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派西與獸足


第十四章 派西與獸足 第二天早晨,哈利是寢室裡最早醒來的一個。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太陽光從掛著的那四張海報的空隙射進來,他看著灰塵在光線中打著旋,細細體會著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六的感覺。新學期的第一週拖得好像無休無止的長,就像是一堂大規模的魔法史課程。 四周仍是一片昏昏欲睡的寂靜,太陽的光線也剛剛才成形,因此哈利認為現在還是黎明時分。他將床鋪周圍的簾幕拉開,站起身換衣服。除了遠方傳來的鳥鳴之外,唯一的聲響是他那些葛來分多的室友們緩慢、深沉的呼吸聲。他小心的將書包打開,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走出寢室,往交誼廳走去。 哈利直接往壁爐旁邊,他最喜歡的那張柔軟的扶手椅走去,壁爐的火已經熄滅,他舒舒服服的坐下,看看四周,再將羊皮紙攤開。那些通常會在一天結束時堆滿整個交誼廳的垃圾,包括羊皮紙團、老舊的多多石、空的原料瓶以及糖果包裝紙,現在已統統不見,就連妙麗的那些小精靈帽子也是。哈利心想,不曉得到現在已經有多少小精靈在自願或非自願的情況下被解放了,他打開墨水瓶,將羽毛筆放進去沾了沾,握著它,離開羊皮紙黃色光滑的表面約一时左右,努力的想︙︙可是過了一、兩分鐘後,他發現自己瞪著那空盪盪的火爐,完全不曉得該如何下筆。 現在他可以了解,之前榮恩和妙麗在夏天時要寫信給他是有多麼的不容易。他要怎麼將這過去一個星期發生的大小事情告訴天狼星,將他等不及要提的那些問題全部提出,並且又要小心不能亂寫,以免信件遭到攔截時秘密洩漏? 他一動不動的坐了好一會兒,望著壁爐,然後,終於做了決定,他再將羽毛筆沾進墨水瓶,毅然決然的把它壓到羊皮紙上。 親愛的塞鼻子: 希望你一切都好,回到這兒的第一個星期實在是糟透了,我真的很高興終於到了週末。 我們有了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恩不里居教授。她簡直就跟你的母親一樣和藹。我之所以寫這封信,是因為去年夏天我寫信告訴你的那一件事又發生了,時間是在昨晚我和恩不里居一起做勞動服務時。 我們都很想念我們最大號的那個朋友,希望他很快就會回來。 請盡快回信。 一切順心! 哈利 哈利又將信反覆讀了幾次,試著從一個外人的角度去看它。他看不出人家怎麼可能知道他在談些什麼︱︱或是他交談的對象︱︱如果單憑信的內容來看。他倒是希望天狼星看得懂關於海格的暗示,並且向他們透露他可能會在什麼時候回來。哈利不想太直接的問,以免引來太多人去注意海格不在霍格華茲這段期間的一舉一動。 這封信實在很短,卻花了他不少時間;寫到一半時,陽光已經爬升上來,照亮了大半個房間,此刻他也聽見了從樓上的寢室隱約傳出一些走動的聲響。他小心的將羊皮紙封好,爬出畫像的洞口,往貓頭鷹屋走去。 ﹃我如果是你,就不會往那邊走,﹄哈利剛來到通道上,差點沒頭的尼克就從正前方的牆壁穿出來,對他說。﹃皮皮鬼正在走廊裡,他打算對下一個經過帕拉瑟半身像的人開一個有趣的玩笑。﹄ ﹃是不是包括了把帕拉瑟直接推倒在人家頭上?﹄哈利問。 ﹃真是絕了,的確如此,﹄差點沒頭的尼克用厭煩的語氣說道,﹃皮皮鬼從來就不懂得適可而止。我現在要想辦法找到血腥男爵︙︙也許他能夠制止這一切︙︙再見,哈利︙︙﹄ ﹃好,再見。﹄哈利說,於是他由向右轉改為向左轉,選了一條較遠但是較安全的路徑前往貓頭鷹屋。他走過了一扇又一扇亮出耀眼藍天的窗戶,精神越來越抖擻;再過一會兒就要去參加訓練,他終於要回到魁地奇球池了。 有什麼東西拂過他的腳踝。他往下一看,發現管理員那隻骨瘦如柴的灰貓拿樂絲太太,從他身邊悄悄走過。她用那對燈籠般的黃眼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接著消失在一尊憂愁韋夫的雕像後頭。 ﹃我又不是在做什麼壞事。﹄哈利在她後面喊著。她看起來就是一副要跑去向老闆打小報告的模樣,可是哈利實在搞不懂,他當然有權在星期六早上走到貓頭鷹屋。 太陽現在已經高高升到空中,哈利進入貓頭鷹屋時,那一扇扇沒有玻璃的窗戶亮得讓他有點眼花;一道道銀亮的陽光密集的在圓形的房間中交叉四射,好幾百隻的貓頭鷹棲息在樑木上,被早晨的陽光曬得有些煩躁,有的顯然是剛剛狩獵回來。哈利踩過許多細小的動物骨頭,覆滿稻草的地板隨著 他的腳步輕輕的咯吱咯吱響著,他伸著脖子尋找嘿美。 ﹃妳在這兒啊,﹄他說,在圓拱形的天花板幾乎最頂端的地方認出了她。﹃下來,我有信要給你。﹄ 她伸展開那對白色大翅膀,低沉的鳴鳴叫了一聲,俯衝到他的肩膀上。 ﹃哎,我知道這外面寫的是塞鼻子。﹄哈利把信交給她,讓她用喙嘲住,也不知為什麼,他很小聲的說,其實是給天狼星的,懂嗎?﹄ 她眨了一下那對琥珀色的眼睛,他認為這表示她聽懂了。 ﹃一路小心喔。﹄哈利帶她來到一扇窗戶旁,嘿美在他的臂膀上稍微一蹬,便向蔚藍的天空展翅飛去。