業後想做什麼事情嗎?﹄
﹃不很確定,﹄榮恩慢慢的說,﹃只是︙︙嗯︙︙﹄他顯得有一些些膽怯。
﹃什麼?﹄哈利催促著。
﹃嗯,我是覺得當正氣師很酷啦!﹄榮恩隨口說。
﹃對,眞的很酷。﹄哈利熱烈附和。
﹃可是,正氣師︙︙幾乎都是︙︙菁英︙︙﹄榮恩說,﹃眞的要非常傑出才可能當上正氣師。妙麗妳呢,妳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妙麗說,﹃我大概會去做些很有價值的事情。﹄
﹃正氣師很有價值啊!﹄哈利說。
﹃對啦,沒錯,可是那不是唯一有價値的事情,﹄妙麗若有所思的說,﹃我在想,如果我可以讓小精靈福進會繼續發展的話︙︙﹄
哈利和榮恩兩個人刻意的迴避彼此的眼光。
魔法史是眾所公認最無聊的課。他們的幽靈老師︱︱丙斯教授︱︱︱有著氣喘般低沉單調的聲音,幾乎保證在十分鐘之內,就可以讓人陷入嚴重的昏迷狀態,天氣如果再溫暖些,更是只要五分鐘就能辦到。他從不改變上課方式,不管學生是在抄筆記,還是昏昏沉沉的呆視空中,他的演說絶不暫停。哈利和榮恩一直以來都是靠考前抄襲妙麗的筆記,才很勉強通過考試。似乎只有妙麗能夠抵擋丙斯教授聲音中的催眠力量。
今天,他們辛苦撐過一個半小時講巨人族戰爭的課。哈利只聽了十分鐘就明白,這堂課如果由別的老師來教,或許還有可能稍微有趣一些。之後他的腦袋就脫線了,剩下來的一小時又二十分鐘的課就用羊皮紙角角的地方和榮恩玩起吊死鬼遊戲,一旁的妙麗用眼角餘光惡狠狠的瞪著他們。
﹃這樣怎麼行呢?﹄他們下課離開教室的時候,妙麗冷冷的問他們︵丙斯教授穿過黑板飄走了︶,﹃如果我今年不願意把筆記借給你們怎麼辦?﹄
﹃我們一定沒辦法通過普等巫測,﹄榮恩說,﹃只要妳良心過得去,妙麗︙︙﹄
﹃你們活該,﹄妙麗馬上回他,﹃你們根本連試著聽他上課都沒試,啊?﹄
﹃我們有試啊,﹄榮恩說,﹃可是我們又沒有妳的腦袋,沒有妳的記憶力,也沒辦法像妳那麼專心,妳就是比我們都聰明。這樣妳滿意了嗎?﹄
﹃少跟我來這套!﹄妙麗雖然這麼說,可是感覺起來情緒已經比較緩和了,她走在他們前面,走進潮濕的天井。
外頭下著濛濛的細雨,使得三三兩兩聚在天井四周的人群看起來都有些朦朧,哈利、榮恩和妙麗選了個偏僻角落,上面的陽台不停的滴著水,他們翻起衣領抵擋九月的寒意,談論著石內卜在這學年的第一堂課不知會給他們設下怎樣的陷阱。三個人都有同感,很可能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趁他們放了兩個月假回來,心情鬆懈之際,好好整整他們。這時,有個人轉過角落,朝他們三個走過來。
﹃嗨。哈利。﹄來的人是張秋,而且,這一次她又是獨自一個人。這眞的非常不尋常,張秋身旁幾乎總是圍繞著群嘰嘰喳喳的女生,哈利還記得當初想要趁她落單時,約她參加聖誕舞會時的痛苦。
﹃嗨!﹄哈利覺得自己的臉直發燙,他跟自己說,至少這一次你沒有全身上下都是臭樹汁。張秋好像也正想著這回事。
﹃你把那些東西都弄掉了啊?﹄
﹃是啊!﹄哈利想要擠出一些笑容,就當他們上次的見面是一次很好的回憶,一點也不令人難堪。﹃嗯,妳的︙︙暑假過得如何?﹄
哈利才一開口,就後悔自己問了這句話。西追曾是張秋的男朋友,西追的死,對張秋這個暑假所產生的影響,一定不比哈利少。張秋的臉繃了起來,但是她說:﹃喔,還好啦︙︙﹄
﹃妳戴的是龍捲風隊的徽章嗎?﹄榮恩突然冒出這一句,手指著張秋長袍上,一個天藍色底繡有兩個金色T字的徽章。﹃妳該不會眞的支持他們吧?﹄
﹃沒錯,我就是他們的球迷。﹄張秋說。
﹃妳一直都是他們的球迷,還是從他們打贏比賽之後,才開始支持他們的呢?﹄榮恩說。哈利覺得他的聲音裡有種不必要的指責語氣。
﹃我從六歲起就是他們的球迷。﹄張秋冷冷的說,﹃那就︙︙再見囉,哈利。﹄
她走了。妙麗等到張秋走過天井的一半之後,才開始砲轟榮恩。
﹃你實在很蠢!﹄
﹃什麼?我只不過問她是不是︱︱﹄
﹃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想要單獨和哈利說話嗎?﹄
﹃那怎樣?她可以跟他說話啊,我又沒有阻止她。﹄
﹃那你幹嘛抨擊她支持那個魁地奇隊?﹄
﹃抨擊?我哪有抨擊她,我只不過︱︱︱﹄
﹃誰管她支不支持龍捲風隊?﹄