他望著嘿美直到她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後完全消失,他這才把視線轉到海格的小屋上頭,從這扇窗戶可以很清楚的看得出那兒目前沒有人住,煙囪沒煙、窗簾也是拉上的。 禁忌森林裡,高高的樹梢都在微風中搖曳。哈利眺望著,一面享受吹拂在臉上的新鮮空氣,一面想著等會兒的魁地奇︙︙接著,他看見牠了。一隻身形巨大、長得像爬蟲類、有著翅膀的馬,就跟那些拉霍格華茲馬車的翼馬一模一樣,有著如同翼手龍般伸展開來的黑色皮革翅膀,像一隻怪異的巨鳥般自樹林中升起。牠在空中繞了一個大圓圈,又衝回樹林裡。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哈利根本無法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只曉得自己的心瘋狂的怦怦跳著。 哈利身後的門突然打開了,他嚇得跳起來,連忙轉過身一看,原來是張秋,手裡拿著一封信和一個包裹。 ﹃嗨。﹄哈利機械式的說。 ﹃喔︙︙嗨。﹄她有些氣喘的說。﹃我還以為這麼早不會有人上這兒來︙︙我五分鐘前才想起來,今天是我媽的生日。﹄ 她揚了揚那個包裹。 ﹃真的。﹄哈利說。他的大腦好像變成了一團漿糊。他很想說些幽默有趣的話,可是那隻可怕的翼馬一直鮮明的存在他的腦子裡。 ﹃天氣很好。﹄他說,往窗戶比了一比。他覺得自己的內臟好像都窘得全部萎縮掉了。天氣。他居然在談什麼天氣︙︙ ﹃是啊!﹄張秋說,四下找尋著合適的貓頭鷹。﹃滿適合打魁地奇的。我這一整個禮拜都沒有出去,你呢?﹄ ﹃也沒。﹄哈利說。 張秋選了隻學校的草鴞。她輕輕將牠引導到手臂上,牠很熱誠的伸出一隻腳讓她將包裏綁上去。 ﹃欸,葛來分多找到新的守門手了嗎?﹄她問。 ﹃找到了,﹄哈利說。﹃就是我朋友榮恩・衛斯理,你知道他嗎?﹄ ﹃那個討厭龍捲風隊的人?﹄張秋極為冷淡的說。﹃他行嗎? ﹃行,﹄哈利說,﹃我認為他可以。不過,我並沒有去看他角逐選拔的情形,那時我正好在勞動服務。﹄ 張秋抬起頭,那個包裹在貓頭鷹腳上只綁到一半。 ﹃那個叫恩不里居的女人好可惡,﹄她低聲的說。﹃只因為你把他是怎麼︱︱怎麼︱︱怎麼死的真相說了出來,就罰你勞動服務。大家都聽說了,這件事已經傳遍學校。你敢這樣挑戰她,真的很勇敢。﹄ 哈利的內臟像充氣似的,一下子全都膨脹了,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從這滿是排泄物的地板上飄浮起來。誰在乎什麼笨翼馬,張秋認為他是真的很勇敢耶。一時間,他考慮著要替她綁好貓頭鷹腳上的包裹,藉機假裝不小心的讓她看見自己那隻割傷的手︙︙可是就在這個絕妙主意浮現的同時,貓頭鷹屋的門又開了。 管理員飛七大聲呼著氣走進房間。他那張凹陷、青筋暴露的臉頰上浮著紫色的血量,下巴的贅肉抖啊晃的,那頭稀疏的灰髮更是亂糟糟;他顯然是一路跑著來的。拿樂絲太太輕快的跟在他腳邊,仰望著頭頂上的那些貓頭鷹,貪婪的喵喵叫。上方出現了一陣翅膀亂拍的騷動,一隻黃褐色的大草鴞更 是惡狠狠的亂啄一通。 ﹃啊哈!﹄飛七說,踏著扁平足向哈利靠近一步,鬆垮的臉頰憤怒的搖晃著。﹃我接到了密告,說你打算去訂購一大批屎炸彈!﹄ 哈利交疊起手臂,瞪著管理員。 ﹃誰告訴你,我在訂屎炸彈?﹄ 張秋看看哈利又看看飛七,眉頭同樣也皺著;她手臂上的那隻草鴞,單腳站了太久實在是累了,警告性的對她嗚嗚叫了一聲,她並不理會。 ﹃我自有我的消息來源,﹄飛七自鳴得意的嘶著。﹃現在不管你寄的是什麼東西,都把它給我交出來。﹄ 哈利立刻慶幸自己剛剛寄信時沒有拖延,他說:﹃沒辦法,已經寄了。﹄ ﹃寄了?﹄飛七說,由於憤怒而臉扭曲著。 ﹃寄了。﹄哈利冷靜的說。 飛七怒氣沖沖的張開嘴,無聲的說了幾個字,接著目光上下打量哈利的長袍。 ﹃我怎麼曉得你沒有把它藏在口袋裡?﹄ ﹃因為︱︱ ﹄ ﹃我看見他寄的。﹄張秋生氣的說。 飛七轉向她進攻。 ﹃你看見他︱︱?﹄ ﹃沒錯,我看見他寄的。﹄她惡狠狠的說。 兩人都住了口,飛七怒目瞪著張秋,張秋照樣瞪回去,然後管理員鞋跟一轉,拖著腳步往門那邊走。他的手按著門把,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哈利。 ﹃只要讓我看到一小塊屎炸彈︙︙﹄他一步步重重踩著梯子下樓去了。拿樂絲太太又朝那些貓頭鷹渴望的瞄了一眼,也跟著主人走了。 哈利和張秋彼此對望著。 ﹃謝謝。﹄哈利說。 ﹃不客氣。﹄張秋說,終於將包裏在草鴞的另一隻腳上固定好,她的臉微微的泛著粉紅色。﹃你不會是真的在訂屎炸彈吧?﹄ ﹃不是。﹄哈利說。 ﹃那我搞不懂,他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她邊說邊將貓頭鷹帶到窗邊。 哈利聳了聳肩。關於這點,他和她一樣的感到不解,不過奇怪的是,此刻這件事並不會怎麼困擾他。他們一塊兒離開貓頭鷹屋。到了通往城堡西廂走廊的入口,張秋說:﹃我要往這邊走。呃,那就︙︙那就再見啦,哈利。﹄ ﹃嗯︙︙再見。﹄ 她對他笑了笑,轉身離去。哈利繼續走下去,覺得很開心。他終於好好的和她講完一次話,完全沒有出醜︙︙你敢這樣挑戰她,真的是很勇敢︙︙張秋居然說他很勇敢呢︙︙她並不恨他還活著︙︙ 當然,她之前還是比較喜歡西追,這他很清楚︙︙只是如果當初他早西追一步邀她參加舞會,事情也許就會發展得不一樣了︙︙當時哈利開口邀她,她卻不得不拒絕的模樣,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遺憾︙︙ ﹃早啊!﹄哈利開心的向榮恩和妙麗說,他已經來到餐廳裡葛來分多的學院餐桌前。 ﹃你為什麼笑咪咪的?﹄榮恩驚訝的打量著哈利。 ﹃呃,等一下要打魁地奇了嘛!﹄哈利高興的說,將一大盤燻肉和蛋拉到面前。 ﹃喔,對,﹄榮恩放下了正在吃的那片吐司,灌了一大口的南瓜汁。然後,﹃聽我說︙︙你想不想跟我早一點過去?只是要︱︱呃︱︱在訓練開始之前幫我先練習一下?這樣我就可以,你知道,比較熟練。﹄ ﹃好啊,沒問題。﹄哈利說。 ﹃哎,我不認為你們應該這麼做,﹄妙麗嚴肅的說。﹃你們兩個的功課都落後了︱︱﹄ 說到一半她忽然打住,早晨的郵件送到了,跟往常一樣,一隻鳴角鴞叮著︽預言家日報︾朝她飛過來,牠緊緊的貼著一只糖碗,險象環生的降落在桌上,伸出一隻腳來。妙麗將一個納特塞入牠腳上繫的皮袋,拿了報紙,用批判的眼光掃視頭版,貓頭鷹飛走了。 ﹃有什麼好玩的嗎?﹄榮恩說。哈利笑了,他知道榮恩急著要將她的話題從功課上轉移開。 ﹃沒有,﹄她嘆口氣,﹃只不過是一些八卦緋聞,﹁姊妹﹂樂團的貝斯手要結婚了。﹄ 妙麗打開報紙,整個人消失在報紙後頭。哈利忙著繼續吃第二份的蛋和燻肉。榮恩抬頭望著頂上的窗戶,神情有點恍惚。 ﹃等等,﹄妙麗突然說。﹃喔,不︙︙天狼星!﹄ ﹃怎麼了?﹄哈利說,一把搶過報紙,用力太大,把報紙從中間撕了開來,他和妙麗一人一半。 ﹃﹁魔法部日前接獲可靠消息來源密報,天狼星・布萊克,惡名昭彰的連續殺人犯︙︙等等等等︙︙目前就藏匿在倫敦!﹂﹄妙麗痛苦的悄聲讀著那半張報紙。 ﹃魯休思・馬份,我打賭一定是他,﹄哈利憤怒的低聲說道。﹃他在月台上果然認出了天狼星︙︙﹄ ﹃什麼?﹄榮恩滿臉驚恐。﹃你該不會是說︱︱﹄ ﹃噓!﹄其他兩人說。 ﹃︙︙﹁魔法部警告巫界民眾,布萊克極端的危險︙︙殺害了十三個人︙︙從阿茲卡班脫 逃︙︙﹂跟平常一樣的垃圾,﹄妙麗下了結論,將那一半的報紙放下,擔憂的望著哈利和榮恩。﹃他以後都不能再離開那棟房子了,就這句話,﹄她低語著。﹃鄧不利多確實警告過他別亂來的。﹄ 哈利悶悶不樂的低頭看著他手上那一半的︽預言家日報︾。那一版的大部分篇幅都刊載著﹃摩金夫人的各式長袍店﹄的廣告,顯然這家店目前正在大減價。 ﹃嘿!﹄他將報紙攤開來,好讓妙麗和榮恩都能看見。﹃你們看這個!﹄ ﹃我想要的長袍都已經有了。﹄榮恩說。 ﹃不是啦!﹄哈利說。﹃你們看︙︙這裡的一小篇文章︙︙﹄ 榮恩和妙麗靠彎下身子靠近來看,這篇文章還不到一吋長,被安置在最底下的一欄。上頭的標題是: 魔法部遭侵入 史特吉・包莫,三十八歲,居住克拉潘,金蓮花園街二號,日前在巫審加碼出庭受審,被指控的罪名為八月三十一日晚間侵入魔法部及搶劫未遂。包莫係當場遭到魔法部門警巫師阿瑞・門區逮捕,警巫當時發現他於凌晨一時意圖強行進入設有最高防護措施的一道門。包莫拒絕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兩件指控均遭宣判有罪,判入阿茲卡班監獄服六個月的刑期。 ﹃史特吉・包莫?﹄榮恩緩緩的說道。﹃他就是那一個有鳥窩頭的傢伙,對不對?他也參加了鳳凰會︱︱﹄ ﹃榮恩,嘘!﹄妙麗說,害怕的朝周圍望了望。 ﹃在阿茲卡班關六個月!﹄哈利震驚的低語。﹃只為了要穿過一道門!﹄ ﹃別傻了,這不可能只為了穿過一道門而已。他凌晨一點跑到魔法部到底是要做什麼?﹄妙麗很輕的說。 ﹃你們看他會不會是在替鳳凰會出任務?﹄榮恩低聲說著。 ﹃等等,﹄哈利緩緩說道。﹃包莫本來應該要來送我們的,記得嗎?﹄ 其他兩人望著他。 ﹃沒錯,他本來應該是護送我們去王十字車站的保鑣之一,記得嗎?結果穆敵氣壞了,因為他沒有出現,所以他不可能是去替他們出任務,對不對?﹄ ﹃嗯,也許他們沒有料到他會被逮到。﹄妙麗說。 ﹃這是預先設好的計謀!﹄榮恩興奮的叫著。﹃不︱︱聽我說!﹄他繼續說,看見妙麗臉上那威脅的神情,趕緊戲劇化的壓低嗓門。﹃魔法部懷疑他是鄧不利多的人馬,於是︱︱我不曉得︱︱他們就把他騙到了魔法部,而他根本就不曉得自己要闖過一道什麼的門!也許他們只是假造一些事情來騙他過去的!﹄ 哈利和妙麗思索著這番話,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哈利認為這個說法實在有些牽強。然而,妙麗看起來卻極為贊同。 ﹃你們知道嗎?如果真的就是這樣,那我一點也不會驚訝。﹄ 她若有所思的將她那半張報紙摺好。等到哈利放下刀叉時,她好像才回過神來。 ﹃好,嗯,我想我們應該先解決芽菜那篇關於自體施肥灌木的報告,運氣好的話,我們午飯前就可以開始練習麥教授的施法咒︙︙﹄ 一想到樓上還有一堆功課等著自己,哈利就興起了小小的罪惡感,可是天空是那麼的清澈蔚藍,藍得教人興奮,他已經一個星期沒騎他的火閃電了︙︙ ﹃我是說,我們可以今晚再做嘛!﹄榮恩說,他和哈利正在通往魁地奇球池的斜坡草坪上走著,兩人肩膀上扛著掃帚,耳朵裡仍舊迴盪著妙麗的嚴重警告;她說他們兩個一定會被當掉普等巫測的所有科目。