﹃可是,別著那些徽章的人,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在上個球季才買的。﹄
﹃那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表示他們不是眞正的球迷啊,他們不過是趕流行罷了︱︱﹄
﹃上課鐘響了,﹄哈利無精打采的說,榮恩和妙麗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連鐘聲都沒聽見。往石內卜地牢的路上,他們兩個還是一直吵個不停,哈利心想,如果換作奈威和榮恩兩個人在旁邊,要是他還能和張秋說上兩分鐘話,而且在回想的時候又不會覺得無地自容,那就算是相當幸運了。
排隊準備進入石內卜教授的教室時,哈利心想,是張秋自己走來跟他說話的,不是嗎?她以前是西追的女朋友,西追死在三巫鬥法大賽中,他卻全身而退,她大有理由恨他。可是她和他說話的時候非常友善,她大概沒把他當成瘋子,也不認爲他是個騙子,更不可能認爲他應該要爲西追的死負責︙︙沒錯,是她自己想要來跟他說話的,而且在兩天之內就發生了兩次︙︙ 一想到這,哈利心情就好起來。即使石內卜地牢的門打開時,發出不祥的吱嘎聲,也不能刺破哈利心中飽滿的希望小泡泡。 哈利在榮恩和妙麗之後進入教室,跟著他們走向習慣坐的最後一排位置,完全不去理會他們煩人的爭吵。
﹃安靜!﹄石內卜冷冷的說,隨手把門關上。
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叫大家安靜,門關上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停止打鬧,教室裡變得鴉雀無聲。因爲往往只要石內卜出現,就足以讓教室保持安靜。
﹃今天開始上課之前,﹄石內卜掃視教室裡所有的學生,瞪著他們說,我應該要提醒各位,明年六月你們將會有一場重要的考試,考驗你們究竟對於魔藥的成分及使用了解多少。雖然,有些課程的確很愚蠢,我還是希望你們在普等巫測上,能拿個﹁合格﹂的成績,不然,就得忍受我的︙︙不滿。﹄
石內卜的眼光停留在奈威身上,他緊張的吞著口水。
﹃當然,今年過後,你們當中許多人就不會再跟我學習魔藥學,﹄石內卜繼續說,﹃我只接受最優的學生加入我的超勞巫測魔藥學班,意思就是,有些人肯定要說再見了。﹄
石內卜的眼光停留在哈利身上,癟了癟嘴。哈利也回瞪他,經過了五年之後,終於有機會擺脫魔藥學,感覺眞是無比的快樂。
﹃不過,在我們珍重再見之前,還有辛苦的一整年要度過,﹄石內卜溫和的說,﹃因此,不論是否打算嘗試超勞巫測,我奉勸各位,務必努力維持高分過關的水準,這是我對普等巫測學生的期望。
﹃今天我們要調製的是一種常在普通巫術等級中出現的魔藥:﹁安寧劑﹂,這種魔藥可以用來減輕焦慮,撫平煩躁。要特別注意:處理原料時,如果成分下得太重,有可能讓喝下這種魔藥的人陷入深沉,甚至醒不過來的睡眠狀態中,所以在操作時請格外小心。﹄哈利右手邊的妙麗直了直身子,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聽講。﹃原料以及方法,﹄石內卜輕輕揮動他的魔杖,﹃就在黑板上,﹄︵所有原料以及調製方法立刻就浮現在黑板上︶﹃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可以︱︱︱﹄他又揮了揮手中的魔杖,﹃在碗櫥裡找到,﹄︵碗櫥的門打了開來︶﹃你們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開始。﹄
就像哈利、榮恩和妙麗之前猜測的一樣,石內卜幾乎拿出最難搞又瑣碎的魔藥來整他們。原料必須按照精準的順序及份量加入大釜中,攪拌的次數一次都不能多,而且先要順時針、再逆時針攪拌;在加入最後的原料之前,大釜底下煨的火還必須降到某個特定的溫度,維持特定的時間。
﹃現在,你們的魔藥應該會散發出一陣淡銀色的煙霧。﹄課程還剩下十分鐘的時候,石內卜告訴所有學生。
滿頭大汗的哈利,絶望的環顧地牢四周。他的大釜冒出大量深灰色的蒸汽;榮恩的大釜不斷吐出綠色的火花。西莫・斐尼干大釜底下的火似乎快要滅了,他急得拚命用魔杖的尖端去戳火焰。妙麗的魔藥表面果然閃爍著銀色的煙霧,石內卜經過的時候,低下鼻子,瞧了瞧,什麼話也沒說,這表示他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可是在經過哈利的大釜時,石內卜教授停了下來,看著他的大釜,臉上出現很假的笑容。