﹃何況還有明天啊。她實在用功過頭了,這就是她的毛病︙︙﹄他停頓一下,用稍微焦急的聲音補上一句,﹃她說我們到時候不可以借她的來抄,她是認真的嗎?﹄ ﹃我想她是,﹄哈利說。﹃可是,這個也很重要,如果我們還想在魁地奇球隊裡待著,就得花時間練習。﹄ ﹃對,沒錯,﹄榮恩說,馬上士氣又高昂起來。﹃反正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把每一件事都做好︙︙﹄ 他們快到魁地奇球池時,哈利瞥向他的右方,看著禁忌森林的樹木陰沉的搖來晃去。沒有任何東西從林子裡飛出來;天空上空盪盪,只有幾隻貓頭鷹在貓頭鷹屋大塔的周圍打轉。他要擔心的事已經夠多了;那匹翼馬又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他決心不再去想牠。 他們從更衣室的櫃子裡取了球,開始練習。榮恩守衛著三根高高的球門柱,哈利打追蹤手的位置,試著把快浮射過榮恩。哈利認為榮恩的表現很不錯;哈利射過去的球當中,他守住了四分之三,而且愈練習下去,他的表現愈好。過了幾個小時,他們回城堡午餐飯桌上,妙麗很明確的表示,她認為他們兩個人毫無責任感,飯後又再回到魁地奇球池,準備參加正式的訓練。他們進入更衣室 時,發現除了莉娜,所有的隊友都到了。 ﹃還好吧,榮恩?﹄喬治說,對他眨著眼。 ﹃還好。﹄榮恩說,到球池來的一路上他顯得越來越安靜。 ﹃準備好要大展身手了嗎,小級長?﹄弗雷將魁地奇袍子套上頭,頭髮給壓得亂七八糟,他臉上微微露著使壞的笑容。 ﹃閉嘴。﹄榮恩臭著臉說,這是他第一次穿上屬於他的隊袍。這件袍子原本是奥利佛・木透穿的,和肩膀特寬的木透相比,現在套在榮恩身上已經算是挺合身的了。 ﹃好,各位,﹄莉娜邊說邊從隊長辦公室走進來,衣服已經換好了。﹃我們上場吧。西亞和弗雷,可不可以請你們把球箱抬出來?喔,還有,外頭會有一些人在看著,我希望大家別去理會,好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故作悠閒,哈利於是心裡有數,曉得那些不請自來的觀眾大概會是誰。果不其然,他們從更衣室來到那晴空萬里的球池時,另一頭馬上傳來一陣喧囂嘲笑聲,源頭是史萊哲林的魁地奇隊員以及一堆雜七雜八的攪局者,他們圍聚在空曠的觀眾席中間偏高的位置,聲音響徹了整個運動場。 ﹃衛斯理騎的那是什麼啊?﹄馬份用嘲諷的拖長語調大喊。﹃怎麼會有人對一根發霉的爛木頭下飛天咒啊?﹄ 克拉、高爾和潘西・帕金木林尖聲轟笑著。榮恩騎上他的掃帚離地起飛,哈利跟在他後頭,看到他的耳根都變紅了。 ﹃別理他們,﹄他說,加速趕上了榮恩,﹃等到我們跟他們打過之後,就曉得是誰有資格笑了︙︙﹄ ﹃我就是喜歡這種態度,哈利。﹄莉娜讚許的說:手臂下夾著個快浮飛到他們旁邊,將速度放慢,在她這支空中球隊的前方盤旋著。﹃好了,各位,我們一開始先傳幾個球做為暖身活動,請所有的隊員︱︱﹄ ﹃喂,莉娜,妳那個叫什麼頭啊?﹄潘西・帕金森從底下大聲嚷著。﹃怎麼會有人把頭髮弄成一堆從腦袋瓜裡爬出來的蛀蟲呢?﹄ 莉娜將她那頭長辦子從臉上甩開,冷靜的繼續說:﹃現在大家散開,讓我們好好的來玩一場︙︙﹄ 哈利反方向離開其他人,往球池最遠的一邊飛去。榮恩反向飛到另一側的球門。莉娜用單手舉起快浮,用力丟給弗雷,弗雷把它傳給喬治,喬治再傳給哈利,哈利再傳給榮恩,榮恩把球弄掉了。 史萊哲林球員在馬份的帶頭下狂吼大笑。榮恩往地面衝去,搶在球落地前將它接住,他毫無章法的往上急竄,以致整個人側正在掃帚上,面紅耳赤的爬到了正常的打擊高度。哈利看見弗雷和喬治交 換一個眼色,不過兩個人一反常態,什麼話都沒說,這讓哈利覺得很感激。 ﹃把球傳出去,榮恩。﹄莉娜只當沒事似的叫著。 榮恩將快浮丟給西亞,西亞傳給哈利,哈利傳給喬治︙︙ ﹃喂,波特,你那道傷疤怎麼樣啦?﹄馬份叫道。﹃你該不會需要躺下吧?上一回你在醫院廂房躺了多久,有一個禮拜喔,那是你的最高紀錄,對不對啊?﹄ 喬治將球傳給莉娜,莉娜再傳回給哈利,哈利沒料到球會傳過來,但還是用指尖一把抓住,迅速傳給榮恩,榮恩衝上前救球,卻以幾吋的差距漏接了。 ﹃拜託你,榮恩,﹄莉娜不悦的說,看著榮恩再度往地面俯衝去追快浮。﹃專心點。﹄ 榮恩再度回到了打擊區,這時他的臉已經變成像快浮一樣的深紅色,不過很難分得清哪一個顏色比較深。馬份和史萊哲林隊的其餘成員在那裡鬼叫笑鬧著。 到了第三次,榮恩終於搶到了快浮,也許是一時鬆懈,他過於興奮的將球傳出,結果球直直越過凱娣伸出的那隻手,狠狠擊中了她的臉。 ﹃抱歉!﹄榮恩哀叫,趕緊衝上前查看有沒有因此造成任何的傷害。 ﹃回到你的位置上,她沒事!﹄莉娜大吼。﹃請你傳球給隊友的時候不要把人打下掃帚好嗎?我們已經有搏格在負責這件事!﹄ 凱娣的鼻子在流血。下方,史萊哲林的人又是跺腳又是嘲笑。弗雷和喬治圍到凱娣身旁。 ﹃來,把這個吃下去,﹄弗雷從口袋掏出一樣紫色的小東西遞給她,﹃吃了馬上就會止血。﹄ ﹃好啦!﹄莉娜叫著,﹃弗雷、喬治,去拿你們的球棒和搏格。榮恩,移到球門那兒去。哈利,等我說好的時候就把金探子放出來。我們現在要進攻榮恩守的球門,這不用多說了。﹄ 哈利跟在雙胞胎後面快飛,準備去拿金探子。 ﹃榮恩真是把事情搞得一團亂,對不對?﹄喬治咕喂著,這時他們三人已經降落到裝球的箱子旁,從箱子裡拿了一個搏格和金探子出來。 ﹃他只是緊張而已,﹄哈利說,﹃今天早上我和他練習時,他表現得很好。﹄ ﹃是嗎?嗯,那我希望這不是他所謂的最好表現。﹄弗雷悶悶不樂的說。 他們回到了空中。莉娜哨子一吹,哈利便放出金探子,弗雷和喬治也對搏格鬆了手。從那一刻起,哈利就沒再去管其他人的動向。他的責任就是捕捉那顆飛來飛去的小金球,捕捉到它的搜捕手這一隊是可以加一百五十分的,而要捕捉到它更需要最快的速度和技巧。他加速,在追蹤手之間翻滾來穿梭去,秋天的溫暖空氣拍打在他臉上,遠處史萊哲林的叫囂已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嗡嗡聲在他耳內響著︙︙可是,叫暫停的哨子聲來得太快。 ﹃停︱︱停︱︱停!﹄莉娜尖叫。﹃榮恩︱︱你沒在守中間的球門。﹄ 哈利轉頭望向榮恩,他正在左邊籃網前盤旋,留下其他兩個網子門戶大開。 ﹃喔︙︙抱歉︙︙﹄ ﹃你在看守追蹤手的時候一直移來移去的亂轉,﹄莉娜說。﹃你可以留在中央不要動,除非有哪個特定籃網要守護,要不你可以繞著籃網轉圈,不要毫無目標的朝一邊亂飄,你剛剛就是這樣丟了三分的!﹄ ﹃抱歉!﹄榮恩又說了一次,他的臉紅得發光,就像襯著藍天燒得火紅的一把烽火。 ﹃還有凱娣,你不能想想辦法讓自鼻血不流嗎?﹄ ﹃它越流越厲害耶!﹄凱娣吃力的說,試著要用衣袖將血流堵住。 哈利瞥向弗雷,弗雷看起來很焦急,他查看著口袋。哈利看見他掏出來一樣紫色的東西,檢查了一下再又轉頭望向凱娣,他的臉色大變。 ﹃好吧,我們再來一次,﹄莉娜說。她不去理會史萊哲林,他們現在已經開始高唱著﹃葛來分多大爛隊,葛來分多大爛隊﹄,不過她坐在掃帚上的姿勢卻明顯的非常僵硬。 這一回他們只飛不到三分鐘,莉娜的哨子就響了。哈利正好發現金探子就在敵方的球門那兒打轉,現在只好煞車停住,覺得很惱火。 ﹃又怎麼了?﹄他不耐的對靠他最近的西亞說。 ﹃凱娣。﹄她簡短答道。 哈利轉身看見莉娜、弗雷和喬治都在以最高速衝向凱娣。哈利和西亞也朝著她那兒飛過去。很明 顯的,莉娜總算趕上了最後一刻喊停,凱娣的臉已經變得慘白而且全都是血。 ﹃她得去醫院廂房。﹄莉娜說。 ﹃我們送她去,﹄弗雷說。﹃她︱︱呃︱︱有可能不小心吞錯了噴血泡泡豆|﹄ ﹃哎呀,沒有了打擊手,又少了一個追蹤手,那也沒必要再練習下去了,莉娜不悅的說,這時弗雷和喬治將凱娣架在他們兩人中間,向著城堡俯衝。﹃快,我們快回去換衣服吧。﹄ 他們走回更衣室時,史萊哲林的人還繼續在那兒高聲唱著。 ﹃練習得如何?﹄妙麗在半個小時之後冷冷問道,這時哈利和榮恩已從畫像的洞口爬進了葛來分多交誼廳。 ﹃還算︱︱﹄哈利開口說。 ﹃糟透了。﹄榮恩毫無生氣的說著,一頭埋進妙麗旁邊的一張椅子。她抬頭看看榮恩,冷冰冰的態度似乎和緩了下來。 ﹃哎,這只是你第一次練習而已,﹄她勸慰著說,﹃總得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 ﹃誰說是我把練習搞糟的?﹄榮恩打斷她。 ﹃沒人這樣說,﹄妙麗說,看起來被他嚇到了,﹃我以為︱︱﹄ ﹃你以為我表現得一定會很爛嗎?﹄ ﹃沒有,我當然沒有!聽著,是你說情況很糟,所以我才︱︱﹄ ﹃我要去做功課了。﹄榮恩生氣的說,大步踩上通往男生寝室的樓梯,走出了視線。妙麗轉頭望向哈利。 ﹃他是不是表現很爛?﹄ ﹃不會。﹄哈利忠誠的說。 妙麗揚了揚眉毛。 ﹃喔,我想他應該可以打得更好啦,﹄哈利咕噥著,﹃可是這不過是第一回的訓練,就像你剛剛說的︙︙﹄ 哈利和榮恩那一晚似乎都沒在作業上有多少進展。哈利知道榮恩對今天魁地奇練習賽的差勁表現耿耿於懷,而哈利自己卻是怎麼都無法將高唱﹃葛來分多大爛隊﹄的聲音逐出腦袋。 他們星期天整天都待在交誼廳裡,埋首書本當中,四周的人來來去去,擠滿之後又漸漸走掉,大廳變得空盪盪的。又是一個晴朗的好日子,葛來分多學院的同學大部分都在戶外的操場上,享受這也許是今年最後的陽光。到了傍晚,哈利覺得整個腦子好像讓人乒乒乓乓敲了半天似的,又腫脹又昏沉。 ﹃也許我們以後該試著在週末之前多做點功課。﹄哈利向榮恩嘀咕,他們終於將麥教授那一長篇施法咒的報告擺到一旁,痛苦的開始研究起辛尼區教授有關木星的諸多衛星的報告,這一篇的長度和難度和上一篇完全一樣。 ﹃對啊,﹄榮恩揉著他那對已經有點充血的眼睛,一面將第五張寫壞了的羊皮紙扔進一旁的火爐。﹃哎︙︙我們要不要乾脆問妙麗,借看一下她寫好的報告?﹄ 哈利朝她瞥了一眼;她坐在那裡開心的和金妮聊著天,歪腿窩在她腿上,兩支棒針在她面前的半空中閃啊閃的,正織著一對奇形怪狀的小精靈襪子。 ﹃不要,﹄他悶悶的說,﹃你知道她不會讓我們這樣做的。﹄ 於是他們繼續努力,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去。慢慢的,交誼廳裡頭的人又開始變少了。到了十一點半,妙麗打著呵欠晃過來。 ﹃差不多快弄好了吧?﹄ ﹃還沒。﹄榮恩簡單的說。 ﹃木星最大的衛星應該是加尼美德,不是卡利斯,﹄她說,手越過榮恩的肩膀指向他天文學報告的其中一行,﹃而上面有火山的是埃歐。﹄ ﹃謝謝。﹄榮恩吼著,將那幾行惹禍的句子劃掉。 ﹃對不起,我只是想︱︱﹄ ﹃是嗎,你只是想過來這裡批評︱︱﹄ ﹃榮恩︱︱﹄ ﹃我沒有時間聽你說教,行嗎?