﹃波特,這是什麼東西啊?﹄
坐在前面的史萊哲林學院學生,紛紛抬起頭來,他們最喜歡聽石內卜奚落哈利了。
﹃安寧劑。﹄哈利很緊張。
﹃告訴我,波特,﹄石內卜輕柔的說,﹃你認識字嗎?﹄
跩哥・馬份爆出大笑。
﹃認識。﹄哈利的手指緊緊的抓著他的魔杖。
﹃請把第三行說明唸給我聽,波特。﹄
哈利瞇起眼睛往黑板看,地牢裡現在全都是各種顏色的蒸汽,想要把說明看清楚還眞不容易。
﹃加入磨碎後的月長石,逆時針攪拌三次,用慢火煮七分鐘,然後加入兩滴黑藜蘆糖漿。﹄
哈利的心整個沉了下來。他沒有把黑藜蘆糖漿加進去,用慢火煮了七分鐘之後,他就直接跳到說明的第四行去了。
﹃第三行說的每件事情你都做了嗎,波特?﹄
﹃沒有。﹄哈利的聲音很小。
﹃抱歉,你說什麼?﹄
﹃沒有,﹄哈利這次把音量提高,﹃我忘記加入黑藜蘆糖漿了。﹄
﹃我知道你忘了加,所以這一堆東西現在是毫無價值的廢物。消消藏!﹄
哈利的魔藥消失了,只剩下他愚蠢的站在那只空空的大釜旁邊。
﹃那些仔細看過說明的同學,把你們的魔藥取一些樣本裝進瓶子裡,貼上名字,放到我的桌上讓我檢査。﹄石內卜說,﹃課後作業是:十二吋的羊皮紙,寫清楚月長石的特性,還有它在製作魔藥中的功用,星期四交上來。﹄
哈利周圍的人都在把魔藥裝瓶,只有他一肚子火氣的在收拾善後。他的魔藥也沒比榮恩或奈威的魔藥差到哪裡去;榮恩的魔藥現在散發出蛋壞掉的惡臭味,奈威的更是和剛調好的水泥一樣濃稠,他得一勺一勺的從大釜裡挖出來才行。不過,只有他,哈利,今天會抱回一個鴨蛋。哈利把魔杖塞回書包,跌坐在座位上,看著每個人帶著塞好的瓶子,走向石內卜的桌子。等了好久之後,下課鐘終於響了,哈利第一個衝出地牢,等到榮恩和妙麗到餐廳跟他碰面的時候,哈利已經開始吃午餐了。一個早上,魔法天花板變得更加灰暗。雨水不斷敲打在高窗上。
﹃眞是太不公平了,﹄妙麗說著安慰的話。她坐在哈利身邊拿了份肉餡馬鈴薯餅。﹃你的魔藥跟高爾差不多啊,他把魔藥放進瓶子的時候,整個瓶子都碎了,衣服還著火。﹄
﹃哼!﹄哈利憤怒的盯著他的盤子,﹃石內卜什麼時候對我公平過了?﹄
榮恩和妙麗沒有人答話,他們三個人都明白,打從哈利踏進霍格華茲的那一刻起,哈利和石內卜之間的敵意就絲毫沒有化解的餘地。
﹃我原本還以爲,他今年會比較好一些,﹄妙麗顯然相當失望,﹃我是指︙︙你知道︙︙﹄妙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他們兩旁有六個空位置,沒人經過他們這桌,﹃他現在都已經加入鳳凰會了。﹄
﹃毒蕈身上的斑點是不會改變的,﹄榮恩賣弄了一下。﹃而且,我一直認爲鄧不利多是腦袋不清楚才會相信石內卜。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他不再替﹁那個人﹂做事了啊?﹄
﹃我想鄧不利多可能有很多證據,只是他沒有告訴你罷了,榮恩。﹄妙麗覺得榮恩不應該這樣質疑鄧不利多。
﹃閉嘴,你們兩個,﹄哈利重重的說。榮恩張開嘴原本想要頂撞妙麗,這下兩個人都僵住,露出一副被冒犯的生氣表情。﹃你們不能稍微停一下嗎?﹄哈利說,﹃你們兩個每天都吵來吵去,弄得我都快煩死了。﹄哈利丟下他的肉餡馬鈴薯餅,把書包往肩膀上一甩,留他們兩個坐在那裡。
哈利一步兩階的踏上大理石樓梯,迎面而來的都是衝下來準備吃午餐的學生。剛才突然竄出的怒火還在哈利心中燃燒,榮恩和妙麗那副驚訝的表情讓他覺得很滿足。活該,哈利心想,爲什麼他們不停一下︙︙整天吵個不停︙︙不管是誰都會抓狂的︙︙
哈利經過樓梯間一幅大型的卡多甘爵士畫像,卡多甘爵士抽出劍來,兇狠的朝著哈利不停揮舞,哈利不予理會。
﹃給我回來,你這隻下流的狗!站穩腳,跟我決鬥吧!﹄卡多甘爵士的聲音從盔甲後面傳來,有點含糊。哈利還是沒理他,卡多甘爵士不肯罷休的想要跟著他,於是闖進隔壁的一幅畫裡,卻被畫裡那隻兇惡的大狼犬給趕了回來。午餐剩下的時間,哈利一個人坐在北塔頂端的活板門下。因此上課鐘響的時候,他就成了第一個爬上銀梯進入西碧・崔老妮教室的學生。