妙麗,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 ﹃不是︱︱你看!﹄ 妙麗指著離他們最近的一扇窗戶。哈利和榮恩都轉過頭去看。一隻英挺的鳴角鴞正站在窗台上,瞪著房間裡的榮恩。 ﹃那不是赫密士嗎?﹄妙麗說,聲音聽起來很驚訝。 ﹃哎呀,真的是!﹄榮恩安靜的說,將羽毛筆一扔,站起身來。﹃派西寫信給我要做什麼?﹄ 他走到窗口,把窗子打開。赫密士飛了進來,降落在榮恩的報告上伸出一隻腳,腳上繫著一封信。榮恩將信一解下,貓頭鷹立刻飛走,還在榮恩畫的一個埃歐衛星上留下了一排的墨汁爪印。 ﹃這絕對是派西的筆跡,﹄榮恩說,一頭栽進椅子裡,瞪著寫在那捆紙卷外面的幾個字:榮恩・衛斯理,葛來分多學院,霍格華茲。他抬頭望著其他兩人。﹃你們怎麼說?﹄ ﹃打開啊!﹄妙麗急急的說,哈利也點頭。 榮恩把紙卷攤開來看。他的目光順著羊皮紙越往下移,眉頭就鎖得越緊。等到全部看完時,他臉上是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他將信丟給哈利和妙麗,兩人湊在一起看: 親愛的榮恩: 我剛剛才聽說了︵自然是從魔法部長本人那兒,而他是從你們的新老師,恩不里居教授那兒聽來的︶,你成為霍格華茲的級長。 這個消息實在讓我感到太驚喜了,首先我自然得先說聲恭喜。我必須承認,過去我一直擔心你會走上我們所謂的﹃弗雷與喬治﹄路線,而不是跟隨著我的腳步,因此你可以想像,當我聽到你終於停止挑釁權威並且決定擔下一些真正的責任時,心中有多欣慰了。 但是我要對你說的並不只有道賀,榮恩,我還想要給你一些忠告,這也就是為什麼我選擇了在晚上寄這封信,而不是照平常的早晨郵件。希望你在讀這封信時,能避開一些鬼頭鬼腦的人,免得回答一些多餘的問題。 當部長告訴我你當選級長的同時,他也透露了其他一些消息給我,而我據此得知你和哈利波特仍舊往來密切。我必須告訴你,榮恩,你要是再跟那個男孩繼續保持兄弟情誼,那麼,你的那枚徽章實在就发发可危了。是的,我知道你聽到這些會很驚訝︱︱毫無疑問的,你會說波特向來都是鄧不利多最寵信的學生︱︱可是我覺得有義務要告訴你,鄧不利多掌管霍格華茲的日子可能不長了, 而之後接管的人對於波特的行為會有著非常不同︱︱應該說是更為精確︱︱的看法。我在這兒就不多說了,但是如果你讀了明天的︽預言家日報︾,你就會很清楚風向到底是吹往哪一邊︱︱同時也想一想你自己到底該往哪邊站。 說真的,榮恩,你不會想要背上和波特一樣的壞名聲,這對你未來的前途可能會很危險,而我這裡所指的還包括畢業後的出路。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因為是由我們的父親護送他到法庭的,今年夏天波特在整個巫審加碼團面前接受紀律聽審會的調查,他並不是很光彩的離開那兒。他之所以脱罪完全是由於技術上的動作,如果你要問我的看法,其他許多人和我談起這事也都深信他是有罪的。 也許你很害怕和波特切斷關係︱︱我曉得他情緒常常很不穩定,而且據我所知,還有暴力傾向︱︱如果你擔心這一點,或是發現了波特其他任何困擾你的行為,我極力推薦你找桃樂絲・恩不里居談一談,她是位很可親的女士,我知道她一定會很樂意給你建議的。 這又談到了我的另一點建議。如同我上頭所暗示的,鄧不利多在霍格華茲的位子應該是坐不久了。你的忠誠,榮恩,不應該放在他身上,而該放在學校以及魔法部那兒。我很遺憾的聽見,到目前為止,恩不里居教授雖然努力想要照魔法部所希望的,對霍格華茲推動必要的改革,但在教職員 那兒得到的協助少之又少。︵不過到下個禮拜,她做起事來應該就順手多了︱︱同樣的,去看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我只說這麼一句若是有哪個學生願意現在表態協助恩不里居教授,那麼幾年內就很有可能成男為學生主席的人選! 我很遺憾這個夏天沒能夠多見見你。我這樣批評我們的父母,實在是感到很痛心,但是只要他們繼續和鄧不利多身邊的狐群狗黨攪和,我恐怕就不能再住在他們的屋詹下。︵如果你有時間寫信給母親,可以告訴她有一個叫史特吉・包莫的人,鄧不利多很要好的一個朋友,最近才因為私闖魔法部而被關進阿茲卡班。這也許會讓他們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和什麼樣低下的罪犯稱兄道弟。︶ 我認為自己非常幸運,能夠不用再和這種人打交道︱︱部長對我真的實在是太慷慨了︱︱而我真心希望,榮恩,你以後也不會讓家庭親情蒙蔽你的理智,不會再繼續相信我們父母親的想法和行動。我衷心的希望,有一天,他們能省悟自己到底犯了什麼樣的錯誤,等到那一天來臨時,我自然會樂意接受他們誠心的道歉。 希望你真的好好想一想我所說的,特別是關於哈利波特的部分,同時再一次的恭喜你當選級長。 你的哥哥 派西 哈利抬頭看榮恩。 ﹃這個,﹄他說,試著想裝出一副整件事不過是個大笑話的口吻,﹃如果你想要︱︱呃︱︱他怎麼寫的?﹄他看了一下派西的信,﹃喔,對︱︱和我﹁切斷關係﹂,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有暴力行為。﹄ ﹃把信還給我,﹄榮恩伸出手。﹃他是︱︱﹄榮恩狠狠罵著,將派西的信撕成兩片,﹃這個世界上︱︱﹄他將它撕成四片,﹃最大的︱︱﹄他將它撕成八片,﹃豬頭。﹄他把碎片扔進火爐。 ﹃來吧,我們得在天亮前把這寫完。﹄他輕快的對哈利說,將辛尼區教授的報告抓回面前。 妙麗用一種古怪的表情望著榮恩。 ﹃喔,拿來吧。﹄她突然說。 ﹃什麼?﹄榮恩說。 ﹃把這些報告給我,讓我整個看一遍再做訂正。﹄她說。 ﹃你是認真的嗎?啊,妙麗,你救了我的命,﹄榮恩說,﹃我要怎麼樣才能︱︱﹄ ﹃你可以說:﹁我們答應以後再也不會拖到這麼晚才做功課﹂。﹄她說,雙手伸出來接他們的報告,不過還是一副有點頑皮的表情。 ﹃十二萬分的感謝,妙麗。﹄哈利虛弱的說,他把報告遞過去,癱回他的扶手椅上,採著眼睛。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交誼廳已經整個空了,只剩下他們三個和歪腿在那兒。唯一聽見的聲響是妙麗的羽毛筆在他們的報告上到處劃掉句子的喇喇聲,以及當她翻閱桌上散著的那些參考書時的啪啪聲。哈利累壞了。他同時發現胃裡起了一陣怪異、噁心、空虛的感覺,這跟疲勞一點關係也沒有,而是全部來自於爐火中央焦黑捲曲的那封信。 他明白霍格華茲裡有一半的人認為他很怪異,甚至認為他瘋了;他明白︽預言家日報︾過去幾個月以來一直在刊登對他的不實指控,可是親眼看到派西將這一切寫在信裡的感覺又不一樣。派西居然建議榮恩拋棄他,甚至還要向恩不里居打小報告,這些都讓他真實體認到自己的處境,也是平常他不會面對到的。他和派西已經認識了四年,曾經在他家度過了那麼多個夏天,在魁地奇世界大賽時和他共睡一個帳篷,在去年的三巫鬥法大賽進行第二項任務時,甚至還從他那兒拿到了滿分,如今,派西居然認為他情緒不穩定,而且還可能有暴力傾向。 哈利突然對他的教父起了無比的同情,他認為眼前真正能了解他感受的,大概只有天狼星一個人,因為天狼星也處於相同的處境。幾乎巫界裡頭的每一個人都認為,天狼星是一個危險的殺人犯、佛地魔的忠實信徒,而他過去十四年來都必須抱著這樣的屈辱生活著︙︙ 哈利眨了眨眼。他剛剛在火爐裡看見了一樣不可能在那裡的東西。那樣東西閃了一下,立刻又消失了。不︙︙不可能︙︙這都是因為他太思念天狼星才想像出來的︙︙ ﹃好,把這些寫下來,﹄妙麗對榮恩說,將他的報告和一張她寫得滿滿的紙推到他面前,﹃然後把我寫給你的結論加進去。﹄ ﹃妙麗,你真的是我遇過最棒的人了,﹄榮恩虛弱的說,以後我再對你無禮的話︱︱﹄ ﹃那我就知道你已經回復正常了,﹄妙麗打岔說。﹃哈利,你的沒有問題,只除了最後的這一小部分,我認為你一定是誤解辛尼區教授的話了,歐羅巴衛星上頭是覆滿冰層︵ice︶,不是鼠層︵mice︶︱︱哈利?﹄ 哈利已經從椅子滑下來跪到地上,此刻正蹲在那煉焦、磨損了的壁爐地毯上頭,凝視著火焰。 ﹃呃︱︱哈利?﹄榮恩遲疑的說。﹃你幹嘛蹲在那兒?﹄ ﹃因為我剛剛在火焰裡面看見了天狼星的頭。﹄哈利說。 他的語氣很冷靜。畢竟,他去年也在同一堆火焰裡見到了天狼星的頭,而且還和它說了話;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敢確定這次是不是真的看見了,它消失得太快︙︙ ﹃天狼星的頭?﹄妙麗重複。﹃你是說就像他在三巫鬥法大賽時想要跟你交談的情況一樣?可是他現在不會再這樣做了,這樣實在是太︱︱天狼星!﹄ 妙麗驚呼著,直直瞪著火堆;榮恩拋下了羽毛筆。在那跳躍的火焰正中央就坐著天狼星的頭,深色長髮散落在他那嘻嘻笑著的臉部周圍。 ﹃我剛剛還在想,也許你們會在大家都離開前就上床睡覺了呢,﹄他說。﹃我每隔一個小時就查看一次。﹄ ﹃你每隔一個小時就把頭探進火裡?﹄哈利半笑著說。 ﹃只是停個幾秒,看看周圍是否安全。﹄ ﹃可是要是你被看見了怎麼辦?﹄妙麗焦急的說。 ﹃呃,我想有一個小女生︱︱從她的外表看起來應該是一年級的︱︱之前可能有瞄見我一眼,可是不必擔心,﹄天狼星急急說道,因為妙麗一隻手已經括上了她的嘴巴,﹃等到她回頭想再看我一眼時,我已經離開了,我敢說她八成會以為我是塊形狀奇怪的木柴之類的東西。﹄ ﹃可是,天狼星,這樣實在太冒險了︱︱﹄妙麗開口說。 ﹃你講話開始像茉莉了,﹄天狼星說。﹃我只有這個辦法才能不靠密碼來回哈利的信︱︱而密碼是可以破解的。﹄ 一聽到哈利寫信這件事,妙麗和榮恩馬上轉過身瞪他。 ﹃你沒告訴我們你寫信給天狼星了!﹄妙麗責問。 ﹃我忘了,﹄哈利說,這其實是實話,他因為在貓頭鷹屋遇見了張秋,把那之前發生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不要這樣瞪我,妙麗,沒有人會從那封信攔截到什麼秘密的,對不對,天狼星?﹄ ﹃沒錯,你做得很好,﹄天狼星微笑著說。﹃總之,我們最好動作快一些,以免等一下有人來打擾︱︱你的傷疤。﹄ ﹃跟那有什麼︱︱﹄榮恩才開口,妙麗便打斷了他。 ﹃我們晚一點再告訴你。天狼星,你繼續說。﹄ ﹃哦,我曉得如果它痛起來應該是不會有好事,不過也不必過分擔心。它去年就不停的在痛,不是嗎?﹄ ﹃是的,鄧不利多說過,只要佛地魔情緒一激動,這種情況就會發生,﹄哈利說著,照往常一樣,不去理會榮恩和妙麗在旁邊打哆嗦。