除了魔藥學以外,最令哈利討厭的就數占卜學。因爲每隔幾堂課,崔老妮教授就習慣性的預言他會死。這個女人骨瘦如柴,身上披滿了圍巾,脖子上掛著數不清的珠串,再加上被那付超大眼鏡放大之後的眼睛,總是讓哈利聯想到某種昆蟲。哈利走進教室的時候,崔老妮正忙著把一些破破的皮面書放在一張張單薄的小桌子上。由於燈上都罩著圍巾,那些味道難聞的火芯又很小,讓整個教室看來昏沉沉的,所以她並沒有發覺哈利已經在昏暗中挑了個位置坐下。五分鐘後,其他同學陸續進入教室。榮恩從活板門後冒出來,仔細的四處張望著,一瞥見哈利,便越過桌子、椅子和一大堆塞得非常飽滿的厚坐墊,直奔哈利而來。
﹃妙麗和我不吵了。﹄榮恩邊說邊在哈利身邊坐下。
﹃很好。﹄哈利嘟囔著說。
﹃不過妙麗說,如果你不要再對我們發脾氣會更好。﹄榮恩說。
﹃我沒有︱︱﹄
﹃我只不過是傳個口信給你罷了,﹄榮恩說,﹃不過我也覺得妙麗說得對,西莫和石內卜用這樣的方式對待你,可不是我們的錯。﹄
﹃我從來沒這麼說︱︱﹄
﹃日安,﹄崔老妮教授用她一貫如霧般的迷濛聲音向大家打著招呼。哈利的話剛好說到一半,是既生氣又對自己的態度有點不好意思。﹃歡迎各位回到占卜學的課程。當然,在放假的時候,我也特別仔細的追蹤各位的命運,很高興看到各位平安的回到霍格華茲來,這和我之前的預期一模一樣。
﹃你們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會發現一本有意果,沒意果所寫的︽夢諭︾。解夢是占卜未來最重要的一種方法,也是普等巫測必考的一個項目。當然,我不認爲考試方面的成敗,對於占卜這項神聖的藝術有什麼重要性可言。如果你們有了通靈眼,證書和分數就都無足輕重了。不過,校長希望你們參加考試,所以︙︙﹄
她結尾的時候,聲音語調控制得很有技巧,讓所有學生確信崔老妮教授認爲她的占卜學,比起考試這類糟糕的事情來說要高明得多。﹃請先翻到介紹的部分,看看沒意果對於解夢這種藝術有什麼見解。然後兩兩配對,用︽夢諭︾互相解釋最近做過的夢,開始進行吧。﹄
這門課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必連上兩堂。等大家唸完介紹的部分時,就只剩下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練習解夢了。在哈利和榮恩隔壁的那一桌,丁・湯馬斯和奈威・隆巴頓配成一對,奈威立刻開始對一個惡夢進行一長串的解釋,惡夢裡面有一把好大的剪刀戴著他祖母最好的帽子;哈利和榮恩只是悶悶的互看著對方。
﹃我從來就不記得做過什麼夢,﹄榮恩說,﹃你就隨便說一個吧。﹄
﹃你至少會記得一個吧。﹄哈利沒耐心的說。
哈利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夢見什麼,他很清楚時常夢見的那個墓園代表什麼意思,根本用不著崔老妮教授、榮恩,或是那愚蠢的︽夢諭︾來告訴他。
﹃好吧,前幾天晚上,我夢見我在玩魁地奇,﹄榮恩歪著臉,努力回想夢境,﹃你覺得那代表什麼意思?﹄
﹃你可能很快就會被一株巨大的蜀葵之類的東西吃掉,﹄哈利意興闌珊的翻著︽夢諭︾。看著書裡面一段一段不連續的夢境實在很枯燥,崔老妮教授指派他們連續記錄夢境一個月當作課後作業,哈利更是沒興趣。下課鐘聲響起時,哈利和榮恩第一個爬下銀梯,榮恩一個勁的大聲抱怨。
﹃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有多少課後作業了?丙斯教授要我們對巨人族的戰爭寫一篇一呎半的文章,石內卜要我們寫一呎關於月長石使用法的文章。現在,崔老妮竟然又要我們記錄一個月的夢境!這一整年的普等巫測,弗雷和喬治說得眞是沒錯!那個叫什麼恩不里居的女人最好別再給我們任何︙︙﹄
他們一走進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就發現恩不里居教授已經坐在老師的位置上,穿著前一天晚上的毛茸茸、粉紅色羊毛衫,頭頂上打個黑天鵝絨的蝴蝶結。哈利忍不住又想起一隻大蒼蠅愚蠢的停在一隻更大的蟾蜍上頭。
學生進入教室後非常安靜,大家對恩不里居教授的個性都不了解,也沒有人知道她是不是一個紀律嚴明的人。
﹃各位午安。﹄等到全體就位之後,恩不里居教授說
只有幾個人含糊的回了聲﹃午安﹄。