﹃所以,也許在我被罰勞動服務的那一晚,他是真的,我也不曉得,非常生氣之類的吧。﹄ ﹃嗯,既然他現在已經回來了,那以後你的疤痛可能會時常發作。﹄ ﹃意思是,你並不認為這跟我在做勞動服務時,恩不里居碰觸了我有關係囉?﹄ ﹃我懷疑,﹄天狼星說,﹃我對她的名聲很清楚,我確定她不是食死人︱︱﹄ ﹃她壞到可以去當食死人了。﹄哈利不開心的說,榮恩和妙麗聽了連連點頭同意。 ﹃是沒錯,可是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好人跟食死人而已,﹄天狼星苦笑著說,我知道她很惹人厭,這倒是真的︱︱你們應該聽聽路平談她。﹄ ﹃路平認識她嗎?﹄哈利馬上問,想起了恩不里居在她第一堂課上談到混種生物有多麼的危險。 ﹃不認識,﹄天狼星說,﹃不過她在兩年前草擬了一部反狼人法案,差點害他找不到工作。﹄ 哈利想起路平近來變得那麼憔悴,他不禁更加深了對恩不里居的恨意。 ﹃她為什麼要打壓狼人?﹄妙麗生氣的說。 ﹃怕他們吧,我想,﹄天狼星說,看見妙麗如此忿忿不平,不禁微笑起來。﹃顯然她很痛恨混種生物;她去年還發動了一場文宣戰,要求把人魚集中起來貼標籤追蹤。想想看,居然浪費時間跟精力去迫害人魚,而放任像怪角這種敗類到處亂跑。﹄ 榮恩聽了大笑,妙麗看起來卻不大高興。 ﹃天狼星!﹄她責備道。﹃說真的,要是你多關懷怪角一點,我想他會有回應的。畢竟,你是他剩下唯一的家人了,鄧不利多教授說過︱︱﹄ ﹃哎,恩不里居的課都在教些什麼?﹄天狼星打斷了她的話。﹃她是不是在訓練你們大家去殺混種生物?﹄ ﹃沒有,﹄哈利說,儘管妙麗因為對方打斷她為怪角辯護而一臉不高興,他仍舊不去理會她。﹃她根本就不讓我們使用魔法!﹄ ﹃我們只是一直在那裡讀愚蠢的教科書。﹄榮恩說。 ﹃啊,那就沒錯了,﹄天狼星說。﹃從魔法部內部的消息也指出,夫子不希望你們做實地格鬥演練。﹄ ﹃格鬥演練?﹄哈利不敢相信的重複著。﹃他以為我們在這兒做什麼,籌組一支什麼巫師軍隊嗎?﹄ ﹃那正是夫子認為你們在進行的,﹄天狼星說,﹃或者,該說是,那正是他害怕鄧不利多所要做的︱︱籌組他自己的私人軍隊,這樣他就有本錢對付魔法部。﹄ 他們停頓了一會兒,接著榮恩說:﹃這是我所聽過最荒謬的事,連露娜・羅古德說的東西都沒這可笑。﹄ ﹃所以才阻止我們學習黑魔法防禦術,因為夫子害怕我們會用法術對付魔法部?﹄妙麗滿臉憤怒的說。 ﹃沒錯,﹄天狼星說。﹃夫子認為鄧不利多會不計一切代價奪取權力,他現在越來越怕鄧不利多。他遲早會找一個藉口逮捕鄧不利多。﹄ 這讓哈利想起了派西的信。 ﹃明天的︽預言家日報︾上是不是會刊登有關鄧不利多的報導,這事你知不知道?榮恩的哥哥派西認為明天會有︱︱﹄ ﹃我不知道,天狼星說,﹃我整個星期都沒有見到鳳凰會的人,他們每個都很忙。現在只有我和怪角︙︙﹄ 天狼星的聲音中明確的帶著一股怨氣。 ﹃所以你也沒聽見任何關於海格的消息囉?﹄ ﹃啊︙︙﹄天狼星說,﹃這個,他現在其實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沒有人確定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看到他們驚嚇的臉,他又趕緊追加了一句,﹃可是鄧不利多並不擔心,所以你們三個也不要緊張兮兮的;我確定海格很好。﹄ ﹃如果說,他現在應該回來了︙︙﹄妙麗的聲音很小,很焦慮。 ﹃美心夫人之前和他在一起,我們有跟她保持聯絡,她說他們在回程就分開了︱︱不過實在看不出他究竟是受傷了還是︱喔,目前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出了什麼問題。﹄ 哈利、榮恩和妙麗都不相信,三個人焦急的互望著。 ﹃聽著,不要問太多關於海格的問題,﹄天狼星急急說道,﹃這只會讓更多人注意到他還沒回來,我知道鄧不利多不希望如此。海格很強悍,他沒事的。﹄天狼星看見他們仍舊高興不起來,只好繼續說,﹃對了,你們下一次參訪活米村是哪一個週末?我在想,我們在車站不是用狗的偽裝躲過了嗎? 我想我可︱︱﹄ ﹃不行!﹄哈利和妙麗一起大聲的說道。 ﹃天狼星,你沒有看︽預言家日報︾嗎?﹄妙麗焦急的說。 ﹃喔,那個啊,﹄天狼星笑著說,﹃他們永遠在猜我躲在哪裡,其實並不是真的清楚︱︱﹄ ﹃是沒錯,可是我們認為這一回他們掌握到了,﹄哈利說。﹃馬份在火車上說了一些話,讓我們覺得他知道那是你,而且他父親也在月台上,天狼星︱︱你知道的,魯休思・馬份︱︱所以不管你怎麼做,都不要來這裡了。如果再讓馬份認出你來︱︱﹄ ﹃好啦,好啦,我懂你的意思了,﹄天狼星說。他看起來非常不高興。﹃只是個想法而已,以為你們會想要團聚一下。﹄ ﹃我是想啊,我只是不希望你又被關回阿茲卡班!﹄哈利說。 談話停住了,天狼星從火焰中望著哈利,他那凹陷的眼睛瞇了起來。 ﹃你沒有我原先想的那麼像你父親,﹄他終於說道,聲音變得非常冷酷。﹃你認為這是冒險,對詹姆來說這會是挑戰。﹄ ﹃聽我說︱︱﹄ ﹃好吧,我該走了,我可以聽見怪角下樓梯來了,﹄天狼星說,可是哈利敢肯定他是在撒謊。﹃我會先寫信給你,告訴你我下次進火焰的時間,這樣可以嗎?你禁得起這樣的冒險嗎?﹄ 輕微的劈啪一聲,原本天狼星的頭所在的位置,又重新跳出了火焰。