﹃嘖嘖,這樣可不行吧?﹄恩不里居教授說。﹃請你們回答﹁午安,恩不里居教授﹂,好,我們 再來一次。午安,同學們。﹄
﹃午安,恩不里居教授。﹄台下的學生這次一起回答她。
﹃很好,﹄恩不里居教授很高興,﹃一點都不難,對吧?請把魔杖收起來,羽毛筆拿出來。﹄
班上好些人都看來看去的,彼此交換著無趣的眼神,只要有﹃把魔杖收起來﹄這一聲令下,這門課鐵定無趣。哈利把魔杖塞回書包裡,拿出羽毛筆、墨水還有羊皮紙。恩不里居教授打開她的手提包,拿出她那支特別短的魔杖,使勁在黑板上點了一下,立刻就浮現出這些字:
黑魔法防禦術 回歸基本原則
﹃各位同學,一直以來,你們在這一門課當中所學到的東西,都相當混亂而不完整,對吧?﹄恩不里居教授轉頭對全班說,雙手整齊的交握在身前。﹃老師不停的換,他們當中有許多人又沒有遵照魔法部許可的課程來上課,因此,在這個普等巫測年中,大家的程度遠不及我們對你們原有的期望。
﹃不過,你們會很高興,這此問題都獲得了改善。接下來這一年,你們可以享受到經過仔細規劃,以理論爲中心、並經過魔法部認可的防禦魔法教學課程。請把黑板上的字抄下來。﹄
她又在黑板上敲了一下,原先的字都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課程目標﹄。
1.了解基本防禦魔法的原則。
2.學習判斷在何種情況下可以合法使用魔法。
3.實地演練使用防禦魔法。
有好幾分鐘的時間,教室裡面都是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抄寫的聲音。大家把恩不里居教授的三個課程目標全部抄完之後,她問:﹃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本威伯・史林哈寫的︽魔法防禦理論︾了?﹄
台下同學只是懶懶的咕噥了幾句。
﹃我想,我們得再來一次,﹄恩不里居教授說,﹃問你們問題時,我希望你們能夠回答﹁是的,恩不里居教授﹂或者﹁不是,恩不里居教授﹂。好,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本威伯・史林哈寫的︽魔法防禦理論︾了?﹄
﹃是的,恩不里居教授 的回答聲響徹整個教室。
﹃很好,﹄恩不里居教授說,﹃請各位翻到第五頁,開始讀第一章<初學者入門>。這一章用不著講解。﹄
恩不里居教授離開黑板,坐到講桌後面的椅子上,用她那對腫凸的蟾蜍眼睛仔細的觀察每一個人。哈利翻到這本︽魔法防禦理論︾的第五頁開始讀。
第五頁的內容無聊到了極點,簡直就像聽丙斯教授上課一樣。他發現他逐漸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才過沒多久,他就一直重複讀著同樣一段話,眞正進入腦袋裡的,只有前面幾個字。幾分鐘過去了,教室裡面沒有任何聲響。在他旁邊,榮恩心不在焉的不停用手指轉著他的羽毛筆,眼睛瞪著書上同一個地方。哈利往右看,嚇了一跳,整個人馬上就清醒過來,妙麗根本就沒打開︽魔法防禦理論︾。她高舉著手,眼睛動也不動的盯著恩不里居教授。
在哈利的印象中,老師如果要他們唸書,妙麗向來是馬上照辦,而且不論是哪本書,都能夠引起她閱讀的興趣。哈利滿臉疑惑的看著妙麗,可是妙麗只是微微的搖搖頭,表示現在不想回答任何問題,她繼續盯著恩不里居教授,教授卻一直看著另外一個方向。沒有理會她。
又過了幾分鐘,其他人也和哈利一樣,盯著妙麗看。恩不里居教授要他們讀的那一章實在乏味到了極點,所以,有越來越多人寧願看妙麗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努力吸引恩不里居教授的注意,也不願繼續和<初學者入門>奮鬥。
等到全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看妙麗不看書的時候,恩不里居教授才不得不去理會她。
﹃對於這一章,妳有什麼問題要問嗎,親愛的?﹄恩不里居教授一副好像剛剛才注意到妙麗的模樣。
﹃這一章沒有問題,不是這一章。﹄妙麗回答她。
﹃很好,我們才剛開始而已,﹄恩不里居教授露出她尖尖的小牙齒,﹃如果妳有其他疑問,我們可以在課堂最後討論。﹄
﹃我對妳的課程目標有疑問。﹄妙麗說。
恩不里居教授的眉毛豎了起來。
﹃請問妳是?﹄
﹃我叫妙麗・格蘭傑。﹄
﹃格蘭傑小姐,只要妳仔細徹底的看過一遍,我想,課程目標是非常清楚的。﹄恩不里居教授的聲音很甜很軟,可是軟中帶硬。
﹃可是,我還是不懂,﹄妙麗說得很直接,﹃黑板上完全沒有提到使用防禦咒語的事情。﹄
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許多同學都回頭去看黑板上那三項課程目標。
﹃使用防禦咒語?﹄恩不里居教授語帶笑意的重複了一遍,﹃啊,我想像不出在我的教室裡會發生什麼狀況,讓妳非得使用防禦咒語不可,格蘭傑小姐。妳不會眞的以爲,在上課的時候遭到攻擊吧?﹄
﹃我們不使用魔法嗎?﹄榮恩大聲的問。
﹃在我的課堂上,想發言的同學必須先舉手。請問你是︱?﹄
﹃衛斯理。﹄榮恩很快的把手舉起來。
恩不里居教授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但是背轉身不理會榮恩。哈利和妙麗及時舉起手來。恩不里居教授腫凸的眼睛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對妙麗說話。
﹃格蘭傑小姐,妳還想問其他問題嗎?﹄
﹃是的,﹄妙麗說,﹃整個黑魔法防禦術的重點,不就是在練習防禦咒語嗎?﹄
﹃格蘭傑小姐,請問妳是經過魔法部訓練的教育專家嗎?﹄恩不里居教授用那虛假的甜美聲音問。
﹃不是,但︱︱﹄
﹃那恐怕妳並沒有資格決定任何課程的﹁全部重點﹂是什麼。我們新的課程內容是由比妳年長而且睿智的巫師所設計的。你們會在一個很安全又沒有風險的狀況下,學習防禦咒語︱︱﹄
﹃這樣有什麼用?﹄哈利大聲的說,﹃如果我們受到攻擊,絕對不會是在一個︱︱﹄
﹃手,波特先生!﹄恩不里居教授幾乎是用唱的。
哈利趕緊舉起拳頭。可是恩不里居教授又立刻把頭轉開。不過,現在有好幾個人都舉起了手。
﹃請問你的大名是?﹄恩不里居教授問丁。
﹃丁・湯馬斯。﹄
﹃湯馬斯先生,請說?﹄
﹃嗯,哈利說的話沒錯,對不對?﹄丁說。﹃如果有人攻擊我們,那絕對不會是毫無風險的。﹄
﹃我再重複一遍,﹄恩不里居教授用一種被激怒的笑容跟丁說,﹃你們認爲在我的課堂上會遭受攻擊嗎?﹄
﹃不會,可是︱︱︱﹄
恩不里居教授用話來壓他,不讓丁繼續說下去。﹃我不希望批評校方對一些事情的運作方式,﹄她的大嘴巴拉開一個不誠懇的笑容,﹃可是你們在這個班上,已經受到很不負責任的一些巫師們的影響,他們真的很不負責,更別提︱︱﹄她發出惹人厭的笑聲,﹃那些危險到極點的混種了。﹄
﹃如果妳指的是路平﹄丁很生氣的說,﹃他可是我們最好的︱︱﹄
﹃手,湯馬斯先生!就像我剛才說的︱︱你們接觸到的咒語,不適合你們這個年紀的學生,不但太過複雜,而且還有致命的危險。有人嚇唬你們,讓你們以爲隨時有可能受到邪惡攻擊。﹄
﹃我們才沒有呢,﹄妙麗說,﹃我們只是︱︱﹄
﹃妳的手沒舉,格蘭傑小姐。﹄
妙麗舉起手。恩不里居教授掉頭不理她。
﹃據我了解,前面幾位老師不但在你們面前施展不合法的咒語,而且還施展在你們身上。﹄
﹃最後證明他是個瘋子,對吧?﹄丁激動的說。﹃容我提醒一句,我們還是學了不少東西。﹄
﹃你的手沒舉,湯馬斯先生!﹄恩不里居教授的聲音已經有點發抖。﹃請各位聽好,魔法部認爲,要通過考試,理論方面的知識就綽綽有餘了,畢竟,來上學就是爲了要考試的。妳的名字?﹄恩不里居教授看著舉起手的芭蒂・巴提說。
﹃芭蒂・巴提。難道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普等巫測裡面,就沒有一些比較實際的東西嗎?難道我們眞的用不著施一些解除或反制之類的咒語嗎?﹄
﹃只要你們用功把理論讀通,到考試的時候沒有理由不會施那些咒語的,更何況考試時各種狀況都在嚴密的掌控之中。﹄恩不里居教授很不屑的回應著。
﹃事先完全沒有練習的機會嗎?﹄芭蒂・巴提簡直不敢相信。﹃妳該不會是說,我們第一次施這些咒語,就是在考試當天吧?﹄
﹃我再重複一次,只要你們用功把理論讀通︱︱︱﹄
﹃理論在眞實世界中怎麼派得上用場呢?﹄哈利高舉握拳的手,大聲的問。
恩不里居教授抬頭看了看他。
﹃這裡是學校,不是眞實世界,波特先生。﹄恩不里居教授輕柔的說。
﹃所以,我們用不著爲了在外頭可能碰見的事情預作準備囉?﹄
﹃外頭根本沒有什麼東西,波特先生。﹄
﹃喔,眞的嗎?﹄哈利一整天隱忍的憤怒,這個時候已經到達了沸點。
﹃你認爲誰會想要攻擊像你們這樣的小孩呢?﹄恩不里居教授用一種很恐怖的奉承語氣問他。
﹃嗯,讓我想想看︙︙﹄哈利是一副假裝在思考的嘲弄口氣,﹃會不會是︙︙佛地魔王?﹄
榮恩倒抽了一口氣;文妲・布朗尖叫了一聲;奈威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不過,恩不里居教授一點害怕的感覺也沒有。她瞪著哈利波特,臉上有一種奇怪的滿足表情。
﹃葛來分多學院扣十分,波特先生。﹄
整間教室一片死寂。所有的人不是瞪著恩不里居,就是瞪著哈利。
﹃好,我要把幾件事情說得更清楚些。﹄
恩不里居教授站起來,身體微微向前傾,張開又粗又短的手指按在桌上。
﹃有人說,某個邪惡的巫師死而復生︱︱︱﹄
﹃他沒死,﹄哈利生氣的說,﹃他已經回來了!﹄
﹃波特︱先生︱你︱︱︱已經︱︱︱害︱︱︱你們︱︱︱學院︱︱損失︱十分︱不要︱︱因爲︱你的︱︱緣故︱把事情︱︱弄得︱︱︱更糟。﹄恩不里居教授看也不看哈利一眼,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就像我說的,有人放消息給你,說某個黑巫師又要再度出馬了,那全是謊話。﹄
﹃那才不是謊話!﹄哈利說,﹃我親眼看過他,還跟他打了起來!﹄
﹃我罰你勞動服務,波特先生!﹄恩不里居教授好像打贏勝仗般的得意。﹃明天傍晚,五點整,在我的辦公室。我再重複一次,那是個謊話。魔法部保證你們絕對不會受到任何黑巫師的傷害。如果你們還是擔心的話,不論如何,在課餘時間都可以來找我。如果有人用一些無憑無據的話,警告你們有哪個邪惡巫師復活了,我倒想聽聽看他說什麼。我很願意幫助你們。我是你們的朋友。現在,請你們繼續看書吧。第五頁<初學者入門>。﹄
恩不里居教授在講桌後面坐下,哈利卻站了起來。教室裡的每一個人都盯著哈利看;西莫臉上的表情看來又害怕,又著迷。
﹃別衝動,哈利!﹄妙麗拉著他的衣袖,小聲的警告他,可是哈利甩開了她的拉扯。
﹃那麼,照妳的意思看來,西追・迪哥里是自己暴斃的囉?﹄哈利的聲音顫抖著。
其他的同學都倒抽了一口氣,因爲,除了榮恩和妙麗之外,沒有人聽哈利提起過西追死的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興致高昂的看看哈利,又看看恩不里居教授,她的眼睛睜得極大,先前臉上硬裝出來的笑容也已經消失無蹤。
﹃西追・迪哥里的死是個令人難過的意外。﹄她冷冷的說。
﹃他是被謀殺的,﹄哈利反駁。哈利可以感覺到自己在發抖。他幾乎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更別提是當著三十個拉長耳朵的同學了。﹃佛地魔殺了他,妳清楚得很。﹄
恩不里居教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時間,哈利還以爲她會對他狂吼。可是,她卻用最溫柔最甜美的小女孩般的聲音對哈利說:﹃過來,親愛的波特先生。﹄
哈利一腳把椅子踢開,繞過榮恩和妙麗,走向講桌。他可以感覺到其他同學都屏息以待,不過,他眞的太生氣了,根本不管可能發生什麼事情。
恩不里居教授從她的手提包裡面抽出一小卷粉紅色的羊皮紙,攤在桌上,用羽毛筆沾了些墨水後,開始在羊皮紙上寫了起來。她弓著身體,哈利看不見她在寫些什麼。教室裡沒有人說話,過了差不多一分鐘之後,她捲起羊皮紙,用魔杖點了一下,羊皮紙就自己封了起來,封得連一點縫隙都沒有,讓哈利沒辦法打開。
﹃把這個拿給麥教授,親愛的。﹄恩不里居把羊皮紙交給哈利。
哈利拿了羊皮紙,二話不說轉頭離開教室,重重的把門甩上,甚至沒有回頭看榮恩或妙麗一眼。哈利在走廊上走得很快,手中緊緊握著這捲要給麥教授的羊皮紙,轉彎的時候剛好撞上愛吵鬧的皮皮鬼。一個大嘴巴的小男人,飄浮在半空中, 一面耍弄著幾個墨水瓶。
﹃瞧我遇見誰了,是我的波裡波多呢。﹄皮皮鬼不饒人的說著,就眼睜睜的讓兩個墨水瓶摔在地上,把牆壁濺得都是墨水。哈利大叫一聲,往後跳開。
﹃閃開!皮皮鬼。﹄
﹃哦喔,瘋子生氣囉!﹄皮皮鬼在走廊上不停追著哈利,飄浮在半空中的他還一直拿斜眼瞟著哈利。﹃這次又怎麼啦,我親愛的波裡好友?聽見奇怪的聲音嗎?看到奇怪的景象嗎?說了什麼!﹄皮皮鬼用力呸了好大一聲,﹃奇怪的話嗎?﹄
﹃我說離我遠一點!﹄哈利朝他吼著,從最近的樓梯跑下去,可是皮皮鬼只需躺在欄杆上往下滑。
喔,大家都說他在發飆,這個波裡波多,
但,有些好心的人説,他只是難過,
可,只有皮皮清楚不過,他已經瘋囉︱︱︱
﹁你給我閉嘴!﹂
哈利左邊的一扇門打開了。麥教授從她的辦公室探出頭來,表情很難看,有點像是受到打擾。
﹃你到底在大叫什麼?﹄麥教授說。皮皮鬼高興得咯咯笑,飛離了哈利的視線。﹃你爲什麼沒有在教室上課?﹄ ﹃有人派我來找妳。﹄哈利的聲音有點僵硬。
﹃派你來?你這是什麼意思,派你來?﹄
哈利拿出恩不里居教授的羊皮紙,麥教授眉頭皺成一團接過羊皮紙,用魔杖一點,羊皮紙就自動打開。麥教授讀字條的時候,方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瞇了起來,每讀一行就瞇得更小。
﹃進來辦公室,波特。﹄
哈利跟著麥教授走進她的書房,書房的門在哈利進來後自動關上了。
﹃哈利,﹄麥教授劈頭就問,﹃這是眞的嗎?﹄
﹃什麼是眞的嗎?﹄哈利的口氣比他預期的還要不客氣。﹃教授?﹄哈利又加了一句,想讓自己聽來有禮貌些。
﹃你眞的對恩不里居教授大吼大叫了?﹄
﹃是的。﹄哈利說。
﹃你說她是個騙子?﹄
﹃是的。﹄
﹃你告訴她﹁那個人﹂回來了?﹄
﹃是的。﹄
麥教授在她的書桌後面坐下,仔細的看著哈利,然後她說:﹃吃塊餅乾吧,波特。﹄
﹃吃塊︱︱︱什麼啊?﹄
﹃吃塊餅乾,﹄麥教授不太耐煩的重複一遍,指了指文件堆上的一個格子花紋的錫罐。﹃坐下。﹄
之前有一次,哈利以爲麥教授要懲罰他,後來卻指派他加入葛來分多的魁地奇球隊。這一次,哈利在麥教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拿了一塊薑汁蠑螈餅,感覺就像上次一樣,又吃驚,又困惑。
麥教授放下恩不里居教授的字條,很嚴肅的看著哈利。
﹃波特,你得謹愼一點。﹄
哈利吞下口中的薑汁蠑螈餅,睜大眼睛瞪著麥教授。她剛才的聲音和平常完全不一樣,不是乾脆俐落又嚴格,而是低沉焦慮,聽起來比平常更多了幾分人情味。
﹃在桃樂絲・恩不里居的課堂上不守規矩,可不是扣葛來分多十分或勞動服務就可以了事的。﹄
﹃這話是什麼︱︱ ? ﹄
﹃波特,動動你的腦筋,﹄麥教授馬上又恢復她慣有的語氣。﹃你知道她是從哪來的,你也一定知道她會向誰打小報告。﹄
下課鐘聲響起,頭頂上和四面八方都傳來學生衝出教室的聲音。
﹃羊皮紙上寫著,她罰你這星期每天傍晚都要勞動服務,而且從明天開始。﹄麥教授邊說邊低頭再看一次恩不里居教授的字條。
﹃這星期每天傍晚?﹄哈利簡直不能相信,﹃可是教授,難道妳不能︙︙?﹄
﹃不,我不能。﹄麥教授很平淡的說。
﹃可是︱︱﹄
﹃她是你的老師,她有權力罰你勞動服務。明天是第一次的勞動服務,你得在傍晚五點到她房間報到。千萬記住:別去招惹桃樂絲・恩不里居。﹄
﹃可是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哈利簡直氣瘋了,﹃佛地魔復活了,妳清楚得很,鄧不利多教授也知道他︱︱︱﹄
﹃我的老天啊,波特!﹄麥教授氣沖沖的把眼鏡扶正︵剛才哈利提到佛地魔的時候,她抖得厲害︶,﹃你眞以爲這是在說實話或謊話的問題嗎?這是要你壓低姿態,好好控制你的脾氣!﹄
麥教授站起來,掀著鼻孔,嘴巴抿得死緊。哈利也站了起來。
﹃再吃塊餅乾吧!﹄麥教授氣呼呼的把錫罐塞給哈利。
﹃不用,謝謝。﹄哈利冷冷的說。
﹃別這樣,哈利。﹄她馬上說。
哈利拿了一塊。﹃謝謝。﹄他很勉強的說了一聲。
﹃難道在開學餐會的時候,你沒有聽見桃樂絲・恩不里居說的話嗎?﹄
﹃有啊,﹄哈利說,﹃有︙︙她說︙︙進步及發展將不被允許,或者是︙︙嗯,意思就是︙︙就是魔法部打算干預霍格華茲的意思。﹄
麥教授意味深長的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然後吸吸鼻子,繞過書桌替哈利打開門。
﹃無論如何,要是你多聽聽妙麗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麥教授說著,示意哈利離開她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